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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錄

唐 神清撰.慧寶注

大正藏 T52n2113 · 冊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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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1

北山錄序

始余欲聞內典。訪諸南屏梵臻法師。於是受
斯錄焉。南屏云。往聞老師言。丁祕監酷愛
其書。一見如不及至手傳其本。老師之言可
信不疑者。丁公所述作多所自出也善乎。一
乘以為宗。百家以為支。尋其支如涉江河隨
地得宜。不得其源猶足以為多聞。況遂達其
源乎。然其書出未久而世罕傳。能傳者莫不
有名於時。而其傳者皆祕玩之以為資不肯
廣也。余聞神清在元和時其道甚顯。為當世
公卿所尊禮。從其學者至千人。而性喜述作。
其出入諸經者或刪焉或益焉凡百餘卷。而
斯錄獨發其所縕尤稱贍博。使世之學者盡
得其書而達其源。何患不為神清乎。神清其
名也。生大安山下。後居長平山陰。故謂之北
山錄。惟賢大師先得蜀本。將傳諸好事者。請
余敘其大方而刻之。因述南屏法師之言。以
為首云。

熙寧元年五月十二日序

天地始第一

艾儒為儒奮于休聲。群儒即而慕教焉
予小
子或以宇宙權輿。再拜致懷者艾儒曰。富
哉問之也吾知夫天地溟涬之人也旦旦乎居吾語汝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厥初未兆。馮馮翼翼。澒澒洞洞。清濁
一理。混沌無象殆元氣鴻蒙萌芽資始
粵若盤古生乎其中。萬八

千歲天地開闢。天日高一丈。地日
厚一丈。盤古日。長一丈。頭極東。足極西。左
手極南。右手極北。開目為曙。閉目為夜。呼
為暑。吸為寒。吹氣成風雲吐。聲成雷霆。四時行焉。萬
物生焉。八紘九圍之大。其孰與多三皇五紀之尊。其孰與先也太古
之時。燔黍擗豚。污樽抔飲。蕢桴土鼓冬則居塋窟。夏則居橧巢未有火化食。草木之實。鳥獸之肉。飲其
血。茹其毛未有絲麻。衣以羽皮後聖有作。然後修火化之利範金合
土以為臺榭宮室戶牖。以炮以燔
以烹以炙以為醴酪治其絲麻以為布帛。以養生送死。以
事鬼神焉。自太古至于今。年世不可勝紀。
伏犧之後。凡四十餘萬年。變化財成。為君為
臣。為人為民害益興亡前儒誌之
後儒承之。浩浩紛紛。未可一日而殫論
也已矣涪水之濱北山野夫
背華離俗為日久矣尚志於
古而所知不博。率躬由道而至方是礙。爰在

始學簉于鄉塾之末聆儒風而
悅之曰。大哉儒言。暨更業乎釋氏。涉其涯
始。怖若河漢斷斷然無斁慊乎若患聞之不早聞也曰
何其曰乾竺聖人云前劫既壞。
天地已空。空而復成。此劫方始。
是時空有微風。風漸乎烈。居此界之下。寔為
風輪大雲昇空。降雨如軸。積
彼風輪之上結為水輪。水輪最上堅凝為金。
如乳停膜。是為金輪三輪既成。雨自空飛霔金
輪上。既廣且厚風擊此水。清
濁異質。為梵世為空居為寶石。為山海。為土地。為宮
室。品物惟錯區域肇成。上界諸天死
者下生。體有飛光。足若御雲。不飲不食。年
期無數洎乎地味如飴地皮孔甘林藤流芳香稻
發滋食此四
者災乎其身。其體堅重。其光隱沒。日月星辰
從茲見矣蠲穢
導氣。人道成焉。忿
悋既萌。愛欲是興。有父子焉有君臣焉。畫野
分邦。列國興焉。我疆我里。貨殖阜焉。閑邪
討罪。刑辟立焉。自此閻浮提
。至于百億閻浮提。自此四天
下至于百億四天下。距大鐵圍山。皆同此時
成。為一大聖之寰宇也。至若
人壽漸減。減至于十。減而復增。增至八萬。
初二萬歲有鐵輪王。次四萬歲有銅輪王。次
六萬歲有銀輪王。後八萬歲有金輪王。如此
統一閻浮提。至于二三四天下也。今賢劫第九減也。
餘十一劫可知也。於一減末。三十饑饉。二
十疾疫。十歲刀兵作矣。是為小三災矣。劫既
壞矣。火災洞乎九
天。旋嵐蕩乎三禪。
水則湯湯然於焉其閒矣。萬化既盡。自壞之空。空之既成。復為後劫
始也。經曰。成住壞空各二十
劫。為一大劫焉。夫崇篤莫大乎天地
。久遠莫過乎今古。偉哉大聖知天地
始。知天地終。知天之高。知地之厚。知三辰
之昭昭。知時年反劫。知古之往。知
今之來。強視莫如夫天眼。強聽莫如夫天耳。強念莫
如夫宿命。有此洞鑒。而不盡天下
者無之矣。故覆燾之所不及日月之所不照
。霜露之所不墜。舟車之所不載
。尚達之於心目。而況一
區之蝸角乎。哀余生乎此中。
為醯雞乎。為蟪蛄乎。夫
何能知宇宙之遼廓。年劫之悠永但諒誠於
聖人也。夫積年以為
億。安得億年不為劫乎。積土以為邦域。安得
邦域不為世界乎。湯問革日。上下八方有極
乎。革曰。無極之外復無極也。冉有問仲尼曰。未有天
地可知乎。仲尼曰。古猶今也。是知古先哲王洎先儒非不有知

者。但默昭而已矣。夫登蒙山而小魯。
登太山而小天下。況有高於太山者乎。誠不虛矣。古
者黃帝晝寢。夢遊華胥氏之國。不知斯齊國幾千萬里。蓋非舟
車足力之所及。其國無師長。自然而智。無惡
死無夭殤。不知親已。不知疏物。故無愛憎。
不知背逆。不知向順。故無利害。都無所愛惜。
都無所畏忌。洎黃帝寢寤。怡然有
得。吾考思其國。若北欝之天下
也。居九圍
之外。在瀛海之中。非天老力牧
太山稽所知也。帝鴻氏齊心服形。
求養身理物之道。故神所遊焉。非北洲則不
如所夢也。故吾教小聖。前劫後劫各
八萬。見聞二千界。中聖能
知三千。大覺則既矣。日月
星辰麗乎中虛。日月無興亡。星辰無虧盈。一晝一夜。照四
大洲。向南北以分寒暑
。風力所持。不停不墮
。上有諸天居焉。其宵旦
短長。頗與此方分至啟閉晷漏同也。日五十一由旬。月五
十由旬。星巨一由旬。微則一俱盧舍下面庸乎火珠水珠。而在魯之
年星隕如雨。在宋之都隕石數五
。蓋忽焉祥異矣。儒說東
南海之外。大荒之中甘泉之間有羲和
國。有女名羲和。生於十日常浴日於甘泉。
堯之世十日並出。命羿射之。九禽斃于
地。至德之萌。日月若合璧。五星如連
珠。群星從東而
西。日月違天而東。太
昊畫八卦。通神明為書契代結繩。女媧
補天立極。共工顓頊競為帝。共工頭觸不周
之山。天柱折地維絕。故天傾西北日月星辰
就焉。地不滿東南百川水潦歸焉。揚
珠云。太古之事滅矣孰誌之哉。
三皇之事。若有若亡。五帝之事。若覺若夢。三
王之事。或隱或顯。夫如揚子之辨。則
吾從何質焉。仲尼云。五帝用說。三王用
度。言遠則但由言說。邇則修法度。中國以天下之峻極者。曾
莫大於崑崙之丘焉。
上有五方之霞。下有五色之波。非大人靈仙
莫往莫來。故黃帝登之南望而旋穆王讌
王母于瑤池。

乃自彼降巍巍乎窮造化之力矣。而釋
氏特以須彌聞其大也。其山出海水八萬由
旬。崇袤相均四寶所成。其下四方有層級。彼最上者有四大天
王宮室焉。為帝釋之外蕃。作捍于
修羅。迹盧之頂方乎八萬。其平如砥。
其路如纊。帝釋所都之地。方各八天
朝于中宮。是曰三十三天焉。海上諸山。多地居天。
蓋四天王之所都邑也。故若方丈蓬萊年長貌美。光碧紫翠以為房閣。其務仙
道者。咸神仙遊集之鄉也。願言羽翼而棲息
之。其天帝釋股肱輔衛。有嚴有翼。統彼諸天。
照冒下土。御千輪殿。網以珠綴。煥乎其間。
有所顯焉。故群黎罪福死生遐促吉凶期會
其欲不見于珠中不可得矣是
以。上流有罪。天執其罰下民之罪。
天假其罰於善者福亦如之矣。而君
子稱禍福顯乎天命。言簡在帝心也。又曰。吉
凶不僭言乾道正也。故神農后稷在人
代天之養也。臯陶甫刑代天之刑也。
成湯周發代天之討也。傅說邵
伯代天之治也。其或享用五福威用六極非聖人莫能見彛倫之象也大梵

