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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三藏記集

梁 僧祐撰

大正藏 T55n2145 · 冊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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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1

出三藏記集序

夫真諦玄凝法性虛寂。而開物導俗非言莫
津。是以不二默詶。會於義空之門。一音振
辯。應乎群有之境。自我師能仁之出世也。鹿
苑唱其初言。金河究其後說。契經以誘小學。
方典以勸大心。妙輪區別十二惟部法聚總
要八萬其門。至善逝晦跡。而應真結藏。始則
四鋡集經。中則五部分戒。大寶斯在含識資
焉。然道由人弘。法待緣顯。有道無人。雖文存
而莫悟。有法無緣。雖並世而弗聞。聞法資乎
時來。悟道藉於機至。機至然後理感。時來然
後化通矣。昔周代覺興而靈津致隔。漢世像
教而妙典方流。法待緣顯信有徵矣。至漢末
安高宣譯轉明。魏初康會注述漸暢。道由人
弘於茲驗矣。自晉氏中興三藏彌廣。外域勝
賓稠疊以總。至中原慧士煒曄而秀生。提
什舉其宏綱。安遠振其奧領。渭濱務逍遙之
集。廬岳結般若之臺。像法得人於斯為盛。原
夫經出西域。運流東方。提挈萬里翻傳胡
漢。國音各殊。故文有同異。前後重來。故題有
新舊。而後之學者鮮克研覈。遂乃書寫繼踵
而不知經出之歲。誦說比肩而莫測傳法之
人。授之受道亦已闕矣。夫一時聖集。猶五事
證經。況千載交譯。寧可昧其人世哉。昔安法

師以鴻才淵鑒。爰撰經錄。訂正聞見炳然區
分。自茲以來妙典間出。皆是大乘寶海時競
講習。而年代人名。莫有銓貫。歲月逾邁。本源
將沒。後生疑惑奚所取明。祐以庸淺豫憑法
門。翹仰玄風。誓弘大化。每至昏曉諷持秋夏
講說。未甞不心馳菴園影躍靈鷲。於是牽課
羸志㳂集。一撰緣記。二銓名錄。三總經序。四述列
傳。緣記撰則原始之本克昭。名錄銓則年代
之目不墜。經序總則勝集之時足徵。列傳述
則伊人之風可見。並鑽析內經研鏡外籍。參
以前識。驗以舊聞。若人代有據則表為司南。
聲傳未詳則文歸蓋闕。秉牘凝翰志存信史。
三復九思事取實錄。有證者既標。則無源者
自顯。庶行潦無雜於醇乳。燕石不亂於楚
玉。但井識管窺多慚博練。如有未備請寄明
哲。

集三藏緣記第一

佛於俱夷那竭國薩羅雙樹間般涅槃。臥床
北首。天地震動。師子等百獸悉大哮吼。諸天
人號咷。山林樹木皆悉摧裂。天女人女無量
百千。喐咿交涕不能自勝。諸三學人僉然不
樂。諸無學人但念諸法一切無常。唯阿難親
愛未除未離欲故。心沒憂海不能自出。爾時

阿泥盧豆語阿難。汝守佛法藏。不應如凡人
自沒憂海。一切有為是無常相。又佛委付汝
法。汝今愁悶失所受事。汝當問佛。佛涅槃後。
我曹云何行道。誰當作師。惡口車匿云何共
住。佛經初首作何等語。如是種種未來之事。
汝當應問。阿難聞是事。悶心小醒得念道力。
於佛臥床邊以此事問佛。佛告阿難。若我現
在若我滅後。自依止法不餘依止。云何比丘
自依止法不餘依止。內觀身常念一心智慧
現前勤修精進。除世間貪憂。外身內外身
亦如是觀。觀內受心法念處亦復如是。是名
自依止法不依止餘。從今解脫戒經即是大
師。如戒經所說。身業口業應如是行。車匿比
丘如梵法治。若心軟伏者。應教那陀迦旃延
經。即可得道。我三阿僧祇劫所集法寶藏。是
初應作是說。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方某國
土某處樹林。何以故。過去未來諸佛經初亦
稱是語。現在諸佛臨涅槃時。亦教稱如是語。
我今涅槃後。經初亦稱如是我聞之語。佛既
滅度。諸大羅漢各各隨意。於諸山林流泉谿
谷。處處捨身而般涅槃。或有飛騰虛空鴈行
而去。現種種神變令眾人得信心清淨。而般
涅槃。爾時六欲諸天乃至遍淨色界諸天見
是事已各心念言。佛日既沒。禪定解脫弟子
光明亦復滅度。是諸眾生種種煩惱婬怒癡
病。是法藥師。今疾滅度。誰當治者。無量智慧
大海之中所生弟子諸妙蓮花。今復乾枯。法
樹摧折法雲散滅。大智象王既已逝矣。象子
亦隨法。商人已去從誰求法寶。各共集會來

詣大迦葉。作禮已說偈讚嘆。嘆已白言。大德
仁者知不。法船欲破。法城欲頹。法海欲竭。法
幢欲倒。法燈欲滅。行道漸少惡力轉盛。當以
大慈建立佛法。

爾時迦葉心大如海澄靜不動。良久而答。汝
等所說實如所言。世間不久無智盲冥。於是
大迦葉默然受請。諸天禮已。忽然不現各自
還去。

爾時迦葉思惟。云何使是三阿僧祇劫難得
佛法久住於世。思惟已。我知是法可得久住。
於世應當集修妬路阿毘曇毘尼作三法藏。
如是佛法可得久住。未來世人可得受行。所
以者何。佛世世勤苦慈愍眾生。學得是法為
人演說。我曹亦應承用佛教宣揚開化。迦葉
作是語已。住須彌山頂撾銅楗槌。說此偈
言。

諸佛弟子
莫入涅槃

是楗槌音傳大迦葉教。遍至三千大千世界。
皆悉聞知。諸有弟子得神力者。皆來集會大
迦葉所。

爾時迦葉告諸會者。佛法欲滅。佛從三阿僧
祇劫種種苦行慈愍眾生學得是法。佛涅槃
已。諸弟子中知法持法者及誦法者。皆亦隨
般涅槃。法今欲滅。未來眾生甚可憐愍。失智
慧眼愚癡盲冥。佛大慈悲愍傷眾生。我曹應
當承順佛教。須待結集三藏竟已。隨意滅
度。諸來眾會皆受教住。時大迦葉選取千人。
除其阿難。皆阿羅漢。得六神通。具三明智。

諸禪三昧自在出入逆順超越。誦讀三藏。知
內外經書。諸外道家十八種大經亦善讀知。
皆能論議降伏異學。昔頻婆娑羅王得道。八
萬四千官屬亦各得道。是時王教勅宮中常
飯食供養千人。阿闍貰王不斷是法。時大
迦葉思惟言。若我等常乞食者。當有外道強
來難問廢闕法事。今王舍城常設飯食供養
千人。是中可住結集法藏。以是故選取千人
不得多取。是時大迦葉與千人俱到王舍城
耆闍崛山中。告阿闍貰王。給我等食日日送
來。今我結集法藏。不得他行。是中夏安居。初
十五日說戒。時大迦葉即入禪定。以天眼觀
視。今是眾中誰有煩惱應逐出者。唯有阿難
一人不盡。大迦葉從定起已。即於眾中手牽
阿難出言。今清淨眾結集法藏。汝結未盡不
得住此。時阿難慚恥悲泣而自念言。我二十
五年隨侍世尊供給左右。初未曾得如是苦
惱。佛實大德。慈悲含忍。念已白言。我能有力
久可得道。但諸佛法阿羅漢者。不得供給左
右使令。以是義故留殘結不盡斷耳。又言。汝
更有罪。佛意不欲聽女人出家。汝慇懃勸請
佛聽為道。以是故。佛之正法五百歲而衰微。
是汝之罪。阿難言。我憐愍瞿曇彌。又三世
諸佛法皆有四眾。我世尊云何獨無又言。佛
欲涅槃近俱夷城。佛時脊痛。四疊漚多羅僧
敷臥。語汝言。我須水。不供給。是汝之罪。阿
難言。是時五百乘車截流而渡令水渾濁。是
故不取。又言。政使水濁。佛有大神力。能令
大海濁水清淨。汝何以不與。又言。佛問汝。若

有人四神足好修。可住世一劫若減一劫。佛
四神足好修第一。欲住世一劫若減一劫。汝
默然不答。如是至三。汝亦默然。汝若答佛神
足好修應住世一劫若減一劫。正由汝故。令
世尊早入涅槃。是汝之罪。阿難言。魔蔽我心。
是故無言。非我惡心而不答佛。迦葉又言。汝
與佛疊僧伽梨。以足蹈上。是汝之罪。阿難言。
爾時大風卒起無人助我。風吹來墮我脚下。
非不恭敬故蹈佛衣。又言。佛陰藏相涅槃後
以示女人。是何可恥。是汝之罪。阿難言。我
爾時思。若諸女人見佛陰藏相者。便自羞恥
女人之形。願求男子之身。修行佛相種福德
業。故我示之。不為無恥故破戒也。大迦葉言。
汝有六罪。應僧中悔過。阿難言諾。謹隨大迦
葉及僧教。是時阿難長跪合掌偏袒右肩即
脫革屣六罪懺懺竟。大迦葉復於僧中手牽
阿難出。語阿難言。斷汝漏盡然後來入。殘結
未盡汝勿來也。如是語竟。便自閉門。爾時
諸阿羅漢議言。誰能結集法藏者。阿泥盧豆
言。舍利弗是為第二佛有好弟子。名憍梵波
提。柔軟和雅常處閑居善知法藏。今在天上
尸利沙樹園中。可遣使請來。大迦葉語下座。
汝次應僧使到天上尸利沙樹園中憍梵波提
住處。到已語憍梵波提。大迦葉諸漏盡阿羅
漢。皆會閻浮提。僧有大法事。汝可速來。是
比丘歡喜敬諾受僧勅命。頭面禮僧右遶三
匝。如金翅鳥騰空而往。到已禮足言。大迦葉
有語。今僧有大法事。可疾速來觀眾寶聚。是
時憍梵波提心疑。語是比丘言。僧將無鬪諍

事喚我耶無有破僧者不。佛日不滅度耶。是
比丘言。實如所言。大師世尊已滅度。憍梵波
提言。佛滅度太疾。世間眼滅。隨佛轉法輪大
將。我和尚舍利弗今在何所。答曰。先入涅槃。
憍梵波提言。大師法將各自別離。當可奈何。
摩訶目揵連今在何所。答言。亦已滅度。憍梵
波提言。佛法欲散。大人過去。眾生可愍。長老
阿難今何所作。答曰。阿難比丘憂愁啼哭不
能自喻。憍梵波提言。阿難懊惱由有愛結別
離生苦。羅睺羅復云何。答言。得阿羅漢故無
憂無愁。但念諸法無常之相。憍梵波提言。難
斷之愛已能斷故。又言。我失大師世尊。於是
中住。亦何所為。我和尚大師復已滅度。我今
不能下閻浮提。今即於此而般涅槃。說此語
已即入禪定。涌在虛空身放光明種種神變。
自身出火而燒於身。身中出水四道流下。至
大迦葉所。水中有聲說此偈言。

憍梵波提稽首禮
聞佛滅度我隨去

下座比丘持衣鉢還僧。是時中間阿難思惟
求盡殘結。其坐禪經行慇懃求道。是阿難
智多定少。不即得道。定智等者乃可速得。後
夜欲過。疲極偃息却臥就枕。頭未至枕廓然
得悟。如電光出闇者見道。阿難如是入金剛
定。破一切諸煩惱山。得三明六通。具八解脫。
作大力阿羅漢。即夜到僧堂門撓門而喚。大
迦葉問言。撓門者誰。答言。我是阿難。又問。
汝何以來答言。我於今夜得盡諸漏。又言。不
與汝開門。汝從門鑰孔來。阿難言爾。即以神

力從非門而入。禮拜僧足懺悔。大迦葉言。莫
復見責。大迦葉手摩其頂。我故為汝使得道
故。汝無嫌恨。我亦如是。以汝自證譬如手畫
虛空無所染著。阿羅漢心亦復如是。復汝本
座。是時僧中復共議言。憍梵波提已取滅度。
更有誰能結集法藏。阿泥盧豆言。是長老阿
難。於佛弟子常侍近佛。聞經能持佛常嘆譽。
唯是阿難結集法藏。是時大迦葉摩阿難頭
言。佛囑累汝令持法藏。汝應報佛恩。佛在何
處最初說法。佛諸大弟子能守護法藏者。皆
已滅度。唯汝一人在。今應隨佛心憐愍眾生
結集法藏。是時阿難敬禮僧已。坐師子座。時
大迦葉說此偈言。

佛聖師子王
觀眾無有佛神
如空無月時人說
汝佛子當演今
汝當布現

是時長老阿難一心合手向佛涅槃方作如
是說。

佛初說法時
佛在波羅㮈露門
說四真諦法憍陳如
最初得見道亦入道跡

是千阿羅漢。聞是語已。上昇虛空高七多羅
樹。皆言。無常力大。如我等眼見佛說法。今乃
言我聞。便說偈言。

我見佛身相

唯有名獨存

長老阿泥盧豆說此偈言。

咄世間無常
無常風所壞

爾時大迦葉復說偈言。

無常力甚大
一切無能免諍
如火燒萬物

大迦葉語阿難。從轉法輪經至大般涅槃。集
作四阿含。增一阿含。中阿含。長阿含。相應阿
含。是名修妬路法藏。諸阿羅漢更問。誰能明
了集毘尼藏。皆言。長老優波離。於五百阿羅
漢中持律第一。我等今請。即請言。起就師子
座。問佛在何處說初毘尼結戒。優波離即受
僧命坐師子座。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毘舍離。
爾時須隣那迦蘭陀長者子。初作婬欲。以是
因緣故。結初大罪二百五十戒義作三部。七
法八法比丘尼毘尼增一。優波離問。雜部善
部。如是等八十部作毘尼藏。諸阿羅漢復共
思惟。請阿難結集阿毘曇藏。即請言。起就師
子座。佛在何處初說阿毘曇。阿難受僧命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婆提城。爾時佛告諸
比丘。諸有五怖五罪五怨不滅。是因緣故。此
生中身心受無量苦。復後世墮惡道中。諸有
無此五怖五罪五怨。是因緣故。於今生種種
身心受樂。後世生天上樂。何等五怖應遠。一
者殺生。二者盜。三者邪婬。四者妄語。五者飲
酒。如是等名阿毘曇藏。三法藏集竟。諸天人
鬼神諸龍王等。種種供養天花香幡蓋衣服。

供養法故。於是說偈。

憐愍世界故
說智光明燈

略說三藏竟。

十誦律五百羅漢出三藏記第二

又十誦律序云。迦葉言。我先從波婆城向拘
尸城。道中聞佛涅槃。有愚癡比丘言。我今得
自在。所欲便作。不欲便止。又有比丘。非法說
法。法說非法。以此因緣應集法藏即羯磨。五
百羅漢唯阿難在學地。共住王舍城安居。先
令優波離出律藏。一一事竟。即問阿若憍陳
如。次問長老均陀及十力迦葉等五百羅漢。
乃至最下阿難言如優波離所說不。皆答我
亦如是聞是事是法。爾時迦葉僧中唱言。大
德僧聽。初事集竟。是法是佛教。無有比丘言
非法非佛教。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乃至
集律藏一切竟。後方命阿難出修多羅藏及
阿毘曇藏。阿難方云如是我聞。一時五百羅
漢皆下地胡跪涕零而言。我從佛所面聞見
法。而已言我聞。迦葉語阿難。從今三藏初皆
稱如是我聞。故復兩存。

菩薩處胎經出八藏記第三

菩薩處胎經云。迦葉告阿難言。佛所說法。一
言一字汝勿使有缺漏。菩薩藏者集著一處。
聲聞藏者亦集著一處。戒律藏者亦著一處。
爾時阿難最初出經。胎化藏為第一。中陰藏
第二。摩訶衍方等藏第三。戒律藏第四。十住
菩薩藏第五。雜藏第六。金剛藏第七。佛藏第
八。是為釋迦文佛經法具足矣。

胡漢譯經文字音義同異記第四

夫神理無聲。因言辭以寫意。言辭無跡。緣文
字以圖音。故字為言蹄。言為理筌。音義合
符不可偏失。是以文字應用彌綸宇宙。雖跡
繫翰墨而理契乎神。昔造書之主凡有三人。
長名曰梵。其書右行。次曰佉樓。其書左行。少
者蒼頡。其書下行。梵及佉樓居于天竺。黃史
蒼頡在於中夏。梵佉取法於淨天。蒼頡因華
於鳥跡。文畫誠異。傳理則同矣。仰尋先覺所
說。有六十四書。鹿輪轉眼筆制區分。龍鬼八
部字體殊式。唯梵及佉樓為世勝文。故天竺
諸國謂之天書。西方寫經雖同祖梵文。然三
十六國往往有異。譬諸中土猶篆籀之變體
乎。案蒼頡古文沿世代變。古移為籀。籀遷至
篆。篆改成隷。其轉易多矣。至於傍生八體則
有仙龍雲芝。二十四書則有揩奠鍼殳。名實
雖繁為用蓋尠。然原本定義。則體備於六文。
適時為敏。則莫要於隷法。東西之書源亦可
得而略究也。至於胡音。為語單複無恒。或
一字以攝眾理。或數言而成一義。尋大涅槃
經列字五十。總釋眾義十有四音。名為字本。
觀其發語裁音。宛轉相資。或舌根脣末。以長
短為異。且胡字一音不得成語。必餘言足句。
然後義成。譯人傳意豈不艱哉。又梵書製文
有半字滿字。所以名半字者。義未具足。故字
體半偏。猶漢文月字虧其傍也。所以名滿字
者。理既究竟。故字體圓滿。猶漢文日字盈其
形也。故半字惡義以譬煩惱。滿字善義以譬
常住。又半字為體。如漢文言字。滿字為體。如

漢文諸字。以者配言方成諸字。諸字兩合即
滿之例也。言字單立即半之類也。半字雖單
為字根本。緣有半字得成滿字。譬凡夫始於
無明得成常住。故因字製義以譬涅槃。梵文
義奧皆此類也。是以宣領梵文寄在明譯。譯
者釋也。交釋兩國。言謬則理乖矣。自前漢之
末。經法始通譯音胥訛。未能明練。故浮屠桑
門言謬漢史。音字猶然。況於義乎。案中夏
彛典誦詩執禮師資相授猶有訛亂。詩云。有
菟斯首。斯當作鮮。齊語音訛遂變詩文。此
桑門之例也。禮記云。孔子蚤作。蚤當作早。而
字同蚤𧌡舊經而有斯蚤之異。華戎遠譯何怪於屠桑
哉。若夫度字傳義則置言由筆。所以新舊眾
經大同小異。天竺語稱維摩詰。舊譯解云無
垢稱。關中譯云淨名。淨即無垢。名即是稱。此
言殊而義均也。舊經稱眾祐。新經云世尊。此
立義之異旨也。舊經云乾沓和。新經云乾闥
婆。此國音之不同也。略舉三條。餘可類推
矣。是以義之得失由乎譯人。辭之質文繫於
執筆。或善胡義而不了漢旨。或明漢文而
不曉胡意。雖有偏解終隔圓通。若胡漢兩
明意義四暢。然後宣述經奧於是乎正。前古
譯人莫能曲練。所以舊經文意致有阻礙。豈
經礙哉。譯之失耳。昔安息世高。聰哲不群。所
出眾經質文允正。安玄嚴調既亹亹以條理。
支越竺蘭亦彬彬以雅暢。凡斯數賢並見美
前代。及護公專精兼習華戎。譯文傳經不
𮘧于舊。逮乎羅什法師俊神金照。秦僧融肇

慧機水鏡。故能表發揮翰克明經奧。大乘微
言於斯炳煥。至曇讖之傳涅槃。跋陀之出華
嚴。辭理辯暢明踰日月。觀其為義繼軌什公
矣。至於雜類細經多出四含。或以漢來。或自
晉出。譯人無名莫能詳究。然文過則傷艶。質
甚則患野。野艶為弊同失經體。故知明允之
匠難可世遇矣。祐竊尋經言異論呪術言語
文字皆是佛說。然則言本是一。而胡漢分
音。義本不二。則質文殊體。雖傳譯得失運通
隨緣。而尊經妙理湛然常照矣。既仰集始緣
故次述末譯。始緣興於西方。末譯行於東國。
故原始要終寓之記末云。

前後出經異記第五

卷 2

法寶所被遠矣。夫神理本寂。感而後通。緣應
中夏始自漢代。昔劉向校書已見佛經。故知
成帝之前法典久至矣。逮孝明感夢張騫遠
使。西於月支寫經四十二章。韜藏蘭臺帝王
所印。於是妙像麗於城闉。金剎曜乎京洛。慧
教發揮震照區寓矣。竊尋兩漢之季世構亂
離。西京蕩覆墳典皆散。東都播遷載籍多亡。
子政所覩其文雖沒。而顯宗所寫厥篇猶存。
東流初法於斯有徵。祐檢閱三藏訪覈遺源。
古經現在。莫先於四十二章。傳譯所始。靡踰
張騫之使。洎章和以降經出蓋闕。良由梵文
雖至緣運或殊。有譯乃傳無譯則隱。苟非其
人道不虛行也。邇及桓靈經來稍廣。安清朔
佛之儔。支讖嚴調之屬。飛譯轉梵萬里一契。

離文合義炳煥相接矣。法輪屆心莫或條敘。
爰自安公始述名錄銓品譯才標列歲月。妙
典可徵實賴伊人。敢以末學響附前規。率其
管見接為新錄。兼廣訪別目括正異同。追討
支舉以備錄體。發源有漢迄于大梁。運歷六
代歲漸五百。梵文證經四百有十九部。華戎
傳譯八十有五人。魚貫名第略為備矣。或同
是一經而先後異出。新舊舛駁卷數參差。皆
別立章條使無疑亂。至於律藏。初啟則詳書
本源。審覈人代列于上錄。若經存譯亡則編
于下卷。將使傳法之緣有孚。聞道之心無惑。
敬貽來世庶在不墜焉。

新集經律論錄第一

右一部凡一卷。漢孝明帝夢見金人。詔遣
使者張騫羽林中郎將秦景到西域。始於
月支國遇沙門竺摩騰藏在蘭臺石室第十四間中。其經今傳於
世。

右三十四部。凡四十卷。漢桓帝時。安息國
沙門安世高所譯出九十八結。安公云似世高撰也。

右一部。凡一卷。漢桓帝時。天竺沙門竺朔
佛胡本至中夏。到靈帝時。於洛陽譯出。

右十三部。凡二十七卷。漢桓帝靈帝時。
月支國沙門支讖所譯出以下至
內藏百品凡九經。安公云。似支讖出也。

右一部。凡一卷。漢靈帝時。支曜譯出

右二部。凡二卷。漢靈帝時。沙門嚴佛調都
尉安玄共譯出十慧是佛調所撰

右一部。凡二卷。漢獻帝建安中。康孟詳譯

右一部。凡二卷。魏文帝時。天竺沙門維祇
難。以吳主孫權黃武三年齎胡本。武昌竺
將炎共支謙譯出

右三十六部。四十八卷。魏文帝時。支謙吳主孫權黃武初至孫亮建興中所譯出。

右二部。凡十四卷。魏明帝時。天竺沙門康

僧會

右三部。凡四卷。魏高貴公時。白延所譯出別錄所載。安公錄。

右一部。凡二十卷。魏高貴公時。沙門朱
士行品梵書胡本十九章。到晉武帝元康初。於
陳留倉恒水南寺譯出。

右九十部凡二百六卷今並有其經。

右六十四部凡一百一十六卷經今闕。

合二件。凡一百五十四部。合三百九卷。晉武
帝時。沙門竺法護胡本還。自太

始中至懷帝永嘉二年。以前所譯出。祐捃摭
群錄。遇護公所出更得四部。安錄先闕。今條
入錄中。安公云。遭亂錄散小小錯涉。故知今
之所獲審是護出也。

右一部。凡二卷。晉武帝時。沙門竺法護。先
譯梵文。而辭義煩重。優婆塞聶承遠整理
文偈刪為二卷

右一部二卷。晉武帝世。天竺菩薩沙門曇
摩羅察口授出。安文惠白元信筆受

右二部。凡五卷。晉惠帝時。竺叔蘭。以元康
元年譯出

右一部。凡一卷。晉惠帝時。沙門帛法祖譯

右四部。凡十二卷。晉惠懷時。沙門法炬
譯出其法句喻福田二經。炬與沙門法立
共譯出

總前出經。自安世高以下至法立以上。凡十
七家。並安公錄所載。其張騫秦景竺朔佛維
祇難竺將炎白延帛法祖。凡七人是祐校眾
錄新獲所附。入自衛士度以後。皆祐所新
撰。

右一部。凡二卷。晉惠帝時。衛士度略出

右二部。凡十三卷。晉惠帝時。沙門支敏度
所集

右二部。二卷。晉元皇帝時。西域高座沙
門尸梨蜜所出

右一部。凡十卷。晉成帝時。沙門康法邃。抄
集眾經撰此一部

右一部。凡一卷。晉簡文帝時。西域沙門曇
摩。持誦胡本。竺佛念譯出

右一部。凡一卷。晉簡文帝時。沙門釋僧純。
於西域拘夷國得胡本。到關中令竺佛念
曇摩持慧常共譯出

右一部。凡五卷。晉簡文帝時。天竺沙門曇
摩蜱。執胡大品本。竺佛念譯出

右三部。凡二十七卷。晉孝武帝時。罽賓沙
門僧伽跋澄。以符堅時入長安。跋澄口誦。
毘婆沙佛圖羅剎譯出。又齎婆須蜜胡本。
竺佛念譯出

右一部。凡二卷。晉孝武時。西域沙門鳩
摩羅佛提。於鄴寺出。佛提執胡本。竺佛
念佛護為譯。僧導僧叡筆受

右二部。凡二卷。晉孝武帝時。天竺沙門竺
曇無蘭。在楊州謝鎮西寺撰出

右二部。凡九十二卷。晉孝武時。兜佉勒
國沙門曇摩難提。以符堅時入長安。難提
口誦胡本。竺佛念譯出

右六部。凡五十卷。晉孝武時。涼州沙門
竺佛念。以符堅時於關中譯出

右六部。凡一百一十六卷。晉孝武帝及安
帝時。罽賓沙門僧伽提婆所譯出

右三十五部。凡二百九十四卷。晉安帝時。
天竺沙門鳩摩羅什。以偽秦姚興弘始三
年至長安。於大寺及逍遙園譯出

右四部。凡六十九卷。晉安帝時。罽賓三藏
法師佛馱耶舍。以姚興弘始中於長安譯

右一部。凡二十二卷。晉安帝時。外國沙門
毘婆沙。為姚興於長安石羊寺譯出

右十一部。凡一百四卷。晉安帝時。天竺
沙門曇摩讖。至西涼州。為偽河西王大沮
渠蒙遜譯出。

右一部。凡六十卷。晉安帝時。涼州沙門釋
道泰共西域沙門浮陀跋摩。於涼州城內
苑閑豫宮寺譯出大沮渠國亂亡。散失經文四十卷。所餘六
十卷傳至京師。

右一部。凡二卷。晉安帝時。沙門釋道龔出。

右十部。凡六十七卷。晉安帝時。天竺禪師
佛馱跋陀。至江東及宋。初於廬山及京都
譯出

右十一部。定出六部。凡六十三卷。晉安帝
時。沙門釋法顯。以隆安三年遊西域。於中
天竺師子國得胡本。歸京都住道場寺。就
天竺禪師佛馱跋陀共譯出鋡綖經。彌沙塞律薩婆多律抄。猶是梵
文。未得譯出。

右一部。凡四卷。晉安帝時。高昌郡沙門釋
法眾所譯出

右一部。凡一卷。西域沙門祇多蜜所出云。晉世出。未詳何帝時。

右一部。凡一卷。眾錄並云。於涼州燉煌出。
未審譯經人名

右二部。凡七卷。宋孝武皇帝時。沙門釋寶
雲。於六合山寺譯出

右一部。凡一卷。宋武帝時。黃龍國沙門曇
無竭。遊西域譯出

右三部。凡三十六卷。宋滎陽王時。沙門
竺道生釋慧嚴。請罽賓律師佛馱什於京
都龍光寺譯出

右一部。凡十三卷。宋文帝時。西域沙門伊
葉波羅。以元嘉三年。為北徐州刺史王仲
德。於彭城譯出三藏法師於京都校定。

右四部。凡十三卷。宋文帝時。罽賓三藏法
師求那跋摩。於京都譯出

右五部。凡二十七卷。宋文帝時。天竺三藏
法師僧伽跋摩。於京都譯出

右四部。凡六卷。宋文帝時。罽賓禪師曇摩
蜜多。以元嘉中於祇洹寺譯出

右三部。十一卷。宋文帝時。沙門釋智嚴。以
元嘉四年。共沙門寶雲譯出

右二部。定出一部。凡二十卷。宋文帝時。沙
門釋智猛譯出泥洹經一部。至十四年齎還京都。

右一部。凡十三卷。宋文帝時。涼州沙門釋
曇學威德。於于闐國得此經胡本。於高昌
郡譯出。

右十三部。凡七十三卷。宋文帝時。天竺
摩訶乘法師求那跋陀羅。以元嘉中及孝
武時。宣出諸經。沙門釋寶雲及弟子菩提
法勇傳譯

右四部。凡五卷。宋孝武帝時。偽河西王從
弟沮渠安陽侯。京都譯出昌郡久已譯出於彼齎來京都。

右二部。凡七卷。宋孝武時。西域沙門功
德直至荊州。沙門釋玄請於禪房譯出

右一部。凡一卷。宋景和中。律師釋僧璩。於
京都撰出

右二部。凡二卷。宋明帝時。律師釋法頴。
於京都撰出

右五部。凡二十八卷。宋明帝時。天竺沙門
竺法眷。於廣州譯出

右三部。凡二十一卷。宋明帝時。西域三藏
吉迦夜。於北國以偽延興二年。共僧正釋
曇曜譯出都。

右一部。凡一卷。齊高帝時。天竺沙門曇
摩加他耶舍譯出

右二部。齊武皇帝時。外國沙門大乘。於廣
州譯出京都。

右一部。凡十八卷。齊武帝時。沙門釋僧
猗。於廣州竹林寺。請外國法師僧伽跋陀
羅譯出

右二部。凡二卷。齊武皇帝時。先師獻正遊
西域。於于闐國得觀世音懺悔呪胡本。還
京都請瓦官禪房三藏法師法意共譯出
自流沙以西。妙法蓮華經竝有提婆達多
品。而中夏所傳闕此一品。先師至高昌郡。
於彼獲本。仍寫還京都。今別為一卷。

右一部。凡十卷。齊武帝時。天竺沙門求那
毘地於京都譯出

右一部。凡一卷。齊帝時。沙門釋法度出

右一部。凡一卷。梁天監三年。鍾山靈耀寺
沙門釋僧盛

右一部。凡二十卷。晉帝世。廬山沙門釋
慧遠。以論文繁積學者難省。故略要抄出

右一部。凡八卷。宋武帝世。河南國乞佛
時沙門聖堅出

都合四百五十部。凡一千八百六十七卷。

新集異出經錄第二

異出經者。謂胡本同而漢文異也。梵書復
隱宣譯多變。出經之士才趣各殊。辭有質文
意或詳略。故令本一末二新舊參差。若國言
訛轉。則音字楚夏。譯辭格礙則事義胡越。豈
西傳之𩥫嚴重出。至七般若之經。別本迺八。傍及眾典
往往如茲。今竝條目列人以表同異。其異出
雜經失譯名者。皆附失源之錄。

右一經七人異出。

右一經。七人異出。其支謙大般泥洹。與方
等泥洹大同。曇摩讖涅槃。與法顯泥洹大
同。其餘三部並闕。未詳同異。

右一經。三人出。其一經失譯人名。已入失
源錄。

右一經。七人出。其一經失譯名。已入失
源錄。

右一經。四人異出。

右一卷。五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四人出。

右一經。四人出。

右一經。五人出。

右一經三人出。

右一經。二人出。

右一經。五人出。校眾錄。並云。二百五十戒
凡有六種異出。其一本無譯名。入失源錄
中。

右一經四人出。

右一經。凡九人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右一經。二人異出。

卷 3

新集安公古異經錄第一

古異經者。蓋先出之遺文也。尋安錄。自道地
要語迄四姓長者。合九十有二經。標為古
異。雖經文散逸多有闕亡。觀其存篇古今可
辯。或無別名題。取經語以為目。或撮略四
鋡。摘一事而立卷名號質實信古典矣。安公
覿其古異編之於末。祐推其歲遠列之于首。
雖則失源而舊譯見矣。

右九十二部凡九十二卷是古典經。

新集安公失譯經錄第二

祐校安公舊錄。其經有譯名則繼錄上卷。無
譯名者則條目于下。尋安錄。自修行本起
訖於和達。凡一百有三十四經。莫詳其人。又
關涼二錄並闕譯名。今總而次列入失源之
部。安錄誠佳。頗恨太簡。注目經名撮題兩字。
且不列卷數行間相接。後人傳寫名部混糅。
且朱點為標。朱滅則亂。循空追求困於難了。
斯亦璵璠之一玷也。且眾錄雜經苞集逸異
名多復重失相散紊。今悉更刪整標定卷部
使名實有分尋覽無惑焉。

右九十二部今並有其經。

右一百四十二部。凡一百四十七卷。是失

新集安公涼土異經錄第三

右五十九部凡七十九卷是涼土異經。

新集安公關中異經錄第四

右二十四部凡二十四卷是關中異經。

新集律分為五部記錄第五 出毘婆沙

佛泥洹後。大迦葉集諸羅漢。於王舍城安居。
命優波離出律。八萬法藏有八十誦。初大迦
葉任持。第二阿難。第三末田地。第四舍那波
提。第五優波掘。至百一十餘年傳授不異。
一百一十餘年後。阿育王出世。初大邪見。毀
壞佛法焚燒經書。僧眾星散。故八十誦灰滅。
後值羅漢更生信心。懺悔除罪甚有神力。為
鐵輪王王閻浮提。能役鬼神。一日一夜壞舍
利八塔造八萬四千塔。還興顯佛法。請諸羅
漢誦出經律。時有五大羅漢。各領徒眾弘
法。見解不同。或執開隨制。共相傳習。遂有五
部出焉。十六大國隨用並行。競各進業皆獲
道證。自非聖道玄通。孰能使之然乎。後時五
部異執紛然競起。阿育王言。皆誦佛語。我今
何以測其是非問僧。佛法斷事云何。諸僧皆
言。法應從多。阿育王即集五部僧共行籌當。
爾時眾取婆麁富羅部籌多。遂改此一部為摩
訶僧祇摩訶僧祇者。大眾名也。若就今時。此
土行籌便此十誦律名摩訶僧祇也。大集經
佛記。未來世當有此等律出世。與今事相應
六名不異也。又有因緣經說。佛在世時有一

長者。夢見一張白疊忽然自為五段。驚詣佛
所請問其故。佛言。此乃我滅度後。律藏當分
為五部。

新集律分為十八部記錄第六

佛滅度二百年後。薩婆多部分出婆蹉部。婆
蹉部又分出三部。一者法盛。二者名賢。三者
六成。彌沙塞部分出中間見迦葉維部分出
二部。一者僧伽提。二者式摩摩訶僧
祇部四百年時分出六部。一者維跡。二者多
聞三者施設。四者毘陀五者施羅六者上施
羅。又一本曇無德部。

新集律來漢地四部序錄第七

昔甘露初開經法。是先因事結戒。律教方盛
及疊夢表其五分。而彼毱多當其異部。故
知道運推移。化緣不壹矣。至于中夏聞法亦
先經而後律。律藏稍廣。始自晉末而迦葉維
部猶未東被。既總集五家。故存其名錄。若乃
梵文至止之歲。胡漢宣譯之人。大眾講集之
處。名德書翰之文。並具舉遺事交相為證。使
覽者昭然究其始末云爾。

薩婆多部者。梁言一切有也。所說諸法一切
有相。學內外典好破異道。所集經書說無有
我所。受難能答以此為號。昔大迦葉具持法
藏。次傳阿難。至于第五師優波掘。本有八十
誦。優波掘以後世鈍根不能具受故。刪為十
誦。以誦為名。謂法應誦持也。自茲以下師
資相傳五十餘人。至秦弘始之中。有罽賓沙
門弗若多羅。誦此十誦胡本來遊關右。羅什

法師於長安逍遙園三千僧中共譯出之。始
得二分餘未及竟。而多羅亡。俄而有外國沙
門曇摩流支。續至長安。於是廬山遠法師慨
律藏未備思在究竟。聞其至止。乃與流支書
曰。佛教之興先行上國。自分流以來近四百
年。至於沙門德式所闕猶多。頃西域道士弗
若多羅者。是罽賓持律。其人諷十誦胡本。
有鳩摩耆婆者。通才博見。為之傳譯。十誦之
中始備其二。多羅早喪中塗而廢。不得究竟
大業。慨恨良深。傳聞仁者齎此經自隨。甚欣
所遇。冥運之來豈人事而已耶想弘道為物
感時而動。叩之有人。必情無所吝。若能為律
學之眾留此經本。開示梵行洗其耳目。使始
涉之流不失無上之津。參懷勝業者日月彌
朗。此則惠深德厚。人神同感矣。幸望垂懷不
孤往心一二。悉諸道人所具。不復多白。曇摩
流支得書。方於關中共什出所餘律。遂具一
部。凡五十八卷。後有罽賓律師卑摩羅叉。來
遊長安。羅什先在西域。從其受律。羅叉後自
秦適晉。住壽春石㵎遂正。分為六十一卷。至今相傳焉。

曇無德者。梁言法鏡。一音曇摩毱多。如來涅
槃後。有諸弟子顛倒解義覆隱法藏。以覆法
故名曇摩毱多。是為四分律。蓋罽賓三藏法
師佛陀耶舍所出也。初耶舍於罽賓誦四分
律。不齎胡本而來遊長安。秦司隷校尉姚爽
欲請耶舍。於中寺安居。仍令出之姚。主以無
胡本難可證信。眾僧多有不同。故未之許

也。羅什法師勸曰。耶舍甚有記功。數聞誦習。
未曾脫誤。於是姚主即以藥方一卷民藉一卷
並可四十許紙。令其誦之三日。便集僧執文
請試之。乃至銖兩人數年紀不謬一字。於是
咸信伏。遂令出焉。故肇法師作長阿鋡序
云。秦弘始十二年歲上章掩茂。右將軍司隷
校尉姚爽。於長安中寺集名德沙門五百人。
請罽賓三藏佛陀耶舍出律藏。四分四十卷
十四年訖。十五年歲昭陽奮若。出長阿含。涼
州沙門佛念為譯。秦國道士道含筆受。余以
嘉運猥參聽次。雖無翼善之功。而預親承之
末。略記時事以示來賢。又答江東隱士劉遺
民書末云。法師於大寺出新至諸經。法藏淵
曠日有異聞。禪師於宮寺教習禪道。門徒數
百夙夜匪懈。邕邕肅肅致可欣樂。三藏法師
於中寺出律。本末精悉若覩初制毘婆沙。於
石羊寺出舍利弗阿毘曇胡本雖未及譯。
時問中事發言奇新。貧道一生預參嘉會遇
茲盛化。自不覩釋迦祇洹之集。餘復何恨。而
恨不得與道勝君子同斯法集耳。故撮舉肇
公書序以顯其證焉。

婆麁富羅者。受持經典。皆說有我不說空相。
猶如小兒。故名為婆麁富羅。此一名僧祇律。
律後記云。中天竺昔時暫有惡王御世。三藏
比丘及諸沙門。皆遠避四奔。惡王既死善王
更立還請沙門歸國供養。時巴連弗邑有五
百僧。欲斷事。既無律師又闕律文。莫知承案
即遣使到祇洹精舍。寫此律文眾共奉行。其

後五部轉集。諸律師執義不同各以相承
為是。爭論紛然。于時阿育王言。我今何以測
其是非。於是問僧。佛法斷事云何。皆言。法應
從多王言。若爾當行籌。知何眾多。既而行籌。
婆麁富羅眾籌甚多。以眾多故。改名摩訶僧
祇。摩訶僧祇者。言大眾也。沙門釋法顯遊西
域於摩竭提巴連弗邑阿育王塔天王精舍。
寫得胡本齎還京都。以晉義熙十二年歲次
壽星十一月。共天竺禪師佛馱跋陀。於道場
寺譯出。至十四年二月末乃訖。

彌沙塞者。佛諸弟子受持十二部經。不作地
相水火風相虛空識相。是故名為彌沙塞部。
此名為五分律。比丘釋法顯。於師子國所得
者也。法顯記云。顯本求戒律。而北天竺諸國
皆師師口傳。無本可寫。是以遠涉乃至中天
竺。於摩訶乘僧伽藍得一部律。是摩訶僧祇。
復得一部抄律可七千偈。是薩婆多眾律。即
此秦地眾僧所行者也。又得雜阿毘曇心可
六千偈。又得一部綖經二千五百偈。又得一
部方等泥洹經可五千偈。又得摩訶僧祇
阿毘曇。法顯住三年。學胡書胡語。悉寫之。
於是還。又至師子國。二年更求得彌沙塞律
胡本。法顯以晉義熙二年還都。歲在壽星。
眾經多譯。唯彌沙塞一部未及譯出而亡。到
宋景平元年七月。有罽賓律師佛大什。來至
京都。其年冬十一月。瑯瑘王練比丘釋慧嚴
竺道生於龍光寺。請外國沙門佛大什出之。
時佛大什手執胡文。于闐沙門智勝為譯。至

明年十二月都訖。

迦葉維者。一音迦葉毘。佛諸弟子受持十二
部經。說無有我及以受者。輕諸煩惱猶如死
屍。是故名為迦葉毘。此一部律不來梁地。昔
先師獻正。遠適西域誓尋斯文。勝心所感多
值靈瑞。而葱嶺險絕弗果茲典。故知此律於
梁土眾僧未有其緣也。

右五部。其四部至中夏。凡一百有八十卷。
部卷已入經錄最限。

卷 4

新集續撰失譯雜經錄第一

祐總集眾經遍閱群錄。新撰失譯猶多卷部。
聲實紛糅尤難銓品。或一本數名。或一名數
本。或妄加游字。以辭繁致殊。或撮半立題。以
文省成異。至於書誤益惑亂甚棼絲。故知必
也正名。於斯為急矣。是以讐挍歷年因而後
定。其兩卷以上凡二十六部。雖闕譯人。悉是
全典。其一卷以還五百餘部。率抄眾經全
典。蓋寡觀其所抄。多出四鋡六度道地大集
出曜賢愚及譬喻生經。並割品截偈撮略取
義。強製名號仍成卷軸。至有題目淺拙名與
實乖。雖欲啟學實蕪正典。其為愆謬良足深
誡今悉標出本經注之目下。抄略既分全部

自顯。使沿波討源還得本譯矣。尋此錄失源
多有大經。詳其來也。豈天墜而地踊哉。將
是漢魏時來歲久錄亡。抑亦秦涼宣梵成文
屆止。或晉宋近出忽而未詳。譯人之闕殆由
斯歟。尋大法運流世移。六代撰注群錄。獨見
安公。以此無源未足怪也。夫十二部經應病
成藥。而傳法淪昧實可悵歎。祐所以杼軸於
尋訪。崎嶇於纂錄也。但陋學謏聞多所未周。
明哲大士惠縫其闕。言貴拱璧。況法施哉。

右八百四十六部。凡八百九十五卷。新集
所得。今並有其本。悉在經藏。

右合四百六十部。凡六百七十五卷。詳挍
群錄。名數已定。並未見其本。今闕此經右
二都件。凡一千三百六部。合一千五百七
十卷。

卷 5

新集抄經錄第一

抄經者。蓋撮舉義要也。昔安世高抄出修行
為大道地經。良以廣譯為難。故省文略說。及
支謙出經亦有孛抄。此並約寫胡本。非割斷
成經也。而後人弗思肆意抄撮。或棋散眾品。
或爪剖正文。既使聖言離本。復令學者逐
末。竟陵文宣王慧見明深。亦不能免。若相競
不已。則歲代彌繁蕪黷法寶。不其惜歟。名部
一成難用刊削。其安公時抄。悉附本錄。新集
所獲。撰目如左。庶誡來葉無效尤焉。

右一部凡二十卷。廬山沙門釋慧遠文繁積學者難究故略要抄出。

右抄經。四十六部。凡三百五十二卷。其
四十八部。一百五十一卷。並有經。其八
部。二百一卷。今闕。

新集安公疑經錄第二

外國僧法學。皆跪而口受。同師所受。若十二
十轉。以授後學。若有一字異者。共相推挍。得
便擯之。僧法無縱也。經至晉土其年未遠。而
憙事者以沙標金。斌斌如也。而無括正。何以
別真偽乎。農者禾草俱在。后稷為之嘆息。
金匱玉石同緘。卞和為之懷恥。安敢預學次
見涇渭雜流龍蛇並進。豈不恥之。今列意謂
非佛經者如左。以示將來學士。共知鄙信
焉。

右二十六部三十卷。

新集疑經偽撰雜錄第三

長阿鋡經云。佛將涅槃。為比丘說四大教法。
若聞法律當於諸經推其虛實。與法相違則
非佛說。又大涅槃經云。我滅度後。諸比丘輩
抄造經典令法淡薄。種智所照驗於今矣。自
像運澆季浮競者多。或憑真以構偽。或飾虛
以亂實。昔安法師摘出偽經二十六部。又指
慧達道人以為深戒。古既有之。今亦宜然矣。
祐挍閱群經。廣集同異。約以經律。頗見所疑。
夫真經體趣融然深遠。假託之文辭意淺雜。
玉石朱紫無所逃形也。今區別所疑注之於

錄。并近世妄撰。亦標于末。並依倚雜經而自
製名題。進不聞遠適外域。退不見承譯西賓。
我聞興於戶牖。印可出於胸懷。誑誤後學。良
足寒心。既躬所見聞。寧敢默已。嗚呼來葉。慎
而察焉。

右十二部經記。或義理乖背。或文偈淺鄙。
故入疑錄。庶耘蕪穬以顯法寶。

右一部。宋孝武帝。大明元年。𥘯陵鹿野
寺比丘慧簡。依經抄撰。

右一部。宋孝武時。北國比丘曇靖撰

右一部。北國淮州比丘曇辯撰。青州比丘
道侍改治

右一部。齊武帝時。比丘道備所撰。

右二部。齊武帝時。比丘釋法願抄集經義
所出則
一部。懼後代疑亂。故明注于錄。

右一部。齊武帝時。比丘釋王宗所撰眾經有似數林。但題稱佛制。懼亂名實。故
注于錄。

右一部。梁天監二年。比丘釋道歡撰二十部。二十六卷。疑經兩錄合四十六部。
五十六卷。其三十八部失源。八部有人名。

新集安公注經及雜經志錄第四

夫日月麗天眾星助燿。雨從龍降彪池佐
潤由是豐澤洪沾大明煥赫也。而猶有燋火
於雲夜。抱瓫於漢陰者。時有所不足也。佛之
著教。真人發起。大行於外國。有自來矣。延及
此土。當漢之末世。晉之盛德也。然方言殊音。
文質從異。譯胡為晉出非一人。或善胡而
質晉。或善晉而未備胡。眾經皓然難以折
中。竊不自量敢豫僧數。既荷佐化之名。何得
素飡終日乎。輒以洒掃之餘暇。注眾經如
左。非敢自必。必值聖心。庶望考文時有合義。
願將來善知識不咎其默守。冀抱瓫燋火讜
有微益。