臣帝釋。帝釋臣四天。四天臣群神。洎群后。書
曰。敢用玄牡。敢昭告于上天神后。竊或得非
大梵天歟。否者天之蒼蒼無馨無臭。孰為真
宰焉夫有事于圓丘類乎昊天
上帝饗靈威仰等禮于日月星辰。斯或大梵王天帝釋四
天王等之事也。凡五氣五郊五帝昇壇。五神
配饗。百神從祀。或四天王帝釋焉。但後世行
事率承古典。古者洪荒朴略
各以方壤所據氣運所成裁為
禮經。呼其神祇奠以牢牲。其
名雖異而事或玄符也。故西域無壇墠而有天祠。與華夏互為風也。昔趙簡
子享鈞天之樂秦穆公拜鶉首之賜蓋神與天
交。魂往形居。高卑雖遠。其應孔邇申生為被髮之訴劉約有美玉之請蓋天授其靈示死有知。孰厥下
民克誠克信自此三十
三天之上。皆曰空居。非獲神通不可以往。
凡有二十六所層雲重構。
年顏倍永其或微雲。其或微形。
統以三界。昭其目也。括以四生。旌其類也。
渾天

儀曰。天如鷄子。地如中黃居
於天內。天大地小。表裏有水。天地各乘雲而
立。水載而浮焉
有好問者曰彼盤古判為厚地之趾。
其將安據歟。彼渾天之外復誰與載歟。而一
家之學者邕邕焉何思何慮而可獲其
事也。河出崑崙山浸流
積石山為禹所導。經于中國。東漸于海。斯
阿耨達池之一源也其池自中天
之北過七黑山距大雪山之陰香醉山南攝乎
二山之間方五十由旬。
四寶為岸。四面各流出一大河而東注之
河自葱山分流潛邁也。扶桑靈柯昇于大明。
此或閻浮樹也。其大者百由旬。其果可食盛乎此洲之南
極也。鯤鵬之大或則摩竭魚迦樓羅之類也

楚王不識於萍實臧氏命祀於爰鶋向使不遭孔聖。
則謂彼二物恢詭也故方夏古今。燕
鄉越鄉於關內關外於其言蓋物同而名不同
矧乎異域何相韙
也須彌之趾。八功德水以為巨海深廣之量與須彌同

海環于山。循海外涯有持
雙山。如輪圍海。高厚之數若須彌之半上與日月齊焉。餘山餘海間而繞之。既
降又狹第七山外方有鹹海而四大洲對妙高之四面。各在鹹海之一
方矣。是謂一小世界千小世界謂之小千
千倍小千名一中千千倍中千為一大千是知天地無窮。品物流形孰為六合
之外哉。儒衣緇衣各理其優有務玄先
生。辯蘊儒學。家富道書。曰。爾來余評。惟釋
氏之博大。吾無以擬議。雖聖人之末。皆得於
糟粕而甘酸腴瘠孰
不云乎異矣。故遙劫非隷首能計曜
靈非夸父能遂彼日
域朱崖月窟玄墟。蓋四海之有截渾儀昕天穹隆宣夜歷造化
之一塊耳。古者中國聖人知來而藏往。
察往而知來。窮神而知化。原始而要終。苟
非其時。道不虛行姑修伯益
之經大禹之迹。著三綱五常被于諸夏。是謂一天下也。至若皮服雕
題左袵窮髮為王化之所陋。其歸
命貢琛。有來則書否則已況在大千之野
浩然無垠。於方冊斯闕。不欲衍其文也有以釋宗為誕彼流競者也。
夫誕則天厭之久矣。安得行乎天下哉。誠恐
槍榆枋則笑乎南溟之遠也故酌聖人之心以求。則萬計或
一封區內之心以求。則於一罔克夫蠻與觸聞僬
僥侏儒盈尺之軀寔駭僬僥侏儒聞防風鄋䐽其骨專車。其喉戟舂其駭亦
蠻觸耳彭祖之傷於殤子也而不知為王
母之殤子也。蛇以鉏鋙傲乎風夔以跉
踔傲乎蛇故恃小者不知其大。恃近者不知其遠。
恃寡者不知其眾。夫何不然哉。

聖人生第二

惟周王二十四年甲寅春二月八日。大聖誕
于迦維敷德教于五天。此周人
之不知也初
河泉泛溢大地震動。瑞氣浮空入貫太微。遍
乎西方作青紅色王問太史蘇由曰。若何祥乎。史曰。有大聖人。生在西方。王曰。

於天下何如。曰即時無他。一千年後聲教被
此王因刻石于南郊
昔高麗問於齊人。而法上亦以此
告夫昭王承文武
成康之烈刑措國治向能正思無為。謹變乎道。而目觀其瑞。
心不精求。蓋福應斯來有數故也昔世界初成有千花
見焉。遠表賢劫有千佛興矣今第九減劫。人壽六萬降至于百。而四佛
利見于天下餘佛在於餘減劫大聖以嗣聖之儲自知足宮降神
于王家。光被百億。其所將從。乃大威德天。格
于上下神祇。至是鬼宿合時。於毘嵐園波羅
樹下。右脇而生也古者樞虹應誕表厥命世。故大聖
亦以白象為瑞也古者八采重瞳陟于元后故大聖亦以三十二相示昇階也。國
有老仙言於王曰。嗚呼王子
有奇表。在家為轉輪王。出家成無上道。觀
乎相好炳著不得在家矣淨飯王聞之。心忉怛焉誠國嗣不
在此。則吾氏泯矣黎民弗保子孫其賓於國乎。其國安在哉

其圖惟安則剪其心。立保傅
以作訓。歷射御以昭藝。王子乘羊車詣學堂。
行在三之教由是駕象弦弧。馳
騁捔逐。備物致績。莫有不為天下先者。爰
復考少陽之宮。徵傾邦之曼。玄黃頳練。綽約
繽紛擊石拊石。鼓琴鼓篁姑務以歡娛。榮宴狂醒蕩慮。闇鈍耳
目泊其道性而歲始芳感應時
來。鬼神合謀夜未艾哀含膽肺
厭極嬪嬙。策素馬以凌虛。詣青山而斷髮
體常樂而化成天下者也。嗚呼人
謀蔽於鬼謀。鬼謀蔽於天謀人謀從欲。天謀從道。鬼猶非人之
敵。而況資於天乎。是故抱關士虛謹其戶
挈壺氏虛謹於時宮衛偃甲軒懸失舉彼昏迷之不暇。豈能致
勤於其職也。故應生之質。雖曰天性。功存被
物。而不得行乎天性矣父王遲其不
歸宮室曖而無輝顧彼山林悠然長往。
涕泣漣洏。詔族父洎伯舅氏五人而往求之
令候其暄涼遂其行藏無
咈太子之欲過六載載省載悟。枯餒之
行不為功德。乃以腴腸實腹為至道之器以是
月以是日以是夜夜何其銀漢已轉。群動已
息。據金剛座。如龍蟠結。戡剪大難。萬德來
朝。巍巍乎浩劫鴻勳。爰𨍐夫天
期昭昭之多。地一撮土之多。山一拳石之多。
海一勺水之多故積而為大能致大用。大士往修
大行舉善無遺。以普賢願普入一切故
於茲辰。其身遍坐一切道場。而小智觀之以丈
六。大士觀之以遠大。遠大則該乎報體。丈六
則專乎化軀。其猶自牖而窺於天道。隨隟而
見乎多少爾悲
夫。苦海混淪。瀑流洄澓。疇先觸涯俟濟。吾必
津之以道焉由
是。四顧躊躇。經三七日。乃朝步造乎施鹿林。
施鹿林者古佛前化今獲五人於此地符其往事矣。殆微言三轉餘則末吾知也是時地祇興聲。百神咸和。上暢于
九天下遍于黃輿
旁流于八方。人天交慶。日月貞照。莫不踊
躍。莫不抃呼。群靈熙熙于胥樂乎
萬聖樂推以大覺為法王者也。穆王時。西極
之國有化人來。入水火。貫金石。返山川。移城
邑。乘虛不墜。觸實不礙。千變萬化不可窮

極既以變物之形。又且
易人之慮穆王敬之若神。事之
若君。化人無何。謁王同遊。王執化人之袪。騰
而上者中天乃止乃暨化人之宮。搆
以金銀。絡以珠玉。出雲雨之上。而不知下之
所據。望之若屯雲焉。王自以為居。數千年
不思其國化人復謁王同遊。所返
之處。仰不見日月。俯不見河海。光彩所照。
目眩不能得視。音響所來。耳亂不能得聽
王請化人求還。化人移之。王
若墜虛焉。既悟所坐猶向者之處。王問所從
來。左右曰。王默存耳王自
三月不復。更問化人。化人曰。吾與王神遊也。
形奚動哉且曩之所居。奚異王之宮。曩之所
遊。何異王之囿。王大悅。竊思被所遇者佛矣
而未悟是佛也。惜哉胡獲
焉。君陳曰。凡人未見聖若不克見。既見聖亦
不克由聖。誠在此矣其菩提樹凝
陰厚也。金剛座無傾動也樹為座之表。居其座則蔭其樹。樹宜勿
剪勿伐之美也。座當不騫不崩之固也
聖人之道成而德重天下。其不在茲餘所弗
堪也故外國先王䤿標志以觀遺化也老氏生于定王仲尼生於魯襄

老氏默識於能仁。仲尼問禮於伯陽。清淨法
行經。以大迦葉為老耼。以儒童菩薩為孔丘。
西昇經云吾師化遊天竺。善入泥洹斯守雌保弱之道也。不敢為天下先
之訓也。老氏之德全於是乎。詩云。無競維烈
老氏有焉符子云。老子之師名釋迦文此或
追老氏之言也。昔商太宰嚭問於孔子
曰。夫子聖者歟。曰丘博識強記非聖人也。三
王聖者歟曰三王善用智
勇。聖非丘所知。五帝聖者歟
曰五帝善用仁信。聖非丘所知。三皇聖者歟
曰三皇善用時政。聖非丘所知。
太宰大駭曰。然則孰為聖人乎夫子有閒動容而對曰。西方有聖者焉不
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人無能名焉
是知儒道昭融如日在天。而能謙虛若此。蓋
釋師之黨潛化著矣。三教玄同彛倫克諧。但
法被乎多方。經籍出乎多門。釋宗以因果。
老氏以虛無。仲尼以禮樂。㳂而為著。各適當時之器。相資為美。其猶天
地四時不以麰薺故不春菱苕故不
秋故儒教漸至也。殷湯改祝。孔釣不
綱老教中至

也。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釋教極至也。自鳥獸芻土違而必懲
如有用釋教者。使人居乎漏盡。如有用老教
者。使民至於冲和。如有用孔教者。使民登乎
仁壽。是以大聖生于盛王五天之人。
千乘之邑。百乘之君。階于聖智者也二教生乎衰世。而
大道躓于陵夷故老聖潛其龍德隱於柱下。紫氣浮
關邁于流沙仲
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自衛返魯而修春秋。
感其靈應。反袂拭面。稱吾道窮。皆非其志也
而知道者關尹也。
知儒道者顏回也。行二教者百王也。老氏為
高仙。仲尼為素王。聖謀洋洋與天地而無窮
者也。時有慍見者曰若不貶二教已甚
矣而胡德之歟余謂彼不知矛楯
者也
吾經以二士為至化今鄙之則何
反其義哉。穆王五十二年壬申二月十五日
大聖示滅焉。是日也黑雲四起。大風動地。西
方有白虹十二道。南北通貫。連夜不滅。王
問太史扈多。扈多曰。西方有大聖人滅。是其
衰相耳。初穆王聞西方有聖人。又亟覩光氣
慮非周道所宜命呂侯會諸侯
於塗山以備其變至。是靡不
大啟沃也昔大聖顧託大龜氏法

藏事畢詣于雙林道場末命七寶床上。北首而臥。於靜夜中寂
然無聲。正遍知月隱于大涅槃山萬
彙號慟。泉填岳墜。惡星驟墮。諸河返流。阿
難心沒憂海。羅睺羅但觀無常。有學無學愴
然悠逝。諸天稱曰。苦哉其娑羅林四雙八隻合為二樹。垂條下掩。離離皓
素如白鶴色。以是謂之鶴樹也。勁葉含霜凌
冬不凋。故謂之堅固林也。初大聖將復乎無
為發毘舍離至于南河岸上。履大方石。
顧阿難曰。此吾最後望金剛座及王舍城。所
留之跡也故今
石上有佛雙趾。長尺有咫廣三之一
下有千輻輪相。指端萬字花文及瓶魚
等。光爛爛焉自古邪徒毀而還復原。
茲聖人寄跡以表教。教存而跡不亡。觀者泣
其依然則長想之懷有在矣。周之二月今十
二月也十五日西土
之晦也彼十二月各以星名呼之星始為朔。星盡為
晦。故此十六日當彼之朔也。合三十日成
半月前號黑魄死後
半月號白明生也分十二月為三時。
肇正月十六日至五月十五日為熱際自
是十六日至九月十五日為雨際。自是十六
日至正月十五日為寒際。涼暑之風稍與此

曆象會耳。古者三代之正有所取捨。夏后氏
尚黑建寅為正殷人尚白建丑為正周人尚赤
建子為正而大聖在乎周年。故得以十一月言正。
異乎今之世也是
月也天地否閉。龍蛇斯蟄。微陽潛布於下泉。
匃萌未達於上土。以茲生者應氣運而來。以
茲滅者應代謝而去也夫居終而不能死者非聖人
也既死而
不能生者非聖人也非死非生而能死生者。是謂大聖人也
而六合之間。萬類職之。未捐
於有為。未窳於無為。生而復生。未始有極。
而聖人應生者。亦何有極焉是以大聖
生可生之世。滅可滅之世。生滅在物。固不
在己也八日而生。
表始華而就滿也十五
日而滅者。顯自盈而之虧也滿則滋華。虧則害盈揆其日。是以見生滅之有為耳。又方
晝而誕。反晝而逝者。蓋生顯死晦。旦勤夕逸
之徵也嗟乎群生紛紛若乎在夢。或有見佛生

者滅者近者久者體常存者本不生者譬同室而異夢。彼夢者不知彼
所夢也。且有大覺而後知彼所夢者也果有其分而異者不能合其同而
同者不能離其異也有以莊王十年為佛生
時。按據魯史。曲裁經意。但多穿鑿之美有以三月十五日為佛滅時。蓋
西域他俾羅部之言。餘則不然也。老聖為秦
佚之吊。若復歸周也仲尼夢奠
於兩楹俯
萬化而同盡也。天智出宇宙。死齊宇宙。其真
耶其權耶。真則象聖。權則乃聖。匪真匪權。則
以見起滅之心矣。

卷 2

法籍興第三

道樹降魔穆清天下。垂世立教四十九年以經律論為三藏也。
以五戒十善四諦十二緣六度為五乘也統之以十二分
開之為四宗教始興乎一音。而大
協于群心。目之曰甘露。亦謂之毒鼓至聖既沒而微言殆絕大迦葉遽命應真之侶千人。撰定詮序俾
罔墜厥旨。王城始會造于石室龜氏尸其位首唱優波離令誦律部波離避席將就座禮僧足而昇。執象牙扇。
如先佛所說不愆于文字一千
漏盡迭察迭書。再覆其言然後乃定。滿八十
反號八十誦次命阿難阿難曰諾。如波離。
過三月飲光虞逸亡。以願智力觀之無褊慢
矣凡百年
夷路既廣人用知訓百年
後毱多違世法驂𤘚雖跋闍干紀擅興十過。而離波多等七
百無著人殄之。如金僕姑而穿魯縞矣暨大長老摩訶提婆竊聖人之譽怙王
者之力鄙爭為心離析
是謀。增損佛語黷亂聖典群聖叱其庸違僭而不經其徒蝟張剪為冠讎群聖
不克禦侮遂破為二部二部派流有蕩不返。迨數百年浸
為二十部哀哉化醇為醨。大義於是乖矣㭊㲲故諸部云如是契經
我部不誦。而於自部皆至于解脫者也其大乘宗智論。謂文殊師利與諸徒
大會于鐵圍。召阿難誦之。非諸聲聞所預聞

聲聞聞之迷亂倒錯。斯或別乘之謂也或不迴心之人也
餘經餘聖貶不由論。豈行之艱而亦不能知
者乎
彌勒造瑜伽凡一十七地備舉三乘
開張演布
後諸學者以文殊為法性。以慈氏為法相各封涯域互馳章句自伐其美
致使西極東
華人到于今有南北兩宗之異也。故南宗焉
以空假中為三觀北宗焉遍計依他圓成為三性也而華嚴以體性德相業用
範圍法界得其門統於南北。
其猶指乎諸掌矣印土傳法。
自大龜氏至師子比丘有二十四人。雅紹真
誥流演溥暢暨師子遇害於罽賓。自是相承相付泯
矣然戒法防患獨
為大聖所制
以戒即七支之業業性甚深。獲業智力乃窮
其數故開遮
持破關乎損益。而前佛後佛皆不寄口而言
之又峻設其防言不浮行。心資定慧以至
懸解
故亦謂之波羅提木叉也經通五人說以彰善𤺺之繩墨義也窮括性相不令散失。貫
于人心皆得謂之結鬘義也至言有准規矩合度。而民是則
之皆得。謂之法義也其言如蘭其信乃恒。天下酌
之而不知其竭皆得。謂之常義也論通弟子造。以能合離真俗舒蓄名
理。壼奧在彀風味淵派。法義之所由生故皆
得。謂之摩怛哩迦也矯伏擒縱啟塞關徼
發期爾的弛有餘勇外道異黨莫余敢侮故皆謂之優波提舍也。法謂所對。慧則向觀。向則克滅
。觀則克聖。故皆謂
之阿毘達磨也。佛昔一時有言曰
彼此中間而入於定。諸大弟子
各以己解競宣聖意。或以生死為此。涅槃為
彼。道為中間或為眼根為此。色境為彼。識是中間
如是乃有五百言不相與志
不相奪暨大聖起定。舍利弗等騰
情稽疑。佛言。我說觸為此。集為彼。受為中間
爾曹雖非我意。然皆為滅
苦之因。並應受持不宜忘失也故佛日未亡。舍利弗造集異門足論
目連造法蘊足論
迦多演那造施設足論玉毫既晦。提婆設磨造識身足論世友造品類足論戒
身足論迦多演尼造發智論
凡七論奮揚
才藻控越風猷。傍求聖意式弼神化。其大窮
天地。其細考鄰虛方諸儒門。三傳四詩各金玉其音也
由是
四百年初。迦濕彌羅國五百六通依發智論
撰大毘婆沙備釋三藏
以品有八。譯者謂之八蘊。亦日八藏是
也至五百年。龍樹學窮域內。自謂
一切智人。方立為大師。阿耨達龍引入于宮。
示以塵沙祕藏。愧所負罪九旬假誦於龍宮。
而特悔其所稱者也其所誦習人間或得之。由是廣製諸論丕
守先教洎千年。世親初學小
乘。常欲不利於大乘。其兄無著愍之。假疾
召使至。具以微言誨。天親退而省其咎矍然。
將自援刀斷舌。無著聿來其前止之曰。罪自