般若放光品者。分別盡漏而不證八地也。源
流浩汗厥義幽邃。非彼草次可見宗廟之義
也。安為折疑准一卷。折疑略二卷。起盡解一
卷。

道行品者。般若抄也。佛去世後。外國高明者
撰也。辭句質複首尾互隱。為集異注一卷。

大小十二門者。禪思之奧府也。為各作注
大作注。大十二門二卷。小十二門一卷。

了本生死者。四諦四信之玄藪也。為注一卷
密迹金剛經。持心梵天經。

右二經者。護公所出也。多有隱義。為作甄
解一卷。

賢劫八萬四千度無極者。大乘之妙目也。為
解一卷。

人本欲生經者。九止八脫之妙要也。為注撮
解一卷。

安般守意。多念之要藥也。為解一卷。

陰持入者。世高所出殘經也。淵流美妙至道
直逕也。為注二卷。

大道地者。修行抄也。外國所抄。為注一卷。

眾經眾行或有未曾共和者。安集之為十
法句義一卷。連雜解共卷。

義指者。外國沙門於此土所傳義也。云諸部
訓異。欲廣來學視聽也。增之為注一卷。

九十八結者。阿毘曇之要義。為解一卷。連約
通解共卷。

又為三十二相解一卷。

三界諸天混然淆雜。安為錄一卷。

此土眾經出不一時。自孝靈光和已來。迄今
晉康寧二年。近二百載。值殘出殘遇全出全。
非是一人難卒綜理。為之錄一卷。

凡二十七卷其諸天錄經錄。及答沙汰難至
西域志。雖非注經。今依安舊錄附之于末。

僧法尼所誦出經入疑錄

右二十一種經凡三十五卷。

經如前件。齊末太學博士江泌處女尼子所
出經。或說上天。或稱神授。發言通利。有如宿
習。令人。寫出。俄而還止。經歷旬朔續復如
前。京都道俗咸傳其異。今上勅見面問所以。
其依事奉答。不異常人。然篤信正法少修梵
行。父母欲嫁之。誓而弗許。後遂出家。名僧
法。住青園寺。祐既收集正典。撿括異聞。事接
耳目。就求省視。其家祕隱。不以見示。唯得妙
音師子吼經三卷。以備疑經之錄。此尼以天
監年三月亡。有好事者。得其文疏前後所出
定。

二十餘卷。厥舅孫質以為真經。行疏勸化收
合傳寫。既染毫牘必存於世。昔漢建安末。
濟陰丁氏之妻。忽如中疾。便能胡語。又求
紙筆自為胡書。復有西域胡人。見其此書
云。是經莂。推尋往古不無此事。但義非金
口。又無師譯。取捨兼懷。故附之疑例。

右一部。梁天監九年。郢州投陀道人妙
光道。彼州僧正議欲驅擯。遂潛下都住普弘
寺。造作此經。又寫在屏風紅紗映覆香花
供養。雲集四部嚫供煙。塞事源顯發。勅付

建康辯覈疑狀云。抄略諸經多有私意。妄
造借書人路琰屬辭潤色。獄牒。妙光巧詐
事應斬刑。路琰同謀。十歲謫戍。即以其年
四月二十一日。勅僧正慧超。令喚京師能
講大法師。宿德如僧祐曇准等二十人。共
至建康。前辯妙光事。超即奉旨。與曇准僧
祐法寵慧令慧集智藏僧旻法雲等二十人。
於縣辯問。妙光伏罪。事事如牒。眾僧詳議
依律擯治。天恩免死。恐於偏地復為惑亂
長繫東治。即收拾此經得二十餘本及屏
風。於縣燒除。然猶有零散。恐亂後生。故復
略記。

右二部。蓋近世所集。未詳年代人名集群經以類相從。既立號。法苑則疑於別
經。故注記其名以示後學。卷數雖多猶是
前錄眾經。故不入部最之限。

小乘迷學竺法度造異儀記第五

夫至人應世觀眾生根。根力不同設教亦異。
是以三乘立軌隨機而發。五時說法應契而
化。沿麁以至妙。因小以及大。階漸殊時教
之體也。自正法稍遠受學乖互。外域諸國或
偏執小乘。最後涅槃顯明佛性。而猶執初教。
可謂膠柱鼓琴者也。元嘉中。外國商人竺婆
勒。久停廣州。每往來求利。於南康郡生兒。仍
名南康。長易字金伽。後得入道。為曇摩耶舍
弟子。改名法度。其人貌雖外國。實生漢土。天
竺科軌非其所諳。但性存矯異。欲以攝物。故

執學小乘。云無十方佛。唯禮釋迦而已。大乘
經典不聽讀誦。反抄著衣。以此為法常用銅
鉢無別應器。乃令諸尼作鎮肩衣。似尼師壇。
縫之為囊。恒著肩上而不用坐。以表眾異。每
至出路相捉而行布薩悔過。但伏地相向而
不胡跪。法度善閑漢言。至授戒先作胡語。
不令漢知。案律之明文授法資解。言不相領
不得法事。而竺度昧罔面行詭術。明識之眾
咸共駭棄。唯宋故丹陽尹顏竣女。宣業寺尼
法弘。交州刺史張牧女。弘光寺尼普明等。信
受其教以為真實。雖出貴族而識謝慧心。毀
呰方等既絕法雨。妄學詭科乖背律儀。來苦
方深良可愍傷。自正化東流大乘日曜。英哲
頂受遍寓服膺。而使迷偽之人專行偏教。莫
或振止。何其甚哉。昔慧導拘滯疑惑大品。
曇樂偏執非撥法華。罔天下之明。信己情之
謬。關中大眾固已指為無間矣。至如彭城僧
淵誹謗涅槃舌根銷爛。現表厥殃。大乘難誣。
亦可驗也。尋三人之惑並惡止其躬。而竺度
之悖。以毒飲人。凡女人之性。智弱信強一受
偽教則同惑相埏。故京師數寺遂塵異法。東
境尼眾亦時染此風。將恐邪路易開淄污不
已。嗟乎斯豈魔斷大乘故先侮女人歟。此實
開士之所痛悼。而法主所宜匡制也。大方便
經云。釋迦如來昔為比丘。專以四阿含教化
謗毀方等。於無數劫受大苦報。從阿鼻出發
大乘心。致成正覺。後進之賢宜思防斷。古今
明誡可不慎乎。

昔慧叡法師久歎愚迷。製此喻疑防於今日。

故存之錄末。雖於錄非類。顯證同矣。

喻疑第六

夫應而不寂感之者至。感有精麁應亦不一。
影響理也。若以方斯之非徒乖其圓。乃亦喪
其方。故以備聞之悟喻其所疑。疑非膏肓麁
必為治。若治所不至。喻復其如之何。並可詳
覽往喻。昔漢室中興。孝明之世。無盡之照。始
得揮光此壤。於二五之照。當是像法之初。
自爾已來。西域名人安侯之徒。相繼而至。大
化文言漸得淵照。邊俗陶其鄙倍。漢末魏初。
廣陵彭城二相出家。並能任持大照。尋味之
賢始有講次。而恢之以裕義。迂之以配說。
下至法祖孟詳法行康會之徒。撰集諸經宣
暢幽旨。粗得充允祖聽暨今。附文求旨。義
不遠宗。言不乖實。起之於亡師。及至符并龜
茲三王來朝。持法之宗亦並與經俱集。究摩
羅法師至自龜茲。持律三藏集自罽賓。禪師
徒眾尋亦並集。關中洋洋十數年中。當是大
法後興之盛也。叡才常人鄙而得廁。對宗匠
陶譯玄典。法言無日不聞。聞之無要不記故
敢依准所聞。寄之紙墨以宣所懷。什公云。大
教興世五十餘年。言無不實。實無不益。益而
為言無非教也。實而為稱無非寶也。寶以如
意為喻。教以正失為體。若能體其隨宜之旨。
則言無不深。若守其一照。則惑無不至。今
此世界以雜為名。則知本自離薄。本自離薄
則易為風波。風波易以動。不淳易為離。易動
易離。故大聖隨宜而進。進之不以一途。三乘
離化由之而起。三藏祛其染滯。般若除其虛

妄。法華開一究竟。泥洹闡其實化。此三津開
照。照無遺矣。但優劣存乎人。深淺在其悟。
任分而行。無所臧否。前五百年也。此五百
年中。得道者多。不得者少。以多言之。故曰正
法。後五百年。唯相是非執競盈路。得道者少。
不得者多。亦以多目之。名為像法。像而非真。
失之由人。由人之失。乃有非跋真言斧戟實
化。無擇起於胸中不救出自脣吻。三十六國
小乘人也。此釁流於秦地。慧導之徒遂復不
信大品。既蒙什公入關開託真照。般若之明
復得揮光。末俗朗茲實化尋出法華開方便
門。令一實究竟廣其津途。欣樂之家景仰沐
浴。真復不知老之將至。而曇樂道人。以偏執
之。見而復非之。自畢幽途永不可誨。今大般
泥洹經。法顯道人。遠尋真本。於天竺得之。持
至揚都。大集京師義學之僧百有餘人。師執
本。參而譯之詳而出之。此經云。泥洹不滅佛
有真我。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有佛性學得
成佛。佛有真我故聖鏡特宗而為眾聖中王。
泥洹永存。為應照之本。大化不泯真本存焉。
而復致疑。安於漸照而排跋真誨任其偏執
而自幽不救。其可如乎。此正是法華開佛知
見。開佛知見今始可悟。金以瑩明顯發可知。
而復非之。大化之由而有此心。經言闡提。真
不虛也。此大法三門皆有成證。昔朱士行既
襲真式。以大法為己任。於雒中講中小
品。亦往往不通。乃出流沙尋求大品。既至于
填果得真本。即遣弟子十人。送至雒陽。出為
晉音。未發之間。彼土小乘學者。乃以聞王。云

漢地沙門乃以婆羅門書或亂真言。王為地
主若不折之。斷絕大法聾盲漢地。王之咎也。
王即不聽。時朱士行乃求燒經為證。王亦從
其所求積薪十車於殿階下。以火焚之。士行
臨階而發誠誓。若漢地大化應流布者。經當
不燒。若其不應命也如何。言已投之。火即為
滅。不損一字。遂得有此法華正本。於于填大
國輝光重壤踊出空中而得流此。此大般泥
洹經既出之後。而有嫌其文不便者。而更便
改之人情小惑。有慧祐道人。私以正本雇人
寫之客書之。家忽然火起。三十餘家一時蕩
然。寫經人於灰火之中求銅鐵器物。忽見所
寫經本在火不燒。及其所寫一紙陌外亦燒。
字亦無損餘諸巾紙寫經竹筒。皆為灰燼。此
三經者。如什公所言。是大化三門無極真體。
皆有神驗。無所疑也。什公時雖未有大般泥
洹文。已有法身經明佛法身。即是泥洹。與今
所出若合符契。此公若得聞此佛有真我一切
眾生皆有佛性。便當應如白日朗其胸衿。甘
露潤其四體。無所疑也。何以知之。每至苦問
佛之真主亦復虛妄。積功累德誰為不惑之
本。或時有言。佛若虛妄誰為真者。若是虛
妄積功累德誰為其主。如其所探。今言佛有
真業眾生有真性。雖未見其經。證明評量意。
便為不乖。而亦曾問此土先有經言一切眾
生皆當作佛。此云何。答言法華開佛知見。
亦可皆有為佛性。若有佛性。復何為不得皆
作佛耶。但此法華所明。明其唯有佛乘無二
無三不明一切眾生皆當作佛。皆當作佛我未

見之亦不抑言無也。若得聞此正言。真是會
其心府。故知聞之必深信受。同吾之肆學正
法者。小可虛其衿帶更聽往喻。如三十六國
著小乘者。亦復自以為日月之明。無以進於
己也。而大心寥朗。乃能鄙其狂而偏執。自貽
重罪。慧道之非大品而尊重三藏。亦不自以
為照。不周也。曇樂之非法華憑陵其氣。自以
為是天下悠悠。唯己一人言其意亦無所與
讓。今疑大般泥洹者。遠而求之。正當以一切
眾生皆有佛性為不通真照。真照自可照其
虛妄。真復何須其照一切眾生。既有偽矣。別
有真性為不變之本。所以陶練既精真性乃
發。恒以大慧之明除其虛妄。虛妄既盡法身
獨存。為應化之本。應其所化能成之緣。一人
不度吾終不捨。此義如驗。復何為疑耶。若
於真性法身而復致疑者。恐此邪心無處不
惑。佛之真我尚復生疑。亦可不信佛有正覺
之照而為一切種智也。般若之明自是照虛妄
之神器。復何與佛之真我法身常存。一切皆
有佛之真性。真性存焉。學不越崖成不乖本
乎。而欲以真照無虛言。言而亦無。佛我亦無。
泥洹是邪見。但知執此照惑之明。不知無惑
之性非其照也。為欲以此誣誷天下。天下之
人何可誣也。所以遂不開默而驟明。明此
照者。是惜一肆之上而有鑠金之說。一市之
中而言有虎者三。易惑之徒則將為之所染。
皆為不殺之物。亦得已而言之。豈其好明
人罪耶。實是蝮蛇螫手。不得不斬。幸有深識
者。體其不默之旨。未深入者尋而悟之。以求

自清之路。如其已不可喻。吾復其如之何。

卷 6

四十二章經序第一

昔漢孝明皇帝。夜夢見神人。身體有金色。項
有日光。飛在殿前。意中欣然甚悅之。明日問
群臣。此為何神也。有通人傅毅曰。臣聞天竺
有得道者。號曰佛。輕舉能飛。殆將其神也。於
是上悟。即遣使者張騫羽林中郎將秦景博
士弟子王遵等十二人。至大月支國寫取佛
經。四十二章在十四石函中。登起立塔寺。於
是道法流布。處處修立佛寺。遠人伏化願為
臣妾者不可稱數國內清寧。含識之類蒙恩
受賴。于今不絕也。

安般守意經序第二

夫安般者。諸佛之大乘。以濟眾生之漂流也。
其事有六。以治六情。情有內外。眼耳鼻口身
心。謂之內矣。色聲香味細滑邪念。謂之外也。
經曰。諸海十二事。謂內外六情之受邪行猶
海受流。餓夫夢飯。蓋無滿足也心之溢盪無
微不浹。怳惚髣髴出入無間。視之無形。聽之
無聲。逆之無前。尋之無後。深微細妙形無絲
髮。梵聲僊聖所不能照。明默種于此化生
乎。彼非凡所覩謂之陰也。猶以晦曀種夫粢
芥。闓手覆種孳有萬億。旁人不覩其形。種
家不知其數也。一朽乎下。萬生乎上。彈指之
間。心九百六十轉。一日一夕十三億意。意有
一身。心不自知。猶彼種夫也。是以行寂繫意
著息數一至十。十數不誤。意定在之。小定三
日。大定七日。寂無他念。泊然若死。謂之一
禪。禪棄也。棄十三億穢念之意。已獲數定。轉
念著隨蠲除其八。正有二意。意定在隨。由在
數矣。垢濁消滅心稍清淨謂之二禪也。又除
其一。注意鼻頭。謂之止也。得止之行三毒四
走五陰六冥。諸穢滅矣。昭然心明踰明月
珠。婬邪洿心猶鏡處泥。穢垢洿焉。偃以照
天。覆以臨土。聰叡聖達萬土臨照。雖有天地
之大。靡一大而能覩。所以然者。由其垢濁
眾垢洿心有踰彼鏡矣。若得良師剗刮瑩磨。
薄塵微曀蕩使無餘。舉之以照。毛髮面理無
微不察。垢退明存使其然矣。情溢意散。念萬
不識一矣。猶若於市馳心放聽廣採眾音。退
宴存思不識一夫之言。心逸意散濁翳其聰
也。若自閑處心思寂寞志無邪欲側耳靖聽。

萬句不失片言斯著。心靖意清之所由也。行
寂止意懸之鼻頭。謂之三禪也還觀其身。自
頭至足反覆微察內體洿露森楚毛竪猶覩
膿涕於斯具照天地人物。其盛若衰無存不
亡。信佛三寶眾冥皆明。謂之四禪也。攝心還
念諸陰皆滅。謂之還也。穢欲寂盡其心無想。
謂之淨也。得安般行者厥心即明。舉眼所觀
無幽不覩。往無數劫方來之事。人物所更現
在諸剎。其中所有世尊法化弟子誦習。無遐
不見。無聲不聞怳惚髣髴存亡自由。大彌八
極細貫毛氂。制天地住壽命。猛神德壞天
兵。動三千移諸剎。八不思議。非梵所測。神
德無限。六行之由也。世尊初欲說斯經時大
千震動人天易色。三日安般無能質者。於是
世尊化為兩身。一曰何等。一尊主。演于斯
義出矣。大士上人六雙十二輩。靡不執行。有
菩薩者。安清字世高。安息王嫡后之子。讓國
與叔。馳避本土翔而後進。遂處京師。其為人
也。博學多識貫綜神模七正盈縮。風氣吉凶
山崩地動。鍼䘑音不照。懷二儀之弘仁。愍黎庶之頑闇。先挑
其耳却啟其目。欲之視聽明也。徐乃陳演正
真之六度。譯安般之祕奧。學者塵興。靡不去
穢濁之操。就清白之德者也。余生末蹤。始能
負薪。考妣殂落。三師凋喪。仰瞻雲日悲無
質受。睠言顧之澘然出涕。宿祚未沒。會見南
陽韓林頴川皮業會稽陳慧。此三賢者。信道
篤密執德弘正。烝烝進進志道不倦。余之從
請問。規同矩合。義無乖異。陳慧注義。余助斟

酌。非師不傳。不敢自由也。言多鄙拙不究佛
意。明哲眾賢願共臨察。義有肬腨。加聖刪
定。共顯神融矣。

安般注序第三

安般者。出入也。道之所寄無往不因。德之
所寓無往不託。是故安般寄息以成守。四禪
寓骸以成定也。寄息故有六階之差。寓骸故
有四級之別。階差者。損之又損之。以至於無
為。級別者。忘之又忘之。以至於無欲也。無為
故無形而不因。無欲故無事而不適。無形而
不因。故能開物。無事而不適。故能成務。成務
者。即萬有而自彼。開物者。使天下兼忘我也。
彼我雙廢者守于唯守也。故修行經。以斯二
法而成寂。得斯寂者舉足而大千震揮手而
日月捫疾吹而鐵圍飛。微噓而須彌舞。斯皆
乘四禪之妙止。御六息之大辯者也。夫執
寂以御有。策本以動末。有何難也。安般居
十念之一。於五根則念根也。故撰法句者。屬
惟念品也。昔漢氏之末。有安世高者。博聞
稽古。特專阿毘曇。學其所出經。禪數最悉。此
經其所譯也。茲乃趣道之要徑。何莫由斯道
也。魏初康會為之注義義或隱而未顯者。安
竊不自量。敢因前人為解其下。庶欲蚊翮以
助隨藍。霧潤以增巨壑也。

安般守意經序第四

夫意也者。眾苦之萠基。背正之元本。荒迷放
蕩浪逸無崖。若狂夫之無所麗。愛惡充心
耽昏無節。若夷狄之無君。微矣哉。即之無像
尋之無朕。則毫末不足以喻其細。迅矣哉。

僨蹻惚怳眴匝宇宙。則奔電不足以比其速。
是以彈指之間九百六十轉。一日一夕十三
億想。念必嚮報成生死栽。一身所種滋蔓
彌劫。凡在三界倒見之徒。溺喪淵流莫能自
反。正覺慈愍開示慧路。防其終凶之原漸。
塞其忿欲之微兆。為啟安般之要徑。泯生滅
以冥寂。申道品以養恬。建十慧以入微。縶
九神之逸足。防七識之洪流。故曰守意也。若
乃制伏麁垢弗剗漏結者。亦有望見貿樂之
士。閉色聲於視聽。遏塵想以禪寂。乘靜泊之
禎祥。納色天之嘉祚。然正志荒於華樂。昔習
沒於交逸。福田矜執而日零。毒根迭興而罪
襲。是以輪迴五趣億劫難拔。嬰羅欲罔有劇
深牢。由於無慧樂定不惟道門使其然也。至
於乘慧入禪亦有三輩。或畏苦滅色樂宿泥
洹。志存自濟不務兼利者。為無著乘。或仰希
妙相仍有遣無。不建大悲練盡緣縛者。則號
緣覺。菩薩者。深達有本暢因緣無。達本者有
有自空。暢無者因緣常寂。自空故。不出有以
入無。常寂故。不盡緣以歸空。住理而有非所
緣。非緣故無無所脫。苟厝心領要。觸有悟
理者。則不假外以靜內。不因禪而成慧。故曰
阿惟越致。不隨四禪也。若欲塵翳心慧不常
立者。乃假以安般息其馳想。猶農夫之淨地。
明鏡之瑩剗矣。然即芸耨不以為地。地淨
而種滋。瑩剗非以為鏡。鏡淨而照明。故開士
行禪非為守寂。在遊心於玄冥矣。肇自發心
悲盟弘普。秉權積德忘期安眾。眾雖濟而莫
脫。將廢知而去筌矣。是謂菩薩不滅想取證

也。此三乘雖同假禪靜至於建志。厥初各有
攸歸。故學者宜恢心宏摸殖栽於始也。漢之
季世。有捨家開士。安清字世高。安息國王之
太子也。審榮辱之浮寄。齊死生乎一貫。遂脫
簁於萬乘。抱玄德而遊化。演道教以發矇。
表神變以諒之。于時儁乂歸宗釋華崇實者。
若禽狩之從麟鳳。鱗介之赴虬蔡矣。又博綜
殊俗善眾國音。傳授斯經變為晉文。其所譯
出百餘萬言。探暢幽賾淵玄難測。此安般典。
其文雖約義關眾經。自淺至精眾行具舉。學
之先要孰踰者乎。行者欲凝神反朴道濟無
外而不循斯法者。何異刖夫之陟太山。無翅
而圖昇虛乎。釋迦如來。妙慧足於曩劫。歷無
數以潛化。至于眾生運會圓滿告成。而猶現
行六年以為教端者。誠以鎮一紛耶。莫尚茲
也。由是而觀。可不務歟。敷染習沈冥積罪歷
劫。生與佛乖弗覩神化。雖以微祚得稟遺典。
而情想繁蕪道根未固。仰欣聖軌未一暫履。
夕惕戰懼惄焉如懤。是以誠心諷誦以鍾識
習。每遭明叡輒咨凝滯。然冥宗已遠義訓小
殊。乃採集英彥戢而載焉。雖粗聞大要。未悟
者眾。於是復率愚思推撿諸數。尋求明證。遂
相繼續撰為注義。并抄撮大安般修行諸經
事相應者。引而合之。或以隱顯相從差簡搜
尋之煩。經道弘深。既非愚淺所能裁衷。又辭
意鄙拙萬不暢一。祇增理穢。敢云足以闡融
妙旨乎。實欲私記所識以備遺忘而已耳。儻
有覽者。願亮不逮正其愚謬焉。

陰持入經序第五

陰持入者。世之深病也。馳騁人心變德成
狂。耳聾口爽耽醉榮寵。抱癡投冥酸號三
趣。其為病也。猶癩疾焉。入骨徹髓。良醫拱
手。猶癲蹶焉。來則冥然。莫有所識。大聖悼
茲痛心內發忘身安赴荼炭含厚德忍舞擊。
觀羅密於重雲。止罝網于八極。洪癡不得振
其翼。名愛不得逞其足。採善心於毫芒。拔
兇頑於虎口。以大寂為至樂。五音不能聾其
耳矣。以無為為滋味。五味不能爽其口矣。曜
形濁世拯擢難計。陟降教終潛淪無名。諸無
著等尋各騰逝。大弟子眾。深懼妙法混然廢
沒。於是令迦葉集結阿難所傳凡三藏焉。該
羅幽廓難度難測也。世雄授藥必因本病。病
不能均。是故眾經相待乃備非彥非聖罔能
綜練。自茲以後。神通高士各為訓釋。或覽
撰諸經以為行式。譬瓔璣歟。擇彼珠珍以色
相發。佩之冠之。為光為飾。喻繪事歟。調別眾
采以圖暉烈。諸明叡者所撰亦然。此經則
是其數也。有捨家開士。出自安息。字世高大
慈流洽播化斯土。譯梵為晉。微顯闡幽。其
所敷宣專務禪觀。醇玄道數。深矣遠矣。是
經其所出也。陰入之弊人莫知苦。是故先
聖照以止觀。陰結日損成泥洹品。自非知
機。其孰能與於此乎。從首至于九絕都是四
十五藥也。以慧斷知入三部者。成四諦也。
十二因緣訖淨法部者。成四信也。其為行也。
唯神矣。故不言而成。唯妙矣。故不行而至。
統斯行者。則明白四達。立根得眼。成十力
子。紹胄法王。奮澤大千。若取證則拔三結

住壽成道。徑至應真。此乃大乘之舟擑。泥洹
之關路。于斯晉土禪觀弛廢。學徒雖興蔑有
盡漏。何者。禪思守玄練微入寂。在取何道猶
覘于掌。墮替斯要而悕見證。不亦難乎。安
未近積罪生逢百羅戎狄孔棘。世之聖
導。潛遯晉山孤居離眾。幽處窮壑竊覽篇
目。淺識獨見滯而不達。夙宵抱疑諮諏靡質。
會太陽比丘竺法濟。并州道人支曇。講陟岨
冒寇重爾遠集。此二學士高朗博通。誨而不
倦者也。遂與折槃暢礙造茲注解。世不值佛
又處邊國。音殊俗異規矩不同。又以愚量聖。
難以逮也。冀未踐緒者。少有微補。非敢自必
析究經旨。

人本欲生經序第六

人本欲生經者。照乎十二因緣而成四諦也。
本者癡也。欲者愛也。生者生死也。略舉十二
之三。以為目也。人在生死。莫不浪滯於三世。
飄縈於九止。綢繆八縛者也。十二因緣於九
止則第一人亦天也。四諦所鑒鑒乎九止。八
解所正正乎八邪。邪正則無往而不恬。止鑒
則無往而不愉。無往而不愉。故能洞照傍通。
無往而不恬。故能神變應會。神變應會則不
疾而速。洞照傍通則不言而化。不言而化。故
無棄人。不疾而速。故無遺物。物之不遺。人之
不棄。斯禪智之由也。故經曰。道從禪智得近
泥洹。豈虛也哉。誠近歸之要也。斯經似安。世
高譯為晉言也。言古文悉。義妙理婉。覩其幽
堂之美。闕庭之富或寡矣。安每覽其文。欲疲
不能。所樂而現者三觀之妙也。所思而存者

想滅之辭也。敢以餘暇為之撮注。其義同而
文別者。無所加訓焉。

了本生死經序第七

夫四信妙輿者。眾祐之寶軒也。以運連縛倒
見眾生。凡在三界。罔弗冠癡佩行嬰舞生死
而趨陰堂揖讓色味驂惑載疑驅馳九止者
也。既則狎賢侮聖。縱其姦慝貪劍恚鏚。梟
截玄路群誹上要。殃禍備甞矣。世雄顧愍深
圖變謀。法旍曜於重霓。道鼓振於雷吼。寂
千障乎八紘。慧戈陷乎三有。於是碎癡冠決
嬰佩。昇信車入諦軌。則因緣息成四喜矣。
故曰。了本生死也。了猶解也。本則癡也。元
也。如來指舉一隅。身子伸敷高旨。引興幽讚。
美矣盛矣。夫計身有命。則隨緣縛謗佛毀信。
若彌綸於幽室矣。夫解空無命。則成四諦昭
然立信。若日殿之麗乾矣。斯乃五十六藥之
崇基淵乎。蓋眾行之宗也。開微成務。孰先者
乎。佛始得道隆建大哀。此經則十六之一也。
其在天竺三藏聖師。莫不以為教首而研幾
也。漢之季世。此經始降茲土。雅邃奧邈少達
其歸者也。魏代之初有高士河南支恭明。為
作注解探玄暢滯。真可謂入室者矣。俊哲先
人足以析中也。然童曚之倫。猶有未悟。故
仍前迹。附釋未訓。非苟穿鑿以紫亂朱也。儻
孤居始進者。可以辯惑焉。

十二門經序第八

十二門者。要定之目號。六雙之關徑也。定
有三義焉。禪也。等也。空也。用療三毒綢繆
重病。嬰斯幽厄其日深矣。貪囹恚圄癡城

至固。世人遊此猶春登臺。甘處欣欣如居
華殿。嬉樂自娛蔑知為苦。甞酸速禍困憊五
道。夫唯正覺乃識其謬耳。哀倒見之苦。傷蓬
流之痛。為設方便防萌塞漸。闢茲慧定令自
澣滌。挫銳解紛返神玄路。苟非至德。其道不
凝也。夫邪僻之心。必有微著。是故禪法以四
為差焉。貪淫囹者。荒色悖烝不別尊卑。渾心
耽愐習以成狂。亡國傾身莫不由之。虛迷空
醉不知為幻。故以死尸散落自悟漸斷。微想
以至于寂味乎無味。故曰四禪也。瞋恚圄者。
爭纖介之虛聲。結歷世之重咎。恩親絕於
快心。交友腐於縱忿。含怒徹髓不悛滅族。聖
人見強梁者不得其死。故訓之以等。丹心讎
親至柔其志。受垢含苦治之未亂。醇德邃
厚呪不措角。況人害乎故。曰四等也。愚癡
城者誹古。聖謗真諦慢二。親輕師傅斯。病尤
重矣。以慧探本知從癡愛。分別末流了之為
惑。練心攘慝狂病瘳矣。故曰四空也。行者挹
禪海之深醴。溉昏迷之盛火。激空淨之淵流。
盪癡塵之穢垢。則皎然成大素矣。行斯三者。
則知所以宰身也。所以宰身者。則知所以安
神也。所以安神者。則知所以度人也。然則經
無巨細出自佛口。神心所制言為世寶。慧日
既沒三界喪目。經藏雖存淵言難測。自非至
精孰達其微。於是諸開士應真。各為訓解。釋
其幽賾辯其差貫。則爛然易見矣。窮神知化
何復加乎。從十二門已後。則是訓傳也。凡學
者行十二門。却盡神足滅外止麁。謂成五
道也。三向諸根進消內結。謂盡諸漏也。始

入盡漏名不退轉。諸佛嘉歎記其成號。深不
可測獨見曉焉。神不可量獨能精焉。陵雲輕
舉淨光燭幽。移海飛嶽風出電入。淺者如是。
況成佛乎。是乃三乘之大路。何莫由斯定也。
自始發跡逮于無漏。靡不周而復始。習茲定
也。行者欲崇德廣業而不進斯法者。其猶無
柯而求伐。不飯而徇飽。難以獲矣。醒寤之士
得聞要定。不亦妙乎。安宿不敏。生值佛後。又
處異國。楷範多闕仰希古烈。滯而未究寤寐
憂悸。有若疾首每惜茲邦禪業替廢。敢作注
于句末。雖未足光融聖典。且發曚者。儻易
覽焉。安世高善開禪數。斯經似其所出故錄
之于末。

大十二門經序第九

夫婬息在乎解色。不係防閑也。有絕存乎解
形。不係念空也。色解則冶容不能轉。形解
則無色不能滯。不轉者。雖天魔玉顏窈窕艶
姿。莫足傾之之謂固也。不滯者。雖遊空無識
泊然永壽莫足礙之。之謂真也。何者。執古以
御有。心妙以了色。雖群居猶芻靈。泥洹猶如
幻。豈多制形而重無色哉。是故聖人以禪防
淫。淫無遺焉。以四空滅有。有無現焉。淫之
有息要在明乎萬形之未始有。百化猶逆旅
也。怨憾之興興於此彼。此彼既興遂成仇敵。
仇敵適成勃然赫怒。赫怒已發無所不至。至
不可𭎆神幽想獄。乃毒乃辛欣之甘之。是以
如來訓之以等。等所難等何往不等。等心既
富怨本息矣。豈非為之乎未有圖難於其易
者乎。夫然則三事凶耽廢然息矣。十二重關

廓然闕矣。根立而道生。覺立而道成。莫不
由十二門立乎定根以逆道休也。大人揮變
榮光四塞。彈撇安明吹沫千刃默動異剎必
先正受。明夫匪禪無以統乎。無方而不留。匪
定無以周乎。萬形而不礙。禪定不愆於神變
乎何有也。至矣盡矣。蔑以加矣。此經世高所
出也。辭旨雅密正而不艶。比諸禪經最為精
悉。案經後記云。嘉禾七年在建鄴周司隷舍
寫。緘在篋匱。向二百年矣。冥然不行。無聞名
者。比丘竺道護於東垣界賢者經中得。送詣
濩澤乃得流布。得經之後。俄而其家遇火。護
若不覩為灰炭矣。自然將喪斯禪也。後死者
不得與聞此經也。此經也。八音所誨四道作
訓約無。之文重無簡矣精義。入禪何以上
乎前世又為懸解一家之傳。故全而次之。然
世高出經。貴本不飾天竺古文。文通尚質。倉
卒尋之。時有不達。今為略注繼前人之末。非
敢亂朱。冀有以寤焉。

法鏡經序第十

夫心者。眾法之原。臧否之根。同出異名禍
福分流。以身為車以家為國。周遊十方稟無
惓息。家欲難足。由海吞流火之獲薪。六邪
之殘已甚於蒺䔧𩲐其善偽而信寡家之為禍也。尊邪𤻀賤清真。
連叢瑣謗聖賢。興獄訟喪九親。斯家之所由
矣。是以上士恥其𤻀懼其厲。為之懾懾如也。
默思遁邁。由明哲之避無道矣。剔髮毀容法
服為珍。靖處廟堂練情攘𤻀。懷道宣德闓
導聾瞽。或有隱處山澤枕石嗽流。專心滌垢

神與道俱。志寂齊乎無名。明化同乎群生。
賢聖競乎清靖。稱斯道曰大明。故曰法鏡。騎
都尉安玄臨淮嚴浮調。斯二賢者。年在束
齓弘志聖業。鉤深致遠窮神達幽。愍世矇
惑不覩大雅。竭思譯傳斯經景摸。都尉口陳
嚴調筆受。言既稽古義又微妙。然時干戈未
戢志士。莫敢或遑。大道淩遲內學者寡聞。
覩其景化可以拯塗炭之尤嶮。然義壅而不
達。因閑竭愚為之注義。喪師歷載莫由重質。
心憤口悱停筆愴如。追遠慕聖涕泗并流。今
記識闕疑俟後明哲。庶有暢成以顯三寶矣。

卷 7

道行經序第一

大哉智度。萬聖資通咸宗以成也。地含日照
無法不周。不恃不處累彼有名。既外有名亦
病無形。兩忘玄漠塊然無主。此智之紀也。
夫永壽莫美乎上乾。而齊之殤子。神偉莫美
於陵虛。而同之𠉌滯。至德莫大乎真人。而
比之朽種。高妙莫大乎世雄。而喻之幻夢。由
此論之。亮為眾聖宗矣。何者。執道御有卑高
有差。此有為之域耳。非據真如遊法性冥然
無名也。據真如遊法性冥然無名者。智度之
奧室也。名教遠想者。智度之蘧廬也。然存乎
證者。莫不契其無生而惶眩。存乎迹者。莫
不忿其蕩冥而誕誹。道動必反優劣致殊眩
誹。不其宜乎。不其宜乎要斯法也。與進度齊
軫。逍遙俱遊。千行萬宜莫不以成眾行。得
字而智進令名諸法參相成者。求之此列也。
且其經也。進咨第一義以為語端。追述權便
以為談首行無細而不歷。數無微而不極。言

似煩而各有宗。義似重而各有主。瑣見者慶
其邇教而悅寤。宏哲者望其遠標而絕息。
陟者彌高而不能階。涉者彌深而不能測。謀
者慮不能規。尋者度不能暨。窈冥矣。真可
謂大業淵藪。妙矣者哉。然凡諭之者。考文以
徵其理者。昏其趣者也。察句以驗其義者。迷
其旨者也。何則。考文則異同每為辭。尋句則
觸類每為旨。為辭則喪其平成之致。為旨則
忽其始擬之義矣。若率初以要其終。或忘文
以全其質者。則大智玄通居可知也。從始發
意逮一切智。曲成決著八地無深。謂之智
也。故曰。遠離也。三脫照空四非明有。統鑑諸
法因後成用。藥病雙亡。謂之觀也。明此二行。
於三十萬言。其如視諸掌乎。顛沛造次無起
無此也。佛泥曰後。外國高士抄九十章為道
行品。桓靈之世朔佛齎詣京師。譯為漢文。因
本順旨。轉音如已敬順聖言了不加飾也。然
經既抄撮合成章指。音殊俗異。譯人口傳。
自非三達胡能一一得本緣故乎。由是道行
頗有首尾隱者。古賢論之。往往有滯。仕行恥
此。尋求其本。到于闐乃得。送詣倉垣。出為放
光品。斥重省刪務令婉便。若其悉文將過三
倍。善出無生論空特巧。傳譯如是。難為繼
矣。二家所出足令大智煥爾闡幽。支讖全本
其亦應然。何者。抄經刪削。所害必多。委本從
聖。乃佛之至戒也。安不量未學。庶幾斯心
載詠載玩。未墜于地。撿其所出事本終始。猶
令析傷玷缺厭然無際。假無放光何由解
斯經乎。永謝先哲所蒙多矣。今集所見為解

句下。始況現首終隱現尾。出經見異。銓其得
否。舉本證抄敢增損也。幸我同好飾其瑕謫
也。

道行經後記第二

光和二年十月八日。河南洛陽孟元士口授。
天竺菩薩竺朔佛時傳言者譯。月支菩薩支
讖時侍者南陽張少安南海子碧。勸助者孫
和周提立。正光二年九月十五日洛陽城西
菩薩寺中沙門佛大寫之。

放光經記第三

惟昔大魏頴川朱士行。以甘露五年出家學
道為沙門。出塞西至于闐國。寫得正品梵書。
胡本九十章。六十萬餘言。以太康三年。遣
弟子弗如檀晉字法饒送經胡本至洛陽。住
三年。復至許昌二年。後至陳留界倉垣水南
寺。以元康元年五月十五日。眾賢者皆集
議。晉書正寫。時執胡本者于闐沙門無叉羅
優婆塞竺叔蘭口傳。祝太玄周玄明共筆受。
正書九十章。凡二十萬七千六百二十一言。
時倉垣諸賢者等。大小皆勸助供養。至其年
十二月二十四日。寫都訖。經義深奧。又前後
寫者。參挍不能善悉。至太安二年十一月十
五日沙門竺法寂來至倉垣水北寺。求經本
寫時撿取現品五部并胡本。與竺叔蘭更共
考挍書寫。永安元年四月二日訖。於前後所
寫挍最為差定。其前所寫可更取挍。晉胡音
訓暢義難通。諸開士大學文生書寫供養諷
誦讀者。願留三思。恕其不逮也。

合放光光讚略解序第四

放光光讚。同本異譯耳。其本俱出于闐國持
來。其年相去無幾。光讚于闐沙門祇多羅以
泰康七年齎來。護公以其年十一月二十五
日出之。放光分如檀以泰康三年于闐為師
送至洛陽。到元康元年五月。乃得出耳。先
光讚來四年後光讚出九年也。放光于闐沙
門無叉羅執胡竺。叔蘭為譯言。少事約𭃒
削復重事。事顯炳煥然易觀也而從約必有
所遺。於天竺辭及騰每本蘭焉。光讚護公執
胡本。聶承遠筆受。言准天竺事不加飾。悉
則悉矣。而辭質勝文也。每至事首輒多不
使。諸反覆相明又不顯灼。考其所出。事
事周密耳。互相補益所悟實多。恨其寢逸
涼。土九十一年。幾至泯滅。乃達此邦也。斯經
既殘不具。並放光尋出。大行華京。息心居士
翕然傳。焉中山支和上遣人於倉垣。斷絹寫
之。持還中山。中山王及眾僧。城南四十里幢
幡迎經。其行世如是。是故光讚人無知者。昔
在趙魏迸得其第一品。知有茲經而求之不
得。至此會慧常進行慧辯等持如天竺。路經
涼州。寫而困焉。展轉秦雍。以晉泰元元年
五月二十四日乃達襄陽。尋之玩之。欣有所
益。輒記其所長為略解如左。般若波羅蜜
者。無上正真道之根也。正者等也。不二入
也。等道有三義焉。法身也。知也。真際也。
故其為經也。以如為始。以法身為宗也。如
者爾也。本末等爾。無能令不爾也。佛之興滅。
綿綿常存。悠然無寄。故曰如也。法身者一也。
常淨也。有無均淨未始有名。故於戒則無戒

無犯。在定則無定無亂。處智則無智無愚。泯
爾都忘二三盡息。皎然不緇。故曰淨也。常道
也。真際者。無所著也。泊然不動湛爾玄齊。無
為也無不為也。萬法有為而此法淵默。故
曰。無所有者是法之真也。由是其經萬行兩
廢。觸章輒無也。何者。癡則無往而非徼。終日
言盡物也。故為八萬四千塵垢門也。慧則無
往而非妙。終日言盡道也。故為八萬四千度
無極也。所謂執大淨而萬行正。正而不害妙
乎大也。凡論般若推諸病之疆服者。理徹者
也。尋眾藥之封域者。斷迹者也。高談其徹
迹者。失其所以指南也。其所以指南者。若假
號章之不住。五通品之不貢高。是其涉百辟
而不失午者也。宜精理其徹迹。又思存其所
指。則始可與言智已矣。何者。諸五陰至薩云
若。則是菩薩來往所現法慧可道之道也。諸
一相無相。則是菩薩來往所現真慧明乎常
道也。可道故後章或曰世俗。或曰說己也。常
道則或曰無為。或曰復說也。此兩者同謂之
智。而不可相無也。斯乃轉法輪之目要。般若
波羅蜜之常例也。

須真天子經記第五

須真天子經。太始二年十一月八日。於長安
青門內白馬寺中。天竺菩薩曇摩羅察口授
出之。時傳言者。安文惠帛元信。手受者。聶
承遠張玄泊孫休。達十二月三十日未時訖。

普曜經記第六

普曜經。永嘉二年太歲在戊辰五月本齋。菩
薩沙門法護。在天水寺。手執胡本口宣晉

言。時筆受者。沙門康殊帛法巨。

出賢劫經記第七

賢劫經。永康元年七月二十一日。月支菩薩
竺法護。從罽賓沙門得是賢劫三昧。手執口
宣。時竺法友從洛寄來。筆者趙文龍。使其
功德福流十方普遂蒙恩離於罪蓋。其是經
者。次見千佛。稽受道化受菩薩決。致無生
忍至一切法。十方亦爾。

般舟三昧經記第八

般舟三昧經。光和二年十月八日。天竺菩薩
竺朔佛。於洛陽出。菩薩法護。時傳言者。月
支菩薩支讖授與。河南洛陽孟福字元士。隨
侍菩薩。張蓮字少安筆受。令後普著在。建
安十三年。於佛寺中挍定悉具足。後有寫者。
皆得南無佛。又言。建安三年歲在戊子八月
八日於許昌寺挍定。

首楞嚴三昧經注序第九

首楞嚴三昧者。晉曰勇猛伏定意也。謂十住
之人忘當而功顯。不為而務成。蓋勇伏之名
生於希尚者耳。雖功高天下。豈係其名哉。直
以忘宗而稱立遺稱。故名貴訓三千數典
誥群生瞻之而弗及。鑽之而莫喻。自非奇致
超玄胡可以應乎。聖錄所謂勇猛者。誠哉難
階也。定意者。謂迹絕仁智有無兼忘。雖復寂
以應感。惠澤倉生何甞不通。以仁智照以
玄宗。所以寂者。未可得而分也。故其篇云。悉
遍諸國亦無所分。而於法身不壞也。謂雖從
感若流身充宇宙。豈有為之者哉。謂化者以
不化為宗。作者以不作為主。為主其自忘焉。

像可分哉。若至理之可分。斯非至極也。可分
則有虧。斯成則有散。所謂為法身者。絕成虧
遺合散。靈鑒與玄風齊蹤。員神與太陽俱暢。
其明不分萬類殊觀。法身全濟非亦宜乎。故
曰不分無所壞也。首楞嚴者。冲風冠乎知喪。
洪緒在於忘言。微旨盡於七位。外迹顯乎三
權。洞重玄之極奧。耀八特之化谷。插高木
之玄標。建十准以伺能。翫妙旨以調習。既習
釋而知玄。遺慈故慈洽。棄照而照弘也。故有
陶化育物紹以經綸。自非領略玄宗深致奇
趣。豈云究之哉。沙門支道林者。道心冥乎上
世。神悟發於天然。俊朗明澈玄映色空。啟
于往數位敘三乘。余時復疇諮豫聞其一。敢
以不敏係于句末。想望來賢助刪定焉。

合首楞嚴經記第十

此經本有記云。支讖所譯出。讖月支人也。漢
桓靈之世。來在中國。其博學淵妙才思測微。
凡所出經類多深玄。貴尚實中不存文飾。今
之小品阿闍貰屯真般舟。悉讖所出也。又
有支越字恭明。亦月支人也。其父亦漢靈帝
之世。來獻中國。越在漢生。似不及見讖也。又
支亮字紀明。資學於讖。故越得受業於亮焉。
越才學深徹內外備通。以季世尚文時好簡
略。故其出經頗從文麗。然其屬辭析理。文而
不越。約而義顯真可謂深入者也。以漢末沸
亂南度奔吳。從黃武至建興中。所出諸經凡

數十卷。自有別傳記錄。亦云。出此經。今不
見。復有異本也。然此首楞嚴自有小不同。辭
有豐約。文有晉胡。較而尋之。要不足以為
異人別出也。恐是越嫌讖所譯者辭質多胡
音。異者刪而定之。其所同者述而不改。二
家各有記錄耳。此一本於諸本中辭最省便。
又少胡音。偏行於世。即越所定者也。至大
晉之初。有沙門支法護白衣竺叔蘭。並更譯
此經。求之於義互相發明。披尋三部勞而難
兼。欲令學者即得其對。今以越所定者。為母
護所出。為子蘭所譯者繫之。其所無者輒於
其位記而別之或有文義皆同。或有義同而
文有小小增減。不足重書者。亦混以為同。雖
無益於大趣。分部章句差見可耳。