汝心匪舌之咎。昔既以毀。今盍以讚斷
之何補焉。遂乃制論千部。或宗或釋翊贊于
五乘也秦正世有十八沙門自西域至彼
暴嬴方有事于天下。不遑大道醜我
有德獄沙門於重垣。為力士神奮威擊垣夫秦之於吾道也如石不濡於水
焉。膏肓之門不足以發藥其在此也雖當時沙門不見申於
秦而鞠之亦頗得其由矣夫人心險易間于山川。爾後
所來實幸。失利房等先甞之。不求之不至也

永平七年辛卯顯宗夢金人
項佩日光。在殿庭而
飛。乃宵衣俟旦召群臣以
問。傅毅對曰。是佛神也俾蔡愔秦景將命求
諸夢及大月氏。與攝摩騰竺
法蘭遇焉彼二士宿
蘊遐遊濟俗之志獲秦蔡而合矣十年甲午漢使至自西域。二沙
門入于洛獻釋迦圖像并諸經。於是肇

有寺于洛城為像於南宮清涼臺及關陽門顯節陵
上也其經始命翻譯以四十二章載其
首緘于蘭臺石室。俟可聞
者聞焉於穆哉夫聖教之
於時。其可順也不可強也。順則渥物強則疵物故推引之道非至智不
能見之矣。人亦有言曰。夫永平何世漢明何
德。蓋元淳漸澆仁義漸廢。道德與五經將墜
于地而慈運遠構。釋教
彌布。使此方黷先所習者。忻新所聞革違從勸三訓萃舉以光
被天下也故吾道焉將不可
舉。雖千年參辰背焉將可舉雖萬里風馬通焉是以漢詔降于天
陲。聖日出于東方燭生靈
於重垠示大覺於昭回夫假一
宵之夢。樹風聲於萬古。如帝莊者天下實有
君矣宣心茂猷光啟
有漢。如王傅秦蔡。漢室實有臣矣為法王之遺徒弘嗣德
音如騰蘭者。天竺實有僧矣眇觀前古。豐
德厚利實勤於生民者。民荷其賜。播其休烈。
盛于祠秩故禮曰。
法施於生民死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以
能禦大災則祀之。能捍大難則祀之。而炎氏

與二三臣。暢金仙之教。適未聞之俗。使人以
悃悃之誠知罪福所歸。厭有涯之形。尚
滅心之理恢
恢焉玄化之功冠乎仁祠。而世不崇其寢昭
其奠禮。雖古之云闕而今亦未得也自漢中興之
始。涓涓乎濫觴魏流束薪迄今我唐。其風寖
廣鞠搜眾部八千餘卷。
今來梵僧翻譯未已。其間齊梁之世。二蕭之
家學優詞洽多乎製撰。
如竟陵王子良。鈔集眾經。別為七十部二百
五十九卷雖當時自意不欲外
傳。而後世寫之編諸正錄。梁太子綱撰
法寶聯璧二百卷。沙門僧祐僧旻寶唱智
藏咸皆纘述頗多條目。後葉或有廢。
通莊而遵岐路者也時太學江
泌女年始八歲自永元元年至天監四年
靜坐閉目自然誦出
三十卷議者以為天授之
也。夫何區別其真偽哉。大乘以一法謂實相
也小乘三焉。謂諸行無常。諸法無我。
涅槃寂靜。然有乖乎此者。則不為吾教也。
其有蕪累凡淺。如七佛神呪.普賢證明.法華
度量.天地八陽.延壽命等經。乖於眾典。失聖
言之體。存乎疑偽。非所論也其或質

濁繁細如漢魏失譯并藥師等經雖不雅奧且非虧謬。驗之重
譯不可廢也。然得禽雖一目之網。而藉萬目
資乎一目。出苦雖一門之法。而兼萬法資乎
一門故演而伸之。
為八萬四千之法藏也。牟子云
佛經前說億載之事。却道萬世之要。太素未
兆。太始未生。乾坤肇興。其微不可握。其纖不
可入。佛悉彌綸其廣大之表。剖析其窈眇之
內。靡不紀之故。其經卷以萬計。言以億數
譬如臨河飲水飽而自足。焉知
其餘哉。函夏二聖之經居百氏。如北
辰之於懸象矣而孔老之外。猶有
象聖之格言。楊朱惠施虛無之流也墨翟
韓非濟世之流也其間馬遷修史先黃老而後六經班固藝文始儒家而
次道德三於吾宗為三教揚日月於不
朽。至於廢興取捨。皆繫於時也其有後世作者。或詞勝於理。或才不及事
務華去實
尚玄否黃知之者患居浮促。孰能與死者交
論不知者誠誦在
心。播流無極然儒教以朝祀
喪戎為國之綱紀統行其道鮮克攸紊
釋老之教理在虛玄迹參權實

致令中人已下阿附曲演
非妖則妄。鄭聲亂雅魚目欺珠。是以道則有
化胡經夷夏三破十異九
迷釋則有滅惑駁夷夏破
邪辯正紛然陵駕。既悖而往。亦悖而
復情意忌慕義不由直相附如糺
纏相酬如響答。糅以編簡閟以緄縢
豈關十二分五千文之本歟西
域統一世之教以為三時。謂有教空教
不空不有教此方以五時辯
例。一則四諦二則般若三
則淨名思益等四法華五涅
槃或有謂之不然。今存乎古也。

真俗符第四

昭機之士是有也冥機之士是
其無也相反為道如隻輪騁衢奇翰戾天偕何得也但道
之不弘為物所宗篾其攸濟故以真俗兩門為道之樞總。吹
萬有於一指。靜群動於絕眹。蕩蕩焉真可入
不二法門之夷路也何則會極捐情之謂真。
起微涉動之謂俗
真也者性空也俗也者假有也

假有之有謂之似有性空
之空謂之真空故悟士立真於
俗相違合真俗於不二中道洞
照赫然玄會。未甞有一事當情者也。夫如是
簡易之理于何不著。久大之業于何不備雖僧
祇云遠法身無外於焉悟哉故萬象語其真。以空為
性辯其假以有為相
既空假一質。二際無得。非中道如何是以觀象之生也不
有自體。待彼眾緣生。既待緣則象本無矣根於空矣空含於象。待象以顯。顯既在象則空
為象矣。象外無空矣譬諸水月緣會則見。孰得謂之空
也。形虛無在。孰得謂之有也故聖人妙體有無之間。能成有
無之用。是謂至矣清辯云。有為如
幻化。無為如空花也夫幻法假有。蓋以有而適無空花
本無。蓋以無而似有。無而似有。湛乎真際
有而適無。
復歸無物叩兩喻以表法則

法無所在矣但善文字
者。得其徼而不得其數。善心學者。知其極
而不知其象守兩厓而不泯。
患在此焉故滯
有者濫於常。沈空者涉於斷與其涉斷寧
與濫常。常則有法可修。斷則無善不棄。棄
則當乎邪見。修則漸乎真道矣今有封於喪有取空為至極之
門者試問。此空為可取
乎為不可取乎若有空可取則空便是有
蓋是以封執之心取混茫之空
何關修行見性之理歟。若空不可取則與有
俱遣既與有俱遣則亦與有俱存何獨存空道歟。夫能雙
遣雙存。蕩然無累始曰大士之
正觀道場之玄照矣龍樹云。譬有
適異國者。館於逆旅逆旅主人享之。
以肴飯方撤賓作而辭曰。何有哉主人曰。吾國有醬故也。彼退而私曰。醬
與味合而猶至。是矧若獨為味乎。乃宣主人
之惠也由是。陰於鬻醬家
貪恣己求。處無人之室。屬饜而食鹹
過渴而死。夫以偏空為道者。亦卒以空為害
矣中觀云。若人見有空諸佛所不化
畏其著斷之誡也。經云。勝意比丘聞喜根說

婬怒癡是道不平其
理。忿慢是生。喜根觀乎他世有益。強授不忌
但今邪見者誤執其文以為
名相。皆空為惡不怍豈
得經之意。然而書曰。皇建有極會其有極。歸
其有極皇大極中也大中
之道。非聖人莫能庶幾行之禮曰。中庸其至矣乎庸常也。用中為常道也。故皇極者萬化之
中中也。中庸者亦萬化之中中也
為至德之性也。為萬物之形容也
老聖云。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

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故有之以為器無之以為用無則中也中示一也。故曰。天
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易曰。神無方而易無體又曰。一陰一陽之謂道但揭厲有深
淺。而三門之說異矣夫秉大中於內。行德
教於外。天地和平。鬼神不靈。故大庭赫胥
得環中之術。總萬化於無為也昔魯桓之廟有

欹器焉示人以中
正之表。夫中則正。正則虛滿合度。超然特植。
始在于目。而畢應乎心。淵而諒矣書曰。剛而無虐。簡而無傲子溫而厲。威而不猛皆聖人君子。權衡物理。心融事會。而不
失其中也智
論以大士觀於色空。如屠牛師弟子莊氏以為庖丁解牛。目無全牛夫何故耶。牛之質
戴角垂胡有也。骨節間無也。無厚之刃
入有間之軀。安得不恢恢焉。何牛之有也。
屠牛師昭其易也屠
牛師弟子昭其難也。其猶良庖族庖更刀有
近久也故體中者不以
實物為礙而妙高納於芥。實委瀚
注於豪隙誠可得而易矣老聖云。兕
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
莊氏云。大浸稽天而不
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燋而不熱仲尼見呂梁丈人懸流三十
仞。恃忠信而游泳豈不皆以
含大中之理。和品物之性。而能至於此耶。
故蹈水赴火。觸刃履危。身能輕舉。耳可洞
聽。目可徹視。正由心虛而已夫

心虛故不逆於萬物萬物亦與我玄
順。浩然之性無往不合且夫水火物
之害也而鱗育於泉獸
生於火彼豈假禦水火之術乎。
但性合於燥濕。氣同於寒燠。故相容而不相
違。相生而不相害。誠則全也況
有道者而德全於萬類乎。故大士以此心學。
目之曰禪。禪者靜慮也外
境不足以遷情目之曰定定者專一
也。其有以身即佛屏除像設居大聖之位者。
誠愚悖虐己者也苟誠之以水火。寧
得多其幸而免哉下識惑其游
言不理其實行。附瞽而求直路難已矣夫為道之人。知心行心使心三者。審諸已
然後語其所至。知心謂了其真妄。行心謂滅
其愛憎。使心謂變其垢淨今始學之
流。方欲似知。於餘則闕。何求自誷焉故大悲無窮。香飯無
窮也。大智不礙。方丈不礙也經云。若得作佛時。具三
十二相等始可謂永盡矣。衡岳天台一心三觀成乎圓伊
三德蓋得
之龍樹也。嘉祥權實雙行成乎悲智兩足蓋
得之於華嚴也菩提達磨致思無為無

思無慮。得之於性空而近世不知空
不離假。廢有求空。異端於是作矣奈
何然履俗者知假不離空則達我
之所為不謂俗也居真者知真
不離假。則照我之不為不謂之真也故大聖存三界為無生。二乘滅三界為
無生偏圓於此優劣矣經曰。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
常修淨土教化諸群生是謂行
中道也。如是鎔金繕素孰謂之有。累趺冥目
孰謂之空
其能體達行於非道通會佛道者。始可與言
其極彼孤陋者謂之何
哉有智保者謹於名節挺然孤
介。而能以持律著譽。而不能虛心合道寒則入水。熱則就火。渴則食鹽。其死
悽然。哀為寺神。雖勵操篤誠。而不知道之所
由矣。夫寒暑天地之恒紀。彼尚愎而違之
況能冥情於物我乎故生勞其形死淪無狀也。而小
乘於大乘持律為破戒精勤為懈怠信為智障義可見矣。有執忘言為道者。固亦頗類
此焉。夫不知言而言妄言者也。不知言而不

言慎言者也。承言而言學言者也知言
不言靜言者也。其欲亡於言而不果於亡言
之心。則雖響息於外。情躁於內。蓋不亡者也
夫能體言生於物物物皆
自化言者亦自化。終日言而常默。是謂真亡
言者也而經中淨名不言。由前諸大
士言已至盡言復何謂也。莊氏無
為謂不告知北遊。以其人不能體言而即道
乃不告也如經云。是法不可示
言詞相寂滅豈則不說乎。是以。
般若漚和為圓宗之兩備。去方便則般若孤
照矣故至道焉。統天地。含萬物。動變化。得之入
一塵而曠乎法界失之行法界而隘
乎一塵大山之與秋毫。迷悟
何相遠矣。

卷 3

合霸王第五

劫初蒸民胥于粒食香稻既
盡。分土作蓻為防疆里立大
三末多王庶類
欽承。恩流率土。重離繼體。世祚天竺至于淨飯。凡八萬四千二百六十餘王自懿師摩王之後有王名
大善生。凡七世姓瞿曇氏也自欝
摩王之後有王名尼樓聰。凡五世釋迦氏也
大士既百劫修相好
而後相厥生
莫如剎帝利婆羅門。而剎帝利位重也婆羅門德尊但劫濁澆微德不勝位。故我
不生婆羅門也。雖微國無剎帝利而世胄
綿遠。莫過於釋迦餘二姓
卑寒生則不塞於人謗故大聖不生也五天分野周九
萬餘里。三陲大海。北背雪山。有八大國十六
大城七十餘小國。時無輪王統御。從于霸國
之令其猶諸夏春秋
之時。王道衰諸侯受制於桓文禮樂征伐非一人之由也是摩竭提為大國居海隅之中。瓶沙
王為君長冠群后之列。
王舍城為法集勝會。表萬派而朝宗也靈鷲山為眾聖之奧府。表群岳
之相下也阿闍世思皇登庸以
弑父敗名。雖有功德不足誦也至阿育王。大業中昌。威被海隅。
勢侔鐵輪。而不即其真也初法象經中造地獄峻垣重坎
爍鐵流爛搏人以投。雖古有刳斮烹焚不甚
此酷慕勇
濟惡。克邁凶德遇
得道者以神力化之。遽革乃過大德毱多又以因果啟迪重省增懼追思補復。爰乃發八王之
函甒。樹八萬之靈剎其王以施土之福功高位尊至於阿
縱。大天斥逐賢聖。致令僧分二部佛法初破。雖元
惡大憝本不在已。而為王者特無先鑒不得
不均罪于厥躬也申毒之北有健馱羅國其王名迦膩色迦霸而

有禮。博而能信。師謨脇羅漢詮鍊諸部品格同異。撰大毘婆沙雖有國有君無時無僧居信而行信。是謂
不佞緇素用之大業
昭服近世戒日王斯亞矣周秦世。真源遐擁。靈津綿阻。主與
道違。朝不登賢。伯陽尼父薎遭遇也商鞅李斯肆其酷也而釋
氏慎厥艱故不至也且
漢承秦弊馬上以取天下。藉英雄之力乃成
帝業故使論功之際皆拔劍偶
語。高祖患之是以叔孫通徵魯諸生。修朝會
之禮。瞻皇帝輦輿。百官莫不震恐。式遏當
時之弊。以尊萬乘威儀故太皇反拜
家令受賜。自稱霸業。貽厥孫謀。皇王之
風。崇師降禮。未有聞也夫黃帝問道於廣成唐堯順風
於具茨豈非至尊之事歟。洎
漢室中興。帝莊丕顯賓于大鴻
臚。司於大宗伯故支謙
安清德重緇倫。而未為王
侯所師友也。雖楚王修仁聖之祠。孝桓興華
蓋之祭亦但神佛而已矣。未求仁祠華
蓋之人也魏因漢禮徵用奇尚。但以

勤王鼎峙之憂。何仁祠之於我克暇耶然雖不能弘贊
其風。而亦終不蔽其道也三
國初。吳人未甚信。天竺沙門康僧會始造於
吳締搆行道。孫權以為誣矯異俗。攝
會讓曰佛有何靈爾獨改形。
會曰。佛身雖滅。遺骨舍利應現無方。外國先
王建八萬四千塔。表遺化也。權謂紿已俾期舍利嚴憲緩罰至三七日。會徒將死。
舍利乃降。鎗然盤中上燭虹霓。吳之君臣相
顧乃悅曰。至哉奇瑞也。始立建初寺。呼其地
為佛陀里也。是歲赤烏四年。去永平凡一百
七十餘年矣吳洛一
千吳人知法將無晚歟。孫皓狂虐不道國將病
矣。初廢毀淫祠延及寺宇。群臣議曰。佛之威
力不並餘神。僧會感靈。太皇創寺。今若輕
廢。恐貽後悔。皓意未謂之然。使張昱至寺詰
會。會才辯奇拔。昱不能加。乃復于皓。皓大集
公卿洎庶寮徵會以車馬。既至。皓強詞昧
理取會不及已而會酬抗盡典謨之體。推引叶
忠良之議。皓然知其不可屈。乃革容而敬焉。
故治國者惟聖賢與君子。如皓之器識末哉。
安得不為亡國之主乎。向非會以道義誘掖。
蓋肆惡不知紀極蕭牆之釁朱殷紫闥。豈獲
厚辱於晉乎會以赤烏始而來至。