勇伏定記曰。元康元年四月九日。燉煌菩薩
支法護。手執胡經口出首楞嚴三昧。聶承遠
筆受。願令四輩攬綜奉宣觀異同意。

首楞嚴後記第十一

咸和三年歲在癸酉。涼州刺史張天錫。在州
出此首楞嚴經。于時有月支優婆塞支施崙。
手執胡本。支博綜眾經。於方等三昧特善。
其志業大乘學也。出首楞嚴須賴上金光首
如幻三昧。時在涼州。州內正聽堂湛露軒下
集。時譯者歸慈王世子帛延善晉胡音。延
博解群籍內外兼綜。受者常侍。西海趙潚會
水令馬奕內侍來恭政。此三人皆是俊德。有
心道德時在坐沙門釋慧常釋進行。涼州自
屬辭。辭旨如本不加文飾。飾近俗質近道。文
質兼唯聖有之耳。

新出首楞嚴經序第十二

首楞嚴三昧者。蓋神道之龍津。聖德之淵府
也。妙物希微。非器像所表。幽玄冥湛。豈情言
所議。冠九位以虛昇。果萬行而圓就。量種智
以窮賢。絕殆庶而靜統。用能靈臺十地扃鐍
法雲。罔象環中神圖自外。然心雖澄一應無
不周。定必凝泊在感斯至。故明宗本則三達
同寂。論善救則六度彌綸。辯威効則強魔慴
縛。語眾變則百億星繁。至乃微號龍上晦
跡塵光。像告諸乘有盡無滅。斯皆參定之冥
功。成能之顯事。權濟之樞綱。勇伏之宏要矣。
羅什法師。弱齡言道思通法門。昔紆步關右
譯出此經。自雲布以來競辰而衍。中興啟運
世道載昌。宣轉之盛日月彌懋。太宰江夏
王。該綜群籍討論淵敏。每覽茲卷特深遠情。
充以管昧嘗廁玄肆。預遭先匠啟訓音軌。參
聽儒緯髣髴文意。以皇宋大明二年歲次奄
茂。於法言精舍略為注解。庶勉不習之傳。敢
慕我聞之義。如必紕繆以俟君子。

法句經序第十三

曇鉢偈者。眾經之要義。曇之言法。鉢者句也。
而法句經別有數部。有九百偈。或七百偈及
五百偈。偈者結語。猶詩頌也。是佛見事而
作。非一時言。各有本末。布在眾經。佛一切
智。厥性大仁愍傷天下。出興于世開現道義。
所以解人。凡十二部經總括其要。別有四部
阿鋡。至去世後。阿難所傳。卷無大小皆稱
聞如是處佛所究暢其說。是後五部沙門各
自鈔采經中四句六句之偈。比次其義條別

為品。於十二部經靡不斟酌。無所適名。故曰
法句。夫諸經為法言。法句者猶法言也。近世
葛氏傳七百偈。偈義致深。譯人出之。頗使其
渾漫。惟佛難值。其文難聞。又諸佛興皆在
天竺。天竺言語與漢異音。云其書為天書。語
為天語。名物不同。傳實不易。唯昔藍調安侯
世高都尉弗調。譯胡為漢。審得其體。斯以
難繼。後之傳者雖不能密。猶尚貴其實。粗得
大趣。始者維祇難出自天竺。以黃武三年來
適武昌。僕從受此五百偈本。請其同道竺將
炎為譯。將炎雖善天竺語。未備曉漢。其所傳
言或得胡語。或以義出音。近於質直。僕初
嫌其辭不雅。維祇難曰。佛言依其義不用
飾。取其法不以嚴其傳。經者當令易曉勿失
厥義。是則為善。座中咸曰。老氏稱。美言不
信。信言不美。仲尼亦云。書不盡言。言不盡
意。明聖人意深邃無極。今傳胡義實宜經
達。是以自竭受譯人口。因循本旨不加文飾。
譯所不解則闕不傳。故有脫失多不出者。然
此雖辭朴而旨深。文約而義博。事鉤眾經。
章有本故句有義說。其在天竺始進業者。不
學法句。謂之越敘。此乃始進者之鴻漸。深
入者之奧藏也。可以啟矇辯惑誘人自立。學
之功微。而所苞者廣。實可謂妙要者哉。昔
傳此時有所不出。會將炎來。更從諮問受此
偈等。重得十三品。并挍往故有所增定。第
其品目合為一部。三十九篇。大凡偈七百五
十二章。庶有補益共廣聞焉。

阿維越遮致經記第十四

太康五年十月十四日。菩薩沙門法護。於燉
煌從龜茲副使美子侯。得此梵書不退轉法
輪經。口敷晉言。授沙門法乘使流布。一切咸
悉聞知。

魔逆經記第十五

太康十年十二月二日。月支菩薩法護。手執
梵書口宣晉言。聶道真筆受。於洛陽城西白
馬寺中始出。折顯元寫使功德流布。一切蒙
福度脫。

慧印三昧及濟方等學二經序讚第十六

夫六畫相因。懸日月而無改。二字一吐。更
天地而靡渝。雖書不盡言。言非書不闡。言不
盡意。意非言不稱。是以諦聽善思承茲利喜。
俯首屈足恭此受持。若讀若誦。已說今說。一
音一偈莫匪舟梁。一讚一稱動成輪軌。況夫
五力方圓四攝無怠。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流
方等之妙說。得菩提之至因。沐此寶池照茲
法炬。香雲靡靡慧露傍流。出伽耶之妙城。發
娑羅之寶樹。建安殿下含章。基性育德成體。
憓聲溢於秋水。義美光於冬日。事高祖丘兔
圃。名出前意後蒼。損己利人忘我濟物。傍通
兼善無礙無私。若空谷之必應如洪鍾之虛
受。匡法弘道以善為樂。重以植顯因於永
劫。襲妙果於茲生。託意紹隆用心依止。妙達
空有深辯權實。而玉體不安有虧凉暑。行仁
莫顯楚君日見其瘳。施德靡言。漢相方饗其
樂。桂葉龜腦。固風寒之易銷。茘葩鸞骨。更

騰飛之可孱。況復慧身方漸善根宿樹。無勞
湔腸澣胃。不待望色察聲。有廣州南海郡民
何規。以歲次協洽月旅黃鍾天監之十四年
十月二十三日。採藥於豫章胡翼山。幸非放
子逐臣。乃類尋仙招隱。登峯十所里。屑若有
來。將循曲陌先限清㵎方從揭厲且就褰攬。未濟之間忽不自覺。見
㵎其人面色正青。徒跣捨屨。年可八九十。面已
皺斂。鬚長五六寸。髭半於鬚。耳過於眉。眉
皆下被。眉之長毛。長二三寸。隨風相靡。脣色
甚赤。語響而清。手爪正黃。指毛亦長二三寸。
著赭布帔。下有赭布泥洹僧。手捉書一卷。遙
投與規。規即捧持望禮三拜。語規可以此經
與建安王。兼言王之姓字。此經若至。宜作三
七日病齋。若不曉齋法。可問下林寺副公。
副法師者。戒行精苦恬憺無為。遺嗜欲等豪
賤。蔬藿自充禪寂無怠。此長者言畢便去。行
十餘步間。忽不復覩規開卷敬視。名為慧印
三昧經。經旨以至極法身無相為體。理出百
非義喻名相。寂同法相妙等真如。言其慧
冥此理有若恒印心照凝寂。故以三昧為名。
後又有濟諸方等學經。此下又題云。天竺薩
和鞞曰僧迦與海虎王。經旨以流通至教。軌
法有體。所以誡示大土化物方法言若濟諸
蒼民。宜弘方等之教。方等者大乘之通名。
究竟之弘旨。其軸題云。燉煌菩薩沙門支法
護所出。竺法首筆受。共為一卷。寫以流通。軸
用淳漆。書甚緊潔。點製可觀。究尋義趣。或微

或顯。稱在羅閱山箸陀隣尼行。無來無去非
住非止。斯蓋鷲嶽鶴林之別記。寶殿孤園之
後述。不殊玉撿靡異寶函。理出希微辭深鉤
致。是惟正說曾匪異端。雖王遵之得四十二
章。安清之出百六十品。無以惑異。

大王沐浴持奉擎跪鑽習。多寫廣述闡揚玄
旨。孰匪醫王即斯藥樹。不待眠眴無勞苦
口。捨茲六術屏此十巫。昔或授編書於圯
上。受揣術於谷裏。乍有寓言。且或假夢未有
因應。炳發若此其至焉。受命下才式旍上道。
敢因滓賤率此顓蒙。其辭曰。

雷音震響。錄簡青編。匪言曷教。非迹靡傳。是
資妙象。實寄幽筌。照之慧燭。濟以寶船。懇哉
至矣。在應斯圓。覆其靉靆。浸此熙漣。救焚
拯溺。去蓋銷纏。灼灼應韓。英英河楚。松孤
桂鬱。鸞栖鵬舉。照野光朝。潤山枯渚。濫源茲
永。覆匱已多。欝為蕃幹。擢此天柯。寄誠梵
表。託好禪阿。接足能仁。心直妙覺。用遺滯
染。是祛塵濁。靡向非真。何背非俗。一忘受
想。將損味觸。無德不詶。有感必召。吐彼神
決。示我玄要。既蠲既已。留華及少。等以北
恒。均之東耀。

祐少尋經律。竊闚諸部之奧。但一切變易萬
事遷訛。所以古今同異觸類皆有。故魚謬為
魯陶誤成陰。案晉末以來。關中諸賢經錄
云。慧印三昧經。支謙所出。濟方等大乘學經。
法護所出。聖法印經。後記云。晉元康四年。菩
薩沙門支法護。於酒泉出此經。弟子竺法首
筆受。而何規所得經本二經同卷題方等。於

法護亂三昧。於支謙實由編寫成。然非為誣
濫。而一往觀覽。容生疑惑。聊記所憶。存之末
塵。故出別記。

聖法印經記第十七

元康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月支菩薩沙門
曇法護。於酒泉演出此經。弟子竺法首筆
受。令此深法普流十方大乘常住。

文殊師利淨律經記第十八

經後記云。沙門曇法護。於京師遇西國寂志
從出此經。經後尚有數品。其人忘失。輒宣
現者轉之為晉。更得其本補令具足。太康十
年四月八日。白馬寺中。聶道真對筆受。勸助
劉元謀傅公信侯彥長等。

王子法益壞目因緣經序第十九

原夫善惡之運契。猶形影之相顧。受對明驗
凡三差焉。現世中世後世。播九色之深恩。以
悅天妃之耳目。孤禽投王而全命。形受五兀
之切酷。斯現報也。群徒潛淪於幽壑。神陟淪
漂而不改。身酸歷世之殃舋。不曉王子之喪
目。斯中報也。阿蘭從禍於無相。嬰佩永惑
於始終。為著翅之暴狸。飛沈受困而難計。
斯後報也。故聖人降靈必有所由。非務不
豫。清白明矣。玄鑒三世弱喪之流。深記來
世坏形之累。趣承入百練之室。自如來逝後
阿育登位。綱維閻浮光被六合。圖形神寺八
萬四千。羅漢御世汜濟億數。國主師宗玄化
滂沛。萬民仰戴而不已。神祇欽賴而愈深。然
王子法益宿殖洪業。生在王宮容貌殊特。復

受斯對靡知緣趣。會秦尚書令輔國將軍
宗正卿領城門挍尉使者司隷挍尉姚旻者。
南安郡人也。親姚韶之次兄。字景嶷。文為儒
表。則烈勳於千載。武為邈群。則皎然而獨標。
凡音通實。則辯機而曠遠。執素縱情。則翱
翔而無倫。德也純懿。範也難摸。赫逸翰於群
才。振龍威於昆鋒。然愍永惑之叵救。傷愚
黨之不寤。欲紹先勝之遺迹。竪玄宗於末俗。
故請天竺沙門曇摩難提。出斯緣本。秦建初
六年歲在辛卯。於安定城。二月十八日出。
至二十五日乃訖。胡本三百四十三首盧也。
傳為漢文。一萬八千言。佛念譯音。情義實難。
或離文而就義。或正滯而傍通。或取解於誦
人。或事略而曲備。冀將來之學士令。鑒罪福
之不朽設。有毫氂潤色者。盡銘之於萌兆故
序之焉。

合微密持經記第二十

又別剡西臺曇斐記云。

此經。凡有四本。三本並各二名。一本三名。備
如後列。其中文句參差。或胡或漢音殊。或
隨義制語。各有左右。依義順文。皆可符同。所
為異處。後列得法利三乘階級人數及動地
雨華諸天伎樂供養。多不悉備。意所未詳。

一本。一名無量門微密之持。二名成道降魔
得一切智此一本名行於世為常舊本。

一本。一名阿難陀目佉尼呵離陀羅尼。二名
疾使人民得一切智。

一本。一名無端底門總持之行。二名菩薩降
却諸魔堅固於一切智。

一本。一名出生無量門持。二名一生補處道
行。三名成道降魔得一切智。此本備明法利
及動地伎樂事。

四本皆各標前一名於經首。第二第三名不
以題經也。後舍利弗請名佛說名皆備如前
列。

卷 8

摩訶鉢羅若波羅蜜經抄序第一

昔在漢陰十有五載。講放光經歲常再遍。及
至京師漸四年矣。亦恒歲二。未敢墮息。然每
至滯句首尾隱沒。釋卷深思。恨不見護公叉
羅等。會建元十八年正車師前部王。名彌第。
來朝。其國師。字鳩摩羅跋提。獻胡大品一
部四百二牒言二十千失盧。失盧三十二
字。胡人數經法也。即審數之。凡十七千二
百六十首盧。殘二十七字都并五十五萬二
千四百七十五字。

天竺沙門曇摩蜱執本。佛護為譯。對而撿之。
慧進筆受。與放光光讚同者。無所更出也。其
二經譯人所漏者。隨其失處稱而正焉。其義
異不知孰是者。輒併而兩存之。往往為訓其
下。凡四卷。其一經五卷也。譯胡為秦。有五
失本也。一者胡語盡倒而使從秦。一失本也。
二者胡經尚質。秦人好文。傳可眾心非文不
合。斯二失本也。三者胡經委悉至於嘆詠。
丁寧反覆。或三或四。不嫌其煩。而今裁斥。
三失本也。四者胡有義記正似亂辭。尋說
向語文無以異。或千五百刈而不存。四失

本也。五者事已全成。將更傍及。反騰前辭已
乃後說而悉除此。五失本也。然般若經。三達
之心覆面所演。聖必因時時俗有易。而刪雅
古以適今時。一不易也。愚智天隔聖人叵階。
乃欲以千歲之上微言。傳使合百王之下末
俗。二不易也。阿難出經去佛未久。尊者大迦
葉令五百六通迭察迭書。今離千年而以近意
量截。彼阿羅漢乃兢兢若此。此生死人而平
平若此。豈將不知法者勇乎。斯三不易也。涉
茲五失經三不易。譯胡為秦。詎可不慎乎。
正當以不開異言。傳令知會通耳。何復嫌大
匠之得失乎。是乃未所敢知也。前人出經。支
讖世高。審得胡本難繫者也。叉羅支越。斵
鑿之巧者也。巧則巧矣。懼竅成而混沌終矣。
若夫以詩為煩重。以尚書為質朴。而刪令合
今。則馬鄭所深恨者也。近出此撮欲使不雜
推經言旨。唯懼失實也。其有方言古辭。自為
解其下也。於常首尾相違句不通者。則冥如
合符。厭如復折。乃見前人之深謬。欣通外
域之嘉會也。於九十章蕩然無措疑處。毫芒
之間泯然無微疹。已矣乎。

南摸一切佛過去未來現在佛如諸法明。

摩訶鉢羅若波羅蜜經抄。

大品經序第二

摩訶般若波羅蜜者。出八地之由路。登十階
之龍津也。夫淵府不足以盡其深美。故寄大

以目之。水鏡未可以喻其澄朗。故假慧以稱
之。造盡不足以得其崖極。故借度以明之。
然則功託有無。度名所以立。照本靜末。慧
目以之生。曠兼無外。大稱由以起。斯三名
者。雖義涉有流而詣得非心。跡寄有用而功
實非待。非心故以不住為宗。非待故以無照
為本。本以無照則凝知於化始。宗以非心則
忘功於行地。故啟章玄門。以不住為始。妙歸
三慧。以無得為終。假號照其真。應行顯其明。
無生冲其用。功德旍其深。大明要終以驗始。
漚和即始以悟終。蕩蕩焉。真可謂大業者之
通塗。畢佛乘者之要軌也。夫寶重故防深。功
高故校廣。囑累之所以慇懃。功德之所以屢
增。良有以也。而經來茲土。乃以秦言譯之。典
摸乖於殊制。名實喪於不謹。致使求之彌至
而失之彌遠。頓轡重關而窮路轉廣。不遇淵
匠殆將墜矣。亡師安和上。鑿荒塗以開轍。
摽玄指於性空。落乖蹤而直達。殆不以謬文
為閡也。亹亹之功。思過其半。邁之遠矣。究
摩羅什法師。慧心夙悟超拔特詣。天魔于而
不能迴。淵識難而不能屈。扇龍樹之遺風。
振慧響於此世。秦王感其來儀。時運開其
凝滯。以弘始三年歲次星紀冬十二月二十
日至長安。秦王扣其虛關。匠伯陶其淵致。虛
關既闡乃正此文言。淵致既宣而出其釋論。
渭濱流祇洹之化。西明啟如來之心。逍遙集
德義之僧。京城溢道詠之音。末法中興將始
於此乎。予既知命遇此真化。敢竭微誠屬當
譯任。執筆之際三惟亡師五失及三不易之

誨。則憂懼交懷。惕焉若厲。雖復履薄臨深。未
足喻也。幸冀宗匠通鑒。文雖左右而旨不違
中。遂謹受案譯敢當此任。以弘始五年歲在
癸卯四月二十三日。於京城之北逍遙園中
出此經。法師手執胡本口宣秦言。兩釋異
音交辯文旨。秦王躬攬舊經。驗其得失。諮
其通途。坦其宗致。與諸宿舊義業沙門釋慧
恭僧䂮㯹中。然後書之。以其年十二月十五日出盡。校
正檢括。明年四月二十三日乃訖。文雖粗定。
以釋論撿之猶多不盡。是以隨出其論隨而
正之。釋論既訖。爾乃文定。定之未已。已有寫
而傳者。又有以意增損。私以般若波羅蜜為
題者。致使文言舛錯前後不同。良由後生虛
己懷薄信我情篤故也。胡本唯序品阿鞞跋
致品魔品有名。餘者直第其事數而已。法
師以名非佛制。唯存序品略其二目。其事數
之名與舊不同者。皆是法師以義正之者也。
如陰入持等名。與義乖故隨義改之。陰為眾。
入為處。持為性。解脫為背捨。除入為勝處。意
止為念處。意斷為正勤。覺意為菩提。直行為
聖道。諸如此比。改之甚眾。胡音失者。正之
以天竺。秦名謬者。定之以字義。不可變者。
即而書之。是以異名斌然胡音殆半。斯實匠
者之公謹。筆受之重慎也。幸冀遵實崇本之
賢。推而體之。不以文撲見咎煩異見慎也。

注解大品序第三

機事未形。六畫得其悔吝。玄象既運。九章測

其盈虛。斯則鬼神不能隱其情狀。陰陽不能
遁其變通。至如摩訶般若波羅蜜者。洞達無
底。虛豁無邊。心行處滅。言語道斷。不可以數
術求。不可以意識知。非三明所能照。非四辯
所能論。此乃菩薩之正行。道場之直路。還源
之真法。出要之上首。本來不然。畢竟空寂。寄
大不能顯其博。名慧不能庶其用。假度不能
機其通。借岸不能窮其實。若談一相。事絕百
非。補處默然。等覺息行。始廼可謂無德而稱
以無名相作名相說。導涉求之意。開新發
之眼。故有般若之字彼岸之號。頃者。學徒罕
有尊重。或時聞聽不得經味。帝釋誠言信而
有徵。此實賢眾之百慮。菩薩之魔事。故唱愈
高和愈寡。知愈希道愈貴。致使正經沈匱於
世。寔由虛己情少懷疑者多。虛己少則是我
之見深。懷疑多則橫構之慮繁。然則雖繁慮
紛紜不出四種。一謂此經非是究竟。多引涅
槃以為碩訣。二謂此經未是會三。咸誦法華
以為盛難。三謂此經三乘通教。所說般若即
聲聞法。四謂此經是階級行。於漸教中第二
時說。舊義如斯。廼無是非。較略四意粗言所
懷。涅槃是顯其果德。般若是明其因行。顯果
則以常住佛性為本。明因則以無生中道為
宗。以世諦言說。是涅槃是般若。以第一義
諦言說。豈可復得談其優劣。法華會三以歸
一。則三遣而一存。一存未免乎相。故以萬善
為乘體。般若即三而不三。則三遣而一亡。然
無法之可得。故以無生為乘體。無生絕於戲
論。竟何三之可會。所謂百花異色共成一陰。

萬法殊相同入般若。言三乘通教多執二文。
今復開五意以增所疑。一聲聞若智若斷皆
是菩薩無生法忍。二三乘學道宜聞般若。三
三乘同學般若俱成菩提。四二乘欲住欲證
不離是忍。五羅漢辟支從般若生。於此五義
不善分別。堅著三乘教同一門。遂令朱紫共
色珉玉等價。若明察此說深求經旨。連環既
解弄丸自息。謂第二時是亦不然。人心不同
皆如其面。根性差別復過於此。非可局以一
教。限以五時。般若無生非去來相。豈以數量
拘。寧可以次第求。始於道樹終於雙林。初中
後時常說智慧。復何可得名為漸教。釋論言。
須菩提聞法華經中說於佛所作少功德乃至
戲笑漸漸必當作佛。又聞阿鞞跋致品中有
退不退。又復聞聲聞人皆當作佛。是故今問
為畢定為不畢定。以此而言。去之彌遠。夫學
出離非求語言應定觀道以正宗致三乘不分
依何義說。相與無相有如水火二性相違。豈
得共貫。雖一切聖人以無為法。三乘入空其
行各異。聲聞以壞緣觀觀生滅空。緣覺以因
緣觀觀法性空。菩薩以無生觀觀畢竟空。此
則淄澠殊味涇渭分流。非可以口勝。非可以
力爭。欲及弱喪去斯何適。值大寶而不取。遇
深經而不求。亦何異窮子反走於宅中。獨姥
揜目於道上。此廼惑行之常性。迷途之恒
心。但好龍而觀畫。愛象而翫跡。荊山可為流
慟法水。所以大悲經譬兔馬論喻鹿犀。俱以
一象配成三獸。用度河以測境。因圍箭以驗
智。格得空之淺深。量相心之厚薄。懸鏡在前。

無待耳識。離婁既睇。豈勞相者。若無不思誼
之理。豈有不思誼之事。放瑞光於三千。集
寄蓮於十方。變金色於大地。嚴華臺於虛
空。表舌相之不虛。證般若之真實。所以龍樹
道安童壽慧遠。咸以大權應世。或以殆庶救
時。莫不伏膺上法如說修行。況於細人可離
斯哉。此經東漸二百五十有八歲。始於魏甘
露五年至自于闐。叔蘭開源彌天導江。鳩摩
羅什澍以甘泉。三譯五校。可謂詳矣。龍樹菩
薩著大智論。訓解斯經。義旨周備。此實如意
之寶藏。智慧之滄海。但其文遠曠。每怯近情。
朕以聽覽餘日集名僧二十人。與天保寺法寵
等。詳其去取。雲根寺慧令等。兼以筆功採
釋論以注經本。略其多解取其要釋。此外或
捃關河舊義。或依先達故語。時復間出以相
顯發。若章門未開義勢深重。則參懷同事廣
其所見。使質而不簡文而不繁。庶令學者有
過半之思。講般若經者多說五時。一往聽受
似有條理。重更研求多不相符。唯仁王般若
具書名部。世既以為疑經。今則置而不論。僧
叡小品序云。斯經正文凡有四種。是佛異時
適化之說。多有十萬偈。少者六百偈。略出
四種而不列名。釋論言。般若部黨有多有少。
光讚放光道行。止舉三名復不滿四。此土別
有一卷。謂為金剛般若。欲以配數。可得為五。
既不具得經名。復不悉時之前後。若以臆斷
易致譏嫌。此非議要請俟多聞。今注大品自
有五段。非彼所言五時般若。勸說以不住標
其始。命說以無教通其道。願說以無得顯其

行。信說以甚深美其法。廣說以不盡要其
終。中品所以累教。末章所以三屬。義備後
釋不復詳言。設迺時曠正教處無法名。猶且
苦辛草澤經歷嶮遠。翹心逿聽澍意希夷。冀
遲玄應想像空聲。輕生以重半偈。賣身以尊
一言。甘渫血而不疑。欣出髓而無悋。況復
龍宮神珠寶臺金鍱。難得之貨難聞之法。遍
布塔寺充刃目前。豈可不伏心受持虛懷鑽
仰。使佛種相續菩提不斷。知恩反復更無他
道。方以雪山疋以香城。寧得同日語其優劣。
率書所得。懼增來過。明達後進。幸依法行。

小品經序第四

般若波羅蜜經者。窮理盡性之格言。菩薩成
佛之弘軌也。軌不弘則不足以冥群異指其
歸。性不盡則物何以登道場成正覺。正覺之
所以成。群異之所以一。何莫由斯道也。是以
異教慇懃。三撫以之頻發。功德疊校。九增
以之屢至。如問相標玄而玄其玄。幻品忘寄
而忘其忘。道行坦其津。難問窮其原。隨喜
忘趣以要終。照明不化以即玄。章雖三十貫
之者道。言雖十萬倍之者行。行凝然後無
生。道足然後補處。及此而變一切智也。法華
鏡本以凝照般若冥。末以解懸解懸理。趣菩
薩道也。凝照鏡本告其終也。終而不泯則歸
途扶疎。有三實之跡。權應不夷則亂緒紛綸。
有惑趣之異。是以法華般若相待以期終。方
便實化冥一以俠盡。論其窮理盡性夷明萬
行則實不如照。取其大明真化解本無三則
照不如實。是故歎深則般若之功重。美實則

法華之用微。此經之尊三撫三囑。未足惑
也。有秦太子者。寓跡儲宮擬韻區外。翫味斯
經夢想增至准悟大品。深知譯者之失。會聞
究摩羅法師。神授其文真本猶存。以弘始十
年二月六日。請令出之。至四月三十日。校正
都訖。考之舊譯。真若荒田之稼芸過其半。未
詎多也。斯經正文凡有四種。是佛異時適化
廣略之說也。其多者云有十萬偈。少者六百
偈。此之大品。乃是天竺之中品也。隨宜之
言。復何必計其多少議其煩簡耶。胡文雅
質按本譯之。於麗巧不足樸正有餘矣。幸冀
文悟之賢。略其華而幾其實也。

大小品對比要抄序第五

夫般若波羅蜜者。眾妙之淵府。群智之玄宗。
神王之所由。如來之照功。其為經也。至無空
豁廓然無物者也。無物於物。故能齊於物。無
智於智。故能運於智。是故夷三脫於重玄。齊
萬物於空同。明諸佛之始。盡群靈之本無。
登十住之妙階。趣無生之徑路。何者耶賴其
至無。故能為用。夫無也者。豈能無哉。無不
能自無。理亦不能為理。理不能為理則理非
理矣。無不能自無則無非無矣。是故妙階則
非階。無生則非生。妙由乎不妙。無生由乎生。
是以十住之稱興乎未足定號。般若之智生
乎教迹之名。是故言之則名生。設教則智存。
智存於物實無迹也。名生於彼理無言也。何
則至理冥壑歸乎無名。無名無始道之體也。
無可不可者聖之慎也。苟慎理以應動則不
得不寄言。宜明所以寄。宜暢所以言。理冥則

言廢。忘覺則智全。若存無以求寂。希智以忘
心智不足以盡無。寂不足以冥神。何則故有
存於所存。有無於所無。存乎存者非其存也。
希乎無者非其無也。何則徒知無之為無。莫
知所以無。知存之為存。莫知所以存。希無以
忘無。故非無之所無。寄存以忘存。故非存之
所存。莫若無其所以無。忘其所以存。忘其所
以存。則無存於所存。遺其所以無。則忘無於
所無。忘無故妙存。妙存故盡無。盡無則忘玄。
忘玄故無心。然後二迹無寄無有冥盡。是以
諸佛因般若之無始。明萬物之自然。眾生之
喪道。溺精神乎欲淵。悟群俗以妙道。漸積損
至無。設玄德以廣教。守谷神以存虛。齊眾首
於玄同。還群靈乎本無。蓋聞出小品者道士
也。常遊外域歲數悠曩。未見典載而不詳其
姓名矣。嘗聞先學共傳云。佛去世後。從大品
之中抄出小品。世傳。其人唯目之以淳德。驗
之以事應。明其至到而已。亦莫測其由也。夫
至人也。攬通群妙凝神玄冥。虛靈響應感
通無方。建同德以接化。設玄教以悟神。述往
迹以搜滯。演成規以啟源。或因變以求通。事
濟而化息。適任以全分。分足則教廢。故理非
乎變。變非乎理。教非乎體。體非乎教。故千變
萬化莫非理外。何神動哉。以之不動故應變
無窮。無窮之變。非聖在物。物變非聖。聖未始
於變。故教遺興乎變。理滯生乎權。接應存物。
理致同乎歸。而辭數異乎本。事備乎不同。不
同之功。由之萬品神悟遲速莫不緣分。分闇
則功重。言積而後悟。質明則神朗。觸理則玄

暢。輕之與重未始非分。是以聖人之為教。不
以功重而廢分。分易而存輕。故群品所以悟。
分功所以成。必須重以運通。因其宜以接分。
此為悟者之功重。非聖教之有煩。今統所以
約。教功所以全。必待統以適任。約文以領玄。
領玄則易通。因任則易從。而物未悟二本之
不異。統致同乎宗。便以言數為大小。源流為
精麁。文約謂之小。文殷謂之大。慎常之為
通。因變之為㵲。守數之為得。領統之為失。
而彼揩文之徒羈見束教。頂著阿鋡神匱
分。淺才不經宗儒墨。大道域定聖人志記文
句詰教難擁。謂崇要為達諒。領統為傷宗。
須徵驗以明實。效應則疑伏。是以至人順群
情以徵理。取驗乎沸油。明小品之體本。塞群
疑幽滯因物之徵驗。故示驗以應之。今不可
以趣徵於一驗。目之為淳德。效喪於事。實
謂之為常人。而未達神化之權。統玄應於將
來。暢濟功於殊塗。運無方之一致。而察殊軌
為異統。觀寄化為逆理。位大寶為欣王。聚
濟貨為欲始。徒知至聖之為教。而莫知所以
教。是以聖人標域三才玄定萬品。教非一塗
應物萬方。或損教違無寄通適會。或抱一御
有繫文明宗。崇聖典為世軌則。夫體道盡神
者。不可詰之以言教。遊無蹈虛者。不可求之
於形器。是以至人於物遂通而已。明乎小大
之不異。暢玄標之有寄。因順物宜不拘小
介。或以大品辭茂事廣喻引宏奧。雖窮理有
外終於玄同。然其明宗統一會致不異。斯亦
大聖之時教。百姓之分致。苟以分致之不同。

亦何能求簡於聖哉。若以簡不由聖。豈不寄
言於百姓。夫以萬聲鍾響。響一以持之。萬物
感聖。聖亦寂以應之。是以聲非乎響。言非乎
聖明矣。且神以知來。夫知來者。莫非其神也。
機動則神朗。神朗則逆鑒。明夫來往常在鑒
內。是故至人鑒將來之希纂。明才致之不並
簡。教迹以崇順。擬群智之分。向關之者易統。
知希之者易行。而大品言數豐具辭領富溢。
問對衍奧而理統宏邃。雖玄宗易究而詳事
難備。是以明夫為學之徒。須尋迹旨關其所
往。究攬宗致標定興盡。然後悟其所滯統
其玄領。或須練綜群問明其酬對。探幽研賾
盡其妙致。或以教眾數溢諷績難究。欲為寫
崇供養力致無階。諸如此例群仰分狹。𨶳絕希。是故出小品者。參引王統。簡領群目。
筌域事數。摽判由宗。以為小品。而辭喻清約
運旨亹亹。然其往往明宗而標其會。致使宏
統有所於理無損。自非至精孰其明矣。又察
其津塗尋其妙會。攬始源終研極奧旨。領
大品之王標。備小品之玄致。𦆝𦆝攬津乎
玄味。精矣盡矣。無以加矣。斯人也。將神王於
冥津群形於萬物量不可測矣。宜求之於筌
表。寄之於玄外。惟昔聞之曰。夫大小品者出
於本品。本品之文有六十萬言。今遊天竺未
適於晉。今此二抄亦興于大本。出者不同
也。而小品出之在先。然斯二經雖同出於本
品。而時往有不同者。或小品之所具。大品所
不載。大品之所備。小品之所闕。所以然者。或
以二者之事同互相以為賴明其本一。故不

並矣。而小品至略玄總事要舉宗。大品雖辭
致婉巧而不喪本歸。至於說者。或以專句推
事而不尋況旨。或多以意裁不依經本。故使
文流相背義致同乖。群儀偏供喪其玄旨。
或失其引統錯徵其事巧辭。辯偽以為經體。
雖文藻清逸而理統乖宗。是以先哲出經。以
胡為本。小品雖抄以大為宗。推胡可以明
理。徵大可以撿小。若苟住胸懷之所得。背
聖教之本旨。徙常於新聲。苟競於異常。異
常未足以徵本。新聲不可以經宗。而遺異常
之為談。而莫知傷本之為至。傷本則失統。失
統則理滯。理滯則惑殆。若以殆而不思其
源。困而不尋其本。斯則外不關於師資。內不
由於分得。豈非仰資於有知。自塞於所尋。困
蒙於所滯。自窮於所通。進不闇常退不研新。
說不依本理不經宗。而忽詠先舊毀呰古人。
非所以為學輔其自然者哉。夫物之資生。靡
不有宗。事之所由。莫不有本。宗之與本萬理
之源矣。本喪則理絕。根朽則枝傾。此自然之
數也。末紹不然矣。於斯也。徒有天然之才
淵識邈世。而未見大品攬其源流明其理統。
而欲寄懷小品率意造義。欲寄其分得標顯
目然。希邈常流徒尚名賓。而竭其才思玄格
聖言。趣悅群情而乖本違宗。豈相望乎大品
也哉。如其不悟。將恐遂其所惑以罔後生。是
故推考異同驗其虛實。尋流窮源各有歸趣。
而小品引宗時有諸異。或辭例事同而不乖
旨歸。或取其初要廢其後致。或筌次事宗例
其首尾。或散在群品略撮玄要。時有此事乖

互不同。又大品事數甚眾而辭曠浩。衍本欲
推求本宗明驗事旨。而用思甚多勞審功又
寡。且稽驗廢事不覆速急。是故余今所以例
玄事以駢比。標二品以相對。明彼此之所
在。辯大小之有光。雖理或非深奧。而事對
之不同。故釆其所究。精麁並兼。研盡事迹。
使驗之有由。故尋源以求實。趣定於理宗。是
以考大品之宏致。驗小品之總要。搜玄沒之
所存。求同異之所寄。有在尋之有軌爾乃也。
貫綜首尾推步玄領。究其盤結辯其凝滯。
使文不違旨理無負宗。棲驗有寄辯不失
微。且於希詠之徒。浪神遊宗陶冶玄肆。推
尋源流關虛考實。不亦夷易乎。若其域乖體
極對非理標。或其所寄者願俟將來摩訶薩
幸為研盡備其未詳也。

正法華經記第六

太康七年八月十日。燉煌月支菩薩沙門法
護。手執胡經口宣出正法華經二十七品。
授優婆塞聶承遠。張仕明張仲政。共筆受。竺
德成竺文盛嚴威伯續文承趙叔初張文龍陳
長玄等。共勸助歡喜。九月二日訖。天竺沙門
竺力龜茲居士帛元信。共參校。元年二月六
日重覆。又元康元年。長安孫伯虎。以四月十
五日寫素解。

正法華經後記第七

永熙元年八月二十八日。比丘康那律。於洛
陽寫正法華品竟。時與清戒界節優婆塞張
季博董景玄劉長武長文等。手執經本詣白
馬容對與法護。口校古訓講出深義。以九月

本齋十四日。於東牛寺中施檀大會講誦此
經。竟日盡夜無不咸歡。重已校定。

法華宗要序第八

夫本際冥湛則神根凝一。涉動離淳則精麁
異陳。於是心轡競策塵想諍馳。翳有淺深則
昏明殊鏡。是以從初得佛暨于此經。始應物
開津。故三乘別流。別流非真則終期有會。會
必同源。故其乘唯一。唯一無上。故謂之妙法。
頌曰。是乘微妙。清淨第一。於諸世間。最無有
上。夫妙不可明。必擬之有像。像之美者蓮華
為上。蓮華之秀分陀利為最。妙萬法而為言。
故喻之分陀利。其為經也。明發矇不可以語
極。釋權應之所由。御終不可以祕深則開實
以顯宗。權應既彰則扃心自廢。宗致既顯
則真悟自生。故能令萬流合注。三乘同往。同
往之三會而為一乘之始也。覺慧成滿乘之
盛也。滅景澄神乘之終也。雖以萬法為乘。然
統之有主。舉其宗要則慧收其名。故經以真
慧為體。妙一為稱。是以釋迦玄音始發讚佛
智甚深。多寶稱善歎平等大慧。頌曰。為說佛
慧故。諸佛出世間。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
然則佛慧乃一之正實。乘之體成。妙之至
足。華之開秀者也。雖寄華宣微而道玄像表。
稱之曰妙。而體絕精麁。頌曰。是法不可示。言
辭相寂滅。二乘所以息慮。補處所以絕塵。
唯佛與佛乃能究焉。故恒沙如來。感希聲以
靈萃。已逝之聖。振餘靈而現證。信佛法之
奧區。窮神之妙境。其此經之謂乎。此經之謂
乎。觀少習歸一之言。長味會通之要。然緬思

愈勤而幽旨彌潛。未嘗不面靈鷲以遐想。臨
辭句而增懷。諒由枝說差其本。謬文乖其正
也。有外國法師鳩摩羅什。超爽俊邁奇悟天
拔。量與海深辯流玉散。繼釋蹤以嗣軌。秉神
火以霜燭。紐頹綱於將絕。拯漂溺於已淪。耀
此慧燈來光斯境。秦弘始八年夏。於長安大
寺集四方義學沙門二千餘人。更出斯經。與
眾詳究。什自手執胡經口譯秦語。曲從方言
而趣不乖本。即文之益亦已過半。雖復霄雲
披翳陽景俱暉。未足喻也。什猶謂語現而理
沈。事近而旨遠。又釋言表之隱。以應探賾之
求。雖冥扉未開。固已得其門矣。夫上善等潤
靈液尚均。是以仰感囑累俯慨未同。故採
述旨要流布未聞。庶法輪遐軫往所未往。十
方同悟究暢一乘。故序之云爾。

法華經後序第九

法華經者。諸佛之祕藏。眾經之實體也。以
華為名者。照其本也。稱分陀利者。美其盛
也。所興既玄。其旨甚婉。自非達識傳之。罕有
得其門者。夫百卉藥木之英。物實之本也。
八萬四千法藏者。道果之原也。故以喻焉。
諸華之中蓮華最勝。華而未敷名屈摩羅。敷
而將落名迦摩羅。處中盛時名分陀利。未敷
喻二道。將落譬泥洹。榮曜獨足以喻斯典。至
如般若諸經。深無不極。故道者以之而歸。大
無不該。故乘者以之而濟。然其大略皆以適
化為本。應務之門不得不以善權為用。權之
為化悟物雖弘於實體不足皆屬法華。固其
宜矣。尋其幽旨恢廓宏邃所該甚遠。豈徒說

實歸本畢定殊塗而已耶。乃實大明覺理
囊括古今。云佛壽無量。永劫未足以明其久
也。分身無數。萬形不足以異其體也。然則壽
量定其非數。分身明其無實。普賢顯其無
成。多寶照其不滅。夫邁玄古以期今。則萬
世同一日。即百化以悟玄。則千塗無異轍。
夫如是者則生生未足以期存。永寂亦未
可言其滅矣。尋幽宗以絕往。則喪功於本無。
控心轡於三昧。則忘期於二地。經流茲土雖
復垂及百年。譯者昧其虛津。靈關莫之或啟。
談者乖其准格。幽蹤罕得而履。徒復搜研皓
首。並未有窺其門者。秦司隷挍尉左將軍安
城侯姚嵩。擬韻玄門宅心世表。注誠斯典信
詣彌至。每思尋其文。深識譯者之失。既遇
究摩羅法師。為之傳寫。指其大歸。真若披
重霄而高蹈。登崐崙而俯眄矣。于時聽受領
悟之僧八百餘人。皆是諸方英秀。一時之傑
也。是歲弘始八年歲次鶉火。

持心經記第十

持心經。太康七年三月十日。燉煌開士竺法
護在長安說出梵文授承遠。

思益經序第十一

此經天竺正音。名毘絁沙真諦。是他方梵天
殊特妙意菩薩之號也。詳聽什公傳譯其名
幡覆展轉。意似未盡。良由未備秦言名實
之變故也。察其語意會其名旨。當是持意。非
思益也。直以未喻持義。遂用益耳。其言益者。
超絕殊異妙拔之稱也。思者進業高勝自強
不息之名也。舊名持心最得其實。又其義旨

舊名等御諸法。梵天坦其津塗。世尊照其所
明。普華獎其非心。文殊泯以無生。落落焉真
可謂法輪再轉於閻浮。法鼓重聲於宇內。甘
露流津於季末。靈液沾潤於遐裔者矣。而恭
明前譯頗麗其辭迷其旨。是使宏標乖於謬
文至味醈於華艶。雖復研尋彌稔而幽旨莫
啟。幸遇究摩羅什法師於關右。既得更譯梵
音。正文言於竹帛。又蒙披釋玄旨。曉大歸於
句下。于時諮悟之僧二千餘人。大齊法集之
眾。欣務難遭之慶。近是講肆之來。未有其
比。于時予與道恒謬當傳寫之任。輒復疏其
言記其事。以貽後來之賢。豈期必勝其辭必
盡其意耶。庶以所錄之言。粗可髣髴其心耳。
不同時事之賢。儻欲令見其高座所說之旨。
故具載之于文。不自加其意也。

維摩詰經序第十二

維摩詰不思議經者。蓋是窮微盡化妙絕之
稱也。其旨淵玄。非言像所測。道越三空。非
二乘所議。超群數之表。絕有心之境。眇莽
無為而無不為。罔知所以然而能然者。不思
議也。何則夫聖智無知而萬品俱照。法身無
像而殊形並應。至韻無言而玄籍彌布。冥權
無謀而動與事會。故能統濟群方開物成務。
利現天下於我無為。而惑者覩感照因謂之
智。觀應形則謂之身。覿玄籍便謂之言。見變
動便謂之權。夫道之極者。豈可以形言權智
而語其神域哉。然群生長寢非言莫曉。道不
孤運弘之由人。是以如來命文殊於異方。召
維摩於他土。爰集毘耶共弘斯道。此經所明。

統萬行則以權智為主。樹德本則以六度為
根。濟朦惑則以慈悲為首。語宗極則以不二
為言。凡此眾說皆不思議之本也。至若借座
燈王請飯香土。手接大千室包乾像。不思議
之迹也。然幽關難啟聖應不同。非本無以垂
迹。非迹無以顯本。本迹雖殊而不思議一也。
故命侍者標以為名焉。大秦天王。俊神超世
玄心獨悟。弘至治於萬機之上。揚道化於千
載之下。每尋翫茲典以為栖神之宅。而恨支
竺所出理滯於文。常懼玄宗墜於譯人。北天
之運。運通有在也。以弘始八年歲次鶉火。命
大將軍常山公左將軍安城侯。與義學沙門
千二百人。於常安大寺請羅什法師重譯正
本。什以高世之量冥心真境。既盡環中又善
方言。時手執胡文口自宣譯道俗虔虔一言
三復。陶冶精求務存聖意。其文約而詣。其旨
婉而彰。微遠之言於茲顯然。余以闇短時豫
聽次。雖思乏參玄。然麁得文意。輒順所聞
而為注解。略記成言述而無作。庶將來君子
異世同聞焉。

合維摩詰經序第十三

蓋維摩詰經者。先哲之格言。弥道之宏標也。
其文微而婉。厥旨幽而遠。可謂唱高和寡。故
舉世罕攬。然斯經梵本出自維耶離。在昔漢
興始流茲土。于時有優婆塞支恭明。逮及於
晉有法護叔蘭。此三賢者並博綜稽古研機
極玄。殊方異音兼通關解。先後譯傳別為三
經。同本人殊出異。或辭句出入先後不同。或
有無離合多少各異。或方言訓古字乖趣同。

或其文胡越其趣亦乖。或文義混雜在疑似
之間。若此之比。其塗非一。若其偏執一經則
失兼通之功。廣披其三則文煩難究。余是以
合兩令相附。以明所出為本。以蘭所出為子。
分章斷句使事類相從。令尋之者瞻上視下
讀彼案此。足以釋乖迀之勞。易則易知矣。若
能參考挍異極數通變。則萬流同歸百慮一
至。庶可以闡大通於未寐。闔同異於均
致。若其配不相儔儻失其類者。俟後明哲君
子刊之從正。

毘摩羅詰堤經義疏序第十四

此經以毘摩詰所說為名者。尊其人重其法
也。五百應真之所稱述。一切菩薩之所嘆伏。
文殊師利對揚之所明答。普現色身之要言。
皆其說也。借座於燈王。致飯於香積。接大眾
於右掌。內妙樂於忍界。阿難之所絕塵。皆其
不可思議也。高挌邁于十地。故彌勒屈之而
虛己。崇墉超於學境。故文殊已還。並未有𨶳其庭者。法言恢廓。指玄門以忘期觀品夷照。
總化本以冥想。落落焉。聲法鼓於維耶。而十
方世界無不悟其希音。恢恢焉。感諸佛於一
室。而恒沙正覺無不應其虛求。予始發心啟
曚。於此諷詠研求以為喉衿。稟玄指於先
匠。亦復未識其絕往之通塞也。既蒙究摩
羅法師正玄文摘幽指。始悟前譯之傷本。謬
文之乖趣耳。至如以不來相為辱來。不見相
為相見。未緣法為始神。緣合法為止心。諸如
此比。無品不有。無章不爾。然後知邊情險

詖難可以參契真言廁懷玄悟矣。自慧風東
扇法言流詠已來。雖曰講肆格義迂而乖本
六家偏而不即性空之宗。以今驗之。最得其
實然鑪冶之功微恨不盡。當是無法可尋。
非尋之不得也。何以知之。此土先出諸經。於
識神性空明言處少存神之文其處甚多。中
百二論文未及此。又無通鑒誰與正之。先匠
所以輟章遐慨思決言於彌勒者。良在此也。
自提婆已前。天竺義學之僧並無來者。於今
始聞宏宗高唱敢豫悕味之流。無不竭其聰
而住其心。然領受之用易存。憶識之功難
掌。自非般若朗其聞慧。總持銘其思府。焉能
使機過而不遺。神會而不昧者哉。故因紙墨
以記其文外之言。借眾聽以集其成事之說。
煩而不簡者遺其事也。質而不麗者重其
意也。其指微而婉。其辭博而晦。自非筆受胡
可勝哉。是以即於講次疏以為記。冀通方之
賢不咎其煩而不要也。

自在王經後序第十五

此經以菩薩名號為題者。蓋是思益無盡意
密迹諸經之流也。以其圓用無方故名自在。
勢無與等故稱為王。標准宏廓。固非思之所
及。幽旨玄凝。尋者莫之髣髴。此土先出方等
諸經。皆是菩薩道行之式也。般若指其靈
標。勇伏明其必制。法華泯一眾流。大哀旍
其拯濟雖各有其美。而未備此之所載。秦大
將軍尚書令常山公姚顯。真懷簡到徹悟轉
詣。聞其名而悅之。考其旨而靈衿。思弘斯
化廣其流津。以為斯文既布。便若菩薩常住

不去此世。奔誠發自大心。欣躍不能自替。遂
請鳩摩羅法師譯而出之。得此二卷。於菩薩
希蹤卓犖之事。朗然照列矣。是歲弘始九年
歲次鶉首。

大涅槃經序第十六

大般涅槃者。蓋是法身之玄堂。正覺之實稱。
眾經之淵鏡。萬流之宗極。其為體也。妙存有
物之表。周流無窮之內。任運而動。見機而赴。
任運而動。則乘虛照以御物。寄言蹄以通
化。見機而赴。則應萬形而為像。即群情而設
教。至乃形充十方而心不易慮。教彌天下情
不在己。廁流塵蟻而弗下。彌蓋群聖而不高。
功濟萬化而不恃。明踰萬日而不居。渾然與
太虛同量泯然與法性為一。夫法性以至極
為體。至極則歸于無變。所以生滅不能遷其
常。生滅不能遷其常。故其常不動。非樂不能
虧其樂。故其樂無窮。或我生於謬想。非我起
於因假。因假存于名數。故至我越名數而非
無。越名數而非無。故能居自在之聖位。而
非我不能變。非淨生於虛淨。故真淨水鏡於
萬法。水鏡於萬法。故非淨不能渝。是以斯經
觸章。敘常樂我淨為宗義之林。開究玄致為
涅槃之原。用能闡祕藏於未聞。啟靈管以通
照。拯四重之𭼱群識之情暢。審妙我之在己。啟靈管則悟玄
光之潛。映神珠之在體。然四重無間誹謗方
等。斯乃眾患之𤴲以無創疣為義。名斯經以大涅槃為宗目。宗
目舉則明統攝於眾妙。言約而義備。義名立

則照三乘之優劣。至極之有在。然冥化無朕
妙契無言。任之冲境則理不虛運。是以此經
開誠言為教本。廣眾喻以會義。建護法以涉
初。覩祕藏以窮原。暢千載之固滯。散靈鷲
之餘疑。至於理微幽蟠微于微者。則諸菩薩
弘郢匠之功。曠舟船之濟。清難雲搆幡覆周
密。由使幽途融坦宗歸豁然。是故誦其文而
不疲語其義而不惓。甘其味而無足。飡其音
而不厭。始可謂微言興詠於真丹。高韻初唱
于赤縣。梵音震響於聾俗。真容巨曜於今
日。而寡聞之士偏執之流。不量愚見敢評大
聖無崖之典。遂使是非興於諍論。譏謗生于
快心。先覺不能返其迷。眾聖莫能移其志。方
將沈蔽八邪之網。長淪九流之淵。不亦哀
哉。不亦哀哉。天竺沙門曇摩讖者。中天竺人
婆羅門種。天懷秀拔領鑒明邃。機辯清勝內
外兼綜。將乘運流化先至燉煌。停止數載。大
沮渠河西王者。至德潛著建隆王業。雖形處
萬機。每思弘大道。為法城壍。會開定西夏
斯經。與讖自遠而至。自非至感先期。孰有若
茲之遇哉。讖既達此。以玄始十年歲次大梁
十月二十三日。河西王勸請令譯。讖手執梵
文口宣秦言。其人神情既銳。而為法殷重。臨
譯敬慎殆無遺隱。搜研本正務存經旨。唯恨
胡本分離殘缺未備耳。余以庸淺豫遭斯運。
夙夜感戢欣遇良深。聊試標位敘其宗格。豈
謂必然𨶳

此經梵本正文三萬五千偈。於此方言數減
百萬言。今數出者一萬餘偈。如來去世。後人

不量愚淺。抄略此經分作數分。隨意增損雜
以世語。緣使違失本正。如乳之投水下。章言
雖然猶勝餘經。足滿千倍。佛涅槃後初四十
年。此經於閻浮提宣通流布。大明於世。四十
年後隱沒於地。至正法欲滅餘八十年。乃得
行世。雨大法雨。自是以後尋復隱沒。至于
千載像教之末。雖有此經。人情薄淡無心敬
信。遂使群邪競辯曠塞玄路。當知遺法將滅
之相。

大涅槃經記第十七

此大涅槃經。初十卷有五品。其胡本是東方
道人智猛從天竺將來。暫憩高昌。有天竺沙
門曇無讖。廣學博見道俗兼綜。遊方觀化先
在燉煌。河西王宿植洪業素心冥契。契應王
公躬統士眾。西定燉煌。會遇其人。神解悟識。
請迎詣州安止內苑。遣使高昌取此胡本。命
讖譯出。此經初分唯有五品。次六品已後。其
本久在燉煌。讖因出經。下際知部黨不足。尋
訪慕餘殘。有胡道人。應期送到此經。胡本
都二萬五千偈。後來胡本想亦近具足。但頃
來國家慇猥。未暇更譯。遂少停滯諸可流布
者。經中大意宗塗悉舉。無所少也。今現已有
十三品。作四十卷。為經文句。執筆者一承經
師口所譯不加華飾。其經初後所演。佛性廣
略之聞耳。無相違也。每自惟省。雖復西垂深
幸此遇。遇此大典開解常滯。非言所盡。以諸
家譯經之致大不允其旨歸。疑謬後生。是故
竊不辭。輒作徒勞之舉。冀少有補益。諮參
經師。採尋前後。略舉初五品為私記。餘致

惟之悉可領也。

六卷泥洹記第十八

摩竭提國。巴連弗邑。阿育王塔。天王精舍。優
婆塞伽羅。先見晉土道人釋法顯遠遊此土。
為求法故。深感其人。即為寫此大般泥洹經
如來祕藏。願令此經流布晉土。一切眾生悉
成平等如來法身。義熙十三年十月一日。於
謝司空石所立道場寺。出此方等大般泥洹
經。至十四年正月二日挍定盡訖。禪師佛
大跋陀。手執胡本。寶雲傳譯。于時坐有二
百五十人。

二十卷泥洹記第十九

智猛傳云。毘耶離國有大小乘學不同。帝利
城次華氏邑有婆羅門。氏族甚多。其稟性敏
悟歸心大乘。博攬眾典無不通達。家有銀
塔。縱廣八尺高三丈。四龕銀像高三尺餘。多
有大乘經。種種供養。婆羅門問猛言。從何來。
答言。秦地來。又問。秦地有大乘學不。即答。
皆大乘學。其乃驚愕雅歎云。希有。將非菩薩
往化耶。智猛即就其家得泥洹胡本。還於涼
州出得二十卷。

卷 9

華嚴經記第一

華嚴經胡本凡十萬偈。昔道人支法領。從于
闐得此三萬六千偈。以晉義熙十四年歲次
鶉火三月十日。於楊州司空謝石所立道場
寺。請天竺禪師佛度跋陀羅。手執梵文。譯
胡為晉。沙門釋法業親從筆受。時吳郡內史
孟顗右衛將軍禇六月十日出訖。凡再挍胡本。至大宋永初二
年辛丑之歲。十二月二十八日挍畢。

十住經含注序第二

夫冥壑以冲虛靜用。百川以之本。至極以無
相標玄。品物以之宗。故法性住湛一以居妙。
寂紛累以運通。靈根朗圓燭以遂能。乘涉動
以開用。然能要有資用必有本。用必有本。故
御本則悟涉無方。能要有資。故悟虛則遂其
通。通則苞鏡六合而有無圓照。塞則用隨緣
感而應必慮偏。照圓則神功造極。慮偏則顛
覆興焉。故四瀆開溢則洪川灌壑。玄象差轍
則三光晦耀。因此而推。固知運通有宗化積
有本。夫運通之宗。因緣開其會。無相極其終。
化積之本。十道啟其謀。心術兆其始。故心術
憑無則靈照通而大乘廓。滯有則神虛塞而
九宅開矣。然推而極之則唯心與法。引而
張之則綿彰八極。請辯而目焉。夫萬法浩然
宗一無相。靈魄彌綸統極圓照。斯蓋目體用
為萬法。言性虛為無相。稱動王為心識。謂靜
御為智照。故滯有慮塞。則曰心曰識。憑虛
照通。則曰智曰見。見者正見也。始曉之偏目
也。智者正遍知也。體極之圓號也。正見創入
轍之始。正遍標體極之終。四者蓋精魄彌綸

水鏡萬法。雖數隨緣感。然靈照常一而不變
者也。夫體用無方則用實異照。故亂識為
塵穢心欲。開見謂寶。廓智謂種。穢心故。五欲
為酖醴之室。開見故。三寶為荊石之門。亂識
故。六塵為幻惑之肆。廓智故。一切種為驪龍
之淵。四者寔萬法浩然同實異照。雖感應交
映而宗一無相者也。故識御六塵以矇性。心
赴五欲以昏慮。見憑四諦以洗鑒。智撫無相
以通照。然則境雖理故心緣精魄彌綸體故
靈照。靈照故統名一心。所緣故總號一法。若
夫名隨數變則浩然無際。統以心法則末始
非二。故十住為經。將窮賾心術之原本。遂
真悟之始辯。神功啟于化彰。八萬歸於圓照。
使靈機無隱伏之數。大造無虛竊之名。爾乃
落滯識以反鑒。貞真慧以居宗。開十道運其
用。恬無相遠其通。合三義以廓能則表宏稱
謂菩提。菩提者統極十道之尊號。括囊通物
之妙稱。乃十住啟靈照之圓極。遠弘大通之
逸軌。故十住者。靜照息機反鑒之容目者也。
夫所以冠大業之始唱。統十地之通目。表稱
十住。諒義存於茲焉。義存於茲焉。然則十住
之興。蓋廓明神覺之響像。發瑩真慧之砥
礪。如來反流盡源之舟輿。世雄撫會誕化之
天府。乃眾經之宗本。法藏之淵源。實鑒始領
終之水鏡。光宣佛慧之日月者也。夫致弘不
可以言象窮。道玄不可以名數極。故文約而
義豐。詞婉而旨弘。兆百行開于心轍。啟八
萬舉其一隅。非夫探鉤玄亹研機。孰能亢貞
鑒敬於希微。開拔英悟返于三隅者哉。悲夫

守習之迷。雖服膺舊聞不翫斯要。譬負日月
而彌昏。面玄津而莫濟矣。當請彌而攉焉。
夫舉高必詣遠。致深則興玄。故廓六天以妙
處。引法雲以勝眾。蓋非勝無以扣其玄處。非
妙不足光其道。道光要有方。玄扣必得人。故
位妙處以殊方則境絕眾穢。開玄肆以引眾
則英彥蓋時。處極六天則實映七珍。眾舉法
靈則體鏡九宅。廓六變以開運。朗耀世之宏
觀。叩三說以開奧。撫玄中之統韻。發五請
以宣到。慮眾誠以彌淳。遞二七以運感。互
交用於玄端開。神轍于三轉之際。兆靈覺於
九識之淵。匹夫眾經以比興固不得同日而
語。開八萬以辯用焉。可共劫而言非。夫體
苞三義道總兩端。孰有若斯之弘哉。孰有若
斯之弘哉。以此而斷。其道淵矣。其致玄矣。夫
以金剛之幽殖總神辯以居用。猶日不可
究其深。況自降慈者乎。然道不獨運。弘必
由人。故令千載之下靈液有寄焉。夫外國法
師究摩羅耆婆者。挺天悟於命世。邁英風于
季俗。乘冥寄而孤遊。因秦運以弘道。撫玄節
於希聲。暢微言于象外。可以祛故納新。非
擬三益悟宗。入轍幾于過半。運啟其願彌遭
其會。以鉛礫之質廁南金之肆。誠悟無返三
之機。思無稽玄之謀。然在聞賞事庶無惑
焉。故撫經靜慮感尋疇昔。每苦其文約而致
弘。言婉而旨玄使靈燭映于隱數。大宗昧于
褊文。神標繇是以權範。玄風自茲用澆。淳至
于閑詣靖惟扣膺津門則何常不遙。然長慨
撫頹薄以興懷哉。故遂撰記上聞略為注釋。

豈曰淵壑之待晨露。蓋以申其用己之心
耳。庶後來明哲有以引而補焉。

漸備經十住胡名并書敘第三

漸備經晉曰十住名。

漸備經十住行。

漸備經護公以元康七年出之。其經有五卷
五萬餘言。第一卷說一住事。今無此一卷。今
現有二住以上至十住為十品。

漸備經十住與本業大品異。說事委悉於本
業大品。不知何以曀於涼州。昔涼州諸道士
釋教道竺法彥義。斯二道士普皆博學。以
經法為意。不知何以不集此經。又亦不聞其
有所說。始知博聞之難為人興顯經。且亦是
大經。說事廣大義理幽深。乃是眾經之美望。

辭敘茂贍真有奇聞。而帛法巨亦是博學道
士。昔鄴中亦與周旋。不知何以復不集此經。
又不聞其言。博聞強記信難有。護公出須賴
經。雖不見恒聞彥說之。張天錫更出首楞嚴。
故當應委於先者。元康七年十一月二十一
日沙門法護。在長安市西寺中出漸備經。手
執胡本譯為晉言。護公菩薩人也。尋其餘音
遺迹。使人仰之彌遠。夫諸方等無生諸三昧
經類多。此公所出。真眾生之冥梯。大品出來
雖數十年。先出諸公略不縷習。不解諸公何
以爾。諸公才明過人。當能留心思研心以為
至業者。故當極有所得先出諸公。故恨大蘭
於文句殊多可恨。大品頃來東西諸講習無
不以為業。於文句猶不同覺其轉深。但才分
有限思尋有極。幽旨作非短思所盡。然文句
故可力為方欲研之。窮此一生冀有微補。漸
備經恨不得上一卷。冀因緣冥中之助忽復得
之。漸備所說十住位分眾行各有階級。目下
殊異於眾經。方欲根悉研尋之如今芒芒猶
涉大海。不知第一住中何說。彼或有因緣信
使君不可不持。作意盡尋求之理。大品上兩
卷若有可尋之階。亦勤以為意。護公出光讚。
計在放光前九年。不九年當八年。不知何以
遂逸在涼州不行於世。尋出經時。乃在長安
出之。而都不流行。乃不知其故。吾往在河北。
唯見一卷經。後記云。十七章。年號日月亦與
此記同。但不記處所。所以為異。然出經時人
云聶承遠筆受。帛元信沙門法度此人。皆長
安人也。以此推之。略當必在長安出。此經

胡本。亦言于闐沙門祇多羅所齎來也。此同
如慧常等涼州來疏。正似涼州出。未詳其故。
或乃護公在長安時。經未流宣唯持至涼州。
未能乃詳審。泰元元年歲在丙子五月二十
四日此經達襄陽。釋慧常以酉年因此經寄
互市人康兒展轉至長安。長安安法華遣人
送至互市。互市人送達襄陽。付沙門釋道
安。襄陽時齊僧有三百人。使釋僧顯寫送與
楊州道人竺法汰。漸備經。以泰元元年十月
三日達襄陽。亦是慧常等所送。與光讚俱來。
頃南鄉間人留寫。故不與光讚俱至耳。首楞
嚴須賴。並皆與漸備俱至。涼州道人釋慧常。
歲在壬申。於內苑寺中寫此經。以酉年因寄。
至子年四月二十三日達襄陽。首楞嚴經事
事多於先者。非第一第二第九。此章最多近
三四百言許。於文句極有所益。須羅經亦復
小多。能有佳處。云有五百戒。不知何以不至。
此乃最急。四部不具。於大化有所闕。般若經
乃以善男子善女人為教首。而戒立行之本
百行之始。猶樹之有根。常以為深恨。若有緣
便盡訪求之理。先胡本有至信。因之勿零落。

菩薩善戒菩薩地持二經記第四

祐尋舊錄。此經十卷。是宋文帝世。三藏法師
求那跋摩。於京都譯出。經文云。此經名善戒。
名菩薩地。名菩薩毘尼摩夷。名如來藏。名一
切善法根本。名安樂國。名諸波羅蜜聚。凡有
七名。第一卷先出優波離問受戒法。第二卷
始方有如是我聞。次第列品乃至三十。而復

有別本題為菩薩地經。檢此兩本。文句悉同。
唯一兩品分品品名小小有異。義亦不殊。既
更不見有異人重出。推之應是一經。而諸品
亂雜前後參差。菩薩地本分為三段。第一段
十八品。第二段有四品。第三段有八品。未詳
兩本孰是三藏所出正本也。

又菩薩地持經八卷。有二十七品。亦分三段。
第一段十八品。第二段四品。第三段五品。是
晉安帝世。曇摩懺。於西涼州譯出。經首禮
敬三寶。無如是我聞。似撰集佛語文中不出
有異名。而今此本或題云菩薩戒經。或題云
菩薩地經。與三藏所出菩薩善戒經。二文雖
異五名相涉。故同一記。又此二經明義相類。
根本似是一經。異國人出。故成別部也。並次
第明六度。品名多同。製辭各異。祐見菩薩地
經一本。其第四卷第十戒品。乃是地持經中
戒品。又少第九施品。當是曝曬誤雜。後人不
悉。便爾傳寫。其本脫多恐方亂惑。若細尋內
題。了然可見。若有菩薩地經闕無第九施品
者。即是誤本也。

大集虛空藏無盡意三經記第五

祐尋舊錄。大集經。是晉安帝世。天竺沙門曇
摩懺。於西涼州譯出。有二十九卷。首尾有
十二段。說共成一經。第一瓔珞品。第二陀羅
尼自在王。第三寶女。第四不眴。第五海慧。第
六無言。第七不可說。第八虛空藏。第九寶幢。
第十虛空目。第十一寶髻。第十二無盡意。更
不見異人別譯。而今別部唯有二十四卷。

尋其經文餘悉同。唯不可說菩薩品後寶幢
分前。中間闕無虛空藏所問品五卷。又經唯
盡寶髻菩薩品。復無最末無盡意所說不可
思議品四卷。略無二品九卷。分所餘二十卷
為二十四卷耳。

又尋兩本。並以海慧菩薩品為第五。越至無
言菩薩品第七。無第六品。未詳所以。

又撿錄。別有大虛空藏經五卷成者。即此經
虛空藏品。當是時世有益甄為異部。又別無
盡意經四卷成者。亦是此經末無盡意品也。
但護公錄復出無盡意經四卷。未詳與此本
同異。

如來大哀經記第六

元康元年七月七日。燉煌菩薩支法護。手執
胡經。經名如來大哀。口授聶承遠道真正書
晉言。以其年八月二十三日訖。護親自覆挍。
當令大法光顯流布。其有攬者。疾得總持暢
澤妙法。

長阿含經序第七

夫宗極絕於稱謂。賢聖以之冲默。玄旨非言
不傳。釋迦所以致教。是以如來出世。大教有
三。約身口則防之以禁律。明善惡則導之以
契經。演幽微則辯之以法相。然則三藏之作
也。本於殊應。會之有宗則異途同趣矣。禁律
律藏也。四分十誦。法相阿毘曇藏也。四分五
誦。契經四阿含藏也。增一阿含四分八誦。中
阿含四分五誦。雜阿含四分十誦。此長阿含
四分四誦。合三十經以為一部。阿含秦言法
歸。法歸者。蓋是萬善之淵府。總持之林苑。其

為典也。淵博弘富溫而彌曠。明宣禍福賢愚
之迹。割判真偽異濟之原。歷記古今成敗之
數。墟域二儀品物之倫。道無不由法無不在。
譬彼巨海百川所歸。故以法歸為名。開析修
途所記長遠。故以長為目。翫茲典者長迷頓
曉。邪正難辯顯如晝夜。報應冥昧照若影
嚮。劫數雖遼近猶朝夕。六合雖曠現若目
前。斯可謂朗火明於幽室。慧五目於眾瞽。
不𨶳攬高韻獨邁。恬智交養道世俱濟。每懼微言
翳於殊俗。以右將軍使者司隷挍尉晉公姚
爽。質直清柔玄心超詣。尊尚大法妙悟自然。
上特留懷每任以法事。以弘始十二年歲上
章掩茂。請罽賓三藏沙門佛陀耶舍。出律藏
四分四十卷。十四年訖。十五年歲昭陽奮
若。出此長阿含訖。涼州沙門佛念為譯。秦國
道士道含筆受。時集京夏名勝沙門於宅
第挍定。恭承法言敬無差舛。蠲華崇朴務存
聖旨。余以嘉遇猥參聽次。雖無翼善之功。而
豫親承之末。故略記時事以示來覽焉。

中阿鋡經序第八

中阿鋡經記云。昔釋法師。於長安出中阿
鋡增一阿毘曇廣說僧伽羅叉阿毘曇心婆
須蜜三法度二眾從解脫緣。此諸經律凡百
餘萬言。並違本失旨名不當實。依悕屬辭句
味亦差。良由譯人造次未善晉言故使爾耳。
會燕秦交戰關中大亂。於是良匠背世。故以
弗獲改正。乃經數年至關東小清。冀州道人
釋法和。罽賓沙門僧伽提和。招集門徒俱遊

洛邑。四五年中研講。遂精其人漸曉漢語。然
後乃知先之失也。於是和乃追恨先失。即從
提和更出阿毘曇及廣說也。自是之後。此諸
經律漸皆譯正。唯中阿鋡僧伽羅叉婆須蜜
從解脫緣。未更出耳。會僧伽提和進遊京師。
應運流化法施江左。于時晉國大長者尚書
令衛將軍東亭侯優婆塞王元琳。常護持正
法以為己任。即檀越也。為出經故造立精舍。
延請有道釋慧持等義學沙門四十許人。施
諸所安四事無乏。又豫請經師僧伽羅叉。長
供數年。然後乃以晉隆安元年丁酉之歲十
一月十日。於楊州丹楊郡。建康縣界在其精
舍更出此中阿鋡。請罽賓沙門僧伽羅叉令
講胡本。請僧伽提和轉胡為晉。豫州沙門
道慈筆受吳國李寶唐化共書。至來二年戊
戌之歲六月二十五日。草本始訖。此中阿鋡
凡有五誦。都十八品。有二百二十二經。合五
十一萬四千八百二十五字。分為六十卷。時
遇國大難未即正書。乃至五年辛丑之歲。方
得正寫挍定流傳。其人傳譯。准之先出大有
不同。於此二百二十二經中。若委靡順從則
懼失聖旨。若從本制名類多異。舊則逆忤先
習不愜眾情。是以其人不得自專。時有改本
從舊名耳。然五部異同孰知其正。而道慈愚
意怏怏於違本。故諸改名者皆抄出注下。新
舊兩存別為一卷。與目錄相連以示於後。將
來諸賢令知同異。得更採訪。脫遇高明外國
善晉梵方言者。訪其得失刊之從正。

增一阿含序第九

四阿含義同中阿含。首以明其指不復重序
也。增一阿含者。皆法條貫以數相次也。數
終十今加其一。故曰增一也。且數數皆增。
以增為義也。其為法也。多錄禁律繩墨切厲。
乃度世撿括也外國巖岫之士江海之人。
於四阿含多詠味茲焉。有外國沙門曇摩難
提者。兜佉勒國人也。齠齓出家。孰與廣聞誦。
二阿含溫故日新。周行諸國無土不涉。以秦
建元二十年來詣長安。外國鄉人咸皆善之。
武威太守趙文業。求令出焉。佛念譯傳曇嵩
筆受。歲在甲申夏出。至來年春乃訖。為四十
一卷。分為上下部。上部二十六卷。全無遺忘。
下部十五卷。失其錄偈也。余與法和共考正
之。僧略僧茂助挍漏失。四十日乃了。此年
有阿城之役伐鼓近郊。而正專在斯業之中。
全具二阿含一百卷鞞婆沙婆和須蜜僧伽羅
剎傳。此五大經。自法東流出經之優者也。四
阿含四十應真之所集也。十人撰一部。題其
起書為錄偈焉。懼法留世久遺逸散落也。斯
土前出諸經班班有其中者。今為二阿含。各
為新錄一卷。全其故目注其得失。使見經尋
之差易也。合上下部四百七十二經。凡諸學
士撰此二阿含。其中往往有律語。外國不通
與沙彌白衣共視也。而今已後。幸共護也
使與律同。此乃茲邦之急者也。斯諄諄之誨。
幸勿藐藐聽也。廣見而不知護禁。乃是學士
通中創也。中本起康孟祥出出大愛道品。乃
不知是禁經比丘尼法堪慊切直割而去之。
此乃是大鄙可痛恨者也。此二經有力道士。

乃能見當以著心焉。如其輕忽不以為意者。
幸我同志鳴鼓攻之可也。

四阿鋡暮抄序第十

阿鋡暮者秦言趣無也。阿難既出十二部經。
又採撮其要逕至道法。為四阿鋡暮與阿毘
曇及律並為三藏焉。身毒學士以為至德未
墜於地也。有阿羅漢。名婆素跋陀。抄其膏腴
以為一部。九品四十六葉。斥重去復文約義
豐。真可謂經之瓔鬘也。百行美妙辨是與
非。莫不悉載也。優奧深富行之能事畢矣。
有外國沙門。字因提麗。先齎詣前部國。祕之
佩身不以示人。其王彌第求得諷之。遂得布
此。余以壬午之歲八月。東省先師寺廟。於鄴
寺令鳩摩羅佛提執胡本。佛念佛護為譯。
僧導曇究僧叡筆受。至冬十一月乃訖。此歲
夏出阿毘曇。冬出此經。一年之中。具二藏也。
深以自幸。但恨八九之年始遇斯經。恐韋編
未絕不終其業耳。若加數年將無大過也。近
勅譯人直令轉胡為秦。解方言而已。經之文
質所不敢易也。又有懸數懸事。皆訪其人為
注其下。時復以意消息者為章。章注修妬
路者。其人注解別經本也。其有直言修妬路
者。引經證非注解也。

優婆塞戒經記第十一

太歲在丙寅夏四月二十三日。河西王世子撫
軍將軍錄尚書事大沮渠興國。與諸優婆塞
等五百餘人。共於都城之內。請天竺法師曇
摩讖譯。此在家菩薩戒。至秋七月二十三日
都訖。秦沙門道養筆受。願此功德令國祚無

窮。將來之世值遇彌勒。初聞悟解逮無生忍。
十方有識咸同斯誓。

菩提經注序第十二

夫萬法無相而有二諦。聖人無知而有二名。
二諦者。俗也道也。二名者。權也智也。二名以
語默為稱。二諦以緣性為言。緣性兩陳而其
實不乖。語默誠異而幽旨莫二。故般若經曰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見緣起為見法也。菩提
經者。諸佛之要藏。十住之營統。其文雖約。而
義貫眾典。其旨雖玄曉然易攬。猶日月麗天
則群像自朗。示之一隅則三方自釋也。經之
為體。論緣性則以二諦為宗。語玄會則以權
智為主。言菩提則以無得為玄。明發意則以
冥期為妙。婉約而弘深。莫不備矣。耆婆法師
入室之祕說也。親承者寡。故罕行世。家師
順得之。於始會。余雖不敏謬聞於第五十。性
疎多漏。故事語而書紳。豈曰注解自貽來哂。
庶同乎我者領之文外耳。

關中出禪經序第十三

禪法者。向道之初門。泥洹之津徑也。此土先
出修行大小十二門大小安般。雖是其事既
不根悉。又無受法。學者之戒蓋闕如也。究
摩羅法師。以辛丑之年十二月二十日。自姑
𮍏至常安。予即以其月二十六日。從受禪
法。既蒙啟授。乃知學有成准法有成條。首
楞嚴經云。人在山中學道。無師道終不成。是
其事也。尋蒙抄撰眾家禪要。得此三卷。初四
十三偈。是究摩羅羅陀法師所造。後二十
偈。是馬鳴菩薩之所造也。其中五門。是婆須

蜜僧伽羅叉漚波崛僧伽斯那勒比丘馬鳴羅
陀禪要之中。抄集之所出也。六覺中偈。是馬
鳴菩薩修習之。以釋六覺也。初觀婬恚癡相
及其三門。皆僧伽羅叉之所撰也。息門六事
諸論師說也。菩薩習禪法中。後更依持世經
益十二因緣一卷要解二卷。別時撰出。夫馳
心縱想。則情愈滯而惑愈深繫意念明。則
澄鑒朗照而造極彌密。心如水火。擁之聚之。
則其用彌全。決之散之。則其勢彌薄。故論云。
質微則勢重。質重則勢微。如地質重故勢不
如水。水性重故力不如火。火不如風。風不如
心。心無形故力無上。神通變化八不思議。心
之力也。心力既全。乃能轉昏入明。明雖愈於
不明。而明未全也。明全在于忘照。照忘然後
無明非明。無明非明。爾乃幾乎息矣。幾乎息
矣。慧之功也。故經云。無禪不智無智不禪。然
則禪非智不照。照非禪不成。大哉禪智之業。
可不務乎。出此經後至弘始九年閏月五日。
重求撿挍。懼初受之不審。差之一毫。將有千
里之降詳而定之。輒復多有所正既正既
備。無間然矣。

廬山出修行方便禪經統序第十四

夫三業之興以禪智為宗。雖精麁異分而階
藉有方。是故發軫分逵塗無亂𨅊。革俗成務
功不待積。靜復所由則幽緒告微。淵博難究
然理不云昧。庶旨統可尋。試略而言。禪非智
無以窮其寂。智非禪無以深其照。則禪智之
要照寂之謂。其相濟也。照不離寂。寂不離
照。感則俱遊。應必同趣。功玄於在用。交養

於萬法。其妙物也。運群動以至壹而不有。廓
大象於未形而不無。無思無為而無不為。是
故洗心靜亂者。以之研慮。悟微入微者。以
之窮神也。若乃將入其門機在攝會。理玄數
廣道隱於文。則是阿難曲承音詔遇非其人
必藏之靈府。何者心無常規其變多方。數無
定像待感而應。是故化行天竺緘之有匠。幽
關莫開罕𨶳廷。從此而觀。理有行藏道不
虛授。良有以矣。如來泥曰未久。阿難傳其
共行弟子末田地。末田地傳舍那婆斯。此三
應真。咸乘至願冥契于昔。功在言外經所不
辨。必闇軌元匠孱焉無差。其後有優波崛。弱
而超悟。智終世表才高應冥。觸理從簡八萬
法藏。所在唯要。五部之分始自於此。因斯
而推。固知形運以廢興自兆。神用則幽步無
跡。妙動難尋涉麁生異。可不慎乎。可不察乎。
自茲已來。感於事變懷其舊典者。五部之學
並有其人。咸懼大法將頹理深其慨。遂各述
讚禪經以隆盛業。其為教也。無數方便以求
寂然。寂乎唯寂。其揆一耳。而尋條求根者眾。
統本運末者寡。或將暨而不至。或守方而未
變。是故經稱滿願之德。高普事之風。原夫聖
旨非徒全其長。亦所以救其短。若然五部殊
業存乎其人。人不繼世。道或隆替廢興。有時
則互相升降。小大之目其可定乎。又達節善
變出處無際。晦名寄跡無聞無示。若斯人者。
復不可以名部分。既非名部之所分。亦不出
乎其外。別有宗明矣。每慨大教東流禪數尤
寡。三業無統斯道殆廢。頃鳩摩耆婆宣馬鳴

所述乃有此業。雖其道未融。蓋是為山於一
簣。欣時來之有遇感。寄趣於若人。捨夫制勝
之論而順不言之辯。遂誓被僧那。以至寂為
己任。懷德未忘。故遺訓在茲。其為要也。圖大
成於末象。開微言而崇體。悟惑色之悖德。杜
六門以寢患。達忿競之傷性。齊彼我以宅心。
於是異族同氣幻形告疎。入深緣起見生死
際。爾乃闢九關於龍津。超三忍以登位。垢習
凝於無生。形累畢於神化。故曰。無所從生靡
所不生。於諸所生而無不生。今之所譯出。自
達磨多羅與佛大先。其人西域之俊。禪訓之
宗。搜集經要勸發大乘。弘教不同。故有詳略
之異。達磨多羅。闔眾篇於同道。開一色為恒
沙。其為觀也。明起不以生滅不以盡。雖往復
無際。而未始出於如。故曰。色不離如。如不離
色。色則是如。如則是色。佛大先以為澄源引
流。固宜有漸。是以始自二道開甘露門。釋四
義以反迷啟歸塗以領會。分別陰界導以正
觀。暢散緣起使優劣自辨。然後令原始反終
妙尋其極。其極非盡亦非所盡。乃曰。無盡入
于如來無盡法門。非夫道冠三乘智通十地。
孰能洞玄根於法身。歸宗一於無相。靜無遺
照動不離寂者哉。

禪要祕密治病經記第十五

河西王從弟大沮渠安陽侯。於于闐國衢摩
帝大寺。從天竺比丘大乘沙門佛陀斯那。其
人天才特拔諸國獨步。誦半億偈兼明禪法。
內外綜博無籍不練。故世人咸曰人中師子。
沮渠親面稟受憶誦無滯。以宋孝建二年九

月八日。於竹園精舍書出此經。至其月二十
五日訖。尼慧濬為檀越。

修行地不淨觀經序第十六

夫禪典之妙。蓋是三乘之所遊。反迷悟惑者。
託幽途以啟真城。塹三業之固宅。廣六度以
澄神。散結賊於曠野。研四變以遊心。焰三慧
為炬明。浪冲源以殊分。金剛戟以練魔。定
慧相和以測真如。是智依定則癡妄虧而霄
落。定由智則七淵湛然而淳。清清融九服則
玄庭有階。階級相乘則鑪冶成妙。義之本本
之有方。尋根傳訓則冥一俱當。雖利鈍有殊
濟苦一量。若契會同趣則聖性同照。聖性同
照則累患永遼。故知禪智為出世之妙術。實
際之義標也。夫禪智之為道。言約理備。究
析中道。對治萬法。善惡相乘。迭轉孰止。互
有廢興。館𨶳世同文。上聖為慈悲之主。留法藏於千載。示
三異之軌轍。知會通之至階。汰麁蜯於曩
劫。曲成眾豔之靈蠙。密典相傳以至今。接有
緣以八背。未始失其會。隨機猶掌迴。所謂澹
智常寂而不失。照雖萬機寂化一用。故能窮
諸法寶。擬想玄扉遊志妙極。躡神光於無間
者哉。禪典要密。宜對之有宗。若漏失根原
則支尋不全。群盲失旨則上慢幽昏。可不懼
乎。若能審其本根冥訓道成。實觀會古則萬
境齊明。冲途𭐋像於無形。然
後知凡聖異流心行無邊。然棄本尋條之士。
各以升降小異。俱會其穴。遂迷穴見。偶
變其津塗。昏遊長夜永與理隔。不亦哀哉。自

頃來禪訓實少尠得其中。每以列形難保
遷動不常。便啟誠三寶搜求玄要。依四百論
扣其關旨。會遇西來宗匠。綜習大法尋本至
終。冥隅一開。千載之下優曇再隆。可不欣乎。
遂乃推究高宗承嗣之範。云佛涅槃後阿難
曲奉聖旨流行千載。先與同行弟子摩田地。
摩田地傳與舍那婆斯。此三應真。大願弘覆
冥搆于昔。神超事外慈在寧濟潛行救物偶
會無差。佛在世時。有外學五通仙人。往至佛
所請求出家。乘俗高勝志存遠寄。便言。若我
入道智慧辯才與身子等者。爾乃當於至尊
法中修習梵行。佛知其本根於後百年當弘
大事。便答仙人。汝今出家。智慧淺薄不及身
子。仙人即退。後百年中其人出世。奇識博達
遇物開悟。遂出家學道。尋得應真。三明內照
六通遠振。辯才無礙摧諸異論。所度人眾其
量無邊於諸法藏開託教文。諸賢遂見。乃有
五部之異。是化運有方開徹有期。五部既舉
則深淺殊風。遂有支流之別。既有其別。可
不究本詳而後學耶。此一部典。名為具足清
淨法場。傳此法至於罽賓。轉至富若蜜羅。富
若蜜羅亦盡諸漏具足六通。後至弟子富若
羅。亦得應真。此二人於罽賓中為第一教首。
富若蜜羅去世已來五十餘年。弟子去世二
十餘年。曇摩多羅菩薩。與佛陀斯那俱共。諮
得高勝宣行法本。佛陀斯那化行罽賓。為第
三訓首。有於彼來者。親從其受法。教誨見
其涅槃。時遺教言。我所化人眾數甚多。入
道之徒具有七百。富若羅所訓為教師者十

五六人。如今於西域中熾盛教化。受學者眾。
曇摩羅從天竺來。以是法要傳與婆陀羅。婆
陀羅與佛陀斯那。佛陀斯那愍此旃丹無真
習可師。故傳此法本流至東州。亦欲使了其
真偽。塗無亂轍成無虛搆。必加厚益斯經所
云開四色為分界一色無量緣宗歸部津則
發趣。果然其猶朝陽揮首萬類影旋。師子震
吼則眾獸伏焉。聖王輪寶諸雄悚然。攬斯
法界廓清虛津。入有不惑處無不沈。自非道
起群方智鑒玄中。孰能立無言之辯於靈沼
之淵。寄言述於七覺之林。可謂無名於所名
而物無不名。無形於所形而物無不形。無事
於所事而物無不事者哉。

勝鬘經序第十七

勝鬘經者。蓋方廣之要略。超昇之洪軌。欲其
為教也。創基覆簣而雲峯已搆。冲想一興而
淵悟載豁。言踰常訓旨越舊篇。故發心希聖
而神儀曜靈。歸無別章而歎德斯備。誠感聲
發而尊號響集。然後勒心切戒曠志僧那。善
攝靡遺大乘斯御。馳輪幽𨅊長驅永路。期
運剋終誕登玄極。玄極無二。故萬流歸一。故
曰三乘皆入一乘。所謂究竟第一義乘。一誠
無辯而義有區分。名由義生。故稱謂屢轉三
五之興。蓋由此也。爾其奧也。窮無始之前以
明解惑之本。究來際之末挹泥洹之妙。文
寡義豐彌綸群籍。宇宙不足以擬其廣。太虛
不能以議其量。淵兮其不可測也。廓兮其不
可極也。將來本際之源。追反流之極者。必
至於此焉。司徒彭城王。殖根遐劫龍現茲生。

依跡上台協讚皇極。而神澄世表志光玄猷。
聞斯幽典誠期愈曠。凡厥道俗莫不響悅。請
外國沙門求那跋陀羅。手執正本口宣梵音。
山居苦節通悟息心。釋寶雲譯為宋語。德行
諸僧慧嚴等一百餘人。考音詳義以定厥文。
大宋元嘉十三年歲次玄枵八月十四日。初
轉梵輪。訖于月終。公乃廣寫雲布以澤未洽。
將興後世同往高會道場。故略敘法要。以染
同暮之懷云爾。

勝鬘經序第十八

勝鬘經者。蓋是方等之宗極者也。所以存于
千載。功由人弘故得。以元嘉十二年歲在乙
亥。有天竺沙門。名功德賢。業素敦尚貫統
大乘。遠載胡本來遊上京。庇迹祇洹招學
鑽訪才雖不精絕義粗輝揚遂播斯旨乃上
簡帝主。于時有優婆塞何尚之居丹楊尹。
為佛法檀越。登集京輦敏德名望。便於郡內
請出此經。既會賢本心。又謹傳譯字句雖質
而理妙淵博。殆非常情所可廟慮。時竺道生
義學弟子竺道攸者。少習玄宗偏蒙旨訓。後
侍從入廬山溫故傳覆。可謂助鳳耀德者也。
法師至元嘉十一年。於講座之上遷神異世。
道攸慕深情慟有若天墜。於是奉訣墳壟遂
遁臨川。三十許載。經出之後。披尋反覆既悟
深旨。仰而歎曰。先師昔義闇與經會。但歲不
待人經襲義後。若明匠在世剖析幽賾者。豈
不使異經同文解無餘向者哉。輒敢解釋兼
翼宣遺訓。故作注解。凡有五卷。時人以為文
廣義隱。所以省者息心玄門。至大明四年。孝

武皇帝以其師習有承勅出為都邑。法師慈
因得諮覲粗問此經首尾。又尋其注意竊謂
義然。今聊撮其要解。撰為二卷。庶使後賢共
見其旨焉。

文殊師利發願經記第十九

晉元熙二年歲在庚申。於楊州鬪場寺禪師
新出云。外國四部眾禮佛時。多誦此經以發
願求佛道。

賢愚經記第二十

十二部典。蓋區別法門曠劫因緣。既事照於
本生智者得解。亦理資於譬喻賢愚經者。可
謂兼此二義矣。河西沙門釋曇學威德等。凡
有八僧。結志遊方遠尋經典。於于闐大寺遇
般遮于瑟之會。般遮于瑟者。漢言五年一切
大眾集也。三藏諸學各弘法寶。說經講律依
業而教。學等八僧隨緣分聽。於是競習胡
音折以漢義。精思通譯各書所聞。還至高昌
乃集為一部。既而踰越流沙齎到涼州。于時
沙門釋慧朗。河西宗匠。道業淵博總持方等。
以為此經所記源在譬喻。譬喻所明兼載善
惡。善惡相翻則賢愚之分也。前代傳經已多
譬喻。故因事改名。號曰賢愚焉。元嘉二十二
年歲在乙酉。始集此經。京師天安寺沙門釋
弘宗者。戒力堅淨志業純白。此經初至。隨師
河西。時為沙彌。年始十四。親預斯集躬覩其
事。洎梁天監四年。春秋八十有四。凡六十四
臘。京師之第一上座也。唯經至中國則七十
年矣。祐總集經藏訪訊遐邇。躬往諮問面質
其事。宗年耆德峻心直據明。故標講為錄。

以示後學焉。

八吉祥經記第二十一

八吉祥經。宋元嘉二十九年太歲壬辰正月
三日。天竺國大乘比丘釋求那跋陀羅。於荊
州城內譯出。此經至其月六日竟使。持節侍
中都督荊湘雍益梁寧南北秦八州諸軍事司
空荊州刺史領南蠻挍尉南譙王優婆塞劉義
宣為檀越。

無量義經序第二十二

無量義經者。取其無相一法廣生眾教含義
不貲。故曰無量。夫三界群生隨義而轉。一
極正覺任機而通。流轉起滅者。必在苦而希
樂。此叩聖之感也。順通示現者。亦施悲而用
慈。即救世之應也。根異教殊其階成七。先為
波利等說五戒。所謂人天善根一也。次為拘
隣等轉四諦。所謂授聲聞乘二也。次為中根
演十二因緣。所謂授緣覺乘三也。次為上根
舉六波羅蜜。所謂授以大乘四也。眾教宜融
群疑須導。次說無量義經。既稱得道差品。復
云未顯真實。使發求實之冥機。用開一極之
由序五也。故法華接唱顯一除三。順彼求實
之心。去此施權之名六也。雖權開而實現猶
掩常住之正義。在雙樹而臨崖。乃暢我淨之
玄音七也。過斯以往。法門雖多撮其大歸。
數盡於此。亦由眾聲不出五音之表。百氏並
在六家之內。其無量義經。雖法華首戴其目。
而中夏未覩其說。每臨講肆未嘗不廢談而
歎。想見斯文。忽有武當山比丘慧表。生自

羗胄。偽帝姚略從子。國破之日為晉軍何澹
之所得。數歲聰黠。澹之字曰螟蛉。養為假子。
俄放出家。便勤苦求道。南北遊尋不擇夷險。
以齊建元三年。復訪奇搜祕遠至嶺南。於廣
州朝亭寺。遇中天竺沙門曇摩伽陀耶舍。手
能隷書口解齊言。欲傳此經未知所授。表便
慇懃致請心形俱至。淹歷旬朔僅得一本。仍
還嶠北齎入武當。以今永明三年九月十八
日。頂戴出山見投弘通。奉覿真文欣敬兼
誠。詠歌不足手舞莫宣。輒虔訪宿解抽刷庸
思。謹立序注云。

自極教應世與俗而差。神道救物稱感成異。
玄圃以東號曰太一。罽賓以西字為正覺。
東國明殃慶於百年。西域辨休咎於三世。希
無之與修空。其揆一也。有欲於無者。既無
得無之分。施心於空者。豈有入空之照。而
講求釋教者。或謂會理可漸。或謂入空必頓。
請試言之。以筌幽寄。立漸者。以萬事之成莫
不有漸。堅氷基於履霜。九成作於累土。學人
之入空也。雖未員符。譬如斬木去寸無寸
去尺無尺。三空稍登寧非漸耶。立頓者。以希
善之功莫過觀於法性。法性從緣非有非無。
忘慮於非有非無。理照斯一者。乃曰解空。存
心於非有非無。境智猶二者。未免於有。有中
伏結。非無日損之驗。空上論心。未有入理之
効。而言納羅漢於一聽。判無生於終朝。是接
誘之言。非稱實之說。妙得非漸理固必然。既
二談分路兩意爭途。一去一取莫之或正。尋
得旨之匠起自支安。支公之論無生以七住

為道慧陰足十住則群方與能在迹斯異語照
則一安公之辯異。觀三乘者始匱之因。稱
定慧者終成之實。錄此謂始求可隨根。三
入解則其慧不二。譬喻亦云。大難既夷乃無
有三。險路既息其化即亡。此則名一為三。非
有三悟明矣。生公云。道品可以泥洹。非羅漢
之名。六度可以至佛。非樹王之謂斬木之喻。
木存故尺寸可漸。無生之證。生盡故其照必
頓。案三乘名教。皆以生盡照息。去有入空以
此為道。不得取象於形器也。今無量義。亦
以無相為本。若所證實異豈曰無相。若入照
必同寧曰有漸。非漸而云漸。密筌之虛教耳。
如來亦云。空拳誑小兒。以此度眾生。微文接
麁漸說或允。忘象得意頓義為長。聊舉大較。
談者擇焉。

譬喻經序第二十三

譬喻經者。皆是如來隨時方便四說之辭。敷
演弘教訓誘之要。牽物引類轉相證據。互明
善惡罪福報應。皆可寤心免彼三塗如今所
聞億未載一。而前後所寫互多複重。今復撰
集事取一篇。以為十卷。比次首尾皆令條別。
趣使易了於心無疑。願率土之賢有所遵承。
永升福堂為將來基。