天紀末皓降不臘而終始與國隆終與國殲邦人之慕
皓曷愈乎慕會也土德既微。鼎遷于晉
惠皇失馭。天下崩裂前趙起於離石後趙興
於葛陂石勒石虎
兵強且眾。抗暴為德。其斬刈如草木焉。沙
門遇害者甚眾。佛圖澄吊之曰。彼人之何罪
而性命不保算。因勒將郭黑略顯其神異。資
其戎計。必獲申於勒也。他日略戰捷遇勒。賜
顏色果。以澄事啟之。勒喜而召問。澄知勒
不達玄理。對言。至道雖遠亦可近驗。廼以
鉢盛水燒香祝之。須臾生青蓮華。勒重其神
聖。稽首下風。虛心納諫。仁惻塗炭。念慮不
思。胡
夏之人應被誅夷者十九而生矣。真可謂探
人命於虎口者也。是知脩短在聖而不在司
命。司命能司之何能脩短之澄聽鈴聲。兼觀油掌。寄聰明於耳目。而實
虛照在心。所言無不符驗矣
石勒死虎襲偽號。將謹慢俗。聖敬日躋下書曰。和尚國之大
寶。榮爵不加。高祿不受。爵祿匪尚。何以旌
德。從此已往。宜衣以綾錦。乘以雕輦。朝會
之日。和尚昇殿。常侍已下悉舉輿。太子諸

公扶翼。而上主者唱大和尚。眾坐皆起。以彰
其尊。又勅司空李農。旦夕親問。太子諸王五
日一朝。表朕敬焉。晉師出淮淝虎竊怒曰。吾心奉佛。更致外寇。
佛無神矣。澄知之夜過詣虎曰。王過去為大
商主。罽賓寺中常供養。大會中有六十羅漢。
吾此微身亦預斯會。時有得道者。謂余曰。
此主人命盡。當更雞身。後王晉地。今主為
王。豈非福耶。疆場軍𡨥國之常事
耳。何為怨謗三寶夜興毒念乎。虎驚𧹞甞一日與虎坐。忽而作曰。變幽州災。遽
命酒遙灑之。虎遣驗其日。火從四門起。黑雲
從西南來。遇驟雨滅之雨。頗有酒氣也。澄
將終。謂虎曰。出入生死道之常也。脩短分
定非所能延。天道重行全德重無怠苟業操無虧。雖亡若存。違而獲延。非其所
願。念意未盡者。以國家心存佛理。奉法無
差。興起寺廟崇顯壯麗。稱斯懷也。宜享休
祉。而布政猛烈。淫刑酷濫。顯違聖典。幽背
法戒。不自懲革。終無福祐若降心易慮惠此下人。則國祚延長。
道俗慶賴。畢命就盡。歿無遺恨。君子以澄言
實社禝之詩云。人之云亡邦國殄瘁
而澄亡彼
群胡屍於冉閔矣夫有奇
質必有奇智。有奇智則必有奇行。有奇行必
有奇言。言則乃經。古者鱗膚牛首虎鼻鳥喙

皆稟不測之靈氣。蘊不窮之聖德。而澄
左乳傍有穴圍四五寸。徹於腹內。時有光從
中出。以纊塞之夜或抽纊。則洞照一室。
齊日至水滸引腸而洗之。此實至奇之
表也永嘉之亂晉室東遷竺法
潛王敦之弟也。先事忠州
劉元真。崇德務學。譽滿西朝
元明二帝丞相王茂弘太尉庾元規皆
友而敬焉。建武太寧中。潛恒著屐至殿內時。
謂方外之士以德重故也。後隱剡山。請益者
以方等老莊內外霑洽哀帝徵就御筵
開講司空何次道宗以
為師。後啟還剡山。既卒。孝武詔曰。潛法師理
悟虛遠。風鑒清貴。弃宰相之榮。襲染衣之素。
山居物外。篤勤匪懈。方賴宣道。以濟蒼生。奄
然遷化。用痛于懷。可賻錢十萬穆帝世支道林緇林之奇茂者也。素風泠
然。清波繁華。築室林野。隱居求志。道德文
章為世所仰。天子三事庶尹賢士大
夫。巖藪知名無不高其英邁。欽承道論。謝安
王濛劉惔殷浩孫綽桓彥表王文度。若斯之
徒。國華物紀咸以八關齋法。山行
澤宿假日盤集。滌濯冠帶供薦香花。邕邕穆
穆周旋顧慕契賞清奇為一世之盛
矣。王羲之謂人曰。一往之氣亦何足信。既見方

悔前言殆乎耳夫所以陳有生者
昭其類也。詩曰。惟其友之。是以似之是知梟鳳不
相群豹豕不相侶舉善以求黨。
蓋率古之風也仲尼曰。不知其人觀其
所友。不知其君觀其所使。賢賢乎哉。寔孔聖
矣。夫七子從之晉侯霸也四翁來護。漢儲定也張祿去魏秦之興也惡來相紂殷之亡也
其言至驗人罕
存懷。故古黨舉黨誅。誠不失天下之善惡也
今之小人多竊君子友生
為譽而閭里不討其
端倪。相與納其誣譎。而高識者難獨謂之不
然故朋友焉。於古則直於今則濫矣林公被留京師三載。思歸東山。
帝不時允。固以表辭。其誠哀焉。偽秦涉公者
不食五穀。
日行五百里。能呪龍下鉢中令降雨。涉公沒
歲大旱。符堅謂朱彤曰。涉公若在。
豈使朕燋心於雲漢哉。初秦太史奏。有德星
現於外國分野。當有聖人入輔中國。得之者
王。堅乃分命符丕伐襄陽取道安。呂
光討龜茲求羅什朱序為秦陷致道安并習鑿齒。堅喜曰。朕用師
十萬得一人之半也國有疑謀并古
器服篆隷寶玉所不識者。俾諮詢于安。堅甞
欲遊東苑命安同輦。權翼諫曰臣聞天
子法駕侍中陪乘。道安毀形賤士。寧可參逼
乘輿。堅忿然作色曰。安公道冥至境。德為
時尊。朕舉天下之重不足以易之。非公之榮
乃朕之榮也。使翼扶安登輦。然臣諫顯忠也。
主拒愛賢也。權則區區之尺度符則汪汪之陂湖君臣向背若不相合而於
國則合矣。故君子和而不同。匪茲何取焉
彼偽符猶愈於真桀誠可謂得霸之道也秦克燕與涼
降其君為臣。渤海流沙恢為國壤足
食足兵。威振海內。常患不得纘禹舊服。登會
稽而望滄海。朝萬國以號令天下累問安伐晉之計。安亟曰。晉德
雖微。天命未改難可圖也。君子亦以為私護
援本朝而實得禮也。故一言而兼致焉。符以
獨夫之見爰舉百萬之眾。符融治前
軍。晉之詐之末鼓未成列。秦師大崩潰自後燕復於燕涼復于涼秦據于秦矣先
是釋公亡堅臨慟曰。吾其未濟也。
安公捨我而去矣。於其言寧謬哉。安初謂王
子年曰。世途若此盍行乎年曰。公可前
往。須吾償後債耳。年後得害於姚萇法汰如于荊謁桓溫。溫
恃威名重不速於賓接。汰患其躊躇。忽告謁
者曰。吾有疾遽退。他曰汰至溫。不俟履屨
而前之也安既俘于
秦。門人各馳散。慧遠初將屆羅浮至潯
陽卜廬山而棲息。既獲朽壤抽泉故不
求去。慧永邀止西林後刺史桓
伊別立東林寺。先是陶偘鎮廣州得育王像
送武昌寒溪寺遠寺成遙請像。乃凌
虛而來。當時搢紳儒林傲世考盤其若宗炳
雷次宗劉遺民周續之張季碩之輩凡百大名君
子咸與胥附遠少與惠持偕為諸生精六
經學。禮樂名教特為朝野法度。王恂與范寗
書曰。遠公持公孰愈范公
復云。誠為賢兄弟也王重曰。但令

如兄弟誠未易有。況復賢耶。姚興初譯智論
訖篤所聘請遠製序。其見重
殊絕如此。桓玄征殷仲堪要遠出虎溪。遠稱疾。玄自
入山。左右曰。昔殷仲堪禮遠。願公勿敬之。
曰何有此理。仲堪本死人耳。既見素反前約
出山謂左右曰。實乃生所未見。
後玄欲沙汰教僚屬曰。廬山道德所居。不在
搜簡之例初成帝沖幼。庾氷輔政以為沙門應敬王者。
何充王謐等駁議。同異不定。後桓玄在姑熟
欲令盡敬。且以問告。遠答書
并製沙門不敬王者論五篇。以塞橫議安帝迫桓玄篡遜于南郡玄死。大駕克復
舊京。何無忌前勸迎候遠稱疾不行。
恩旨勞問。遠以書謝詔答歎恨不果見也。持
至井絡。井絡之人望風趨慕偽
蜀譙縱之子道福。尤凶悖將。兵有所討。還至
郫中寺僧徒遙見人馬流血盡奔走
持在戶前盥洗。氣色晏如。福既至。特彈指
漉水竟不輟。福灑汗而出。謂將校曰。大人固
與眾異耳。君子曰。晉失中原。介于江國。衣冠
避五胡之亂莫不
南遷。邦家以北伐為謀。且慕膽勇。致使英
賢。緇素宅心事外。鸞吟鶴舉。視爼豆紱冕而
若遺也
夫澄安林遠製作對𫾻
義雖宣象外之風。率多經濟之略。故始
言首事必信重於天下矣呂光入龜茲獲羅
什。膝其頭令倒乘駝付無慍色。光乃特器異
之。不敢狎侮暨返斾于涼
聞秦敗。遂僭據其地改車書姚興命將討
涼求羅什。涼亡致之于關中。四方學侶大集
會秦。謀胤其後。以室強之淨
行者恥聞其事。夫宋龜靈而納介。荊人辨而
召刖豈非智有所可力有所困乎。故繼
益以損物。莫為之不惑也。魏孝文詔求什

既得而祿之。雖吾教以仆陷大譎然春秋
之義言功十世亦可宥也初童壽在
外國遇聖者。告之曰。若慎無適東土。將有大
不利焉。什乃不顧而來。豈非良臣死國計。良
執死高義。仁者死成仁。何顧之有也故什死。焚之心舌不爛
焉。僧導十歲從師受觀音經。問曰。此經有
幾卷。師欲試之。乃言止有一卷耳。導曰。初云
爾時無盡意。故知爾前已應有事。師奇之居
貧無資以樵蘇夕學洎業成。姚興欽其德。入
寺造敬。同輦還宮。宋武悅其賢。為之於壽春
立東山寺也晉曇始孝武末適遼東。高麗開導始也。後還三
輔三輔人宗仰之。宋武滅姚
泓。留子義真鎮長安。赫連屈句追敗
之。道俗少長咸被坈戮。始接刃不傷。屈句自
擊以佩劍無能害。乃恐懼謝罪。洎魏世祖虜
赫連昌得始每加殊敬既滅法。
玄風勦絕。赭衣其殲始乃閉形幽阻。
非虐命所及蓋鴻飛冥空高視天際非
罻羅之所得也後知大法將亨。於月正
元日天子履端廷實
旅百荷錫於國門。將圖其
變也。魏主聞而怒。命有司速乃辟。肌不容刃。
手劍之其傷如線。俾投虎檻。虎避伏其末如之何。召即殿詳考興廢始
乃扃鐍邪關芟夷梗途。燾悽然悟矣太山僧朗凡
聖不名人也。晉魏燕秦六天子降詔問所供
聘。皆極世瓌奇寶貨焉。雖珠璣無脛至人無
心。而德之所召故無遠不届由是德因名顯。名以德固。名德
相副實則永世。故今金輿谷靈趾不昧矣西秦北涼俱微國也
觀乎聖賢。曇無讖法進道朗所譯製撰。其國
非小焉。故楚書曰。楚國無以為寶。唯善以為

寶。否者安得不由五運遐弃厥荒奄樹社禝自搆一方之鴻業矣。梁慧約始過志學已有
老風。剡人謠曰。少達妙理婁居士。既入道。玄
德嘉聞。昇為國師。詔以舊宅為本生寺。所居
里為智者里也。北齊法上肇
落兩髦。嶷然成器。刻意尚行。頗究玄微。時
人以為聖沙彌。由形色非美。諺云里沙彌。
若來高座逢災。文宣請為戒師。掩面布髮令
蹈。迺受降君之敬罄矣。天保中國置十統。以
上為大統也隋靈藏高祖龍潛之友也既御極彌篤舊素。勅其宮閽入則未
吾禁也。出亦如之。而坐則同榻。行則同輦。
曰弟子為俗人天子。律師為道人天子。今謂
帝王之言過矣。君言則書何可戲焉夫愛人不失其義則其愛遠矣。歲苦旱
雩而不雨。國人騷非有年。帝以聽於神無若
聽於聖人也。迺請曇延於大興殿。登御座南
面傳戒。帝命朝宰席北面跪受。不崇朝而雨
焉。衣與食皆出自帝宮。傳自帝手。尋昇為
平等沙門。於所犯者兩造具備。然後泣而懲
之。哀敬刑書弘大禹之悼罰帝甞欲試沙門器
度。廣搜嘯于殿廷。勅禁甲虎賁。奮劍逐之。唯
敬脫步武。若暇逶迤而退。帝美其弘遠命昇

殿錫法物道服。旌其異也觀乎仁壽開皇天下大定。亦以善之至
也。而智不圖遠家愛不臧遂使卜世不永。故吾教以福慧。為
兩濟闕則何言哉古者有德而
爵。有功而祿。而沙門有至卿大夫爵祿者也。
古者生名冠字死諡。而沙門有至侯伯之諡
者悲夫秦人竄跋陀於廬山魏后辟玄高於平城苟非其時。雖聖賢尚致危身之酷。豈止
泣麟傷鳳而已哉。故漢文優賢。而賈誼猶謫
魏武禮士。而孔融就誅豈非通塞之命懸於時運哉。余甞適
莾蒼之野遭鮮風騰馥。為之四顧。得
紫芝數本於衰叢之末。而野燒所及莖蓋毀
缺。迺擷而翫之但顧拙於所庸。日暮寘
石上而歸。他日登朱門。覩瓊籠之中。巾以文
繡。與余之先見者奚異也。但遇不遇也。惜乎
人之於人何莫若是哉。

至化第六

大聖恭己。萬靈作輔。利見為心。匡救為功。
光宅天下者。化或作大

夫。或作人王洎百工鬻香長者濟海舡師苦行外道戲沙童子

其有益於生民者而無不為也。或悶悶焉示
之以朴或察察焉示之以智或行
行焉示之以勇或衎衎焉示之以和而不得求之一致也。不可捨一以求之也。
故或噏或闢。或顯或晦。或窪或隆將得之又失之。將依之又違之。
其德淵乎其迹渝乎。其表覺乎其影訛乎。其
音揚乎其響塞乎。誠莫可徵其微也。是以真
道焉可以修身。權道焉可以御化真道不可以暫廢。故混而不滓權道不可以久立。故捨
而合道也而真道終終焉權道始始焉
如調達
行三逆而終得授記。三逆亦有報也聖記顯復歸乎
本也。常不輕禮四眾。誠則失儀。但劫濁難化。
而聖善用時。寄迹申禮西域優陀延王。與賓頭盧少

相厚善王每至賓頭盧。不
為之起。左右請王用治法。王曰。事既矣須吾後往。異日王至賓頭盧。念欲不
起。恐王害己墮於地獄。念欲為起。慮損王福
失於國位。俄復裁之。失國之重不甚惡道。起
愈不起宜從愈也。乃前逆王七步。王駭其無
恒。賓頭盧曰。吾前慮王失位也。今將為我害
故不獲其慮也。王曰。吾失國幾何。對曰。後
七日當亡國七年矣。北齊僧稠見文宣無將
送帝密納邪譖兼之以讖忌黑
衣覬異日
往以大不敬除之比大駕幸山中。稠出山二十
里孤立道側。帝曰甞他日不吾爾今則然。稠
曰。恐身血不淨穢污僧房耳。帝內戁請以身
負稠還所止。稠固不受命焉易曰。君
子之道。或出或處。或默或語。言隨應變時也
夫富有天下者。貴有
人民者。視行藝。猶雞犬牛馬之類耳。其始以
能知時能吠守能致遠能代勞而
悅之。終不以其能而不殺之而不食之而不
皮毛用之。故彼慎恃其賞。而懼及其害。尚
寡乎吉也。況道德者若奇禽異獸。
為萬井不急之用其或遭一士之所
悅。其能久乎。而至德之世鳥巢可窺
麋鹿可覉者。何以殺機微也。後世高其巢遠
其人莫得馴狎者。豈不以機
之甚乎仲尼云。
傾巢覆卵鳳皇不至。窮藪竭澤麒麟不至。嫌

其害也故賢者不輔。勢善下已
天授其福。人思無競夫處於
權豪鮮有不𢗗顧
彼門寒援寡。雖負智藝𮆘想於己不由姑息則必𮊟而毒之故書曰。世祿
之家鮮克由禮奈何以禮
而欲理其介耶。而吏或有志有氣者以殘刻
為德。豈知溫渥之惠向使遭虎兕眦睚。亦當
以力觸之。何望於怒耶昔管
蕃殺帛遠庾恭戕法慧
肆怒勇罰一
何甚哉。諒亦由彼不自流遁。又不危遜凝滯業理
故至是也或以道富則不有己。
故被褐節粒。捐形骸如委蛻。固不難其死。
安能矯示耶
彼蓋不得死之義也夫
有勇而輕死。有喪我而輕死。於其勇者不愚
則仁愚若暴虎憑河仁則得義登於明堂喪我
者聖仁也。非故觸死。死至不懼也昔魏周之際。何甞有匪躬折檻勇死於
義者雖靜靄道積之徒空巖殺身。蓋亦
自經於溝瀆之流也平齊之後。慧遠憤惋
吒然霹靂之下詞又不婉。辮鬚逆鱗幾不免
害故賢者能權。
聖者知機。雖不貴生亦不可輕死也。稠謂高
洋曰。檀越昔為羅剎。但臨水自見。帝從之
覩群羅剎。遂不食肉。罷縶鳥獸。禁鮫屠薰
辛入市初帝在晉陽。勅人乘駝
向寺取經函。使問所在。洋曰。任駝出城。及出
奄如夢至一山。山半有佛寺。群沙彌遙曰。高
洋馲駝來。便引見一老僧。僧曰。洋作天子如
何。日聖明。曰爾來何為。曰取經函。僧曰。洋
在寺懶讀經。今北行東頭是也。後帝至谷口
木井寺。時有捨身癡人。先不解語。忽謂帝曰。
我去爾後來。是夜癡人死。帝亦尋崩於晉陽
帝愚
智不測。委政揚遵彥。而大興寺宇竟日。坐禪
禮佛行繞。其疾如風。鄙謂如高洋自符黑讖
矣先是魏
正光已後統
內多虞。王役光病。所在編戶相從入道。猥濫
彌積。略計寺廟三萬餘。僧尼二百萬。至周武
克齊。齊承魏後。寺出四千五。眾減三百萬。衛
元嵩或以佛法惡賤假剛酷召禍之主託以訕