百句譬喻經記第二十四

永明十年九月十日。中天竺法師求那毘地。
出修多羅藏十二部經中抄出譬喻。聚為一
部。凡一百事。天竺僧伽斯法師集行大乘。為
新學者撰說此經。

卷 10

道地經序第一

夫道地者。應真之玄堂。升仙之奧室也。無本
之城杳然難陵矣。無為之牆邈然難踰矣。微

門妙闥少𨶳其庭者也。蓋為器也。猶海與行
者。日酌之而不竭。返精者無數而不滿。其為
像也。含弘靜泊綿綿若存。寂寥無言。辯之者
幾矣。恍惚無行。求矣漭乎其難測。聖人有以
見因華可以成實。覩末可以達本。乃為布不
言之教。陳無轍之軌。闡止啟觀式成定諦髦
彥六雙率由斯路歸精谷神於乎羨矣。夫地
也者。苞潤施毓稼穡以成。鏐鐐瓊琛罔弗以
載。有喻止觀莫近於此。故曰道地也。昔在眾
祜三達遐鑒。八音四辯共奕敷化。識病而
療聲典難算。至如來善逝而大訓絕。五百無
著遷而靈教乖。於是有三藏沙門。厥名眾護。
仰惟諸行布在群籍。俯愍發進不能悉洽。
祖述眾經撰要約行。目其次序以為一部二
十七章。其於行也。要猶人首與可終身載。
不可須臾下。猶氣息與可終身通。不可須臾
閉。息閉則命殞。首下則身殪。若行者暫去斯
法姦宄之匿入矣。有開士世高者。安息王元
子也。禪國高讓納萬乘位。剋明畯德改容
修道。越境流化爰適此邦。其所傳訓淵微優
邃。又折護所集者七章譯為漢文。音近雅質
敦兮若撲。或變質從文。或因質不飾。皇矣
世高審得厥旨。夫絕愛原滅榮冀息馳騁。莫
先於止。了癡惑達九道見身幻。莫首於觀。大
聖以是達五根登無漏。揚美化易頑俗。莫先
於正。靡不由茲也。真可謂盛德大業。至矣
哉。行自五陰盡于成壞。則是苦諦漏盡之迹
也。神足章者。則是禪思五通之要也。五十五
觀者。則是四非常度三結之本也。人之處世

曚昧未祛。熙熙甘色如饗大牢。由處穢海
幽厄九月。既生迍邅羅遘百凶。尋旋老死
嬰苦萬端。漂溺五流莫能自返。聖人深見以
為苦證遊神八路長陟永安。專精稽古則逸
樂若此。開情縱欲則酸毒若彼。二道顯著宜
順所從。石以淬碎剝堅截剛。素質精深五
色炳燦。由是論之。可不勉哉。予生不辰值皇
綱紐絕。玁狁猾夏山左蕩沒。避難濩澤師殞
友折。周爰諮謀顧靡所詢。時雁門沙門支曇
講鄴都沙門竺僧輔。此二仁者。聰明有融。信
而好古。冒嶮遠至得與酬酢。尋章察句造此
訓傳。怖權與進者暫可微寤。蚊蚋奮翼以
助隨嵐。蟻壟增封嵩岳之頂。豈其能益於高
猛哉。探賾奧邈惟八輩難之。況末學小子
庶幾茲哉。然天竺聖邦道岨遼遠。幽見碩儒
少來周化。先哲既逝來聖未至。進退狼跋咨
嗟涕洟。故作章句申己丹赤。冀諸神通照我
顒顒。必枉靈趾燭謬正闕也。

沙彌十慧章句序第二

昔在佛世經法未記。言出尊口弟子誦習。辭
約而義博記鮮而妙深。佛既泥曰微言永
絕。猶穀水消竭日月隕墜。於是眾賢共使阿
難演其所聞。凡所著出十二部經。其後高明
各為注說。章句解故或以十數。有菩薩者。出
自安息。字世高。韜弘稽古靡經不綜。愍俗童
矇示以橋梁。於是漢邦敷宣佛法。凡厥所出
數百萬言或以口解。或以文傳。唯沙彌十慧
未聞深說。夫十者數之終。慧者道之本也。物

非數不定。行非道不度。其文郁郁其用亹亹。
廣彌三界近觀諸身。調以不敏得充賢次。學
未浹聞行未中四。夙羅𣧑咎遘和上憂。長
無過庭善誘之教。悲窮自潛無所繫心。於是
發憤忘食因閑歷思。遂作十慧章句。不敢自
專事喻眾經。上以達道德下以慰己志。創奧
博尚之賢不足留意。未升堂室者。可以啟
矇焉。

十法句義經序第三

夫有欲之激百轉千化搖蕩成教。亦何得一
端乎。是故正覺因心所遷。即名為經。邪止名
正。亂止名定。方圓隨器合散從俗。隨器故因
質而立名。從俗故緣對而授藥。立名無常。名
則神道矣。授藥無常。藥則感而通故矣。即已
不器又通其故。則諸行氾然因法而結也。二
三至十存乎其人。病有眾寡以人為目耳。譬
藥分劑有單有複。診脈視色投藥緣疾。法參
相成。不其然乎。自佛即幽。阿難所傳分為三
藏。纂乎前緒部別諸經。小乘則為阿含。四行
中阿含者數之藏府也。阿毘曇者數之苑藪
也。其在赤澤碩儒通人。不學阿毘曇者。蓋闕
如也。夫造舟而濟者。其體也安。粹數而立者。
其業也美。是故般若啟卷必數了諸法平數
以成經。斯乃眾經之喉衿。為道之樞極也。可
不務乎。可不務乎。於戲前徒不忘玄數者。
秋露子也。于茲繼武有自來矣。篤斯業者或
不成也。爰晉土者。世高其俊也。偉哉數學淵
源流清。抱德惠和播馨此域。安雖希高迹末
由也已。然旋焉周焉滅焉修焉。未墜地也。

并一不惑以成積習。移志蹈遠。移質緣以高
尚。欲疲不能也。人亦有言。曰聖人也者人情
之積也。聖由積靡爐錘之間。惡可已乎。經
之大例皆異說同行。異說者明夫一行之歸
致。同行者其要不可相無則行必俱行。全其
歸致則同處而不新。不新故頓至而不惑。俱
行故。叢萃而不迷也。所謂知異知同。是乃大
通。既同既異。是謂大備也。以此察之。義焉
廋哉。義焉廋哉。夫玄覽莫美乎同異。而得
其門者或寡矣。明白莫過乎辯數。而入其室
者鮮矣。昔嚴調撰十慧章句。康僧會集六度
要目每尋其迹欣有寤焉。然猶有闕久行未
錄者。今抄而第之。名曰十法句義。若其常行
之注解。若昔未集之貽後。同我之倫儻可察
焉。

三十七品經序第四

三十七品者。三世諸佛之舟輿。聲聞古佛
亦皆乘之而得度。三界眾生靡不載之。故經
曰。大乘道之輿。一切度天人。然則三十七品。
或離或合。在一增四法。有四意止四神足無
四意斷。五法則有五根五力。七法無七覺意。
八法而有八等。則為五經也。依如此比當應
為七經。如此則離也。而諸經多合唯一增爾
耳。中阿鋡身意止有安般出入息事。將是行
四意止時。有亂意起者。執對行藥也。又諸經
三十七品文辭不同。余因閑戲尋省諸經。撮
採事備辭巧便者。差次條貫伏其位。使經體
不毀。而事有異同者得顯于義。又以三昧連
之乎末。以具泥洹四十品五根中。云四禪四

諦有目無文。故復屬之於後。令始涉者攬之
易悟。不亦佳乎。又以諸經之異者注于句
末。

小安般三十七品後。則次止觀律法義。次三
十七品後。次四諦小十二門後。次三向爾為
泥洹四十品。止觀四諦成道之行不可以相
無也。是故集止觀三三昧四禪四諦。繫之於
三十七品後。欲令行者覽之易見而其行也。
序二百六十五字。本二千六百八十五字。子
二千九百七十字。凡五千九百二字。除後六
行八十字不在計中。晉泰元二十一年歲在
丙申六月沙門竺曇無蘭在楊州謝鎮西寺撰。

舍利弗阿毘曇序第五

阿毘曇秦言無比法。出自八音。亞聖所述。作
之雖簡成命曲備重微曠濟神要莫比。真祇
洹之微風。反流之宏趣。然佛後闇昧競執異
津。或有我有法。或無我有法。乖忤純風虧
矇聖道。有舍利弗。玄哲高悟神貫翼從。德
備左面智參照來。其人以為。是非之越。大猷
將隱。既曰像法。任之益滯。是以敢於佛前所
聞經法。親承即集先巡堤防。謙抑邪流助宣
法化故其為經也。先立章以崇本。後廣演以
明義之體四焉。問分也。非問分也。攝相應分
也。厚分也。問者。寄言扣擊明夫應會。非問
分者。假韻默通惟宣法相。攝相應分者。總
括自他釋非相無。厚分者。遠述因緣以彰
性空。性空彰則反迷至矣。非相無則相與用
矣。法相宣則邪觀息矣。應會明則極無遺矣。
四體圓足二諦義備。故稱無比法也。此經於

先出阿毘曇。雖文言融通而旨格各異。又載
自空以明宗極。故能取貴於當時。而垂軌於
千載。明典振於遠維。四眾率爾同仰。是使
殉有者祛妄見之惑。向化者起即隆之動
苕苕焉。故冥宗之貴緒也。亹亹焉。故歸輪
之所契也。此經標明曩代靈液西畛。純教
彌於閬風。玄問扇於東嶺。惟秦天王冲資
叡聖。冥根樹於既往。實相結於皇極。王德應
符闡揚三寶。聞茲典誥夢想思攬。雖曰悠
邈感之愈勤。會天竺沙門曇摩崛多曇摩耶
舍等。義學來遊。秦王既契宿心相與辯明
經理。起清言於名教之域。散眾微於自無之
境。超超然誠韻外之致。愔愔然覆美稱之實。
於是詔令傳譯。然承華天哲道嗣聖躬。玄味
遠流妙度淵極。特體明旨遂讚其事。經師本
雖闇誦誠宜謹備。以秦弘始九年命書梵文。
至十年尋應令出。但以經趣微遠。非徒關
言所契。苟彼此不相悟直委之譯人者。恐津
梁之要未盡於善。停至十六年。經師漸閑秦
語。令自宣譯。皇儲親管理味言意兼了復所
向盡。然後筆受。即復內逆止討其煩重領其
指歸。故令文之者修飾。義之者掇潤。并挍
至十七年訖。若乃文外之功勝契之妙。誠非
所階未之能詳。並求之眾經。考之諸論。新異
之美自宣之於文。惟法住之實如有表裏。
然原其大體有無兼用。微文淵富義旨顯灼。
斯誠有部之永塗。大乘之靡趣。先達之所宗。
後進之可仰。標以近質綜不及遠。情未能已
猥參斯典。悕感之誠脫復微序。謶望賢哲

以知其鄙。

僧伽羅剎經序第六

僧伽羅剎者。須賴國人也。佛去世後七百年
生此國。出家學道遊教諸邦。至揵陀越土甄
陀。罽賓王師焉。高明絕世多所述作。此土
修行經大道地經。其所集也。又著此經憲章。
世尊自始成道迄于淪虛。行無巨細必因事
而演。遊化夏坐莫不曲備。雖普燿本行度世
諸經載佛起居。至諸為密。今攬斯經。所
寤復多矣。傳其將終。我若立根得力大士誠
不虛者。立斯樹下手授其葉而棄此身。使那
羅延力大象之勢無能移余如毛髮也。正使
就耶惟者當不燋此葉。言然之後便即立終。
罽戒王自臨而不能動。遂以巨絙象挽未
始能搖。即就耶惟炎葉不傷。尋升兜術與彌
勒大士高談。彼宮將補佛處賢劫第八。以建
元二十年。罽賓沙門僧伽跋澄。齎此經本來
詣長安。武威太守趙文業請令出焉。佛念為
譯。慧嵩筆受。正值慕容作難於近郊。然譯出
不襄。余與法和對檢定之。十一月三十日乃
了也。此年出中阿含六十卷。增一阿含四十
六卷。伐鼓擊柝之中而出斯百五卷。窮通
不改其恬詎非先師之故迹乎。

僧伽羅剎集經後記第七

大秦建元二十年十一月三十日。罽賓比丘
僧伽跋澄。於長安石羊寺口誦此經。及毘婆
沙佛圖羅剎翻譯。秦言未精。沙門釋道安朝
賢趙文業。研覈理趣每存妙盡。遂至留連。至
二十一年二月九日方訖。且婆須蜜經及曇

摩難提口誦增一阿含并幻網經。使佛念為
譯人。念迺學通內外才辯多奇。常疑西域言
繁質謂此土好華。每存瑩飾文句滅其繁長
安公趙郎之所深疾。窮挍考定務在典骨。
既方俗不同。許其五失胡本。出此以外毫
不可差。五失如安公大品序所載。余既預眾
末。聊記卷後。使知釋趙為法之至。

婆須蜜集序第八

婆須蜜菩薩大士。次繼彌勒作佛。名師子如
來也。從釋迦文降生鞞提國。為大婆羅門梵
摩瑜子。厥名欝多羅。父命觀佛。尋侍四月。
具覩相表威變容止。還白所見。父得不還。已
出家學道改字須蜜。佛般涅槃後。遊教周妬
國槃奈國。高才蓋世奔逸絕塵。集斯經焉。
於七品為一犍度。盡十三揵度。其所集
也後四品一揵度訓釋佛偈也。凡十一品十
四揵度也。該羅深廣與阿毘曇並興。外國傍
通大乘特明盡漏。博涉十法。百行之能事畢
矣。尋之漭然。猶滄海之無涯。可不謂之廣乎
陟之瞠爾。猶崑岳之無頂。可不謂之高乎。寶
渚極目。猶夜光之珍。巖岫舉睫。猶天智
之玉。磬乎富也。何過此經。外國升高座者
未墜於地也。集斯經已入三昧定。如彈指頃。
神升兜術彌妬路。彌妬路刀利及僧伽羅剎
適彼天宮。斯二三君子皆次補處人也。彌妬
路刀利者。光炎如來也。僧伽羅剎者。柔仁
佛也。茲四大士集乎一堂。對揚權智賢聖默
然。洋洋盈耳。不亦樂乎罽賓沙門僧伽跋澄。
以秦建元二十年。轉此經一部來詣長安。武

威太守趙政文業者。學不厭士也。求令出之。
佛念譯傳。跋澄難陀揥婆三人執胡本。慧
嵩筆受。以三月五日出。至七月十三日乃訖。
胡本十二千首盧也。余與法和對挍修飾武
威少多潤色。此經說三乘為九品。特善修
行。以止觀逕十六最悉。每尋上人之高韻。未
甞不忘臭味也。恨𨶳數仞之門。晚懼失其
宗廟之美百官之富也。

阿毘曇序第九

阿毘曇者。秦言大法也。眾祜有以見道果
之至賾。擬性形容執乎真像。謂之大也。有以
道慧之至齊。觀如司南察乎一相。謂之法。故
曰大法也。中阿含世尊責優陀耶曰。汝致詰
阿毘曇乎。夫然。佛以身子五法為大阿毘曇
也佛般涅槃後。迦旃延以十二部
經浩博難究。撰其大法為一部八揵度四十
四品也。其為經也。富莫上焉。邃莫加焉。要道
無行而不由。可不謂之富乎。至德無妙而不
出。可不謂之邃乎。富邃洽備故。故能微顯闡
幽也。其說智也周。其說根也密。其說禪也
悉。其說道也具。周則二八用各適時。密則
二十迭為賓主。悉則昧淨遍遊其門。具則利
鈍各別其所以。故為高座者所咨嗟。三藏者
所鼓舞也。其身毒來諸沙門。莫不祖述此經
憲章鞞婆沙詠歌有餘味者也。然乃在大荒
之外。葱嶺之表。雖欲從之未由見也。以建
元十九年。罽賓沙門僧迦禘婆。誦此經甚利。
來詣長安。比丘釋法和請令出之。佛念譯傳。
慧力僧茂筆受。和理其指歸。自四月二十日

出。至十月二十三日乃訖。其人檢挍譯人頗
雜義辭。龍蛇同淵金鍮共肆者。彬彬如也。和
撫然恨之。余亦深謂不可。遂令更出。夙夜匪
懈四十六日而得盡定。損可損者四卷焉。至
於事須懸解起盡之處。皆為細其下。胡本
十五千七十二首盧秦語十九萬五
千二百五十言。其人忘因緣一品。云言數可
與十門等也。周攬斯經。有碩人所尚者三
焉。以高座者尚其博。以盡漏者尚其要。以研
機者尚其密。密者龍象翹鼻鳴不造耳。非人
中之至恬。其孰能與於此也。要者八忍九斷
巨細畢載。非人中之至練。其孰能致於此也。
博者眾微眾妙六八曲備。非人中之至懿。其
熟能綜於此也。其將來諸學者遊槃於其中。
何求而不得乎。

阿毘曇心序第十

釋和尚昔在關中。令鳩摩羅跋提出此經。其
人不閑晉語。似偈本難譯遂隱而不傳至於
斷章直云修妬路。及見提婆。乃知有此偈。
以偈檢前所出。又多首尾隱沒互相涉入。譯
人所不能傳者。彬彬然。是以勸令更出。以
晉泰元十六年歲在單閼貞于重光。其年冬
於尋陽南山精舍。提婆自執胡經。先誦本
文。然後乃譯為晉語。比丘道慈筆受。至來年
秋。復重與提婆挍正。以為定本。時眾僧上座
竺僧根支僧純等八十人。地主江州刺史王
凝之。優婆塞西陽太守任固之。為檀越。並共
勸佐而興立焉。

阿毘曇心序第十一

阿毘曇心者。三藏之要頌。詠歌之微言。管統
眾經領其宗會。故作者以心為名焉。有出家
開士。字曰法勝。淵識遠覽極深研機。龍潛
赤澤獨有其明。其人以為阿毘曇經。源流廣
大難卒尋究。非贍智宏才。莫能畢綜。是以探
其幽致別撰斯部。始自界品訖于問論。凡二
百五十偈。以為要解。號之曰心。其頌聲也。
擬象天樂若雲籥自發。儀形群品觸物有
寄。若乃一吟一詠。狀鳥步獸行也。一弄一
引。類乎物情也。情與類遷。則聲隨九變而成
歌氣與數合。則音協律呂而俱作。拊之金石。
則百獸率舞。奏之管絃。則人神同感。斯乃窮
音聲之妙會。極自然之眾趣。不可勝言者
矣。又其為經標偈以立本。述本以廣義。先弘
內以明外。譬由根而尋條。可謂美發於中暢
於四枝者也。發中之道要有三焉。一謂顯法
相以明本。二謂定己性於自然。三謂心法之
生必俱遊而同感。俱遊必同於感。則照數會
之相因。己性定於自然。則達至當之有極。法
相顯於真境。則知迷情之可反。心本明於三
觀。則覩玄路之可遊。然後練神達思水鏡六
府。洗心淨慧擬跡聖門。尋相因之數。即有以
悟無。推至當之極。動而入微矣。罽賓沙門僧
伽提婆。少翫茲文味之彌久。兼宗匠本正關
入神要其人情悟所參。亦已涉其津矣。會遇
來遊。因請令譯。提婆乃手執胡本口宣晉
言。臨文誡懼一章三復。遠亦實而重之。敬
慎無違。然方言殊韻難以曲盡。儻或失當俟
之來賢。幸諸明哲正其大謬晉太元十六年

出。

三法度序第十二

三法度經者。蓋出四阿含。四阿含則三藏之
契經。十二部之淵府也。以三法為統。以覺法
為道。開而當名變而彌廣。法雖三焉。而類無
不盡。覺雖一焉。而智無不周。觀諸法而會
其要。辯眾流而同其原。斯乃始涉之鴻漸。
舊學之華苑也。有應真大人。厥號山賢。恬思
閑宇智周變通。感達識之先覺。愍後矇之
未悟。故撰此三法。因而名云。自德品暨于所
依。凡三章九真度。斯其所作也。其後有大乘
居士。字僧伽。先以為山賢所集雖辭旨高簡。
然其文猶隱。故仍前人章句為之訓傳演散
本文以廣其義顯發事類以弘其美。幽讚之
功於斯乃盡。自茲而後道光于世其教行焉。
於是振錫取足者。仰玄風而高。蹈禪思入
微者。挹清流而洗心。高座談對之士。擬之而
後言。博識淵有之賓。由之而贍聞也。有遊
方沙門。出自罽賓。姓瞿曇氏。字僧伽提婆。昔
在本國豫聞斯道。雅翫神趣懷佩以遊。其
人雖不親承二賢之音旨。而諷味三藏之遺
言。志在分德誨人不惓。每至講論嗟詠有餘。
遠與同集勸令宣譯。提婆於是自執胡經。轉
為晉言。雖音不曲盡而文不害意。依實去華
務存其本。自昔漢興逮及有晉。道俗名賢並
參懷聖典。其中弘通佛教者。傳譯甚眾。或文
過其意。或理勝其辭。以此考彼殆兼先典。後
來賢哲若能參通晉胡善譯方言。幸復詳其
大歸以裁厥中焉。

三法度經記第十三

比丘釋僧伽。先志願大乘。學三藏摩訶鞞耶
伽蘭。兼通一切書。記此三法度三品九真度
撰說出此經持此福祐一切眾生。令從苦
得安見諦解脫。

八揵度阿毘曇根揵度後別記第十四

斯經序曰。其人忘因緣一品。故闕文焉。近自
罽賓沙門曇摩卑。闇之來經密川僧伽揥
婆譯出。此品八揵度文具也。而卑云。八揵
度是體耳。別有六足。可自百萬言。卑誦二足。
今無譯可出。慨恨良深。泰元十五年正月十
九日。於揚州瓦官佛圖記。

鞞婆沙序第十五

阿難所出十二部經。於九十日中佛意三昧
之所傳也。其後別其逕至小乘法為四阿含。
阿難之功於斯而已。迦栴延子撮其要行。引
經訓釋為阿毘曇四十四品。要約婉顯外國
重之。優波離裁之所由為毘尼。與阿毘曇四
阿含並為三藏。身毒甚珍。未墜於地也。其後
曇摩多羅剎集修行。亦大行於世也。又有三
羅漢。一名尸陀槃尼。二名達悉。三名鞞羅尼。
撰鞞婆沙廣引聖證。言輒據古釋阿毘曇焉。
其所引據。皆是大士真人佛印印者也。達悉
迷而近煩。鞞羅要而近略。尸陀最折中焉。其
在身毒登無畏座。僧中唱言。何莫由斯道也。
其經猶大海與深廣浩汗千寶出焉。猶崑岳
與嵬峨幽藹百珍之藪。資生之徒於焉斯在。
茲經如是。何求而不有乎。有祕書郎趙政文

業者。好古索隱之士也。常聞外國尤重此經。
思存想見。然乃在崑岳之右艽野之西。眇
爾絕域末由也已。會建元十九年。罽賓沙
門僧伽跋澄。諷誦此經四十二處。是尸陀槃
尼所撰者也。來至長安。趙郎飢虛在往求令
出焉。其國沙門曇無難提筆受為梵文。弗圖
羅剎譯傳敏智筆受為此秦言。趙郎正義。起
盡自四月出。至八月二十九日乃訖。胡本
一萬一千七百五十二首盧長五字也。凡三
十七萬六千六十四言也。秦語為十六五千
九百七十五字。經本甚多其人忘失。唯四十
事。是釋阿毘曇十門之本。而分十五事為小
品迴著前。以二十五事為大品而著後。此大
小二品全無所損。其後二處是忘失之遺者。
令第而次之。趙郎謂譯人曰。爾雅有釋古釋
言者明古今不同也。昔來出經者。多嫌胡
言方質而改適今俗。此政所不取也。何者。傳
胡為秦。以不開方言求知辭趣耳。何嫌文
質。文質是時幸勿易之。經之巧質有自來矣。
唯傳事不盡。乃譯人之咎耳。眾咸稱善。斯真
實言也。遂案本而傳不令有損言遊字時改
倒句。餘盡實錄也。余欣秦土忽有此經。挈海
移岳奄在茲域。載玩載詠欲疲不能。遂佐對
挍一月四日。然後乃知大方之家富。昔見之
至夾也。恨八九之年方𨶳其牖耳。願欲求
如意珠者。必牢莊強伴勿令不周倉若之
實者也。

毘婆沙經序第十六

毘婆沙者。蓋是三藏之指歸。九部之司南。司

南既准則群迷革正。指歸既宣則邪輪輟駕。
自釋迦遷暉六百餘載。時北天竺有五百應
真。以為靈燭久潛神炬落耀。含生昏喪重夢
方始。雖前勝迦旃延撰阿毘曇以拯頹運。而
後進之賢尋其宗致。儒墨競搆是非紛然。故
乃澄神玄觀搜簡法相。造毘婆沙抑正眾說。
或即其殊辨。或標之銓評。理致淵曠文蹄艶
博。使西域勝達之士莫不資之以鏡心。覽之
以朗識。而冥瀾潛灑將洽殊方。然理不虛
運。弘之由人。大沮渠河西王者。天懷遐廓標
誠沖寄。雖迹纏紛務而神棲玄境。用能丘壑
廊廟館第林野。是使淵叟投竿巖逸來廷。息
心昇堂玄客入室。誠詣既著理感不期。有沙
門道泰才敏自天冲氣疎朗。博關奇趣遠參
異言。往以漢土方等既備幽宗粗暢。其所未
練唯三藏九部。故杖策冒嶮。爰至葱西。綜
攬梵文義承高旨。并獲其胡本十萬餘偈。
既達涼境。王即欲令宣譯。然懼環中之固將
或未盡。所以側席虛衿企矚明勝。時有天竺
沙門浮陀跋摩。周流敷化會至涼境。其人開
悟淵博神懷深邃。研味鑽仰喻不可測。遂以
乙丑之歲四月中旬。於涼城內苑閑豫宮寺。
請令傳譯理味。沙門智嵩道朗等三百餘人。
考文詳義。務存本旨。除煩即實質而不野。
王親屢迴御駕陶其幽趣。使文當理詣斥言
有寄。至丁卯歲七月上旬都訖。通一百卷。會
涼城覆沒淪湮遐境。所出經本零落殆盡。今
涼王信向發中深探幽趣。故每至新異悕仰
寄聞。其年歲首更寫已出本六十卷。令送

至宋臺宣布未聞。庶令日新之美敞於當時。
福祚之興垂于來葉。挻以後緣得參聽末。欣
遇之誠竊不自默。粗列時事以貽來哲。

雜阿毘曇心序第十七

如來泥洹數百年後。有尊者法勝。於佛所說
經藏之中。抄集事要為二百五十偈。號阿毘
曇心。其後復有尊者達摩多羅攬其所製。以
為文體不足理有所遺。乃更搜採眾經。復為
三百五十偈。補其所闕號曰雜心。新舊偈本
凡有六百篇。第之數則有十一品。篇號仍舊
為稱。唯有擇品一品。全異於先。尊者多羅復
即自廣引諸論敷演其義。事無不列列無不
辯。微言玄旨於是昭著。自茲之後。道隆於
世。涉學之士莫不寶之以為美談。於宋元嘉
三年。徐州刺史太原王仲德。請外國沙門伊
葉波羅。於彭城出之。擇品之半及論品一品。
有緣事起不得出竟。元嘉八年。復有天竺法
師名求那跋摩。得斯陀含道。善練茲經來遊
楊都。更從挍定諮詳大義。余不以闇短廁在
二集之末。輒記所聞以訓章句。庶於攬者
有過半之益耳。

後出雜心序第十八

昔如來泥洹之後。於秦漢之間。有尊者法勝。
造阿毘曇心本。凡有二百五十偈。以為十品。
後至晉中興之世。復有尊者達摩多羅。更增
三百五十偈。以為十一品。號曰雜心。十品篇
目仍舊為名。唯別立擇品篇以為異耳。位序
品次依四諦為義。界品直說法相。以擬苦諦。
行業使三品多論生死之本以擬習諦。賢聖

所說斷結證滅之義。以擬滅諦。智定二品多
說無漏之道。以擬道諦。自後諸品雜明上事。
更無別體也。於宋元嘉十一年甲戌之歲。有
外國沙門。名曰三藏。觀化遊此。其人先於大
國綜習斯經。於是眾僧請令出之。即以其年
九月。於宋都長干寺集諸學士。法師雲公譯
語。法師觀公筆受。考挍治定。周年乃訖鏡以
不才謬豫聽末。雖思不及玄而時有淺解。
今謹率所聞以示後生。至於折中以俟明哲。
於會稽始寧山徐支江精舍撰訖。

大智釋論序第十九

夫萬有本於生生而生。生者無生。變化兆於
物始而始。始者無始。然則無生無始物之性
也。生始不動於性。而萬有陳於外。悔悋生
於內者。其唯邪思乎。正覺有以見邪思之自
起。故阿含為之作。知滯有之由惑。故般若為
之照。然而照本希夷津涯浩汗。理超文表趣
絕思境。以言求之則乖其深。以智測之則失
其旨。二乘所以顛沛於三藏。新學所以曝鱗
於龍門者。不其然乎。是以馬鳴起於正法之
餘。龍樹生於像法之末。正餘易弘。故直振其
遺風。瑩拂而已。像末多端。故乃寄跡凡夫示
悟物以漸。又假照龍宮以朗搜玄之慧。託聞
幽祕以窮微言之妙。爾乃憲章智典作茲釋
論。其開夷路也。則令大乘之駕方軌而直入。
其辨實相也則使妄見之惑不遠而自復。其
為論也。初辭擬之必標眾異以盡美矣。成之
終則舉無執以盡善。釋所不盡則立論以明
之。論其未辨則寄折中以定之。使靈篇無難

喻之章。千載悟作者之旨。信若人之功矣。有
究摩羅耆婆法師者。少播聰慧之問長集
奇拔之譽。才舉則亢標萬里。言發則英辯榮
枯。常杖茲論焉淵鏡憑高致以明宗。以秦
弘始三年歲次星紀十二月二十日。自姑臧
至長安。秦王虛衿既已蘊在昔見之心。豈徒
則悅而已。晤言相對則淹留終日。研微造盡
則窮年忘惓。又以晤言之功雖深。而恨獨得
之心不曠。造盡之要雖玄。而惜津梁之勢未
普。遂以莫逆之懷。相與弘兼忘之惠。乃集京
師義業沙門。命公卿賞契之士。五百餘人。集
於渭濱逍遙園堂。鸞輿佇駕於洪涘。禁禦息
警於林間。躬攬玄章。考正名於胡本。諮通
律要。坦夷路於來踐。經本既定。乃出此釋
論。論之略本有十萬偈。偈有三十二字。并三
百二十萬言。胡夏既乖。又有煩簡之異。三
分除二得此百卷。於大智三十萬言。玄章婉
旨朗然可見。歸途直達無復惑趣之疑。以文
求之無間然矣。故天竺傳云。像正之末微
馬鳴龍樹。道學之門其淪湑溺喪矣。其故何
耶。寔由二未契微邪法用盛。虛言與實教並
興。嶮徑與夷路爭𨅊。始進者化之而流離。
向道者惑之而播越。非二匠其孰與正之。是
以天竺諸國為之立廟宗之若佛。又稱而詠
之曰。智慧日已頹斯人令再曜。世昏寢已久。
斯人悟令覺。若然者真可謂功格十地道牟
補處者矣。傳而稱之。不亦宜乎。幸哉此中鄙
之外忽得全有此論胡文委曲皆如初品。法
師以秦人好簡故裁而略之。若備譯其文。將

近千有餘卷。法師於秦語大格。唯識一法
方言。殊好猶隔而未通。苟言不相喻則情無
由比。不比之情則不可以託悟懷於文表。不
喻之言亦何得委殊塗於一致。理固然矣。進
欲停筆爭是。則挍競終日卒無所成。退欲簡
而便之。則負傷手穿鑿之譏以二三。唯案譯
而書。都不備飾。幸冀明悟之賢。略其文而
挹其玄也。

大智論記第二十

究摩羅耆婆法師。以秦弘始三年歲在辛丑
十二月二十日。至常安。四年夏於逍遙園中
西門閤上。為姚天王出釋論。七年十二月二
十七日乃訖。其中兼出經本禪經戒律百論
禪法要解。向五十萬言。并此釋論一百五十
萬言。論初品三十四卷。解釋一品。是全論其
本二品已下法師略之取其要。足以開釋文
意而已。不復備其廣釋。得此百卷。若盡出之。
將十倍於此。

大智論抄序第二十一

夫宗極無為以設位。而聖人成其能。昏明
代謝以開運。而盛衰合其變。是故知嶮易相
推理有行藏。屈申相感數有往復。由之以觀。
雖冥樞潛應圓景無窮。不能均四象之推移
一其會通。況時命紛謬世道交淪。而不深根
固蔕寧極以待哉。若達開塞之有運時來非
由遇。則正覺之道不虛凝於物表。弘教之情
亦漸可識矣。有大乘高士。厥號龍樹。生于天
竺。出自梵種。積誠曩代契心在茲。接九百
之運。撫頹薄之會。悲蒙俗之茫昧。蹈險跡而

弗悋。於是卷陰衡門雲翔赤澤。慨文明之未
發。思忽躍而勿用。乃喟然嘆曰。重夜方昏。
非熒燭之能照。雖白日寢光。猶可繼以朗
月。遂自誓落簪表容玄服。隱居林澤守閑行
禪。靖慮研微思通過半。因而悟曰。聞之於前
論。大方無垠。或有出乎其外者。俄而迴步雪
山。啟神明以訊志。將歷古仙之所遊。忽遇
沙門於巖下。請質所疑。始知有方等之學。及
至龍宮。要藏祕典靡不管綜。滯根既拔。則名
冠道位德備三忍。然後開九津於重淵。朋鱗
族而俱遊。學徒如林英彥必集。由是外道高
其風。名士服其致。大乘之業於茲復隆矣。其
人以般若經為靈府妙門宗一之道。三乘十
二部由之而出。故尤重焉。然斯經幽奧厥趣
難明。自非達學尠得其歸。故敘夫體統辨其
深致。若意在文外而理蘊於辭。輒寄之賓主。
假自疑以起對。名曰問論。其為要也。發軫中
衢啟惑智門。以無當為實無照為宗。無當則
神凝於所趣。無照則智寂於所行。寂以行智
則群邪革慮。是非息焉。神以凝趣則二諦同
軌。玄𨅊一焉。非夫正覺之靈撫法輪而再
轉。孰能振大業於將頹。紐遺綱之落緒。令
微言絕而復嗣。玄音輟而復詠哉。雖弗獲與
若人並世。叩津聞道。至於研味之際。未嘗
不一章三復欣於有遇。其中可以開蒙朗照。
水鏡萬法。固非常智之所辨請略而言。生塗
兆於無始之境。變化搆於倚伏之場。咸生於
未有而有滅於既有而無。推而盡之。則知有
無迴謝於一法。相待而非原。生滅兩行於一

化。映空而無主。於是乃即之以成觀。反鑒以
求宗。鑒明則塵累不止。而儀像可覩。觀深則
悟徹入微而名實俱玄。將尋其要必先於此。
然後非有非無之談。方可得而言。嘗試論之。
有而在有者。有於有者也。無而在無者。無於
無者也。有有則非有。無無則非無。何以知其
然。無性之性謂之法性。法性無性。因緣以之
生。生緣無自相。雖有而常無。常無非絕有。猶
火傳而不息。夫然則法無異趣。始末淪虛。畢
竟同爭有無交歸矣。故遊其樊者。心不待慮
智無所緣。不滅相而寂。不修定而閑。不神
遇以斯通焉。識空空之為玄。斯其至也。斯
其極也。過此以往。莫之或知。又論之為體。位
始無方而不可詰。觸類多變而不可窮。或開
遠理以發興。或導近習以入深。或闔殊塗於
一法而弗雜。或闢百慮於同相而不分。此以
絕夫疊凡之談而無敵於天下者也。爾乃博
引眾經以贍其辭。暢發義音以弘其美。美盡
則智無不周。辭博則廣大悉備。是故登其涯
而無津。挹其流而弗竭汪汪焉莫測其量。洋
洋焉莫比其盛。雖百川灌河。未足語其辯矣。
雖涉海求源。未足窮其邃矣。若然者非夫淵
識曠度。孰能與之潛躍。非夫越名反數。孰能
與之澹漠。非夫洞幽入冥。孰能與之冲泊哉。
有高座沙門。字曰童壽。宏才博見智周群籍。
翫服斯論佩之彌久。雖神悟發中必待感而
應。于時秦主姚王。敬樂大法招集名學。以隆
三寶。德洽殊俗化流西域。是使其人聞風而
至。既達關右。即勸令宣譯。童壽以此論深廣

難卒精究。因方言易省。故約本以為百卷。計
所遺落殆過參倍。而文藻之士猶以為繁。咸
累於博罕既其實。譬大羹不和雖味非珍。神
珠內映雖寶非用。信言不美固有自來矣。若
遂令正典隱於榮華。玄樸虧於小成。則百家
競辨九流爭川。方將幽淪長夜。背日月而昏
逝。不亦悲乎。於是靜尋所由。以求其本。則知
聖人依方設訓。文質殊體。若以文應質則疑
者眾。以質應文則悅者寡。是以化行天竺。辭
樸而義微。言近而旨遠。義微則隱昧無象。旨
遠則幽緒莫尋。故令翫常訓者牽於近習。束
名教者或於未聞。若開易進之路則階藉
有由。曉漸悟之方則始涉有津。遠於是簡繁
理穢以詳其中。令質文有體義無所越。輒依
經立本繫以問論。正其位分使類各有屬。謹
與同止諸僧。共別撰以為集要。凡二十卷。雖
不足增暉聖典。庶無大謬。如其未允請俟來
哲。

卷 11

中論序第一

中論有五百偈。龍樹菩薩之所造也。以中為
名者。昭其實也。以論為稱者。盡其言也。實
非名不悟。故寄中以宣之。言非釋不盡。故假
論以明之。其實既宣其言既明。於菩薩之行
道場之照。朗然懸解矣。夫滯惑生於倒見。三
界以之而淪溺。偏悟起於厭智。耿介以之而
致乖。故知大覺在乎曠照。小智纏乎隘心。照
之不曠。則不足以夷有無。一道俗。知之不
盡。則未可以涉中途。泯二際。道俗之不夷。二
際之不泯。菩薩之憂也。是以龍樹大士。折之
以中道。使惑趣之徒望玄指而一變。恬之以
即化。令玄悟之賓喪諮詢於朝徹。蕩蕩焉。
真可謂理夷路於沖階。敞玄門於宇內。扇慧
風於陳槁。流甘露於枯悴者矣。夫百梁之
構興。則鄙茅茨之側陋。覩斯論之宏曠。則知

偏悟之鄙倍。幸哉此區區赤縣。忽得移靈
鷲以作鎮險詖之邊情。乃蒙流光之餘惠。而
今而後。談道之賢。始可與論實矣。云天竺諸
國敢豫學者之流。無不翫味斯論以為喉衿。
其染翰申釋者甚亦不少。所出者是天竺梵
志。名賓羅伽。秦言青目之所釋也。其人雖信
解深法而辭不雅中。其中乖闕煩重者。法師
皆裁而裨之於經通之理盡矣。文或左右未
盡善也。百論治外以閑邪。斯文祛內以流
滯。大智釋論之淵博。十二門觀之情詣。尋
斯四者。真若日月入懷無不朗然鑒徹矣。予
翫之味之不能釋手。遂復忘其鄙拙。託悟懷
於一序。并目品義題之於首。豈期能釋耶。蓋
是欣自同之懷耳。

中論序第二

夫萬化非無宗。而宗之者無相。虛宗非無契。
而契之者無心。故至人以無心之妙慧。而契
彼無相之虛宗。內外並冥緣智俱寂。豈容名
數於其間哉。但以悕玄之質趣必有由。非名
無以領數。非數無以擬宗。故遂設名而名
之。立數而辯之。然則名數之生。生於累者可
以造極而非其極。苟曰非極復何常之有耶。
是故如來始逮真覺。應物接麁啟之以有。後
為大乘乃說空法。化適當時所悟不二。流至
末葉象教之中。人根膚淺道識不明。遂廢
魚守筌存指忘月。覩空教便謂罪福俱泯聞
相說則謂之為真。是使有無交興生滅迭爭。
斷常諸邊紛然競起。時有大士。厥號龍樹。爰
託海宮逮無生忍。意在傍宗載隆遺教。故作

論以折中。其立論意也。則無言不窮。無法
不盡。然統其要歸則會通二諦。以真諦故無
有。俗諦故無無。真故無有則雖無而有。俗故
無無則雖有而無。雖有而無則不累於有。雖
無而有則不滯於無。不滯於無則斷滅見息。
不存於有則常等氷消。寂此諸邊。故名曰中。
問答析微。所以為論。是作者之大意也。亦
云中觀。直以觀辯於心論宣於口耳。

百論序第三

百論者。蓋是通聖心之津塗。開真諦之要論
也。佛泥洹後八百餘年。有出家大士。厥名提
婆。玄心獨悟俊氣高朗。道映當時神超世表。
故能闢三藏之重關。坦十二之幽路。擅步迦
夷為法城塹。于時外道紛然異端競起。邪辯
逼真殆亂正道。乃仰慨聖教之陵遲。俯悼群
迷之縱惑。將遠拯沈淪。故作斯論。所以防正
閑邪大明於宗極者矣。是以正化以之而隆。
邪道以之而替。非夫領括眾妙。孰能若斯論
有百偈。故以百為名。理致淵玄。統群籍之
要。文義婉約。窮制作之美。然至趣幽簡尠
得其門。有婆藪開士者。明慧內融。妙思奇拔。
遠契玄蹤。為之訓釋。使沈隱之義彰於徽
翰。諷味宣流被於來葉。文藻煥然宗塗易
曉。其為論也。言而無當破而無執。儻然靡據
而事不失真。蕭焉無寄而理自玄會。返本之
道著乎茲矣。有天竺沙門鳩摩羅什。器量淵
弘俊神超邈。鑽仰累年轉不可測。常味詠斯
論。以為心要先雖親譯。而方言未融。致令思

尋者躊躇於謬文。標位者乖迕於歸致。大秦
司隷挍尉安城侯姚嵩。風韻清舒冲心簡勝。
博涉內外理思兼通。少好大道長而彌篤。雖
復形覊時務而法言不輟。每撫茲文所慨良
多。以弘始六年歲次壽星。集理味沙門與什
考挍正本。陶練覆疏務存論旨。使質而不野
簡而必詣。宗致劃爾無間然矣。論凡二十品。
品各五偈。後十品。其人以為無益此土。
故闕而不傳。冀明識君子詳而覽焉。

十二門論序第四

十二門論者。蓋是實相之折中。道場之要軌
也。十二門者。總眾枝之大數也。門者。開通無
滯之稱也。論之者。欲以窮其源盡其理也。若
一理之不盡則眾異紛然。有惑趣之乖。一源
之不窮則眾塗扶疎。有殊致之迹殊致之不
夷。乖趣之不泯。大士之憂也。是以龍樹菩
薩。開出者之由路。作十二門以正之。正之以
十二。則有無兼暢事無不盡。事盡於有無則
忘功於造化。理極於虛位。則喪我於二際。然
則喪我在乎落筌。筌忘存乎遺寄。筌我兼忘。
始可以幾乎實矣。幾乎實矣。則虛實兩冥得
失無際。冥而無際。則能忘造次於兩玄。泯顛
沛於一致。整歸駕於道場。畢趣心於佛地。恢
恢焉。真可謂運虛刃於無間。奏希聲於宇內。
濟溺喪於玄津。出有無於域外者矣。遇哉後
之學者。夷路既坦幽塗既開。真得振和鑾於
北冥。馳白牛以南迴。悟大覺於夢境。即百
化以安歸。夫如是者。焉復知曜靈之方盛。
玄陸之未希也哉。叡以鄙倍之淺識。猶敢明

誠虛開希懷宗極。庶日用之有宜。冀歲計
之能殖。況才之美者乎。不勝敬仰之至。敢
以鈍辭短思。序而申之。并目品義題之於首。
豈其能益也。庶以此心開自進之路耳。

成實論記第五

大秦弘始十三年歲次豕韋九月八日。尚書
令姚顯請出此論。至來年九月十五日訖。外
國法師拘摩羅耆婆。手執胡本口自傳譯。曇
晷筆受。

略成實論記第六

成實論十六卷。羅什法師於長安出之。曇晷
筆受。曇影正寫。影欲使文玄。後自轉為五
幡。餘悉依舊本。齊永明七年十月。文宣王
招集京師碩學名僧五百餘人。請定林僧柔
法師謝寺慧次法師。於普弘寺迭講。欲使研
覈幽微。學通疑執即座。仍請祐及安樂智稱
法師。更集尼眾二部名德七百餘人。續講十
誦律志念四眾淨業還白。公每以大乘經淵
深。滿道之津涯。正法之樞紐。而近世陵廢
莫或敦修。棄本逐末喪功繁論。故即於律座
令柔次等諸論師抄比成實。簡繁存要略為
九卷。使辭約理舉易以研尋。八年正月二十
三日解座設三業三品別施獎有功勸不及。
上者得三十餘件。中者得二十許種。下者數
物而已。即寫略論百部流通。教使周顒作論
序。今錄之于後。

抄成實論序第七

尋夫數論之為作也。雖製興於晚集。非出乎

一音。然其所以開家命部。莫不各有弘統。皆
足以該領名數隆替方等。契闊顯益不可訾
言。至如成實論者。總三乘之祕數。窮心色之
微闡。摽因位果解惑相馳。凡聖心樞罔不畢
見乎其中矣。又其設書之本位論為家。抑揚
含吐咸有憲則。優柔𨶳探動關獎利。自發
聚之初首。至道聚之末章。其中二百二品鱗
綵相綜。莫不言出於奧典。義溺於邪門。故必
曠引條繩碎陳規墨。料同洗異峻植明塗。裨
濟之功寔此為著者也。既効宣於正經。無染
乎異學。雖則近派小流實乃有變方教。是以
今之學眾。皆云。志存大典。而發跡之日。無不
寄濟此塗。乘津驚水本期長路。其書言精
理贍思味易耽。頃遂赴蹈爭流重趼相躡。又
卷廣義繁致功難盡。故敻往不旋終妨正務。
頃泥洹法華雖或時講。維摩勝鬘頗參餘席。
至於大品精義師匠蓋疎。十住淵弘世學將
殄。皆由寢處於論家求均于弱喪。是使大典
榛蕪義種行輟。興言悵悼側寐忘安。成實既
有功於正篆。事不可闕。學者又遂流於所赴。
此患宜裁。今欲內全成實之功。外蠲學士之
慮。故銓引論才備詳切緩。刊文在約降為九
卷。刪賒探要取効本根。則方等之助無虧。
學者之煩半遣。得使功歸至典其道彌傳。波
若諸經無墜於地矣。業在心源。庶無裁削之
累。全典故全。豈有妨於好學。相得意於道
心可不謀而隨喜也。

訶梨跋摩傳序第八

余尋訶梨跋摩述論明經。樞機義奧。後進所

馳。荊州暢公製傳。頗徵事跡。故復兼錄附之
序末。雖於類為乖。而顯證是同焉。

訶梨跋摩者。宋稱師子鎧。佛泥洹後九百年
出。在中天竺婆羅門子也。若人之生也。固亦
命世而誕。幼則神期秀拔。長則思周變通。至
若世典圍陀。並是陰陽奇術。提舍高論。又亦
外詰情辯。皆經耳而究其幽。遇心而盡其
妙。直以世訓承習弗為心要也。遇見梵志導
以真軌。遂抽簪革服為薩婆多部達摩沙門
究摩羅陀弟子。其師既器而非凡。即訓以名
典。迦旃延所造大阿毘曇。乃有數千偈。而授
之曰。此論蓋是眾經之統例。三藏之要目也。
若能專精尋究則悟道不遠。於是跋摩敬承
鑽習。功不踰月皆精其文義。乃慨焉而歎曰。
吾聞佛旨虛寂。非名相所議神澄妙絕。罕常
情攸測。故為先達之所遵崇。我亦注心歸仰。
如今之所稟。唯見浮繁妨情支離害志。經
云。名相竟無妙異。若以為先聖應期適時之
漸。斯則教之流非化之源矣。遂乃數載之中。
窮三藏之旨。考九流之源。方知五部創流盪
之基。迦旃啟偏競之始。紛綸遺蹤謀方百
轍。由使歸宗者昧其繁文。尋教者惑其殊軌。
夫源同末異。乃將衰之徵然頹綱不振。亦弘
道者之憂也。遂抗言五異辯正眾師。務遵洪
範當而不讓。至乃敏捷鋒起苞籠群達。辯若
懸河清對無滯。于時眾師雷動相視闕如。後
以他日集而議曰。此子恃明淩轢舊德。據言
有本末易可傾。邁年值此運也如何。或有論
者曰。豈唯此子才明過人。抑亦吾等經論易

窮耳。意謂學無自足闇則諮明。明昧之分已
自可知。何為苟守偏識不師廣見耶。諸耆德
曰。相與誠復慕明情深而忝世宗仰于茲久
矣。當不能忽廢舊業問道少年明矣。何者。夫
根同葉散像數自然。五部之興有自來矣。但
當敦其素業祗而行之。既生屬千載之末。孰
能遠軌正法之初哉。且跋摩抽簪之始。受道
吾黨。中參異學已自離群。夫師祖不同。所以
五部不離黜異之制。蓋先師舊典幸可述。其
獨見之明以免雷同之眾。跋摩既宏才放達
廣心遠度。雖眾誚交諠傲然容豫深體忘懷
明遊常趣。神用閑邃擇木改步。時有僧祇部
僧。住巴連弗邑。並遵奉大乘。云是五部之本
久聞跋摩才超群彥為眾師所忌。相與慨然。
要以同止遂得研心方等銳意九部。採訪微
言搜簡幽旨。於是博引百家眾流之談。以檢
經奧通塞之辯。澄汰五部商略異端。考覈迦
旃延斥其偏謬。除繁棄末慕存歸本造述明
論厥號成實。崇附三藏准列四真。大明筌極
為二百二品。志在會宗光隆遺軌。庶廢乖
競共遵通濟。斯論既宣淵懿嚮萃。旬日之間
傾震摩竭。于時天竺有外道論師。云是優樓
佉弟子。明鑒縱達每述譏正之辯。歷國命詶
莫能制者。聞花氏王崇敬三寶。將阻其信情。
又欲振名殊方遂杖策恒南。直至摩竭。王聞
不悅。即宣募境內有能辯屈之者。當奉為國
師。闔境英豪皆憚其高名。咸曰。才非跋摩
孰堪斯舉。王聞甚悅即勅奉迎。跋摩既至。王
便請昇論堂令與外道決其兩正。于時外道

志氣干雲。乃傲然而詠曰。吾大宗樓迦偉藉
世師。繁文則六諦同貫。簡旨則知異于神。神
為知主唯斷為宗。敢有抗者斬首謝焉。跋摩
既宏才邈世。覩之杪然。神期陵霄容無改
顏。乃慨然對曰。異哉子之談也。子所以跨遊
殊方。將欲崇其神而長其知也。又以斷為宗
而自誣其旨。子無知乎。神可亡乎。神既非知。
為神知知知神乎。若神知知知神者誰。知若
知神知亦神乎。外道乃退自疑曰。理必若斷
我無知矣。知若知神神非宗矣。於是沈惟謝
屈心形俱伏。王及臣民慶快非恒。即與率土
奉為國師。王乃譴其舊眾昔忌名賢。本眾相
視懷愧闕然。咸共追遜固請舊居。王又曰。夫
制邪歸正其德弘矣。但弘教之賢業尚殊背
乖迕遺筌濁亂象軌。請以檢一令謬昧欽明。
王即宣告號為像教大宗。由使八方論士淵
異之徒感思舊決朋契而萃。跋摩以絕倫之
才超群之辯。每欲師聖附經籍同默異遂博
舉三藏開塞之塗。大杜五部乖競之路。難
其所執釋其所難。明辯恢廓苞羅眾說。理亂
叩機神王若無。於是群方名傑莫能異見。咸
廢殊謀受道真軌。淳化以之而隆。邪藹以之
而騫。非夫神契實津道參冲旨。孰能盪定群
異令廢我求通者哉。所以粗述始末垂諸好
事云爾。

菩薩波羅提木叉後記第九

夫窮像於玄原之無始。萬行始於戒信之玄
兆。是故天竺鳩摩羅什法師心首持誦。什言。
此戒出梵網經中。而什法師少翫大方。齊異

學於迦夷。淳風東扇。故弘始三年秦王道契
百王之業。奉心大法。於逍遙觀中。三千學士
與什參定大小乘經五十餘部。唯菩薩十戒
四十八輕。最後誦出。時融影三百人等一時
受行修菩薩道。豈唯當時之益。乃有累劫之
津也。故慧融書三千部流通於後代。持誦相
授屬諸後學。好道之君子。願來劫不絕。共
見千佛龍華同坐。

比丘尼戒本所出本末序第十

拘夷國寺甚多。修飾至麗。王宮彫鏤立佛形
像與寺無異。有寺名達慕藍北山寺
名致隷藍劍慕王新藍溫宿王
藍。

右四寺佛圖舌彌所統。寺僧皆三月一易屋
床座或易藍者。未滿五臘。一宿不得無依
止王新僧伽藍阿麗藍輸若干藍阿麗
跋藍右三寺比丘尼統依舌彌受法戒比
丘尼外國法不得獨立也。此三寺尼。多是葱
嶺以東王侯婦女。為道遠集。斯寺。用法自整。
大有檢制。亦三月一易房或易寺出行。非大
尼三人不行。多持五百戒。亦無師一宿者輒
彈之。今所出比丘尼大戒本。此寺常所用者
也。舌彌乃不肯令此戒來東。僧純等求之至
勤。每嗟此後出法整唯之斯戒末乃得之。其
解色以息婬不在止冶容也。不欲以止竊不
在謹封藏也。解色則無情於外形。何計飾容
與不飾乎。不欲則無心於珠玉。何須慢藏與
緘縢乎。所謂無關而不可開。無約而不可解

也。內揵既爾。外又毀容麁服。進退中規。非
法不視。非時不飡。形如朽柱。心若漯灰。斯
戒之謂也。豈非聖人善救人故無棄人也哉。
然女人之心弱而多放。佛達其微防之宜密。
是故立戒每倍於男也。大法流此五百餘年。
比丘尼大戒了於其文。以此推之外國道士
亦難斯人也。法汰頃年鄙當世為人師。處一
大域而坐視令無一部僧法推求出之。竟不
能具。吾昔得大露精比丘尼戒。而錯得其藥
方一柙。持之自隨二十餘年。無人傳譯。近
欲參出殊非尼戒方知不相開通至於此也。
賴僧純於拘夷國來得此戒本。令佛念曇摩
持慧常傳。始得具斯一部法矣。然弘之由
人。不知斯人等能尊行之不耳。

比丘大戒序第十一

世尊立教法。有三焉。一者戒律也。二者禪定
也。三者智慧也。斯三者至道之由戶。泥洹之
關要也。戒者斷三惡之干將也。禪者絕分散
之利器也。慧者齊藥病之妙醫也。具此三者。
於取道乎何有也。夫然用之有次。在家出家
莫不始戒以為基趾也。何者。雖檢形形。乃
百行舟輿也。須臾不矜不莊。則傷戒之心入
矣。傷戒之心入而後欲求不入三惡道。未所
前聞也。故如來舉為三藏之首也。外國重律
每寺立持律。月月相率說戒。說戒之日終夜
達曉諷乎切教。以相維攝犯律必彈。如鷹隼
之逐鳥雀也。大法東流其日未遠。我之諸師
始秦受戒。又之譯人考挍者尠。先人所傳相

承謂是。至澄和上多所正焉。余昔在鄴少習
其事。未及檢戒。遂遇世亂每以怏怏不盡於
此。至歲在鶉火。自襄陽至關右。見外國道人
曇摩侍諷阿毘曇於律持善。遂令涼州沙門
佛念寫其梵文道賢為譯。慧常筆受。經夏
漸冬其文乃訖。考前常行世戒。其謬多矣。或
殊文旨。或粗舉意。昔從武遂法潛得一部
戒。其言煩直意常恨之。而今侍戒規矩與
同。猶如合符出門應徹也。然後乃知淡乎無
味。乃直道味也。而慊其丁寧文多反復。
稱即命慧常令斤重去復。常乃避席謂大
不宜爾。戒猶禮也。禮執而不誦。重先制也。慎
舉止也。戒乃逕廣長舌相三達心制。八輩聖
士珍之寶之。師師相付。一言乖本有逐無赦。
外國持律其事實爾。此土尚書及與河洛。其
文樸質無敢措手。明祗先王之法言而順
神命也。何至佛戒聖賢所貴。而可改之以從
方言乎。恐失四依不嚴之教也。與其巧便寧
守雅正。譯胡為秦。東教之士。猶或非之。願
不刊削以從飾也。眾咸稱善於是按梵文書。
唯有言倒時從順耳。前出戒十三事起中室
與檀越議三十事中至大姓家及綺紅錦繡
衣及七因緣法。如斯之比失旨多矣。將來學
者審欲求先聖雅言者宜詳覽焉。諸出為秦
言。便約不煩者皆蒲陶酒之被水者也。外國
云戒有七篇。而前出戒皆八篇。今戒七悔過。
後曰尸叉罽賴尼。尸叉罽賴尼有百七事明
也。如斯則七篇矣。又傳尸叉罽賴尼有百一
十事。余慊其多。侍曰。我持律許口受十事

一記無長也。尋僧純在丘慈國。佛陀舌彌許。
得比丘尼大戒來出之正與侍。同百有一十
爾乃知其審不多也。然則比丘戒不止二百
五十。阿夷戒不止五百也。比丘大戒本欲說
戒維那出堂前唱。不淨者出。次曰庾跋門怒
鉢羅鞞處然後入唱行籌。曰頞簸含
陀阿素含羅遮麗史布薩陀心蜜栗楴婆㯓含羅姞隷
怒說戒者乃曰僧和集會。未受大戒者出
僧何等作為。答說戒。不來者囑授清淨說
說已。那春夏冬若干日已過去。

僧盡共思惟
求於度世道
同亦當歸死
同亦當歸死
不犯戒而生如駃水流
日月不常住於彼
去者不復還

自此偈以後。有布薩羯磨及戒文。不復具寫。

大比丘二百六十戒三部合異序第十二

夫戒者。人天所由生。三乘所由成。泥洹之關
要也。是以世尊授藥以戒為先焉。戒者乃三
藏之一也。若不以戒自禁。馳心於六境而欲
望免於三惡道者。其猶如無舟而求渡巨海
乎。亦如魚出于深淵。鴻毛入于盛火。希不
死燋者未之有也。行者以戒自嚴猛意五十
八法者。取道也何難哉。蘭自染化務以戒律
為意。昔在於廬山中竺僧舒許。得戒一部。持

之自隨。近二十年每一尋省恨文質重。會曇
摩侍所出戒規矩與同。然侍戒眾多。施有百
一十事。爾為戒有二百六十也。釋法師問侍。
侍言。我從持律許口受一一記之。莫知其故
也。尼戒眾多施亦爾。百有一十三十事中第
二十一二百五十者。云長鉢過十日捨墮。續
言是比丘當持此鉢與比丘僧。二十二二百
六十者。云鉢破綴齊五更未得新鉢故者當
歸眾僧。推其理旨。宜如二百五十者在長鉢
後。事與破鉢并者為重長也。余以長鉢後事
注於破鉢下。以子從母故也。九十事中多參
錯事不相對。復徙就二百六十者。令事類相
對。亦時有不相似者。重飯食無餘因緣墮。應
對重飯不屬人言。不足此除因緣事與別請
并故以對別請。此一戒在重飯。一戒在別請。
亦為有餘緣則得重飯亦得越次受請也。不
舒手受食自恐怖教人恐怖。此二戒無對。將
傳寫脫耶。故本闕乎。眾多施亦有不相對不
相似者。莫知所以也。余因閑暇為之三部合
異粗斷起盡。以二百六十戒為本。二百五十
者為子。以前出常行戒全句繫之於事末。而
亦有永乖不相似者有以一為二者。有以三
為一者。余復分合令事相從。然此二戒或能
分句失旨。賢才聰叡若有攬者。加思為定恕
余不逮。

比丘大戒二百六十事

欲說戒。維那出堂前唱。不淨者出次。曰庚
跋門怒鉢羅鞞處。然後入唱行籌。

說戒者乃曰。僧和集會。未受大戒者出。僧何

等作為答說戒不來者
囑授清淨說說已。那春夏冬若
干日已過去。

僧盡共思惟
求於度世道
同亦當歸死
同亦當歸死
不犯戒而生駃水流
日月不常住
去者不復還

自此偈以後。有布薩羯磨及戒文也。此二百
六十戒。七佛偈與常行戒偈同。子戒偈同子
戒本無偈想亦同。故不出也。而此戒來至楊
州。汰法師嫌文質重有所刪削。此是其本
未措手向質重者也。

晉泰元六年歲在辛巳六月二十五日。比丘
竺曇無蘭。在楊州丹陽郡建康縣堺謝鎮
西寺。合此三戒到七月十八日訖。故記之。

關中近出尼二種壇文夏坐雜十二事并
雜事共卷前中後三記第十三

卷初記云。太歲己卯鶉尾之歲十一月十一
日。在長安出此比丘尼大戒。其月二十六日
訖。僧純於龜茲佛陀舌彌許戒本曇摩侍傳。
佛念執胡。慧常筆受。

卷中間尼受大戒法後記云。此土無大比丘
尼戒文。斯一部僧法久矣。吳土雖有五百戒
比丘尼。而戒是覓歷所出尋之殊。不似聖人
所制法。汱道林聲鼓而正之。可謂匡法之棟
梁也。法汰去年亦令外國人出少許復不足。

慧常涼州得五百戒一卷。直戒戒複之似人
之所作。其義淺近。末乃僧純曇充拘夷國
來。從雲慕藍寺於高德沙門佛圖舌彌許得
此比丘尼大戒及授戒法。受坐已下至劍慕
法。遂令佛圖卑為譯。曇摩侍傳之。乃知真是
如來所制也。而不止五百數。比丘戒有二百
六十問。侍所以言莫知其故也。然以理推之。
二百五十及五百。是舉全數耳。又授比丘尼
大戒文少。將即用授大比丘法而出其異也。
八𤿺賴夷無二。亦當依比丘足耳。亦當略
授十七僧迦衛尸沙一章也。又授比丘尼大戒
尼三師教授師。更與七尼壇外問內法。壇外
問內法於事為重。故外國師云。壇外問。當言
正爾。上場眾僧中當問汝。汝當爾答。壇上問。
則言。今眾僧中問汝也。正爾。令曇充還拘夷
訪授比丘尼大戒。定法須報以為式也。授六
法文無乏也。二師而已。無教授師也
卷後又記云。秦建元十五年十一月五日。歲
在鶉尾。比丘僧純曇充從丘慈高德沙門佛
圖舌彌許。得此授大比丘尼戒儀及二歲戒
儀。從受坐至囑授諸雜事。令曇摩侍出。佛
圖卑為譯。慧常筆受。凡此諸事。是所施行之
急者。若為人師而不練此。此無異於土牛後
人也。涼州道人竺道曼。於丘慈因此異事來
與燉煌道人。此沙門各各所住祠。或二百或
三百人為一部僧。比丘尼向三百人。凡有五
祠。各各從所使僧祠依准為界內。無共說戒
法也。常暮說戒。說戒之日。比丘尼差三人往
白所依僧云。今日當說戒。僧即差二人往詣

比丘尼。僧知人數。還白大僧云。比丘尼凡有
若干。於某祠清淨說戒。普共聞知。如是三白。
比丘尼便自共行籌說戒。如法僧事。

七月十五日。各於所止處受歲如法。遣三人
詣所依僧。承受界分齊耳。其餘如僧法比丘尼當三受戒五百戒。比丘尼滿十二
歲。乃中為師。初受十戒時。索二女師。當使持
律沙門授戒。乃付女師。令教道之。次受二百
五十戒。年滿二十。直使女三師授之耳。威儀
俯仰。如男子受戒法無異也受戒後周一年無誤失。乃得
受戒。五百戒後受戒時。三師十僧。如中受時。
直使前持律師更授二百五十事。合前為五百
耳。直授之不。如中受時問。威儀委曲也。戒文
如男子戒耳。事事如之。無他異也。

摩得勒伽記第十四

宋元嘉十二年歲在乙亥。楊州聚落丹陽郡
𥘯陵縣平樂寺三藏。與弟子共出此律。從正
月起。至九月二十二日草成。二十五日寫畢。
白衣優婆塞張道孫敬信執寫。

善見律毘婆沙記第十五

齊永明十年歲次實沈三月十日。禪林比丘
尼淨秀。聞僧伽跋陀羅法師於廣州共僧禕
法師譯出梵本善見毘婆沙律一部十八卷。
京師未有。渴仰欲見。僧伽跋陀其年五月還
南。憑上寫來。以十一年歲次大梁四月十日。
得律還都。頂禮執讀敬寫流布。仰惟世尊泥

洹已來年載。至七月十五日受歲竟。於眾前
謹下一點。年年如此。感慕心悲不覺流淚。

千佛名號序第十六

賢劫經說。二千一百諸度無極竟。喜王菩薩
仍問。今此會中寧有大士得此定竟。入斯八
千四百諸度無極。及八萬四千度無極法。入
八萬四千諸三昧門乎。佛答言有。不但此諸
開士也。當來賢劫一千如來。亦得入也。除四
正覺。喜王白佛。唯願世尊。說諸佛名字姓號。
佛為喜王說諸佛號字。號字一千數之有長。
而興立發意二品重說。皆齊慧業而止。以此
二品檢之。有以二字為名者。三字名者。有以
他字足成音句。非其名號。亦時有字支異者。
相梵本一耳。將是出經人。轉其音辭令有左
右也。長而有者。或當以四五六字為名號也。
興立發意不盡名。自慧業以下難可詳也。余
今別其可了。各為佛名。意所不了則全舉之。
又以字異者注之於下。然或能分合失所。深
見達士。其有覺省。可為改定。恕余不逮。

卷 12

雜錄序

夫靈源啟潤則萬流脈散。玄根毓萌則千條
雲積。何者本大而末盛。基遠而緒長也。自尊
經神運秀出俗典。由漢屆梁世歷明哲。雖復
緇服素飾並異跡同歸。講議讚析代代彌精。
注述陶練人人競密。所以記論之富盈閣以
仞房。書序之繁充車而被軫矣。宋明皇帝。
摽心淨境載飡玄味。迺勅中書侍郎陸澄。撰
錄法集。陸博識洽聞苞舉群籍。銓品名例隨
義區分。凡十有六帙一百有三卷。其所閏古
今亦已備矣。今即其本錄以相綴附。雖非正
經而毘讚道化。可謂聖典之羽儀。法門之警
衛。足以輝顯前緒昭進後學。是以寄于三藏
集末。以廣枝葉之覽焉。

宋明帝勅中書侍郎陸澄撰法論目錄序
第一

論或列篇立第兼明眾義者。今總其宗致不
復擿分。合之則體全。別之則文亂。

置難形神援譬薪火。庾闡發其議。謝瞻廣其
意。然桓譚未及聞經先著。此言有足奇者。宜
其掇附也。

牟子不入教門而入緣序以持載。漢明之時

像法初傳故也。

魏祖答孔是知英人開尊道之情習生貽安則
見令主弘信法之心。所以有取二書指存兩
事。又支遁敷翰遠國述江南僧業故兼錄。

右法論第一帙。

右法論第二帙。

右法論第三帙。

右法論第四帙。

右法論第五帙。

右法論第六帙。

右法論第七帙。

右法論第八帙。

右法論第九帙。

右法論第十帙。

右法論第十一帙。

右法論第十二帙。

右法論第十三帙。

右論第十四帙。

右法論第十五帙。

右法論第十六帙。

齊太宰竟陵文宣王法集錄序第二

夫五時九部之契。三請四卷之機。玄哉邈乎。
奧不可議。已然法海無涯航而罕知大。慧藏
不極採而得寶。是以弘誓之士隨時斟酌。馬
鳴抽其幽宗。龍樹振其絕緒。提婆析其名數。
訶梨總其條理。並翼讚妙典俘剪外學迷津
見衢。長夜逢曉。故智慧之日名飛於摧邪。功
德之月績翔於闡化。亦已盛矣。但群萌殊葉
根力異品。運季道澆信淡識淺。至於披瞽發
聾事。資懇勵。藥愚針惑宜務切近。是以後
代敷訓顯晦不一。或颺言以汎解。或提耳而
指授。所以卷舒教義抑揚風軌。豈滯恒方期
於悟俗而已。齊太宰竟陵文宣王。淨剎萌因
忍土現果。慧自天成道為期出。孝忠淳和之
深。仁智博愛之厚。率由而極因心則至。若乃
棲神二諦宅業三寶。瞻前卓爾望後不群。用
能降帝子之尊。灼淨土之操。屏朱觀之貴。下
白屋之禮。磨踵以拯俗。刻髓以侚道。望億劫
以長駈。淩千載而獨上。若乃闡經律弘福
施。𣸫蒼黎敏翾動。未常不慮積昏。明慈
洽巨細。感靈瑞於顯微。通覺應於霄夢。固
已葳[[卄/(麩-夫+玉)]]民譽昭晢神聽矣。至於苞括儒訓
洞鏡釋典。空有雙該內外咸照。常欲廣彼洲
渚熾此法燈。駐四生之風波燭九。居之霾霧。
指來際以為期。總大千以為任。故惻隱垂教
慇懃敷道。於是銳臨雲之思。壯談天之文。網
羅字輪儀形法印。是以淨住命氏。啟入道之
門。華嚴瓔珞標出世之術。決定要行。進趣乎

金剛。戒果莊嚴。克成乎甘露。爾其眾經注義
法塔讚頌。僧制藥記之流。導文願疏之屬。莫
不誠在言前理出辭表。大者鉤深測幽。小者
馳辯感俗。森成條章欝為卷帙。可謂開士。住
心道場初跡。冠一代之妙化垂千祀之勝範
者也。祐昔以道緣預屬嘉會律任法使謬荷
其寄。齋堂梵席時抂其請。哲人俎謝而道
心不亡。靜尋遺篇曖乎如在。遂序茲集錄。
以貽來世云爾。

右第十四帙。

右第十五帙。

右第十六帙。

自書經目錄

齊竟陵王世子撫軍巴陵王法集序

蓋聞。世諦善論法海所總。嚴錺文辭初位是
攝。自大化東漸㳂集。至於才中含章思入精理。固法門之羽纛。
梵聲之金石也。齊竟陵文宣王世子故撫軍
巴陵王。稟璿崐峯。敏明璣於珠海。慧
發𧤪辰識表綺歲。孝友停至機頴朗徹故
幼無弱弄夙有老成。甫在志學固已總括墳
典矣。雅好辭賦。允登高之才。藉意隷書。均
臨池之敏。業盈竹素慮滿風月。是時齊方有
德文宣翼讚康衢。既熙慧教傍遠世子。以枝
葉之慶蕃守淅河。下車風舉升席治立。含

靜臺以御己。垂蘭蕙以振俗。郡富名山巖
多靈寺。故勝業愈高清心彌往。每遊踐必訓
思若淵泉。信足以揄揚至道炳發玄極。觀其
擒賦經聲述頌繡像千佛願文捨身弘誓。
四城九相之詩。釋迦十聖之讚。並英華自凝
新聲間出。故僕射范雲篤賞文會雅相嗟重。
以為後進之佳才也。至隆昌之時。始兆無妄。
永元之末。運屬道消。葛藟失庇磐石傾翦。虎
兕出柙宗室致猜。而樂天知命夷憂味道。在
艱不虧其貞。處約無改其節。鏡因果而靡晦。
洞真俗而如曉。專精於大覺之門。懍烈於經
典之奧。於是下帷墐戶注解百論。拔出幽旨
妙盡纖典。乃躬算縑素手寫方等。所書大經
凡有十部。鋒刃勁削風趣妍靡。論其思理所
徹業藝所貫。有踰萁裘之能。克副青藍之敏
矣。夫深宮寡識著自格言。梁肉多驕聞之前
記。而能拔類獨立超然高舉。豈非內鑄堅芳
之性。外瑩過庭之風哉。以法而說。譬金龍之
嗣信相。由俗而議。邁允恭之紹陳思。可謂開
士宿因旃檀眷屬。無忝堂構克勝負荷者也。
余昔緣法事亟覿清徽。及律集稽川屢延供
禮。惜乎早世文製未廣。今撰錄法詠以繼文
宣。內集。使千祀之外知蘭菊之無絕焉。

巴陵雜集目錄

右上卷。

右下卷。

自寫經目錄并注

右十部。

釋僧祐法集總目錄序第三

常聞瀝泣助河之談。捧土裨岱之論。雖誚
發於古。而愧集於今矣。僧祐漂隨前因報生
閻浮。幼齡染服早備僧數。而慧解弗融禪味
無紀。剎那之息徒積。錙毫之勤未基。是以懼
結香朝慚動鍾夕。茫茫塵劫空閱斬籌。然竊
有堅誓志是大乘。頂受方等遊心四含。加以
山房寂遠泉松清密。以講席間時僧事餘日。
廣訊眾典披覽為業。或專日遺飡。或通夜繼
燭。短力共尺波爭馳。淺識與寸陰競晷。雖復
管窺迷天䗍遂綴其聞誡言法寶。仰稟群經傍採記傳。事
以類合義以例分。顯明覺應。故序釋迦之譜。
區辯六趣。故述世界之記。訂正經譯。故編三
藏之錄。尊崇律本。故銓師資之傳。彌綸福源。

故撰法苑之篇。護持正化。故集弘明之論。且
少受律學刻意毘尼。旦夕諷持四十許載。春
秋講說七十餘遍。既稟義先師弗敢墜失。標
括章條為律記十卷。并雜碑記撰為一帙。總
其所集凡有八部。冀微啟於今業。庶有藉
於來津。豈曰善述。庶非妄作。但理遠識近多
有未周。明哲儻覽取諸其心。使道場之果異
跡同臻焉。

釋迦譜目錄序第四

蓋聞。菩提之為極也。神妙寂通圓智湛照。道
絕於形識之封。理畢於生滅之境。形識久絕。
豈實誕於王宮。生滅已畢。寧真謝於堅固哉。
但群萌長寢同歸大覺。緣來斯化感至必應。
若應而不生。誰興悟俗。化而無名。何以導
世。是以標號釋迦擅種剎利。體域中之尊。冠
人天之秀。然後脫屣儲宮直觀道樹。捨金輪
而馭大千。明玉豪而制法界。此其所以垂
跡也。爰自降胎至于分塔。偉化千條靈瑞萬
變。並義炳經典事盈記傳。而群言參差首尾
散出。事緒舛駁同異莫齊。散出首尾。宜有貫
一之區。莫齊同異。必資會通之契。故傳訊難

該而揔集易覽也。祐以不敏業謝多聞。時因
疾隙頗存尋翫。遂乃披經按記原始要終。敬
述釋迦譜。記列為五卷。若夫胤裔託生之
源。得道度人之要。泥洹塔像之徵。遺法將滅
之想。總眾經以正本。綴世記以附末。使聖
言與俗說分條。古聞共今跡相證。萬里雖邈
有若躬踐。千載誠隱無隔面對。今抄集眾經。
述而不作。庶脫尋訪力半功倍。敬率丹心略
敷誓願。

右第一卷。

右第二卷。

右第三卷。

右第四卷。

右第五卷。

世界記目錄序第五

夫三界定位六道區分。麁妙異容苦樂殊跡。
觀其源始不離色心。檢其會歸莫非生滅。生
滅輪迴。是曰無常。色心影幻斯謂苦本。故涅
槃喻之於大河。法華方之於火宅。聖人超悟。
息駕返源拔出三有。然後為道也。尋世界立

體四大所成。業和緣合與時而興。數盈災起
復歸乎滅。所謂壽短者謂其長。壽長者見其
短矣。夫虛空不有。故厥量無邊。世界無窮。故
其狀不一。然則大千為法王所統。小千為梵
主所領。須彌為帝釋之居。鐵圍為蕃牆之
域。大海為八維之浸。日月為四方之燭。揔揔
群生於茲是宅。瑣瑣含識莫思塗炭。沈俗
而觀。則迂誕之奢言。大道而察。乃掌握之近
事耳。但世宗周孔雅仗經書。然辯括宇宙臆
度不了。易稱天玄。蓋取幽深之名。莊說蒼蒼。
近在遠望之色。於是野人信明謂旻青如碧。
儒士據典謂乾黑如漆。青黑誠異乖體是同。
儒野雖殊。不知一也。是則俗尊天名而莫識
天實。豈知六欲之嚴麗。十梵之光明哉。至於
准步地勢則虛信章亥。圖度日月則深委算
術。未值一偶差以千里。雖復夏革說地。不
過戶牖之間。鄒子談天。甫在隩突之內。鍊
石既誣鼇足亦詭。俗書徒繁竟無顯說。世士
蒙昧莫詳厥體。是以憑惠獨慮。閟六合之相
持。桓譚距問。率五藏以為喻。通人碩學思
欝理窮。況乃牆見其能辯乎。嗟夫區界現事。
猶莫之知。不思妙義。固其已矣。竊惟方等大
典多說深空。唯長鋡樓炭辯章世界。而文博
偈廣難卒檢究。且名師法匠職競玄義。事源
委積未必曲盡。祐以庸固志在拾遺。故抄集
兩經以立根本。兼附雜典互出同異。撰為五
卷。名曰世界集記將令三天階序煥若披圖。
六趣群分照如臨鏡。庶溺俗者發蒙。服道者
瑩解。共建慧眼之因。俱成覺知之業焉。

右第一卷。

右第二卷。

右第三卷。

右第四卷。

右第五卷。

薩婆多部記目錄序第六

大聖遷輝歲紀綿邈。法僧不墜其唯律乎。初
集律藏一軌共學。中代異執五部各分。既分
五部則隨師得傳習。唯薩婆多部偏行齊
土。蓋源起天竺流化罽賓。前聖後賢重明疊
耀。或德昇住地。或道證四果或顯相標瑞。或
晦跡同凡。皆秉持律儀闡揚法化。舊記所載
五十三人。自茲已後。叡哲繼出。並嗣徽於
在昔。垂軌於當今。季世五眾依斯立教。遺風
餘烈炳然可尋。夫蔭樹者護其本。飲泉者敬
其源。寧可服膺玄訓而不記列其人哉。祐幼
齡憑法季踰知命仰前覺之弘慈奉先師之遺
德。猥以傭淺承業十誦。諷味講說三紀于
茲。每披聖文以凝感。望遐路以翹心。遂搜
訪古今撰薩婆多記。其先傳同異。則並錄以
廣聞後賢。未絕則製傳以補闕。揔其新舊九
十餘人。使英聲與至教永被。懋實共日月惟
新。此撰述之大旨也。條序餘部則委之明勝。
疾恙惛漠則辭之銓藻。儻有覽者。略文取
心。

右五十三人第一卷。

長安城內齊公寺薩婆多部佛大跋陀羅師宗
相承略傳

右五十四人第二卷。

右第三卷。

右第四卷。

右第五卷。

法苑雜緣原始集目錄序第七

夫經藏浩汗記傳紛綸。所以道達群方開示
後學。設教緣跡煥然備悉。訓俗事源欝爾咸
在。然而講匠英德。銳精於玄義。新進晚習。專
志於轉讀。遂令法門常務。月修而莫識其源。
僧眾恒儀。日用而不知其始。不亦甚乎。余以
率情業謝多聞。六時之隙頗存尋覽。於是檢
閱事緣討其根本。遂綴翰墨以藉所好。庶辯
始以驗末。明古以證今。至於經唄導師之集。
龍花聖僧之會。菩薩稟戒之法。止惡興善之
教。或制起帝皇。或功積黎庶。並八正基跡
十力逵路。雖事寄形跡。而勳遍空界。宋齊之
隆實弘斯法。大梁受命導冠百王。神教傍通
慧化冥被。自幼屆老備觀三代。常願一乘寶
訓與天地而彌新。四部盛業隨日月而長照
是故記錄舊事以彰勝緣。條例叢雜。故謂之
法苑區以類別凡為十卷。豈足簡夫淵識。蓋
布之眷屬而已。

右二十二首佛寶集卷第一。

右二十一首法寶集上卷第二。

右二十九首法寶集下卷第三。

右二十二首僧寶集上卷第四。

右二十二首僧寶集下卷第五。

右二十一首經唄導師集卷第六。

右三首龍華像會集卷第七。

右十四首雜圖像上卷第八。

右十二首雜圖像下卷第九。

右七首經藏正齋集卷第十。

右六首受菩薩戒集第十一。

右十三首止惡興善集卷第十二。

右十一首大梁功德上卷第十三。

右五首大梁功德下卷第十四。

弘明集目錄序第八

夫覺海無涯慧境圓照。化妙域中。實陶鑄於
堯舜。理擅繫表。乃埏埴乎周孔矣。然道大
信難聲高和寡。須彌峻而藍風起。寶藏積而
怨賊生。昔如來在世化震大千。猶有天魔愎
忿六師懷毒。況乎像季。其可勝哉。自大法東
漸。歲幾五百。緣各信否運亦崇替。正見者敷
讚邪惑者謗訕。至於守文曲儒則距為異
教。巧言左道則引為同法。距有拔本之迷。
引有朱紫之亂。遂令詭論稍繁訛辭孔熾。夫
鶡旦鳴夜。不翻白日之光。精衛銜石。無損
蒼海之勢。然以闇亂明。以小罔大。雖莫動
毫髮。而有塵眎聽。將令弱植之徒。隨偽辯
而長迷。倒置之倫。逐邪說而永溺。此幽塗所
以易墜。淨境所以難陟者也。祐以末學志深
弘護。靜言浮俗憤慨于心。遂以藥疾微間山
棲餘暇。撰古今之明篇。揔道俗之雅論。其
有刻意剪邪建言衛法。製無大小莫不畢探。

又前代勝士書記文述。有益三寶者。亦皆編
錄。類聚區分列為十卷。夫道以人弘。教以文
明。弘道明教。故謂之弘明集。兼率淺懷附論
于末。庶以涓埃微裨𤅀岱。但學孤識寡。愧
在褊局。博練君子惠增廣焉。

右第一卷。

右第二卷。

右第三卷。

右第四卷。

右第五卷。

右第六卷。

右第七卷。

右第八卷。

右第九卷。

右第十卷。

十誦義記目錄序第九

夫戒律者。蓋四雙之雲梯。五眾之鎔範也。
性以止制為本。體以無作為相。始祛十惡終
圓萬善。在昔覺世因事制戒。心跡俱防輕重
備設。持戒堅淨則羅睺惟最。曉律精明則波
離為首。至于泥曰遺囑慇懃。金色迦葉。結集

斯藏。洲渚所依莫踰茲典。逮至中葉學同說
異。五部之路森然競分。仰惟十誦源流聖賢
繼踵。師資相承業盛東夏。但至道難凝微言
易爽。果向之人。猶跡有兩說。況在凡識。孰能
壹論。是以近代談講多有同異。大律師頴上。
積道河西振德江東。綜學月朗砥行氷潔。行
以尸羅為基。學以十誦為本。且幼選明師歷
事名勝。挍理精密無幽不貫。常以此律廣授
二部。教流於京寓之中。聲高於宋齊之世。可
謂七眾之宗師。兩代之元匠者矣。是以講肆
之座環春接冬。稟業之徒雲聚波沓。僧祐藉
法乘緣少預鑽仰。扈錫待莚二十餘載。雖深
言遠旨未敢庶幾。而章條科目竊所早習。每
服佩思尋懼有墜失。遂集其舊聞。為義記十
卷。夫心識難均意見多緒。竊同蒭蕘時綴毫
露。輒布其別解錄之言末。蓋。率其木訥指
序條貫而已。昔少述私記辭句未整。而好事
傳寫數本兼行。今刪繁補略。以後撰為定。
敬述先師之旨。匪由膚淺之說。明哲儻覽。
採其正意焉。

法集雜記銘目錄序第十

祐少長山居遊息淨眾。雖業懃罔立。而誓心
無墜。常願覺道流於忍土。正化隆於像運。是
以三寶勝跡必也詳錄。四眾福緣每事述記。
所撰法集已為七部。至於雜記碎文。條例無
附。輒別為一帙。以存時事。其山寺碑銘僧眾
行記。文自彼製而造自鄙哀。竊依前古揔
入于集。雖俗觀為煩。而道緣成業矣。

右七卷共帙。

卷 13

安世高傳第一

安清。字世高。安息國王政后之太子也。幼
懷淳孝敬養竭誠。惻隱之仁爰及蠢類。其動
言立行若踐規矩焉。加以志業聰敏刻意好
學。外國典籍莫不該貫。七曜五行之象。風角
雲物之占。推步盈縮悉窮其變。兼洞曉醫術
妙善鍼䘑鳴
呼聞聲知心。於是俊異之名被於西域。遠近
隣國咸敬而偉之。世高雖在居家。而奉戒精
峻。講集法施與時相續。後王薨將嗣國位。乃
深惟苦空厭離名器。行服既畢。遂讓國與
叔。出家修道博綜經藏。尤精阿毘曇學。諷持
禪經。略盡其妙既而遊方弘化遍歷諸國。以
漢桓帝之初。始到中夏。世高才悟幾敏一聞
能達。至止未久。即通習華語。於是宣譯眾經
改胡為漢。出安般守意陰持入經大小十二
門及百六十品等。初外國三藏眾護撰述經
要為二十七章。世高乃剖析護所集七章。譯
為漢文。即道地經也。其先後所出經。凡四
十五部。義理明析文字允正。辯而不華質而
不野。凡在讀者。皆斖斖而不惓焉。世高窮理
盡性自識宿緣。多有神跡世莫能量。初世高
自稱。先身已經為安息王子。與其國中。長者
子俱共出家。分衛之時施主不稱同學輒怒。

世高屢加呵責。同學悔謝而猶不悛改。如此
二十餘年。乃與同學辭訣云。我當往廣州畢
宿世之對。卿明經精進不在吾後。而性多恚
怒。命過當受惡形。我若得道必當相度。既而
遂適廣州值寇賊大亂。行路逢一少年。唾手
拔刀曰。真得汝矣。世高笑曰。我宿命負卿。故
遠來相償。卿之忿怒故是前世時意也。遂申
頸受刃容無懼色。賊遂殺之。觀者填路。莫不
駭其奇異。既而神識還為安息王太子。即名
世高時身也。世高遊化中國宣經事畢。值靈
帝之末關洛擾亂。乃杖錫江南云。我當過廬
山度昔同學。行達䢼商旅祈禱乃分風上下。各無留滯。常有乞神
竹者。未許輒取。舫即覆沒竹還本處。自是舟
人敬憚莫不懾影。世高同𢮱三十餘船。奉牲
請福。神乃降祝曰。舫有沙門。可更呼上。客
咸共驚愕。請世高入廟。神告世高曰。吾昔在
外國。與子俱出家學道。好行布施。而性多瞋
怒。今為䢼施故珍玩無數。以瞋恚故墮此神中。今見同
學悲欣可言。壽盡旦夕而醜形長大。若於此
捨命穢污江湖。當度山西空澤中也。此身滅
恐墮地獄。吾有絹千匹并雜寶物。可為我立
塔營法使生善處也。世高曰。故來相度。何不
見形。神曰。形甚醜異。眾人必懼。世高曰。但
出。眾不怪也。神從床後出頭。乃是大蟒蛇。至
世高膝邊。淚落如雨。不知尾之長短。世高向
之胡語。傍人莫解。蟒便還隱。世高即取絹
物辭別而去。舟侶颺帆。神復出蟒身。登山頂

而望眾人。舉手然後乃滅。倏忽之頃便達豫
章。即以廟物造立東寺。世高去後。神即命過。
暮有一少年上船。長跪世高前。受其呪願。忽
然不見。世高謂船人曰。向之少年。即䢼神。得離惡形矣。於是廟神歇沒。無復靈驗。
後人於西山澤中見一死蟒。頭尾相去數里。
今尋陽郡蛇村。是其處也。於是頃到廣州。
尋其前世害己少年。時少年尚在。年已六十
餘。世高徑投其家。共說昔日償對時事。并敘
宿緣歡喜相向云。吾猶有餘報。今當往會稽
畢對。廣州客深悟世高非凡。豁然意解追悔
前愆。厚相資供。乃隨世高東行。遂達會稽。至
便入市。正值市有鬪者。亂相歐擊誤中世
高。應時命終。廣州客頻驗二報。遂精懃佛法。
具說事緣。遠近聞知莫不悲歎。明三世之有
徵也。高本既王種。名高外國。所以西方賓
旅猶呼安侯。至今為號焉。天竺國自稱。書為
天書。語為天語。音訓詭蹇與漢殊異。先後
傳譯多致謬濫。唯世高出經為群譯之首。安
公以為若及面稟不異見聖。列代明德。咸讚
而思焉。

支讖傳第二

支讖。本月支國人也。操行淳深性度開敏。稟
持法戒以精勤著稱。諷誦群經志存宣法。漢
桓帝末。遊于洛陽。以靈帝光和中平之間。
傳譯胡文出般若道行品首楞嚴般舟三昧
等三經。又有阿闍世王寶積等十部經。以歲
久無錄。安公挍練古今精尋文體云。似讖所
出。凡此諸經。皆審得本旨了不加飾。可謂善

宣法要弘道之士也。後不知所終。沙門竺朔
佛者。天竺人也漢桓帝時。亦齎道行經來適
洛陽。即轉胡為漢。譯人時滯雖有失旨。然棄
文存質深得經意。朔又以靈帝光和二年。於
洛陽譯出般舟三昧經。時讖為傳言。河南洛
陽孟福張蓮筆受。時又有支曜譯出成具光
明經云。

安玄傳第三

安玄。安息國人也。志性貞白深沈有理致。為
優婆塞。秉持法戒豪釐弗虧。博誦群經多所
通習。漢靈帝末。遊賈洛陽有功。號騎都尉。性
虛靜溫恭。常以法事為己務。漸練漢言志宣
經典。常與沙門講論道義。世所謂都尉言也。
玄與沙門嚴佛調。共出法鏡經。玄口譯梵文。
佛調筆受。理得音正。盡經微旨郢匠之美見
述後代。佛調。臨淮人也。綺年頴悟。敏而好學。
信慧自然。遂出家修道。通譯經典見重於時。
世稱。安侯。都尉。佛調。三人傳譯號為難繼。
佛調又撰十慧。並傳於世。安公稱。佛調出經
省不煩全本妙巧。次有康孟詳者。其先康居
人也。譯出中本起。安公稱。孟詳出經奕奕流
便。足騰玄趣。後有沙門維秖難者。天竺人也。
以孫權黃武三年齎曇鉢經胡本來至武昌。
曇鉢即法句經也。時支謙請出經。乃令其同
道竺將炎傳譯。謙寫為漢文。時炎未善漢言。
頗有不盡。然志存義本近於質實。今所傳法
句是也。白延者。不知何許人。魏正始之末重
譯出首楞嚴。又須賴及除災患經凡三部云。

康僧會傳第四

康僧會。其先康居人。世居天竺。其父因商賈
移于交阯。會年十餘歲。二親並亡。以至性
聞。既而出家。礪行甚峻。為人弘雅有識量
篤志好學。明練三藏博覽六典。天文圖緯多
所貫涉。辯於樞機頗屬文翰。時孫權稱制
江左。而未有佛教。會欲運流大法。乃振錫東
遊。以赤烏十年至建業。營立茅茨設像行道。
有司奏曰。有胡人入境自稱沙門。容服非
恒。事應驗察。權曰。吾聞漢明夢神。號稱為
佛。彼之所事。豈其遺風耶。即召會詰問。有何
靈驗。會曰。如來遷跡忽逾千載。遺骨舍利神
曜無方。昔阿育起塔乃八萬四千。夫塔寺之
興。所以表遺化也。權以為誇誕。乃謂會曰。若
能得舍利。當為造塔。如其虛妄。國有常刑會
請期七日。乃謂其屬曰。法之興廢在此一舉。
今不至誠。後將何及。乃共潔齋靜室。以銅瓶
加几。燒香禮請。七日期畢。寂然無應。求申二
七亦復如之。權曰。此欺誑也。將欲加罪。會更
請三七。權又特聽。會曰。法雲應被。而吾等無
感。何假王憲。當誓死為期耳。三七日暮。猶無
所見。莫不震懼。既入五更。忽聞瓶中鎗然
有聲。會自往視。果獲舍利。明旦呈權舉朝集
觀。五色光爓照耀瓶上。權手自執瓶瀉于
銅盤。舍利所衝盤即破碎。權肅然驚起曰。希
有之瑞也。會進而言曰。舍利威神。豈直光相
而已。乃劫燒之火不能燔。金剛之杵不能壞
矣。權命取鐵槌砧使力士擊之。砧搥並陷而
舍利無異。權大嗟服。即為建塔以始有佛寺。
故曰建初寺。因名其地為佛陀里。由是江左

大法遂興。至孫晧昏虐欲燔塔廟。群臣僉諫。
以為佛之威力不同餘神。康會感瑞大皇創
寺。今若輕毀恐貽後悔。晧悟遣張昱詣寺詰
會。昱雅有才辯。難問縱橫。會應機騁辭。文理
交出。自旦至夕。昱不能屈既退。會送于門。
時寺側有婬祀者。昱曰。玄化既孚。此輩何故
近而不革。會曰。震霆破山聾者不聞。非音之
細。苟在理通則萬里懸應。如其阻塞則肝膽
楚越。昱還歎。會才明非臣所測。願天鑒察之。
晧大集朝賢。以馬車迎會。會就坐。晧問曰。佛
教所明善惡報應。何者是耶。會對曰。夫明主
以孝慈訓世。則赤烏翔而老人星見。仁德育
物則醴泉涌而嘉禾出。善既有瑞。惡亦如之。
故為惡於隱。鬼得而誅之。為惡於顯。人得而
誅之。易稱。積惡餘殃。詩詠。求福不回。雖儒
典之格言。即佛教之明訓也。晧曰。若然則
周孔已明之矣。何用佛教。會曰。周孔雖言略
示顯近。至於釋教則備極幽遠。故行惡則有
地獄長苦。修善則有天宮永樂。舉茲以明勸
沮。不亦大哉。晧乃服。晧雖聞正法。而昏暴
之性不勝其虐。後使宿衛兵入後宮治園。於
地中得一立金像。高數尺。以呈晧。晧使著廁
前。至四月八日。晧至廁污穢像云。灌佛訖。還
與諸臣共笑為樂。未暮陰囊腫痛。叫呼不可
堪忍。太史占言。犯大神所為。群臣禱祀諸廟。
無所不至。而苦痛彌劇。求死不得。綵女先
有奉法者。聞晧病。因問訊云。陛下就佛圖中
求福不。晧舉頭問。佛神大耶。綵女答。佛為
大聖。天神所尊。晧心還悟。具語意故。綵

女即迎像著殿上。香湯洗數十遍。燒香懺
悔。晧於枕上叩頭自陳罪逆。有頃所痛即間。
遣使至寺問訊。諸道人能說經者令來見。僧
會即隨使入。晧問罪福之因。會具為敷析。
辭甚精辯晧先有才解。欣然大悅。因求看沙
門戒。會以戒文祕禁不可輕宣。乃取本業百
三十五願。分作二百五十事。行步坐起皆願
眾生。晧見慈願致深世書所不及。益增善意。
即就會受五戒。旬日疾瘳。乃修治會所住寺。
號為天子寺。宣勅宮內。宗室群臣。莫不必奉。
會在吳朝亟說正法。以晧性凶麁。不及妙義。
唯敘報應近驗。以開諷其心焉。會於建初寺
譯出經法。阿難念彌經。鏡面王察微王梵皇
王經。道品及六度集。並妙得經體文義允正。
又注安般守意法鏡道樹三經。并製經序。辭
趣雅贍義旨微密。並見重後世。會以晉武帝
太康元年卒。

朱士行傳第五

朱士行。頴川人也。志業清粹氣韻明烈。堅正
方直勸沮不能移焉。少懷遠悟脫落塵俗
出家以後便以大法為己任。常謂入道資慧
故專務經典。初天竺朔佛。以漢靈帝時。出道
行經。譯人口傳。或不領輒抄撮而過。故意義
首尾頗有格礙士行常於洛陽講小品。往往
不通。每歎此經大乘之要。而譯理不盡。誓志
捐身遠迎大品。遂以魏甘露五年。發迹雍州
西渡流沙。既至于闐。果寫得正品梵書。胡
本九十章。六十萬餘言。遣弟子不如檀。晉言
法饒凡十人。送經胡本還洛陽。未發之間。于

闐小乘學眾。遂以白王云。漢地沙門欲以婆
羅門書惑亂正典王為地主。若不禁之。將斷
大法聾盲漢地。王之咎也。王即不聽齎經。士
行憤慨乃求燒經為證。王欲試驗。乃積薪殿
庭。以火燔之。士行臨階而誓曰。若大法應流
漢地者。經當不燒。若其無應命也。如何。言已
投經。火即為滅。不損一字。皮牒如故。大眾
駭服稱其神感。遂得送至陳留。倉恒水南寺。
河南居士竺叔蘭善解方言。譯出為放光經
二十卷。士行年八十而卒。依西方闍維法。薪
盡火滅而尸骸猶全。眾咸驚異。乃呪曰。若真
得道法當毀壞。應聲碎散。遂斂骨起塔焉。

支謙傳第六

支謙。字恭明。一名越。大月支人也。祖父法
度。以漢靈帝世。率國人數百歸化。拜率善中
郎將。越年七歲。騎竹馬戲於隣家。為狗所嚙。
脛骨傷碎。隣人欲殺狗取肝傅瘡。越曰。天
生此物為人守吠。若不往君舍狗終不見嚙。
此則失在於我。不關於狗若殺之得差。尚不
可為。況於我無益。而空招大罪。且畜生無知。
豈可理責。由是村人數十家感其言。悉不復
殺生。十歲學書。同時學者皆伏其聰敏。十三
學胡書。備通六國語。初桓靈世。支謙譯出
法典。有支亮紀明資學於讖。謙又受業於亮
博覽經籍莫不究練。世間藝術多所綜習。其
為人細長黑瘦。眼多白而精黃。時人為之語
曰。支郎眼中黃。形體雖細是智囊。其本奉大
法精練經旨。獻帝之末。漢室大亂。與鄉人數
十共奔於吳初發日唯有一被。有一客隨之。

大寒無被。越呼客共眠。夜將半。客奪其被而
去。明旦同侶問被所在。越曰。昨夜為客所奪。
同侶咸曰。何不相告。答曰。我若告發卿等必
以劫罪罪之。豈宜以一被而殺一人乎。遠近
聞者莫不歎服。後吳主孫權聞其博學有才
慧。即召見之因問經中深隱之義。應機釋難
無疑不析。權大悅。拜為博士。使輔導東宮。甚
加寵秩。越以大教雖行而經多胡文莫有解
者。既善華戎之語。乃收集眾本。譯為漢言。
從黃武元年。至建興中。所出維摩詰大般泥
洹法句瑞應本起等二十七經曲得聖義辭
旨文雅。又依無量壽中本起經製讚菩薩連
句。梵唄三契。注了本生死經。皆行於世。後太
子登位。遂隱於穹隘山。不交世務。從竺法
蘭道人。更練五戒。凡所遊從皆沙門而已。後
卒於山中。春秋六十。吳主孫亮。與眾僧書
曰。支恭明不救所疾。其業履冲素始終可高。
為之惻愴不能已已。其為時所惜如此。

竺法護傳第七

竺法護。其先月支人也。世居燉煌郡。年八
歲出家。事外國沙門高座為師。誦經日萬
言。過目則能。天性純懿操行精苦。篤志好學
萬里尋師。是以博覽六經。涉獵百家之言。雖
世務毀譽。未常介於視聽也。是時晉武帝之
世。寺廟圖像雖崇京邑。而方等深經蘊在西
域。護乃慨然發憤志弘大道。遂隨師至西域。
遊歷諸國。外國異言三十有六。書亦如之。
護皆遍學貫綜古訓音義字體無不備曉。遂
大齎胡本。還歸中夏。自燉煌至長安。沿路傳

譯。寫以晉文所獲。大小乘經。賢劫大哀法
華普耀等。凡一百四十九部。孜孜所務。唯以
弘通為業。終身譯寫勞不告惓。經法所以廣
流中華者。護之力也。護以晉武之末。隱居深
山。山間有清㵎其側。水俄頃而熇。護乃徘徊歎曰。水若永
竭真無以自給。正當移去耳。言終而泉流
出滿㵎長安青門外。精勤行道。於是德化四布。聲
蓋遠近。僧徒千數咸來宗奉。時有沙彌竺法
乘者。八歲聰慧。依護為師。關中有甲族。欲奉
大法試護道德。偽往告急求錢二十萬。護未
有答。乘年十三。侍在師側即語客曰。和上意
已相許矣。客退。乘曰。觀此人神色非實求錢。
將以觀和上道德何如耳。護曰。吾亦以為
然。明日此客率其一宗百餘口。詣護請受五
戒。具謝求錢意。於是四方士庶聞風嚮集。
宣隆佛化二十餘年。後值惠帝西幸長安。關
中蕭條百姓流移。護與門徒避地東下。至昆
池遘疾卒。春秋七十有八。後孫興公製道賢
論。以天竺七僧方竹林七賢。以護比山巨源。
其論云。護公德居物宗。巨源位登論道。二公
風德高遠。足為流輩。其見美後代如此。初護
於西域得超日明經胡本譯出。頗多繁重。時
有信士聶承遠。乃更詳正文偈。刪為二卷。今
之所傳經是也。承遠明練有才理篤志法務。
護公出經多參正焉。惠懷之際。有沙門法炬
者。不知何許人。譯出樓炭經。炬與沙門法立
共出法句喻及福田二經。法立又訪得胡本。

別譯出百餘首。未及繕寫。會病卒。尋值永
嘉擾亂。散滅不存。

竺叔蘭傳第八

竺叔蘭。本天竺人也。祖父婁陀。篤志好學。清
簡有節操。時國王無道百姓思亂。有賊臣將
兵得罪。懼誅以其國豪呼與共反。婁陀怒曰。
君出於微賤而任居要職。不能以德報恩。而
反為逆謀乎。我寧守忠而死。不反而生也。反
者懼謀泄。即殺之而作亂。婁陀子達摩尸羅。
齊言法首。先在他國。其婦兄二人並為沙門。
聞父被害國內大亂。即與二沙門奔晉。居于
河南。生叔蘭。叔蘭幼而聰辯。從二舅諮受
經法。一聞而悟。善胡漢語及書。亦兼諸文
史。然性頗輕躁。遊獵無度。常單騎逐鹿。值
虎墮馬。折其右臂。久之乃差。後馳騁不已。母
數呵諫。終不改為之蔬食。乃止性嗜酒。飲至
五六升方暢常大醉臥於路傍。仍入河南
郡門。喚呼吏錄送河南獄。時河南尹樂廣與
賓客共酣。已醉謂蘭曰。君僑客。何以學人飲
酒。叔蘭曰。杜康釀酒天下共飲。何以僑舊。
廣又曰。飲酒可爾。何以狂亂乎。答曰。民雖狂
而不亂。猶府君雖醉而不狂。廣大呼時坐客
曰。外國人那得面白。叔蘭曰。河南人面黑尚
不疑僕面白復何怪耶。於是賓主歎其機辯。
遂釋之。頃之無疾暴亡。三日還蘇。自說入一
朱門。金銀為堂見一人。自云。是其祖父。謂叔
蘭曰。吾修善累年。今受此報。汝罪人。何得來
耶。時守門人以杖驅之。入竹林中見其獵伴。
為鷹犬所啄齧。流血號叫求救於叔蘭。叔蘭

走避數十步。值牛頭人。欲叉之。叔蘭曰。我
累世佛弟子。常供二沙門。何罪見治。牛頭人
答。此唯受福。不關獵罪。俄而見其兩舅來。
語牛頭曰。我等二人恒受其供。惡少善多可
得相免。遂隨道人歸。既而還蘇。於是改節修
慈。專志經法。以晉元康元年。譯出放光經及
異維摩詰十餘萬言。既學兼胡漢。故譯義
精允。後遭母難三月便欲葬。有隣人告曰。
今歲月不便。可待來年。叔蘭曰。夫生者必有
一死。死者不復再生。人神異塗。理之然也。若
使亡母棲靈有地。則烏鳥之心畢矣。若待來
年。恐逃走無地。何暇奉營乎。遂即葬畢。明
年石勒果作亂。寇賊縱橫。因避地奔荊州。後
無疾。忽告知識曰。吾將死矣。數日便卒。識者
以為知命。

尸梨蜜傳第九

尸梨蜜。西域人也。時人呼之為高座。傳云。
國王之子。當承繼世。而以國讓弟。闇軌太伯。
既而悟心天啟。遂為沙門。蜜天資高朗風骨
邁舉。直爾對之。便自卓出於物。永嘉中始
到此土。止建初寺。丞相王導一見而奇之。以
為吾之徒也。由是名顯。太尉庾元氷光祿
周伯仁太常謝幼璵廷尉桓茂倫。皆一代名
士。見之終日累歎。披衿致契。道詣蜜。蜜解
帶偃伏。悟言神解。時尚書令卞望之。亦與蜜
致善。卞斂衿飾容端坐對之。諸公於是歎
其精神灑厲皆得其所。桓廷尉曾欲為蜜作
目。久之未得。有云。尸梨蜜可稱卓朗。於是桓
乃咨嗟絕嘆。以為標題之極。大將軍王處

冲。時在南夏。聞王周諸公器重蜜。疑以為
失鑒。既見。乃振欣奔至。一面便盡周顗為
僕射。領選臨入過視蜜。乃撫背而歎。若使
太平世盡得選此賢輩。真令人無恨。俄而顗
遇害。蜜往省其孤。對坐作胡唄三契。梵響
淩雲。誦呪數千言。聲高韻暢。顏容不變。既
而揮涕抆淚。神氣自若。其哀樂廢興。皆此類
也。王公曾謂蜜曰。外國正當有君一人而
已耳。蜜笑而答曰。若使我如。諸君今日。豈得
在此。當時以為當言。蜜性高簡。不學晉語。諸
公與之語言。蜜因傳譯。然而神領意得頓盡
言前。莫不歎其自然天拔悟得非常。蜜善持
呪術。所向皆驗。初江東未有呪法。蜜傳出孔
雀王諸神呪。又授弟子覓歷高聲梵唄。傳響
于今。年八十餘。咸康中卒。諸公聞之痛惜流
涕。宣武桓公常云。少見高座稱其精神淵著
當年出倫。其為名士所歎如此。

僧伽跋澄傳第十

僧伽跋澄。罽賓人也。毅然有淵懿之量。歷尋
名師修習精詣博覽眾典特善數經。闇誦阿
毘曇毘婆沙。貫其妙旨。常浪志遊方觀風弘
化。符堅之末。來入關中。先是大乘之典未廣。
禪數之學甚盛。既至長安。咸稱法匠焉。堅祕
書郎趙政字文業。博學有才章。即堅之琳瑀
也。崇仰大法。常聞外國宗習阿毘曇毘婆
沙。而跋澄諷誦。乃四事禮供。請譯梵文。遂共
名德法師道安集僧宣譯。跋澄口誦經本。外
國沙門曇摩難提筆受。為胡文佛圖羅剎宣
譯秦。沙門智敏筆受。為漢文。以偽建元十

九年譯出。自孟夏至仲秋方訖。初跋澄又齎
婆須蜜胡本自隨。明年趙政復請出之。跋澄
乃與曇摩難提及僧伽提婆三人。共執胡本。
秦沙門佛念宣譯。慧嵩筆受。安公法和對共
挍定。故二經流布傳學迄今。跋澄戒德整峻
虛靜離俗。關中僧眾則而象之。後不知所終。
佛圖羅剎者。不知何國人。德業純白。該覽經
典。久遊中土善閑漢言。其宣譯梵文見重符
世焉。

曇摩難提傳第十一

曇摩難提。兜佉勒人也。齠歲出家聰慧夙
成。研諷經典以專精致業。遍觀三藏。闇誦增
一中阿鋡經。博識洽聞靡所不練。是以國內
遠近咸共推服。少而觀方遍涉諸國常謂弘
法之體宜宣布未聞。故遠冒流沙。懷寶東
遊。以符堅建元二十年。至于長安。先是中土
群經未有四鋡。堅侍臣武威太守趙政。志深
法藏。乃與安公共請出經。是時慕容冲已叛
起兵擊堅。關中騷動。政於長安城內集義學
僧寫出兩經。佛念傳譯。慧嵩筆受。自夏迄
春。綿歷二年方訖。具二阿鋡凡一百卷。自
經流東夏迄于符世。卷數之繁唯此為廣。難
提學業既優。道聲甚盛。堅屢禮請厚致供施。
在秦積載。後不知所終。竺佛念。涼州人也。志
行弘美辭才辯贍。博見多聞備識風俗。家世
河西通習方語。故能交譯戎華宣法關渭。符
姚二代常參傳經。二鋡之具。蓋其功也。

僧伽提婆傳第十二

僧伽提婆。罽賓人也。姓瞿曇氏。入道修學

遠求明師。兼通三藏。多所誦持。尤善阿毘曇
心洞其纖旨。常誦三法度晝夜嗟味。以為道
之府也。為人俊朗有深鑒。儀止溫恭。務在誨
人恂恂不怠。符氏建元中。入關宣流法化。初
安公之出婆須蜜經也。提婆與僧伽跋澄。共
執梵文。後令曇摩難提出二阿鋡。時有慕容
之難。戎世建法倉卒未練。安公先所出阿毘
曇廣說三法度等諸經。凡百餘萬言。譯人造
次未善詳審。義旨句味往往愆謬。俄而安公
棄世。不及改正。後山東清平。提婆乃與冀州
沙門法和。俱適洛陽。四五年間研講前經。居
華歲積。轉明漢語。方知先所出經多有乖失。
法和歎恨未定。重請譯改。乃更出阿毘曇及
廣說先出眾經。漸改定焉。頃之姚興王秦
法事甚盛。於是法和入關。而提婆度江。先
是廬山慧遠法師。翹勤妙典廣集經藏。虛心
側席延望遠賓。聞其至止。即請入廬岳。以太
元十六年。請譯阿毘曇心及三法度等經。提
婆乃於波若臺。手執胡本口宣晉言。去華存
實務盡義本。今之所傳。蓋其文也。至隆安元
年。遊于京師。晉朝王公及風流名士。莫不造
席致敬。時衛軍東亭侯王珣。雅有信慧住持
正法。建立精舍廣招學眾。提婆至止珣即迎
請。仍於其舍講阿毘曇。名僧畢集。提婆宗
致既精。辭旨明析振發義奧。眾咸悅悟。時
王珣僧等亦在聽坐。後於別屋自講。珣問
法網道人。阿字所得云何。答曰。大略全是
小未精覈耳。其敷演之明易啟人心如此。其
年冬。珣集京都義學沙門四十餘人。更請提

婆於其寺譯出中阿鋡。罽賓沙門僧伽羅叉
執胡本。提婆翻為晉言。至來夏方訖。其在
關洛江左所出眾經。垂百餘萬言。歷遊華戎
備悉風俗。從容機警善於談笑。其道化聲譽
莫不聞焉。未詳其卒歲月。提婆或作提和。蓋
音訛故不同云。

卷 14

鳩摩羅什傳第一

鳩摩羅什。齊言童壽。天竺人也。家世國相。
什祖父達多。倜儻不群。名重於國。父鳩摩
炎。聰明有懿節。將嗣相位。乃辭避出家。東
度葱嶺。龜茲王聞其棄榮。甚敬慕之。自出郊
迎請為國師。王有妹。年始二十。才悟明敏。過
目必能。一聞則誦。且體有赤黶法生智子。諸

國娉之並不行。及見炎心欲當之。王聞大
喜。逼炎為妻。遂生什。什之在胎。其母慧解
倍常。往雀梨大寺聽經。忽自通天竺語。眾咸
歎異。有羅漢達摩瞿沙。曰此必懷智子。為說
舍利弗在胎之證。既而生什。岐嶷若神。什生
之後還忘前語。頃之其母出家修道。學得初
果。什年七歲。亦俱出家。從師受經口誦日得
千偈。偈有三十二字。凡三萬二千言。誦毘曇
既過。師授其義。即自通解。無幽不暢。時龜茲
國人。以其母王女利養甚多。乃携什避之。什
年九歲。進到罽賓。遇名德法師槃頭達多。即
罽賓王之從弟也。淵粹有大量。三藏九部莫
不縷貫。亦日誦千偈。名播諸國。什既至。仍師
事之。遂誦雜藏中阿鋡長阿鋡凡四百萬言。
達多每與什論議。深推服之。聲徹於王。王即
請入。集外道論師共相攻難。言氣始交。外道
輕其幼稚。言頗不順。什乘其隙而挫之。外道
折服愧惋無言。王益敬異。日給鵝腊一雙粳
麵各三升蘇六升。此外國之上供也。所住
寺僧乃差大僧五人沙彌十人營視灑掃。有
若弟子。其見尊崇如此。至年十二。其母携還
龜茲。至月氏北山。有一羅漢。見而異之。謂
其母言。常當守護此沙彌。若至三十五不破
戒者。當大興佛法度無數人。與漚波掬多無
異。若戒不全無能為也。正可才明俊藝法師
而已什進到沙勒國。頂戴佛鉢心自念言。鉢
形甚大。何其輕耶。即重不可勝。失聲下之。
母問其故。答曰。我心有分別。故鉢有輕重耳。
什於沙勒國誦阿毘曇六足諸門增一阿鋡。

及還龜茲名蓋諸國。時龜茲僧眾一萬餘人。
疑非凡夫。咸推而敬之。莫敢居上。由是不預
燒香之次。遂博覽四韋陀五明諸論。外道經
書陰陽星算莫不究曉。妙達吉凶言若符契。
性率達不礪。小檢修行者頗非之。什自得於
心。未常懈意。後從佛陀耶舍學十誦律。又
從須利耶蘇摩諮稟大乘。乃歎曰。吾昔學小
乘。譬人不識金以鍮石為妙矣。於是廣求義
要。誦中百二論。於龜茲帛純王新寺得放光
經。始披讀。魔來蔽文。唯見空牒。什知魔所
為。誓心逾固。魔去字顯。仍習誦之。後於雀
梨大寺讀大乘經。忽聞空中語曰。汝是智人。
何以讀此。什曰。汝是小魔。宜時速去。我心如
地。不可轉也。停住二年。廣誦大乘經論洞其
祕奧。後往罽賓。為其師槃頭達多具說一乘
妙義。師感悟心服。即禮什為師。言我是和上
小乘師。和上是我大乘師矣。西域諸國服
什神俊。咸共崇仰。每至講說。諸王長跪高座
之側。令什踐其膝以登焉。什道震西域聲被
東國。符氏建元十三年歲次丁丑正月。太史
奏有星見外國分野。當有大德智人入輔中
國。堅素聞什名。乃悟曰。朕聞西域有鳩摩羅
什。將非此耶。十九年即遣驍騎將軍呂光將
兵伐龜茲及焉耆諸國。臨發謂光曰。聞彼有
鳩摩羅什。深解法相善閑陰陽。為彼學之
宗。朕甚思之。若剋龜茲即馳驛送什。光軍未
至。什謂其王帛純曰。國運衰矣。當有勍敵。日
下人從東方來。宜恭承之。勿抗其鋒。純不從
而戰。光遂破龜茲殺純獲什。光性疎慢。未測

什智量。見其年尚少。乃凡人戲之。強妻以龜
茲王女。什拒而不受。辭甚苦到。光曰。道士
之操不踰先父。何所苦辭。乃飲以淳酒同閉
密室。什被逼既至。遂虧其節。或令騎牛及乘
惡馬欲使墮落。什常懷忍辱。曾無異色光。慚
愧而止。光還中路。置軍於山下。將士已休。什
曰。不可。在此必見狼狽。宜徙軍隴上。光不納。
至夜果雨洪潦暴起。水深數丈。死者數千。
光始敬異之。什謂光曰。此凶亡之地。不宜
淹留。推數揆運應速言歸。中路必有福地可
居。光從之。至涼州聞符氏已滅。遂割據涼土
制命一隅焉。正月姑臧大風。什曰。不祥之風。
當有姦叛。然不勞自定也。俄而梁謙彭晃相
繼而反。尋皆殄滅。光龍飛二年。張掖盧水胡
沮渠界成及從弟蒙遜反。推建康太守段業
為主。光遣子太原公纂率眾五萬討之。時論
謂。業等烏合。纂有威聲勢必全剋。光以問什。
什曰。觀察此行未見其利。既而纂敗績。僅以
身免。光中書監張資。文翰溫雅識量沈粹。寢
疾困篤。光博營救療。有外國道人羅叉云。能
差資病。光喜給賜甚豐。什知叉誑詐。告資曰。
叉不能為益。徒煩費耳。冥運雖隱。可以事試
也。乃以五色絲作繩結之。燒為灰末投水中。
灰若出水還成繩者。病不可愈。須臾灰散浮
出復繩本形。既而叉治無効。少日資亡。頃
之呂光亡。子纂襲偽位。咸寧二年有猪生
子。一身三頭。龍出東廂井中。到殿前蟠臥。比
旦失之。纂以為美瑞。號大殿為龍翔殿。俄而
有黑龍昇於當陽九宮門。纂改九宮門為龍

興門。什奏曰。比日潛龍出遊。豕妖表異。龍者
陰類。出入有時。而今屢見則為災眚。必有下
人謀上之變。宜剋己修德以答天戒。纂不
納。與什博戲。殺棊曰。斫胡奴頭。什輒答曰。
不能斫胡奴。胡奴將斫人頭。此言有旨。纂終
不悟。後纂從弟超。小名胡奴。果殺纂斬首。其
豫覩徵兆皆此類也。停涼積年。呂光父子既
不弘道。故韞其經法無所宣化。符堅已亡竟
不相見。姚萇聞其高名。虛心要請。到晉隆安
二年。呂隆始聽什東既至姑臧。會萇崩。子
興立。遣使迎什。弘始三年。有樹連理生于廟
廷逍遙園。䓗薤。到其年十二月二十
日。什至長安。待以國師之禮。甚見優寵。自
大法東被始於漢明。歷涉魏晉經論漸多。而
支竺所出多滯文格義。興少崇三寶銳志講
集。什既至止。仍請入西明閤逍遙園譯出眾
經。什率多闇誦無不究達。轉能晉言音譯流
利。既覽舊經義多乖謬。皆由先譯失旨。不與
胡本相應。於是興使沙門僧肇僧略僧邈
等八百餘人諮受什旨更令出大品。什持胡
本興執舊經。以相讎挍。其新文異舊者。義皆
圓通。眾心愜服。莫不欣讚焉。興宗室常山公
顯。安成侯嵩。並篤信緣業。屢請什於長安大
寺講說新經。續出小品金剛般若十住法華
維摩思益首楞嚴華手持世佛藏菩薩藏遺
教菩提無行自在王因緣觀一分無量壽新
賢劫諸法無行禪經禪法要禪要解彌勒成佛
彌勒下生稱揚諸佛功德十誦律戒本大智成
實十住中百十二門諸論。三十二部三百餘

卷。並顯暢神源發揮幽致。于時四方義學沙
門不遠萬里。名德秀拔者。才暢二公乃至道
恒僧摽慧叡僧敦僧弼僧肇等。三千餘僧。稟
訪精研務窮幽旨。廬山慧遠。道業沖粹。乃遣
使修問。龍光道生慧解洞微。亦入關諮稟。傳
法之宗莫與競爽。盛業久大至今式仰焉。初
沙門慧叡。才識高朗。常隨什傳寫。什每為
叡論西方辭體商略同異云。天竺國俗甚重
文藻。其宮商體韻以入絃為善。凡覲國王必
有讚德見佛之儀。以歌歎為尊。經中偈頌皆
其式也。但改梵為秦。失其藻蔚。雖得大意。殊
隔文體。有似嚼飯與人。非徒失味。乃令歐
穢也。什常作頌贈沙門法和云。心山育
德薰。流芳萬由旬。哀鸞鳴孤桐。清響徹九
天。凡為十偈。辭喻皆爾。什雅仗大乘志存
敷廣。常歎曰。吾若著筆作大乘阿毘曇。非
迦旃比也。今在秦地深識者寡。折翮於此。
將何所論。乃悽然而止。唯為姚興著實相論
二卷。出言成章無所刪改。辭喻婉約莫非淵
奧。什為人神情映徹傲岸出群。應機領會鮮
有其疋。且篤性仁厚汎愛為心。虛己善誘終
日無惓。姚主甞謂什曰。大師聰明超悟天下
莫二。若一旦後世何可使法種無嗣。遂以妓
女十人逼令受之。自爾以來不住僧房。別立
廨舍供給豐盈。每至講說常先自說。譬如臭
泥中生蓮華。但採蓮華勿取臭泥也。初什在
龜茲。從卑摩羅叉律師受律。卑摩後入關中。
什聞至欣然師敬盡禮。卑摩未知被逼之事。
因問什曰。汝於漢地大有重緣。受法弟子可

有幾人。什答。漢境經律未備。新經及律多是
什所傳。出三千徒眾。皆從什受法。但什累業
障深。故不受師教耳。又杯度比丘在彭城。
聞什在長安。乃歎曰。吾與此子戲別三百餘
年。杳然未期遲有遇於來生耳。什臨終力疾
與眾僧告別曰。因法相遇。殊未盡伊心。方復
異世惻愴何言。自以闇昧謬充傳譯。若所傳
無謬。使焚身之後舌不燋爛。以晉義熙中卒
于長安。即於逍遙園依外國法以火焚屍。薪
滅形化唯舌不變。後有外國沙門來曰。羅什
所諳十不出一。初什一名鳩摩羅耆婆。外國
製名多以父母為本。什父鳩摩炎。母字耆
婆。故兼取為名云。

佛陀耶舍傳第二

佛陀耶舍。齊言覺明。罽賓人也。婆羅門種。
世事外道。有一沙門。從其家乞。其父怒令人
歐之。遂手脚攣躄不能行止。乃問於巫師。
對曰。坐犯賢人。鬼神使然也。即請此沙門竭
誠悔過。數日便瘳。因令耶舍出家為其弟子。
時年十三。常隨師遠行。於曠野逢虎。師欲走
避。耶舍曰。此虎已飽必不侵人。俄而虎去。前
行果見餘肉。師密異之。至年十五。誦經日得
五六萬言。所住寺常於外分衛廢於誦習。有
一羅漢。重其聰敏恒乞食供之。十九誦大小
乘經二百餘萬言。然性簡慠。頗以知見自處。
謂少堪己師。故不為諸僧所重。但美儀止善
談笑。見者忘其深恨。年及受戒莫為臨壇。所
以向立之歲猶為沙彌。乃從其舅學五明諸
論。世間法術多所通習。二十七方受具戒。以

讀誦為務。手不釋牒。每端坐思義不覺虛中
而過。其專精如此。後至沙勒國。時太子達摩
弗多。齊言法子。見其容貌端雅問所從來。
耶舍詶對清辯。太子悅之。仍請宮內供養。待
遇隆厚。羅什後至從其受學阿毘曇十誦律。
甚相尊敬。什隨母東歸。耶舍留止。頃之王薨。
太子即位。王孫為太子。時符堅遣呂光攻龜
茲。龜茲王急求救於沙勒王。自率兵救之。使
耶舍留輔太子。委以後任。救軍未至而龜茲
已敗。王歸具說羅什為光所執。乃歎曰。我與
羅什相遇雖久未盡懷抱。其忽羈虜。相見何
期。停十餘年。王薨。因至龜茲。法化甚盛。時
什在姑臧。遣信要之。裹糧欲去。國人請留。復
停歲餘。語弟子云吾欲尋羅什。可密裝夜發。
勿使人知。弟子曰。恐明旦追至不免復還耳。
耶舍乃取清水一鉢。以藥投中。呪數十言。與
弟子洗足。即便夜發。比至旦行數百里。問弟
子曰。何所覺耶。答曰。唯聞疾風之響。眼中淚
出耳。耶舍又與呪水洗足住息。明旦國人追
之。已差數百里不及。行達姑臧。而什已入長
安。聞姚興逼以妾媵勸為非法。乃歎曰。羅什
如好綿。何可使入棘中乎。什聞其至姑臧。
勸興迎之。興不納。頃之命什譯出經藏。什曰。
夫弘宣法教宜令文義圓通。貧道雖通其文
未善其理。唯佛陀耶舍深達經致。今在姑臧。
願下詔徵之。一言三詳。然後著筆。使微言不
墜。取信千載也。興從之。即遣使招迎厚加贈
遺。悉不受。乃笑曰。明旨既降。便應載馳。檀
越待士既厚。脫如羅什見處。則未敢聞命。使

還。興歎其機慎重信敦喻。方至長安。興自
出候問。別立新省。於逍遙園四事供養。並不
受。至時分衛一食而已。于時羅什出十住經。
一月餘日。疑難猶豫尚未操筆。耶舍既至。共
相徵決。辭理方定。道俗三千餘人皆歎其賞
要。為人髭赤。善解毘婆沙。故時人號曰赤
髭毘婆沙。既為羅什之師。亦稱大毘婆沙。四
輩供養。衣鉢供具滿三間屋。不以關心。興為
貨之。於城南造僧伽藍。耶舍先誦曇無德律。
偽司隷挍尉姚爽。請令出之。姚興疑其遺謬。
乃試耶舍令誦民籍藥方各四十餘紙。三日
乃執文覆之。不誤一字。眾服其強記。即以弘
始十二年。譯出為四十卷。并出長阿含經。
減百萬言。涼州沙門竺佛念譯為秦言。道含
執筆。至十五年解坐。興嚫耶舍布絹萬疋。
不受。佛念道含布絹各千疋。名德沙門五百
人皆重嚫施。耶舍後還外國。至罽賓。尋得虛
空藏經一卷。寄賈客傳與涼州諸僧。後不知
所終。

曇無讖傳第三

曇無讖。中天竺人也。讖六歲遭父憂。隨母傭
織。𣯾𣰆俗所宗。豐於利養。其母羨之。故以讖為其弟
子。十歲與同學數人讀呪。聰敏出群。誦經日
得萬餘言。初學小乘兼覽五明諸論。講說精
辯莫能詶抗。後遇白頭禪師共讖論議。習業
既異。交爭十旬。讖雖攻難鋒起。而禪師終
不肯屈。讖服其精理。乃謂禪師曰。頗有經典
可得見不。禪師即授以樹皮涅槃經本。讖尋

讀驚悟。方自慚恨。以為坎井之識。久迷大方。
於是集眾悔過。遂專業大乘。年二十誦大小
乘經二百餘萬言。讖從兄善能調象騎。殺王
所乘白耳大象。王怒誅之。今日。敢有視者
夷三族。親屬莫敢往。讖哭而葬之。王怒欲誅
讖。讖曰。王以法故殺之。我以親而葬之。並不
違大義。何為見怒。傍人為之寒心。其神色自
若。王奇其志氣。遂留供養。讖明解呪術。所向
皆驗。西域號為大呪師。後隨王入山。王渴乏
須水不能得。讖乃密呪石出水。因讚曰。大王
惠澤所感。遂使枯石生泉。隣國聞者皆歎王
德。于時雨澤甚調百姓稱詠。王悅其道術深
加優寵。頃之王意稍歇。待之漸薄。讖怒曰。我
當以甖水詣池呪龍入甖令天下大旱。王必
請呪。然後放龍降雨則見待何如。遂持甖造
龍。有密告之者。王怒捕讖。讖悔懼誅。乃齎
大涅槃經本前分十二卷并菩薩戒經菩薩戒
本奔龜茲。龜茲國多小乘學不信涅槃。遂至
姑臧止於傳舍。慮失經本枕之而寢。有人牽
之在地。讖驚覺謂是盜者。如此三夕。聞空中
語曰。此如來解脫之藏。何以枕之。讖乃慚悟
別置高處。夜有盜之者。舉不能勝。乃數過舉
之。遂不能動。明旦讖持經去。不以為重。盜者
見之謂是聖人。悉來拜謝。河西王沮渠蒙遜。
聞讖名呼與相見。接待甚厚。蒙遜素奉大法
志在弘通。請令出其經本。讖以未參土言。又
無傳譯。恐言舛於理不許。於是學語三年。
翻為漢言。方共譯寫。是時沙門慧嵩道朗。獨
步河西。值其宣出法藏。深相推重。轉易梵文。

嵩公筆受。道俗數百人疑難縱橫。讖臨機釋
滯。未常留礙。嵩朗等更請廣出餘經。次譯
大集大雲大虛空藏海龍王金光明悲華優婆
塞戒菩薩地持。并前所出菩薩戒經菩薩戒
本。垂二十部。讖以涅槃經本品數未足。還國
尋求。值其母亡。遂留歲餘。後於于闐更得經
本。復還姑臧譯之。續為三十六卷焉。讖常
告蒙遜云。有鬼入聚落。必多災疾。遜不信
欲躬見為驗。讖即以術加遜。遜見而駭怖讖
曰。宜潔誠齋戒。神呪驅之。乃讀呪三日。謂遜
曰。鬼北去矣。既而北境之外疾死萬數。遜
益敬憚。禮遇彌崇。會魏虜主託跋燾。聞其
道術遣。使迎請。且告遜曰。若不遣讖便即加
兵。遜自揆國弱難以拒命。兼慮讖多術。或為
魏謀已。進退惶惑。乃密令除之。初讖譯出
涅槃。卷數已定。而外國沙門曇無發云。此經
品未盡。讖常慨然。誓必重尋。蒙遜因其行
志乃偽資發遣。厚贈寶貨。未發數日。乃流涕
告眾曰讖業對將至。眾聖不能救矣。以本有
心誓義不容停。行四十里。遜密遣刺客害之。
時年四十九。眾咸慟惜焉。後道場寺慧觀志
欲重求後品。以高昌沙門道普常遊外國善
能胡書解六國語。宋元嘉中。啟文帝資遣道
普將書吏十人西行尋經。至長廣郡舶破傷
足。因疾遂卒。普臨終歎曰。涅槃後分與宋地
無緣矣。

佛大跋陀傳第四

佛大跋陀。齊言佛賢。北天竺人也。五歲而
孤。十七出家。與同學數人誦經。眾皆一月。佛

賢一日誦畢。其師歎曰。佛賢一日歒三十夫
也。及受具戒修業精勤。博學群經多所通達。
少以禪律馳名。常與同學僧伽達多共遊罽
賓。同處積載。達多雖服其才明。而未測其
人也。後於禪室見佛賢神變。乃敬心祈問。方
知得不還果。常欲遊方弘化備觀風俗。會沙
門智嚴至西域。遂請俱東。於是杖錫跋涉經
歷三年。路由雪山備極艱阻。既而中路附舶
循海而行。經一島下以手指山曰。可止於此。
舶主曰。客行惜日。調風難遇不可停也。行二
百餘里。風忽轉吹。舶還向島下。眾人方悟其
神。咸師事之。聽其進止。後遇便風。同侶皆
發。佛賢曰。不可動舶。主乃止。既而先發之
舫一時覆敗。後於闇夜之中忽令眾舶俱發。
無肯從者。佛賢自起收纜。唯一舶獨發。俄爾
賊至。留者悉被抄害。頃之至青州東萊郡。聞
鳩摩羅什在長安。即往從之。什大欣悅。共論
法相振發玄緒。多有妙旨。因謂什曰。君所釋
不出人意而致高名何耶。什曰。吾年老故爾。
何必能稱美談。什每有疑義必共諮決。時偽
秦主姚興。專志經法。供養三千餘僧。並往來
宮闕盛修人事。唯佛賢守靜不與眾同。後語
弟子云。我昨見本鄉有五舶俱發。既而弟子
傳告。外人關中舊僧道恒等以為顯異惑眾。
乃與三千僧擯遣。佛賢驅逼令去。門徒數百
並驚懼奔散乃與弟子慧觀等四十餘人俱
發。神志從容初無異色。識真者咸共歎惜。白
黑送者數千人。興尋悵恨遣使追之。佛賢謝
而不還。先是廬山釋慧遠。久服其風。乃遣使

入關致書祈請。後聞其被斥。乃書與姚主解
其擯事。欲迎出禪法。頃之佛賢至廬山。遠
公相見欣然。傾蓋若舊。自夏迄冬。譯出禪數
諸經。佛賢志在遊化。居無求安。以義熙八年。
遂適荊州。遇外國舶主。既而訊訪。果是天竺
五舶先所見者也。傾境士庶競來禮事。其有
奉施悉皆不受。持鉢分衛不問豪賤。時陳郡
袁豹。為宋武帝太尉長史。在荊州。佛賢將弟
子慧觀詣豹乞食。豹素不敬信。待之甚薄。未
飽辭退。豹曰。似未足。且復小留。佛賢曰。檀
越施心有限。故今所設已罄。豹即呼左右益
飯。飯果盡豹大慚。既而問慧觀曰。此沙門
何如人。觀答曰。德量高邈。非凡人所測。豹深
歎異。以啟太尉。太尉請與相見。甚崇敬之。資
供備至。俄而太尉還都。請與俱歸安止道場
寺。佛賢儀軌率素不同華俗。而志韻清遠雅
有淵致。京都法師僧弼。與名德沙門寶林書
曰。鬪場禪師甚有大心。便是天竺王。何風
流人也。其見稱如此。先是支法領於于闐國
所。得華嚴經胡本三萬六千偈。未有宣譯。
到義熙十四年。吳郡內史孟顗。右衛將軍禇叔度。即請佛賢為譯。匠乃手執梵文。共沙門
慧嚴慧義等百有餘人。銓定文旨會通華
戎。妙得經體。故道場寺猶有華嚴堂焉。其
先後所出。六卷泥洹新無量壽大方等如來
藏菩薩十住本業出生無量門持淨六波羅蜜
新微密持禪經觀佛三昧經。凡十一部。以
元嘉六年卒。春秋七十有一。

求那跋摩傳第五

求那跋摩。齊言功德鎧。罽賓王之支胤也。
跋摩年十五捨家為沙彌。師僧見其俊悟咸
敬異之。其性仁慈謙恭率而至。既受具戒。
誦經百餘萬言。深明律品既總學三藏。故因
以為號焉。年至三十。罽賓王薨。絕無紹嗣。人
以其王種議欲立之。跋摩慮被逼勸。乃遠到
師子國。觀風弘教。識真之眾咸稱其已得初
果。後至南海闍婆國。啟悟邪惑化流海表。闍
婆王為立精舍師禮事之。山多猛獸。屢害居
民。跋摩乃請移居。山中虎豹馴服。暴害遂絕。
宋文帝遠聞其風。勅交州使稱旨迎致。京邑
名僧慧嚴慧觀等附信修虔。并與王書屈請
弘法闍婆。崇為國師。久之不遣。跋摩志遊江
東。終不肯留。以元嘉八年正月至都。即住祇
洹寺。文帝引見勞問。屢設供施。頃之於祇洹
寺譯出眾經。菩薩地曇無德羯磨優婆塞五
戒略論三歸及優婆塞二十二戒。初元嘉三
年。徐州刺史王仲德。於彭城請外國沙門伊
葉波羅。譯出雜心。至擇品未竟。而緣礙遂輟。
至是乃更請跋摩。於寺重更挍定正其文旨。
弘道宣法遠近歸之。貴賤禮覲車兩相繼。其
年九月二十八日中食畢。未唱隨意先起還
閣。其弟子後至。奄然已終。春秋六十有五。
初未終之前。豫造遺文頌偈三十六行。自說
因緣云。已證二果。密封席下。莫有知者。終後
方見焉。即扶坐繩床。顏貌不異似若入定。道
俗赴者千餘人。並聞香氣芬烈殊常。咸見一
物狀若龍蛇。長可一疋。起於尸側直上衝
天。莫能名者。即於南林戒壇前。依外國闍毘

葬法。會葬萬餘人。妓樂幡花四面雲集。香薪
為𧂐比肩灌以香油。既而燔之。五
色焰出。是時天景澄朗道俗哀歎。仍於其處
起白塔焉。

僧伽跋摩傳第六

僧伽跋摩。齊言僧鎧。天竺人也。少而棄俗。清
峻有戒德。明解律藏尤精雜心。以宋元嘉十
年。步自流沙至于京都。風宇宏肅。道俗敬
異。咸宗而事之。號曰三藏法師。初景平元年。
平陸令許桑捨宅建剎。因名平陸寺。後道場
慧觀以跋摩道行純備。請住此寺。崇其供養
以表厥德。跋摩共觀加塔三層。行道諷誦。日
夜不輟。僧眾歸集道化流布。初三藏法師深
明戒品。將為影福寺尼慧果等重受具戒。是
時二眾未備。而三藏遷化。俄而師子國比丘
尼鐵薩羅等至都。眾乃共請跋摩為師。繼軌
三藏。祇洹慧義執意不同。諍論翻覆。跋摩標
宗顯法理證明允。慧義遂迴其剛褊。靡然推
服。乃率其弟子服膺稟戒。僧尼受者數百許
人。宋彭城王義康。崇其戒範廣設齋供。四眾
殷盛傾于京邑。頃之名德大僧慧觀等。以跋
摩妙解雜心諷誦通達。即以其年九月。乃於
長干寺招集學士寶雲譯語。觀公筆受。研挍
精悉周年方訖。續出摩得勒伽分別業報略
勸發諸王要偈及請聖僧浴文。凡四部。跋摩
遊化為志。不滯一方。既傳經事畢。將還本國。
眾咸祈止。莫之能留。以元嘉中。隨西域賈
人舶還外國。莫詳其終。

曇摩蜜多傳第七

曇摩蜜多。齊言法秀。罽賓人也。年六七歲神
明澄正。每見法事輒自然欣躍。其親愛而異
之。遂令出家。罽賓多出聖達。屢值明師博貫
群經。特深禪法。所得之要。極其微奧。為人
沈邃有慧解。儀軌詳整生而連眉。故世稱連
眉禪師焉。少好遊方誓志宣化。周歷諸國。遂
適龜茲。未至一日。王夢神告曰。有大福德人。
明當入國。汝應供養。明旦即勅外司。若有異
人入境。必馳奏聞。俄而禪師果至。王自出郊
迎。延請入宮。遂從稟戒。盡四事之供。禪師安
而能遷。不滯利養。居數年。密有去志。神又降
夢曰。福德人捨王去矣。王惕然驚覺。既而君
臣固留。莫之能止。遂度流沙進到燉煌。於曠
野之地建立精舍。植㮈千株。房閣池林。極為
嚴淨。頃之復適涼州。仍於公府舊寺更營堂
房。學徒濟濟禪業甚盛。常以江左王畿志欲
傳法。以宋元嘉元年。展轉至蜀。俄而出峽停
止荊州。於長沙寺造立禪舘。居頃之沿流東
下。至于京師。即住祇洹寺。其道聲素著。傾都
禮訊。自宋文袁皇后及皇子公主。莫不設齋
請戒。參候之使旬日相屬。即於祇洹寺譯出
諸經禪法要普賢觀虛空藏觀。凡三部經。常
以禪道教授。或千里資受。四輩遠近。皆號
大禪師焉。會稽太守孟顗。深信真諦。以三寶
為己任。素好禪味敬心慇重。及臨浙河請與
同遊。乃於鄮縣之山建立塔寺。東境舊俗多
趣巫祝。及妙化所移比屋歸正。自西徂東無
思不服。後還都憩定林下寺。禪師天性凝靜
雅愛山水。以為鍾山鎮岳特美嵩華常歎下

寺基構未窮形勝。於是乘高相地揆卜山勢。
斬石刊木營建上寺。殿房禪室肅然深遠。實
依俙鷲巖髣髴祇樹矣。於是息心之眾。萬里
來集。諷誦肅邕望風成化。前師達上。即神
足弟子。弘其教軌聲震道俗。故能淨化久而
莫渝。勝業崇而弗替。蓋禪師之遺烈也。爰自
西域至于南土。凡所遊履靡不興造。檀會梵
集僧不絕書。轉法敷教寺無虛月。初禪師之
發罽賓也。有迦毘羅神王衛送禪師。遂至龜
茲。於中路欲反。乃現形告辭禪師曰。汝神
力通變自在遊處。將不相隨共往南方。語畢
即收影不見。遂遠從至都。故仍於上寺圖像
著壁。迄至于今猶有聲影之驗。潔誠祈福莫
不享願。以元嘉十九年七月六日卒于上寺。
春秋八十有七。道俗四部行哭相趨。仍葬于
鍾山宋熙寺前。

求那跋陀羅傳第八

求那跋陀羅。齊言功德賢。中天竺人也。以大
乘學故世號摩訶衍。本婆羅門種。幼學五明
諸論。天文書算醫方呪術靡不博貫。後遇見
阿毘曇雜心。尋讀驚悟。乃深崇佛法焉。其家
世外道禁絕沙門。乃捨家潛遁遠求師匠。即
落髮改服專志學業。及受具戒博通三藏。為
人慈和恭順事師盡勤。頃之辭小乘師進學
大乘。大乘師試令探取經匣。即得大品華
嚴。師喜而歎曰。汝於大乘有重緣矣。於是讀
誦講義莫能酬抗。進受菩薩戒法。乃奉書父
母勸歸正法曰。若專守外道則雖還無益。若
歸依三寶則長得相見。其父感其至言。遂棄

邪從正。跋陀前到師子諸國。皆傳送資供。既
有緣東方。乃隨舶汎海。中塗風止淡水復竭。
舉舶憂惶。跋陀曰。可同心并力念十方佛稱
觀世音。何往不感。乃密誦呪經懇到禮懺。
俄而信風暴至密雲降雨。一舶蒙濟。其誠感
如此。元嘉十二年至廣州。時刺史車朗。表
聞宋文帝。遣使迎接。既至京都。勅名僧慧
嚴慧觀。於新亭郊勞見其神情朗徹莫不虔
敬。雖因譯交言而欣若傾蓋。初住祇洹寺。俄
而文帝延請深加崇敬。琅瑘顏延之。通才碩
學束帶造門。於是京師遠近冠蓋相望。宋彭
城王義康。譙王義宣。並師事焉。頃之眾僧共
請出經。於祇洹寺集義學諸僧。譯出雜阿含
經。東安寺出法鼓經。後於丹陽郡譯出勝鬘
楞伽經。徒眾七百餘人。寶雲傳譯。慧觀執筆。
往復諮析妙得本旨。後譙王鎮荊州。請與俱
行安止新寺。更創殿房。即於新寺出無憂王
過去現在因果及一卷無量壽一卷泥洹央
掘魔相續解脫波羅蜜了義第一義五相略八
吉祥等諸經。凡一百餘卷。譙王欲。請講華嚴
等經而陀羅自忖未善漢語。愧歎積旬。即
旦夕禮懺請乞冥應。遂夢有人。白服持劍擎
一人首。來至其前曰。何故憂那。跋陀具以
事對。答曰。無所多憂。即以劍易首更安新頭。
語令迴轉曰。得無痛耶。答曰。不痛。豁然便
覺。心神喜悅。旦起言義皆備領漢語。於是
就講。弟子法勇傳譯。僧念為都講。雖因譯人
而玄解往復。元嘉將末。譙王屢有怪夢。跋陀
答以京都將有禍亂。未及一年而二凶搆逆。

及孝建之初。譙王陰謀逆節。跋陀顏容憂慘
而未及發言。譙王問其故。跋陀諫爭懇切。乃
流涕而出曰。必無所冀。貧道不容扈從。譙
王以其物情所信。乃逼與俱下。梁山之敗火
檻轉迫去岸懸遠判無濟理。唯一心稱觀世
音。手捉笻竹杖投身江中。水齊至膝。以杖刺
水。水深流駃。見一童子尋後而至。以手牽
之。顧謂童子。汝小兒何能度我。恍惚之間
覺行十餘步。仍得上岸。即脫納衣。欲賞童子。
顧覓不見。舉身毛竪。方知神力焉。時王。玄謨
督軍梁山。孝武勅軍中。得摩訶衍善加料理
驛信送臺。俄而尋得合舸送都。孝武即時承
見顧問委曲曰。企望日久今始相遇。跋陀對
曰。既深亹戾分為灰粉。今得接見重荷生
造。勅問。並誰為賊。答曰。出家之人不豫戎
事。然張暢宗靈秀等。並是驅逼貧道所明。但
不圖宿緣乃逢此事。孝武曰。無所懼也。是日
勅住後堂。供施衣物給以人乘。初跋陀在荊
州十載。每與譙王書疎無不記錄。及軍敗
簡撿。無片言及軍事者。孝武明其純謹益加
禮遇。後因閑談聊戲問曰。念承相不。答曰。
受供十年。何可忘德。今從陛下乞願。為丞
相三年燒香。帝悽然動容義而許焉。及中興
寺成。勅令移住。令開三間房。後於東府讌會。
王公畢集。勅見跋陀。時未及淨髮。白首皓然。
孝武遙望。顧語尚書謝莊曰。摩訶衍聰明機
解。但老期已至。朕試問之。其必悟人意也。跋
陀上階。因迎謂之曰。摩訶衍不負遠來之意。
但有一在。即應聲答曰。貧道遠歸帝京垂四

十年。天子恩遇銜愧罔極。但七十老病唯一
死在。帝嘉其機辯。勅近御而坐。舉朝屬目。後
於𥘯凰樓西起寺。每至夜半輒有推
戶而喚。視不見人。眾屢厭夢。跋陀燒香呪曰。
汝宿緣居此。我今起寺行道禮懺。常為汝等。
若住者為護寺善神。若不能居。各隨所安。既
而道俗十餘人同夕夢見鬼神千數皆荷擔移
去。寺眾遂安。大明七年。天下亢旱。祈禱山川
累月無驗。孝武請令祈雨。必使有感。如其無
効不須相見。跋陀答曰。仰憑三寶陛下天威。
冀必降澤。如其不獲不復重見。即往北湖釣
臺燒香祈請。不復飲食。默而誦經密加祕呪。
明日晡時。西北角雲起如車蓋。日在桑榆。風
震雲合連日降雨。明旦公卿入賀。勅見慰勞。
嚫施相續。跋陀自幼以來蔬食終身。常執
持香爐。未嘗輟手。每食竟輒分食飛鳥。乃
集手取食。至明帝之世。禮供彌盛。到泰始四
年正月。覺體不平。便豫與明帝公卿告辭臨
終之日。延佇而望云。見天華聖像。禺中遂卒。
春秋七十有五。明帝深加痛惜。慰贈甚厚。
公卿會葬榮哀備焉。

沮渠安陽侯傳第九

沮渠安陽侯者。其先天水臨成縣胡人。河西
王蒙遜之從弟也。初蒙遜滅呂氏。竊號涼州
稱河西王焉。安陽為人強志疎通。敏朗有智
鑒。涉獵書記善於談論。幼稟五戒銳意內典。
所讀眾經即能諷誦。常以為務。學多聞大士
之盛業也。少時常度流沙到于闐國。於衢摩
帝大寺。遇天竺法師佛陀斯那。諮問道義。斯

那本學大乘。天才秀出誦半億偈。明了禪法。
故西方諸國號為人中師子。安陽從受禪要
祕密治病經。因其胡本口誦通利。既而東
歸。於高昌郡求得觀世音彌勒二觀經各一
卷。及還河西。即譯出禪要。轉為漢文。居數
年。魏虜託跋燾伐涼州。安陽宗國殄滅。遂
南奔于宋。晦志卑身不交世務。常遊止塔
寺。以居士自畢。初出彌勒觀世音二觀經。丹
陽尹孟顗見而善之。請與相見。一面之後雅
相崇愛。亟設供饌厚相優贍。至孝建二年。竹
園寺比丘尼慧濬。聞其諷誦禪經。請令傳寫。
安陽通習積久。臨筆無滯。旬有七日出為五
卷。其年仍於鍾山定林上寺。續出佛母泥洹
經一卷。安陽居絕妻孥無欲榮利。從容法侶
宣通經典。是以京邑白黑咸敬而嘉焉。以大
明之末遘疾卒。時有外國沙門功德直者。
不知何國人。以宋大明中遊方。至荊州寓禪
房寺。沙門玄暢請其譯出念佛三昧經六卷。
及破魔陀羅尼。停荊歷年。後不知所終。

求那毘地傳第十

求那毘地。中天竺人也。弱齡從道師事天竺
大乘法師僧伽斯。聰慧強記勤於諷習。所誦
大小乘經十餘萬言。兼學外典明解陰陽。其
候時逢占多有徵驗。故道術之稱有聞西域。
建元初來至京師。止毘耶離寺。執錫從徒威
儀端肅。王公貴勝迭相供請焉。初僧伽斯於
天竺國抄集修多羅藏十二部經中要切譬喻
撰為一部。凡有百事。以教授新學。毘地悉皆
通誦兼明義旨。以永明十年秋。譯出為齊文

凡十卷。即百句譬喻經也。復出須達長者十
二因緣經。各一卷。自大明以後。譯經殆絕。及
其宣流法寶世咸美之。毘地為人弘厚有識
度。善於接誘。勤躬行道夙夜匪懈。是以外國
僧眾萬里歸集。南海商人悉共宗事。供贈往
來歲時不絕。性頗蓄積富於財寶。然營建法
事已無私焉。於建業淮側造止觀寺。重閣
層門殿房整飾。養徒施化德業甚著。以中興
二年冬卒。

卷 15

法祖法師傳第一

帛遠字法祖。本姓萬氏。河內人。父威達以
儒雅知名。州府辟命皆不行祖少發道心。啟
父出家辭理切至。父不能奪。遂改服從道。

祖才思俊徹敏朗絕倫。誦經日八九千言。研
味方等妙入幽微。世俗墳索多所該貫。乃
於長安造築精舍。以講習為業。白黑稟受
幾出千人。晉惠之末。太宰河間王顒鎮關中。
虛心敬重。待以師友之敬。每至閑辰靖夜
輒談講道德。于時西府初建俊乂甚盛。能言
之士咸服其遠達祖見群雄交爭干戈。方始
志欲潛遁隴右以保雅操。會張輔為秦州
刺史鎮隴上。祖與之俱行。輔以祖名德顯著
眾望所歸。欲令反服為己僚佐。祖固志不
移。由是結憾。先有州人管蕃與祖論議屢
屈於祖蕃。深銜恥恨每加讒搆祖。行至汧
縣。忽語道人及弟子云。我數日對當至。便
辭別作素書。分布經像及資財都訖。明晨詣
輔共語。忽忤輔意。輔使收之行罰眾咸
怪惋。祖曰。我來畢對。此宿命久結非今事
也。乃呼十方佛。祖前身罪緣歡喜畢對。願
從此以後與輔為善知識。無令受殺人之罪。
遂鞭之五十。奄然命終。輔後具聞其事方
大惋恨。初祖道化之聲被於關隴。崤𡹪之
右奉之若神。戎晉嗟慟行路流涕。隴上羗胡
率精騎五千將欲迎祖西歸。中路聞其遇害。
悲恨不及。眾咸憤激。欲復祖之讎。輔遣軍
上隴。羗胡率輕騎逆戰。時天水故帳下督
富整。遂因忿斬輔。群胡既雪怨恥。稱善而還。
共分祖尸各起塔廟。輔字世偉南陽人。張衡
之後雖有才解。而酷不以理。橫殺天水太守
封尚。百姓疑駭。因亂而斬焉。管蕃亦卒以傾
險致敗。後少時有一人。姓李名通死而更蘇

云。見祖法師在閻羅王處為王講首楞嚴經
云。講竟應往忉利天。又見祭酒王浮。一云道
士基公。次被鎖械。求祖懺悔。昔祖平素之
日。與浮每爭邪正。浮屢屈。既意不自忍。乃作
老子化胡經以誣謗佛法。殃有所歸。故死方
思悔孫綽道賢論。以法祖疋稽康。論云。帛祖
釁起於管蕃中散禍作於鍾會二賢。並以俊
邁之氣昧其圖身之慮。栖心事外輕世招患
治不異也。其見稱如此。祖既博涉多閑。善通
胡漢之語。常譯惟逮弟子本五部僧等三部
經。又注首楞嚴經。又言。別譯數部小經值亂
零失不知其名。祖弟法作亦少有令譽。被博
士徵不就。年二十五出家。深洞佛理。關隴知
名。時梁州刺史張光以作兄不肯反服輔之
所殺。光又逼作令罷道。作執志堅貞以死為
誓遂為光所害。春秋五十有七。注放光波若
經及著顯宗論等。光字景武。江夏人。後為武
都氐楊難敵所圍。發憤而死。時晉惠之世。又
有優婆塞衛士度。譯出道行波若經二卷。士
度本司州汲郡汲人。陸沈寒門安貧樂道。常
以佛法為心當其亡日。清淨澡漱誦經千餘
言。然後蓋衣尸臥奄然而卒。

道安法師傳第二

釋道安。本姓衛。常山扶柳人也。年十二出家。
神性聰敏而形貌至陋。不為師之所重。驅使
田舍至于三年。執勤就勞曾無怨色。篤性精
進齋戒無闕。數歲之後方啟師求經。師與辯
意經一卷。可五千餘言。安齎經入田。因息尋
覽。暮歸以經還師。復求餘經。師曰。昨經不
讀。今復求耶。對曰。即已闇誦。師雖異之而未
信也。復與成具光明經一卷。可減萬言。齎之
如初。暮復還師。師執經覆之不差一字。師大
驚敬而異之。後為受具戒恣其遊方。至鄴入
中寺遇佛圖澄。澄見而嗟歎。與語終日。眾見
其形望不稱。咸共輕怪。澄曰。此人遠識非爾
儔也。初經出已久而舊譯時謬。致使深義隱
沒未通。每至講說唯敘大意轉讀而已。安窮
覽經典鉤深致遠。其所注般若道行密迹安
般諸經。並尋文比句。為起盡之義及析疑甄
解。凡二十二卷。序致淵富妙盡玄旨。條貫既
敘。文理會通經義克明。自安始也。又自漢
暨晉。經來稍多。而傳經之人名字弗記。後人
追尋莫測年代。安乃總集名目表其時人銓
品新舊撰為經錄。眾經有據實由其功。四方
學士競往師之。受業弟子法汰慧遠等五百
餘人。及石氏之亂。乃謂其眾曰。今天災旱蝗
𡨥縱橫。聚則不立散則不可。遂率眾入
王屋女机山。頃之復渡河依陸渾山木食
修學。俄而慕容俊過陸渾。遂南投新野。復
議曰。今遭凶年。不依國主則法事難立。又教
化之體宜令廣布。咸曰。隨法師教。乃令法汰
詣楊州曰。彼多君子好尚風流法和入蜀。山

水可以修閑。安與弟子慧遠等五百餘人度
河夜行。值雷雨乘電光而進。前得人家見門
裏有一雙馬𭡧𭡧間懸一馬篼便呼林伯升。主人驚出。果姓林名伯升。謂是
神人厚相賞接。既而弟子問。何以知其姓
字。安曰。兩木為林。篼伯升也。遂住襄陽。
習鑿齒聞而詣之。既坐而稱曰。四海習鑿齒。
安曰。彌天釋道安。時人咸以為名答。鑿齒
常餉安梨數十枚。正值講坐。便手自割分。
梨盡人遍無參差者。高平郗超遣使遺米千
石。修書累紙深致慇懃。安答書曰。捐米彌
覺有待之為煩。鑿齒與謝安書曰。來此見釋
道安故是遠勝非常。道士師徒數百。齋講不
惓。無變化伎術。可以惑常人之耳目。無重
威大勢。可以整群小之參差。而師徒肅肅自
相尊敬。洋洋濟濟。乃是吾由來所未見其人。
理懷簡衷多所博涉。內外群書略皆遍覩。陰
陽算數亦皆能通。佛經故最是所長。作義乃
似法蘭法祖輩。統以大無不肯稍齊物等智
在方中馳騁也。恨不使足下見之。其亦每言
思得一見足下。其為時賢所重如此。安在樊
河十五載。每歲常再遍講放光經。未常廢
闕。桓沖要出江陵朱序西鎮。復請還襄陽。符
堅素聞其聲。每云。襄陽有釋道安。是名器方
欲致之以輔朕躬。後堅攻襄陽。安與朱序俱
獲於堅。堅謂僕射權翼曰。朕以十萬之師取
襄陽。唯得一人半。翼曰。誰耶。堅曰。安公一
人。習鑿齒半人也。既至住長安城內五重寺。
僧眾數千人。大弘法化。初魏晉沙門依師為

姓。故姓各不同。安以為大師之本莫尊釋
迦。乃以釋命氏。後獲增一阿鋡經。果稱四河
入海無復河名。四姓為沙門皆稱釋種。既懸
與經符。遂為後式焉。安外涉群書善為文章。
長安中衣冠子弟為詩賦者。皆依附致譽。與
學生楊弘仲論詩風雅。皆有理致。初堅承石
氏之亂。至是民戶殷富四方略定。唯有東南
一隅未能抗服。堅每與侍臣談話。未嘗不欲
平一江左。欲以晉帝為僕射。謝安為侍中。堅
弟平陽公融及朝臣石越原紹。並切諫終不
能迴。紹以安為堅所敬信。乃共請曰。主上
將有事東南。公何能不為蒼生故一言耶。會
堅出東苑。命安昇輦同載。僕射權翼諫曰。
臣聞天子法駕侍中陪乘。道安毀形寧可參
廁乘輿。堅懍然作色曰。安公道德可尊。朕將
舉天下而不易。雖輿輦之榮。乃是為其臭腐
耳。即勅翼扶之而登輿。俄而顧謂安公曰。朕
將與公南遊吳越。整六師而巡狩。陟會稽而
觀滄海。不亦樂乎。安對曰。檀越應天御世。有
八州之富。居中土而制四海。宜棲神無為。與
堯舜比隆。今欲以百萬之眾求厥田下下之
土。且東南地卑氣厲。昔舜禹遊而不反。秦
皇適而弗歸。以貧道觀之。非愚心所同也。平
陽公懿戚石越重臣。並謂不可。猶尚見拒。貧
道輕淺。言必不允。既荷厚遇敢不盡誠耳。堅
曰。非為地不廣。民不足治也。將簡天心明大
運所在耳。順時巡狩亦著前典。若如來言。則
帝王無省方之文乎。安曰。若鑾駕必動。可暫
幸洛陽。抗威畜銳傳檄江南。如其不服。伐之

未晚。堅不從。遂遣平陽公融等精銳二十五
萬為前鋒。堅躬率步騎六十萬。到頃晉遣征
虜將軍謝石徐州刺史謝玄拒之。堅軍大
崩。晉軍還逐北三十餘里。死者相枕。融馬
倒隕首。堅單騎而遁。如所諫焉。堅尋為慕
容冲所圍。時安同在長安城內。以偽建元二
十一年二月八日。齋畢無疾而卒。葬五給寺
中。未終之前。王嘉往候安。安曰。世事如此。
行將及人。相與去乎。嘉曰。如所言。並行前
吾有小債未了。不得俱去。及姚萇之得長安
也。嘉故在城內。萇與符堅相持甚久。萇患
之問嘉曰。吾得天下不。答曰。略得。萇怒曰。
得當言得。何略之有。遂斬之。嘉所謂負債
者也。萇死。其子略。方得殺堅稱帝。所謂略
得者也。嘉字子年。隴西人。形貌鄙陋似若
不足。滑稽好語笑。然不食五穀清虛服氣。咸
宗而事之。往問善惡。嘉隨而應答。語則可笑。
狀如調戲。辭似讖記。不可領解。事過皆驗。及
嘉之死。其日有人於隴上見之。法師之潛契
神人。皆此類也。初安聞羅什在西域。思共講
析微言。安勸堅取之。什亦遠聞其風。謂是東
方聖人。恒遙而禮之。初安生。便左臂上有一
皮。廣寸許。著臂如釧。將可得上下。唯不得
出手而已。時人謂之印手菩薩。安終後二十
餘年而什方至。什恨不相見。甚悲悵焉。初
安篤志經典務在宣法。所請外國沙門僧伽
跋澄曇摩難提及僧伽提婆等。譯出眾經百
餘萬言。常與沙門法和銓定音字詳覈文旨。
新出眾經。於是獲正。孫興公為名德沙門論

目云。釋道安博物多才通經名理。其見述
於世如此。法和冀州人。凝靜有操行。少與
安公同師受學。善能標朗論綱解悟疑滯。安
公所得群經常共校之。後遊洛陽。又請提婆
重出廣說等經。居陽平寺。年八十餘為偽晉
公姚緒所請。集僧齋講。勅其弟子曰。俗內
煩惱苦累非一。無常甚樂。乃正衣服遶塔
禮拜。還詣坐所。以衣覆首。忽然而卒。時人
謂之知命。

慧遠法師傳第三

釋慧遠。本姓賈。鴈門樓煩人也。弱而好書。珪
璋秀發。年十三。隨舅令狐氏遊學許洛。故少
為諸生博綜六經尤善老莊。性度弘偉風鑒
朗拔。雖宿儒才彥莫不服其深致焉。年二十
一。欲度江東就范宣子共契嘉遁。值王路屯
阻有志不果。乃於關左遇見安公。一面盡敬。
以為真吾師也。遂投簪落飾忘質受業。既入
乎道厲然不群。常欲總攝綱維。以大法為己
任。精思諷持。以夜續晝。沙門曇翼。每給以燈
燭之費。安公聞而喜曰。道士誠知人矣。遠藉
慧解於前。因資勝心於曠劫。故能神明英越
機鑒遐深。無生實相之玄。般若中道之妙。即
色空慧之祕。緣門寂觀之要。無微不析。無幽
不暢。志共理冥。言與道合。安公常歎曰。使道
流東國其在遠乎。後隨安公南遊樊河。晉太
元之初。襄陽失守。安公入關。遠乃遷于尋
陽。葺宇廬岳。江州刺史桓伊。為造殿房。此
山儀形九流峻聳天絕。棲集隱倫吐納靈
異。遠創建精舍洞盡山美却負香鑪之峯。傍

帶瀑布之壑。仍石疊基即松栽構。清泉環階
白雲滿室。復於寺內別置禪林。森樹湮凝石
莚落合。凡在瞻履皆神清而氣肅焉。遠聞
北天竺有佛影。欣感交懷。乃背山臨流營築
龕室。妙算畫工淡采圖寫。色凝積空望似輕
霧。暉相炳瞹若隱而顯。遂傳寫京都莫不嗟
歎。於是率眾行道昏曉不絕。釋迦餘化於斯
復興。既而謹律息心之士。絕塵清信之賓。並
不期而至。望風遙集。彭城劉遺民。鴈門周續
之。新蔡畢頴之。南陽宗炳。並棄世遺榮。依遠
遊止。遠乃於精舍無量壽像前建齋立誓共
期西方。其文曰。惟歲在攝提秋七月戊辰朔
二十八日乙未。法師釋慧遠。貞感幽冥宿
懷特發。乃延命同志息心清信之士百有二
十三人。集於廬山之陰般若臺精舍阿彌陀
像前。率以香華敬廌而誓焉。惟斯一會之
眾。夫緣化之理既明。則三世之傳顯矣。遷感
之數既符。則善惡之報必矣。推交臂之潛淪。
悟無常之斯切。審三報之相催。知嶮趣之
難拔。此其同志諸賢所以夕惕霄勤仰思
攸濟者也。蓋神者可以感涉而不可以迹求。
必感之有物則幽路咫尺。苟求之無主則眇
茫何津。今幸以不謀而僉心西境。叩篇開信
亮情天發。乃機眾通於寢夢。欣歡百於子
來。於是靈圖表輝景侔神造。功由理諧事非
人運。茲實天啟其誠冥數來萃者矣。可不剋
心重精疊思以凝其慮哉。然其景績參差功
福不一。雖晨祈云同夕歸悠𨽦。即我師友
之眷。良可悲矣。是以慨焉。胥命整襟法堂。等

施一心亭懷幽極。誓茲同人俱遊絕域。其有
驚出絕倫首登神界。則無獨善於雲嶠。忘兼
全於幽谷。先進之與後升。免思彙征之道。
然後妙覲大儀啟心貞照。識以悟新形由化
革。藉芙蓉於中流。蔭瓊柯以詠言。飄靈衣
於八極。汎香風以窮年。體忘安而彌穆。心超
樂以自怡。臨三塗而緬謝。傲天宮而長辭。紹
眾靈以繼軌。指大息以為期。究茲道也。豈
不弘哉。司徒王謐護軍王默等。並欽慕風
德。遙致師敬。謐修書曰。年始四十七而衰同
耳順。遠答曰。古人不愛尺壁而重寸陰。觀
其所存似不存。長年。檀越既履順而遊。乘
佛理以御心。因此而推復何羨於遐齡耶。想
斯理久已得之。為復詶來訊耳。初經流江東
多有未備。禪法無聞律藏殘闕。遠大存教本
憤慨道缺。乃命弟子法淨等遠尋眾經。踰越
沙雪曠載方還。皆獲胡本得以傳譯。每逢
西域一賓。輒懇惻諮訪。屢遣使入關。迎請禪
師解其擯事傳出禪經。又請罽賓沙門僧伽
提婆出數經。所以禪法經戒皆出廬山幾且
百卷。初關中譯出十誦。所餘一分未竟。而弗
若多羅亡。遠常慨其未備。及聞曇摩流支入
秦。乃遣書祈請。令於關中更出餘分。故十誦
一部具足無闕。晉地獲本相傳至今葱外妙
典關中勝說所以來集茲土者。皆遠之力也。
外國眾僧咸稱漢地有大乘道士。每至燒香
禮拜輒東向致敬。其神理之跡。固未可測也。
常以支竺舊義未窮妙實。乃著法性論。理奧
文詣。羅什見而歎曰。邊國人未見經。便闇與

理合。豈不妙哉。遠翹勤弘道懍厲為法。每致
書羅什訪覈經典。什亦高其勝心萬里響契。
姚略欽想風名嘆其才思。致書慇懃信餉歲
通。贈以龜茲國細鏤雜變石像。以申欵心。又
令姚嵩獻其珠像。釋論初出。興送論并遺書
曰。大智論新訖。此既龍樹所作。又是方等
旨歸宜為一序以宣作者之意。然此諸道士
咸相推謝無敢動手。法師可為作序以貽後
之學者。遠答云。欲令作大智論序以申作者
之意。貧道聞懷大非小渚所容。汲深非短綆
所測。披省之日有愧高命。又體羸多病觸事
有廢。不復屬意已來其日爾久。緣來告之
重粗綴所懷。至於研究之美。當復寄諸明
德。其名高遠國如此。遠常謂大智論文句
繁積初學難尋。乃刪煩剪亂令質文有體。撰
為二十卷。序致淵邈以貽學者。後桓玄以震
主之威苦相近致。乃貽書躬說勸令登仕。
遠答辭堅正確乎不拔。志踰丹石終莫能屈。
俄而玄欲沙汰眾僧教僚屬曰。沙門有能申
述經誥暢說義理。或禁行修整。足以宣寄
大化。其有違於此皆悉罷遣。唯廬山道德所
居。不在搜簡之例初成帝時。庾氷輔政。以為
沙門宜敬王者尚書令何充奏不應敬禮。官
議悉同。充門下承氷旨為駮。同異紛然竟
莫能定。及玄在姑孰欲令盡敬。乃書與遠具
述其意。遠懼大法將墜。報書懇切。以為袈裟
非朝宗之服。鉢盂非廊廟之器。又著沙門不
敬王者論。辭理精峻。玄意感悟遂不果行。其
荷持法任。皆此類也。臨川太守謝靈運。負才

傲俗少所推崇。及一相見肅然心服。自卜居
廬阜三十餘載。影不出山跡不入俗。故送客
遊履。常以虎溪為界焉。義熙末卒于廬山精
舍。春秋八十有三。遺命露骸松下同之草木。
既而弟子收葬。謝靈運造碑墓側銘其遺德
焉。初遠善屬文章辭氣清越。席上談論精義
簡要。加以儀容端雅風釆灑落。故圖像于寺
遐邇式瞻所著論序銘讚詩書。集為十卷五
十餘篇。並見重於世。

道生法師傳第四

竺道生。彭城人也。家世仕子。父為廣慼令。
鄉里稱為善人。生幼而頴慧聰悟若神。其父
知非凡器。愛而異之。于時法太道人德業弘
懿乃携以歸。依遂改服受學。既踐法門俊思
卓拔。披讀經文一覽能誦。研味句義即自解
說。是以年在志學便登講座。探賾索隱思徹
淵泉。吐納問辯辭清珠玉。雖宿望學僧當世
名士。皆慮挫辭窮莫能抗敵。雖揚童之參玄
文魯連之屈田巴無以過也。年至具戒器鑒
日躋。講演之聲遍於區夏。王公貴勝並聞風
造席。庶幾之士皆千里命駕。生風雅從容善
於接誘。其性烈而溫。其氣清而穆。故豫在言
對莫不披心焉。初住龍光寺。下帷專業。隆安
中移入廬山精舍。幽棲七年以求其志。常以
為入道之要慧解為本。故鑽仰群經斟酌雜
論。萬里隨法不憚嶮遠。遂與始興慧叡東安
慧嚴道場慧觀。同往長安從羅什受學。關中
僧眾咸稱其秀悟。義熙五年還都因停京師。
遊學積年備總經論。妙貫龍樹大乘之源兼

綜提婆小道之要。博以異聞約以一致。乃喟
然而嘆曰。夫象以盡意得意則象忘。言以寄
理。入理則言息。自經典東流譯人重阻。多守
滯文鮮見圖義。若忘筌取魚則可與言道矣。
於是校練空有研思因果。乃立善不受報及
頓悟義。籠罩舊說妙有淵旨。而守文之徒多
生嫌嫉。與奪之聲紛然互起。又六卷泥洹先
至京都。生剖析佛性洞入幽微。乃說阿闡提
人皆得成佛。于時大涅槃經未至此土。孤明
先發獨見迕眾。於是舊學僧黨以為背經邪
說。譏忿滋甚。遂顯於大眾擯而遣之。生於四
眾之中正容誓曰。若我所說反於經義者。請
於現身即表厲疾。若與實相不相違背者。願
捨壽之時據師子座。言竟拂衣而逝。星行命
舟。以元嘉七年。投跡廬岳銷影巖阿。怡然自
得。山中僧眾咸共敬服。俄而大涅槃經至于
京都。果稱闡提皆有佛性。與前所說若合符
契。生既獲斯經。尋即建講。以宋元嘉十一年
冬十月庚子。於廬山精舍昇于法座。神色開
明德音駿發。論議數番窮理盡妙。觀聽之眾
莫不悟悅。法席將畢。忽見麈尾紛然而墜。端
坐正容隱机而卒。顏色不異似若入定。道俗
嗟駭遠近悲涼。於是京邑諸僧內慚自疚追
而信服。其神鑒之至徵瑞如此。仍葬于廬山
之阜。初生與叡公及嚴觀同學齊名。故時人
評曰。生叡發天真。嚴觀窪流得。慧義彭亨
進。𡨥已秀出群士矣。初沙門法顯。於師子國得彌
沙塞律胡本。未及譯出而亡。生以宋景平元

年十一月。於龍光寺請罽賓律師佛大什執
胡文。于闐沙門智勝為譯。此律照明蓋生之
功也。關中沙門僧肇。始注維摩世咸翫味。及
生更發深旨顯暢新異。講學之匠咸共憲章
其所述。維摩法華泥洹小品諸經義疏。世皆
寶焉。

佛念法師傳第五

竺佛念。涼州人也。弱年出家。志業堅精。外
和內朗。有通敏之鑒。諷習眾經粗涉外學。其
倉雅詁訓尤所明練。少好遊方備貫風俗。家
世西河洞曉方語。華戎音義莫不兼解。故義
學之徒雖闕。而洽聞之聲甚著。符堅偽建元
之中。外國沙門僧伽跋澄及曇摩難提入長
安。堅祕書郎趙政。請跋澄出婆須蜜經胡
本。當時名德莫能傳譯。眾咸推念。於是澄執
梵文。念譯胡漢。質斷疑義音字方明。曇摩
難提又出王子法益壞目因緣經。念為宣譯
并作經序。至建元二十年。政復請曇摩難提
出增一阿含及中阿含。於長安城內集義
學沙門請念為譯。敷析研覈二載乃訖。二含
光顯念之力也。至姚興弘始之初。經學甚盛。
念續出菩薩瓔珞十住斷結及出曜胎經中陰
經。於符姚二代為譯人之宗。自世高支謙以
後莫踰於念。關中僧眾咸共嘉焉。後卒於長
安。遠近白黑莫不歎惜。

法顯法師傳第六

釋法顯。本姓龔。平陽武陽人也。法顯三兄
並齠齓而亡。其父懼禍及之。三歲便度為沙
彌。居家數年病篤欲死。因送還寺。信宿便

差。不復肯歸。母欲見之不能得為。立小屋於
門外。以擬去來。十歲遭父憂。叔父以其母寡
獨不立逼使還俗。顯曰。本不以有父而出家
也。正欲遠塵離俗故入道耳。叔父善其言乃
止。頃之母喪。至性過人。葬事既畢仍即還寺。
常與同學數十人於田中刈稻。時有飢賊欲
奪其穀。諸沙彌悉奔走。唯顯獨留語賊曰。若
欲須穀隨意所取。但君等昔不布施。故此生
飢貧。今復奪人。恐來世彌甚。貧道豫為君憂。
故相語耳。言訖即還。賊棄穀而去。眾僧數百
人莫不歎服。二十受大戒。志行明潔儀軌整
肅。常慨經律舛闕誓志尋求。以晉隆安三年。
與同學慧景道整慧應慧嵬等。發自長安西
度沙河。上無飛鳥下無走獸。四顧茫茫莫測
所之。唯視日以准東西。人骨以標行路耳。屢
有熱風惡鬼遇之必死。顯任緣委命直過險
難有頃至葱嶺。嶺冬夏積雪。有惡龍吐毒風
雨沙礫。山路艱危壁立千仞。昔有人鑿石通
路傍施梯道凡度七百餘梯。又躡懸絙過河
十所。仍度小雪山遇寒風暴起。慧景噤戰不
能前。語顯云。吾其死矣。卿可時去。勿得俱
殞。言絕而卒。顯撫之號泣曰。本圖不果命也。
奈何復自力孤行。遂過山險。凡所經歷三十
餘國。至北天竺。未至王舍城三十餘里有一
寺。逼暮仍停。明旦顯欲詣耆闍崛山。寺僧諫
曰。路甚艱嶮且多黑師子亟經噉人。何由可
至顯曰。遠涉數萬誓到靈鷲。寧可使積年之
誠既至而廢耶。雖有嶮難吾不懼也。眾莫能
止。乃遣兩僧送之。顯既至山中。日將曛夕

遂欲停宿。兩僧危懼捨之而還。顯獨留山中
燒香禮拜。翹感舊跡如覩聖儀。至夜有三黑
師子。來蹲顯前䑛念佛。師子乃低頭下尾伏顯足前。顯以手摩
之呪曰。汝若欲相害。待我誦竟。若見試者可
便退去。師子良久乃去。明晨還反路窮幽深。
榛木荒梗禽獸交橫。正有一逕通行而已。未
至里餘。忽逢一道人。年可九十。容服麁素而
神明俊遠。雖覺其韻高。而不悟是神人。須
臾進前。逢一年少道人。顯問。向逢一老道人。
是誰耶。答曰。頭陀弟子大迦葉也。顯方惋慨
良久。既至山前。有一大石橫塞室口。遂不得
入。顯乃流涕致敬而去。又至迦施國。精舍裏
有白耳龍。與眾僧約。令國內豐熟皆有信効。
沙門為起龍舍并設福食。每至夏坐訖日。龍
輒化作一小蛇。兩耳悉白。眾咸識是龍以銅
盂盛酪置於其中。從上座至下行之。遍乃化
去。年輒一出。顯亦親見此龍。後至中天竺於
摩竭提巴連弗邑阿育王塔南天王寺。得摩
訶僧祇律。又得薩婆多律抄。雜阿毘曇心綖
經。方等泥洹等經。顯留三年。學胡書胡語。躬
自書寫。於是持經像寄附商客到師子國顯
同侶十餘。或留或亡。顧影唯己。常懷悲慨。
忽於王像前。見商人以晉地一白團扇供養。
不覺悽然下淚停二年。復得彌沙塞律長阿
含雜阿含及雜藏本並漢土所無。既而附商
人大舶還東。舶有二百許人。值大暴風舶壞
水入。眾人惶怖。即取雜物棄之。顯恐商人棄
其經像。唯一心念觀世音。及歸命漢土眾僧。

大風晝夜十三日。吹舶至島下治舶竟前時。
陰雨晦冥不知何之。唯任風而已。若值伏石
及賊萬無一全。行九十日。達耶婆提國。停五
月日。復隨他商趣廣州。舉帆月餘日。中夜
忽遇大風。舉舶震懼。眾共議曰。坐載此沙門。
使我等狼狽。不可以一人故令一眾俱亡。欲
推棄之。法顯檀越厲聲呵商人曰。汝若下此
沙門。亦應下我。不爾便當見殺。漢地帝王奉
佛敬僧。我至彼告王。必當罪汝。商人相視失
色僶俛而止。既水盡糧竭。唯任風隨流。忽至
岸見䔧菜依然知是漢地。但未測何方。即
乘小船入浦。尋村遇獵者二人。顯問。此何
地耶。獵人曰。是青州長廣郡牢山南岸。獵
人還以告太守李嶷。嶷素敬信。忽聞沙門遠
至。躬自迎勞。顯持經像隨還。頃之欲南歸。時
刺史請留過久。顯曰。貧道投身於不反之
地。志在弘通。所期未果。不得久停。遂南造京
師就外國禪師佛大跋陀。於道場寺譯出六
卷泥洹摩訶僧祇律方等泥洹經綖經雜阿毘
曇心未及譯者。垂有百萬言。顯既出大泥洹
經流布教化。咸使見聞。有一家失其姓名。居
近朱雀門。世奉正化。自寫一部讀誦供養。
無別經室。與雜書共屋。後風火忽起延及其
家。資物皆盡。唯泥洹經儼然具存。煨燼不侵
卷色無異。京師共傳。咸稱神妙。後到荊州
卒于新寺。春秋八十有二。眾咸慟惜。其所聞
見風俗別有傳記。

智嚴法師傳第七

釋智嚴。不知何許人。弱冠出家。便以精勤著

名。納衣宴坐蔬食永歲。志欲廣求經法。遂周
流西域。進到罽賓遇禪師佛馱跋陀。志欲傳
法中國。乃竭誠要請。跋陀嘉其懇至。遂共東
行。於是踰涉雪山寒苦嶮絕飲氷茹木頻於
危殆。綿歷數載方達關中。常依隨跋陀止於
長安大寺。頃者跋陀橫為秦僧所擯。嚴與西
來徒眾並分散出關。仍憩山東精舍。坐禪誦
經力精修學。晉義熙十二年。宋武帝西伐長
安。剋捷旋旆塗出山東。時始興公王恢從駕。
遊觀山川至嚴精舍。見其同志二僧各坐繩
床禪思湛然。恢至良久不覺。於是彈指三人
開眼。俄而還閉不與交言。恢心敬其奇。訪
諸耆老。皆云此三僧隱居積年。未曾出山。
恢即啟宋武延請還都。莫肯行者。屢請既
至。二人推嚴隨行。恢道懷素篤禮事甚備。
還都即住始興寺。嚴性虛靜志避囂塵。恢乃
於東郊之際更起精舍。即枳園寺也。嚴前還
於西域得胡本眾經。未及譯寫到宋元嘉四
年。乃共沙門寶雲譯出普耀廣博嚴淨及四
天王凡三部經。在寺不受別請。遠近道俗敬
而服之。其未出家時。常受五戒。有所虧犯。
後入道受具足。常疑不得戒。每以為懼。積年
禪觀而不能自了。遂更汎海重到天竺諮諸
明達。值羅漢比丘。具以事問羅漢。羅漢不敢
判決。乃為嚴入定。往兜率宮諮彌勒。彌勒答
稱得戒。嚴大喜躍。於是步歸行至罽賓。無疾
而卒。時年七十八。外國之法。得道僧無常與
凡僧別葬一處。嚴雖苦行絕倫。而時眾未判
其得道信不。欲葬凡僧之墓。抗舉嚴喪永不

肯起。又益人眾不動如初。眾咸驚怪。試改
向得道墓所。於是四人輿之行駃如風。遂得
窆葬。後嚴弟子智羽智達。遠從西域還報此
消息訖。俱還外國。

寶雲法師傳第八

釋寶雲。未詳其氏。族傳云。涼州人也。弱年出
家精勤有學行。志韻剛潔不偶於世。故少以
直方純素為名。而求法懇惻忘身侚道。誓欲
躬覩靈跡廣尋群經。遂以晉隆安之初。遠適
西域。與法顯智嚴先後相隨。涉履流沙登踰
雪嶺。勤苦艱危不以為難。遂歷于闐天竺諸
國備覩靈異。乃經羅剎之野。聞天鼓之音。釋
迦影跡多所瞻禮。雲在外域遍學胡書。天竺
諸國音字詁訓悉皆貫練。後還長安。隨禪師
佛馱跋陀受業修道禪諷孜孜不怠。俄而
禪師橫為秦僧所擯。徒眾悉同其咎。雲亦奔
散。會廬山釋慧遠解其擯事。共歸京師安止
道場寺。僧眾以雲志力堅猛弘道絕域。莫不
披衿諮問敬而愛焉。雲譯出新無量壽。晚出
諸經。多雲所譯。常手執胡本口宣晉語。華
戎兼通音訓允正。雲之所定眾咸信服。初
關中沙門竺佛念。善於宣譯。於符姚二世。顯
出眾經。江左練梵莫踰於雲。故於晉宋之際
弘通法藏。沙門慧觀等咸友而善之。雲性好
幽居以保閑寂。遂適六合山寺。譯出佛所行
讚經。山多荒民俗好草竊。雲說法教誘多有
改惡。禮事供養十室而八。頃之道場慧觀臨
卒請雲還都總理寺任。雲不得已而還。居歲
餘復還六合。以元嘉二十六年卒。春秋七十

餘。其所造外國別有記傳。徵士豫章雷次宗
為其傳序。

智猛法師傳第九

釋智猛。雍州京兆郡新豐縣人也。稟性端明
礪行清白。少襲法服修業專至。諷誦之聲以
夜續晝。每見外國道人說釋迦遺跡。又聞方
等眾經布在西域。常慨然有感馳心遐外。以
為萬里咫尺千載可追也。遂以偽秦弘始六
年戊辰之歲。招結同志沙門十有五人。發跡
長安。度河順谷三十六渡。至涼州城。既而
西出陽關入流沙。二千餘里地無水草。路絕
行人。冬則嚴厲夏則瘴熱。人死聚骨以標行
路。駱駝負糧理極辛阻。遂歷鄯鄯龜茲于闐
諸國。備觀風俗。從于闐西南行二千里。始登
葱嶺。而同侶九人退還。猛遂進行千七百餘
里。至波淪國三度雪山氷崖晧然百千餘仞。
飛絙為橋乘虛而過。窺不見底仰不見天。寒
氣慘酷影戰魂慄。漢之張騫甘英所不至也。
復南行千里至罽賓國。再度辛頭河。雪山壁
立轉甚於前。下多障氣惡鬼斷路。行者多
死。猛誠心冥徹履險能濟。既至罽賓城。恒有
五百羅漢住此國中而常往反。阿耨達池。有
大德羅漢。見猛至止歡喜讚歎。猛諮問方土
為說四天子事。具在其傳。猛先於奇沙國見
佛文石唾壺。又於此國見佛鉢。光色紫紺四
邊燦然。猛花香供養頂戴發願。鉢若有應能
輕能重。既而轉重力遂不堪。及下案時復不
覺重。其道心所應如此。復西南行千三百里。
至迦羅衛國。見佛髮佛牙及肉髻骨佛影佛

跡。炳然具存。又覩泥洹堅固之林。降魔菩
提之樹。猛喜心內充設供一日。兼以寶蓋大
衣覆降魔象。其所遊踐究觀靈變。天梯龍池
之事不可勝數。後至華氏城。是阿育王舊都。
有大智婆羅門。名羅閱宗。舉族弘法。王所欽
重。造純銀塔高三丈。沙門法顯先於其家已
得六卷泥洹。及見猛問云。秦地有大乘學不。
答曰。悉大乘學。羅閱驚歎曰。希有希有。將非
菩薩往化耶。猛就其家得泥洹胡本一部。又
尋得摩訶僧祇律一部及餘經胡本。誓願流
通。於是便反。以甲子歲發天竺。同行四僧於
路無常。唯猛與曇纂俱還於涼州。譯出泥洹
本。得二十卷。以元嘉十四年入蜀。十六年七
月七日。於鍾山定林寺造傳。猛以元嘉末卒。

法勇法師傳第十

釋法勇者。胡言曇無竭。本姓李氏。幽州黃龍
國人也。幼為沙彌。便修苦行持戒諷經。為師
僧所敬異。常聞沙門法顯寶雲諸僧躬踐佛
國。慨然有亡身之誓。遂以宋永初之年。招
集同志沙門僧猛曇朗之徒二十有五人。共
齎幡蓋供養之具。發跡北土遠適西方。初至
河南國。仍出海西郡。進入流沙到高昌郡。經
歷龜茲沙勒諸國。前登葱嶺雪山。棧路險惡
驢駝不通。增氷峨峨絕無草木。山多障氣。
下有大江浚急如箭。於東西兩山之脇。繫索
為橋。相去五里。十人一過。到彼岸已。舉烟為
識。後人見烟知前已度。方得更進。若久不
見烟則知暴風吹索人墮江中。行葱嶺三日
方過。復上雪山。懸崖壁立無安足處。石壁皆

有故杙孔處處相對。人各執四弋。先拔下
杙手攀上弋。展轉相代三日方過。乃到平
地相待料檢。同侶失十二人。進至罽賓國。禮
拜佛鉢停歲餘。學胡書竟便解胡語。求得
觀世音受記經梵文一部。無竭同行沙門餘
十三人。西行到新頭那提。漢言師子口河。
西入月氏國。禮拜佛肉髻骨。及覩自沸木
舡。後至檀特山南石留寺。生僧三百人雜三
乘學。無竭便停此寺受具足戒。天竺沙門佛
陀多羅。齊言佛救。彼方眾僧云。其得道果。
無竭請為和上。漢沙門志定為阿闍梨。於寺
夏坐三月日。復北行至中天竺。曠絕之處常
齎石蜜為糧。其同侶八人路亡。五人俱行。屢
經危棘。無竭所齎觀世音經。常專心繫念。進
涉舍衛國中。野逢山象一群。無竭稱名歸命。
即有師子從林中出。象驚怖奔走。後渡恒河。
復值野牛一群鳴吼而來。將欲害人。無竭歸
命如初。尋有大鷲飛來野牛驚散。遂得免。
其誠心所感在嶮克濟皆此類也。後於南天
竺隨舶汎海達廣州。所歷事跡別有記傳。其
所譯出觀世音受記經。今傳于京師後不知
所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