謗。將使滅之。滅而復興。與天下惟新之義也
故唐臨傳云。其人
不在三界。經云。示眾有三毒。又見邪見相
豈非斯人之徒歟。但至人行權事濟啟
權。若終閟而不啟。則狡者効權害實矣。如元
嵩則未盡權之術也。宋柸渡海上謫仙也。隱
其姓名。時人以乘柸而渡。乃即事呼之也。
亦曰度練古者呼僧曰道士阿練阿尚
是也甞寓宿於逆旅昧旦竊金像而
行。主人奔騎追之。彼徐而不逮至
孟津浮柸濟河達于京師。衣服弊惡。
飲食喜怒俱不節也。荷一蘆篅篅中置一木柸。甞欲往瓜步津人不為操舟。迺自累足於柸中。眄睞
吟詠直濟北岸。甞一日於廣陵村舍遇八
關齋會。置篅於庭中。其家屬將徙之。其重莫
能舉。甞有窺者見四小兒居焉。初偽死於廣
陵北巖下。菡萏遶身生於石上。葬後有見在
彭城開棺視之。惟靴履獨在朱
虛期使自高麗還。失濟於洲上得度之鉢。
既至。度曰。我不見此鉢已四千年矣
梁寶誌飲啖非法。髮長數寸。執一錫挂剪刀
及鏡或二三端帛。齊武謂佯狂惑眾
繫於建康。而誌分形遊於市上。甞就人求膾。
既飽而去。主人視盆中。魚活如故武帝酷刑。

誌假其神力。令見高帝於地下受極苦
由是廢錐刀之害。梁初其迹孔盛。有陳征虜。
悉家事誌。誌為現真形。光相如菩薩像焉。有
以觀音為誌。今或建之也夫十住大
士。猶能為作十號之佛況菩薩歟。
故或以誌為觀音。非必觀音為誌也誌每造光宅雲。輒更於宿曰。吾欲解師
子吼。雲為剖析而彈指日。善哉微妙矣。臨終
燃一燭。付後閣舍人。帝曰。彼將以後事囑我
也。勅厚葬有史宗者。蓬萊人。
麻襦邵碩張奴皆其類焉。麻襦與佛
圖澄相見。詶贈之詞頗為祕奧。時張奴人少
見食。而常肌悅冬夏唯一單衣。外國道人僧
佉吒神異人也。寓宿長千寺與僧悟同室。
夜取寺剎捧之入雲然後乃下勅悟勿漏後路上見張奴忻然笑曰。吾
東見蔡㹠今欲就
柸度。乃與子相見。張奴題槐樹歌曰。濛濛大
象內照曜實顯彰何事昏迷
子。縱惑自招殃
樂處少人往苦道若飜囊不有松柏志。何用擬風霜
閑豫紫雲表。長歌出昊
蒼澄虛無色水應見有緣鄉歲曜毘漢
后辰麗傅殷王伊余非二仙晦迹之九方亦見流俗子。觸眼致酸傷略謠觀有
念。寧曰盡襟章吒酬和有
寄。致書張奴與極度言。莫有解者蓋彼神遊於有知之外。而內者不及耳夫飾愚為智易也。
即聾從昧難也如彼柸度寶誌。貌異心
符而中照未甞愚愚者謂之
愚遺跡不衒智。智者謂之智
惟人心無恒。待境而遷。凡物理守常則耳目
不駭故於滔滔之際必假託奇
行。方以助教其猶風雨雷
霆之變革于萬物之情耳經稱三密其不在此乎然
大儒小儒以詩為盜愚緇愚俗以
法為盜。故有竊妖容浮怪之言始稱智聖。終則鄙辱
但至信者真詐俱進。嘉苗敗於糧莠不信者愚聖俱退。和玉
混於燕珉耨夫琢匠適
足為之悲矣權貴之門罕有
不以甕盎。窮奇為有道者尚其心腑混沌鄙容陋行
始親之。次譽之。彼愚得幸
於豪貴。而昧於刑憲。姦回是庸無愚惡而不
為也既彰矣。彼自不以瞍為咎。反謂天下為

緇者皆莫可也用渝齊潔以愚參肖曾不知僧有跡窅天府神虛累外。出入死
生動寂無方。其至德克至於此者僧有器重名揚教宗人範。可
望不可邇難進而易退其高
世而至於此者。僧有慈良處意
仁恕克己讓則自及慶則
均人其潤物有如此者。至若革囊天
仙瓦礫珠璣
樂猶不笑。義猶不取
豈以己所不知而臆裁之也故三苗逆命。夔龍有德羲和沈湎。
天宗無廢夫求人於始義則淑慝
可知也考情於素行則
狂哲可知也故僑扎之為僧必非
調達善星也
莊跖之為僧必非鶖子菽氏也奚為始得僧於莊跖而後責不賢乎。始
不知僧有僑扎而前謂無德乎。夫有士君子
之器。必有士君子之僧。有臺輿之性。必有臺
輿之僧故以仁求僧可必也。以僧求仁
難乎必也且使
安遠妄彼必不為妄。真自有餘也。使思

顗暴彼必不為暴。仁自有餘矣。
使佛圖澄慧始妖彼必不為妖。神力自有餘矣。使僧
旻智藏佞彼必
不為侫。直自有餘矣。是以。忠孝之門不可使
為亂。德行之門不可使為濫。宋文帝飯僧。同
眾御于地筵頒食遲。眾疑將旰不食。帝曰。始
可中耳。生公曰。白日麗天。天言始中。何得非
中。遂取鉢便食。舉眾從之。帝大悅
斯蓋大人與天地同其德。日月同其明。故言
中則中矣。況帝王之力可畏乎。故避焚不俟
乎師姆拯溺豈嫌於捽首蝮嚙豈顧乎斷臂護法之理。通於神明昔
遠公臨終。門人進[[蜜-必+(癸-天)]]
檢律未得而終彼克峻于己。使人則之
無踰。閑一俯一仰有為也
北齊天保中。僧曇顯莫知所來。飲啖同俗。時
放言宏遠。上統知其異密與交厚。
時遇黃冠陸修。靜自梁奔齊勅沙門與靜徒十人對。詔較量優劣。
靜徒妖術所祝。沙門衣鉢或至飛轉者。祝梁
木或至橫竪者。顧沙門不能對。而大言曰。
沙門所見一我當見二。帝命上統。統求曇顯。
顯醉居會末。眾告曰。某醉焉。上曰。彼稱祭

酒。正可醉人能對。遽令掖舉昇座既而笑舉
一足曰。吾已見一鄉可二乎。靜徒默恥。顯又
命取稠禪師衣鉢俾彼祝之。終不可動。帝使
舉之自一人至五耦俱不起。置梁木
上祝之亦無驗。靜徒戰忸廢術而言
曰。佛自稱內內小也。謂我為外外大也。顯應
聲曰。天子在內。百官在外。小大安悖哉。齊人
由是德乎我也。牛雖瘠猶僨於豚上何斯不然
歟。國初徐世勣討河北。饋餫不給。王師且羸。
貸糧於寺。而僧曰。常住不可。慧休聞而告之
曰。若此舉無功。則國之虞矣。國虞而寺存未
之能也。召其徒沮眾告師發廩賑
食。神堯初欲罷釋教。唯河北不被詔。以英公
表聞故也近世遂州道謙。體貌都
偉。善講涅槃。時或以腥羶侑味。道俗甚不相
與。謙曰。濟力為講。願勿嫌也。當盛暑殞。肌
膏流浸。芬馥酷烈沈檀之不若。邦里特
申哀敬。故權道也至至也
仲尼云。可與立未可與權棠棣之華偏其反而豈不
爾思室是遠而誠不以難乎。故心惟貞一
機由俯仰事實至公用
若至私而仁智。觀其益雖違而達也。觀無益
當順而守也夫厲與西施嚬所嚬是一而厲知其不及。則若勿嚬於
知之艱矣。

卷 4

宗師議第七

柰苑餘波。永平肇流䓗東暨于流沙。風光漸遠被于
中夏。在於漢世。微有經學。禪律未融人雖落髮。事猶類俗。
衣無條葉。食通餚胾。供會齋懺。頗均祠祀
朱士衡為出
家首焉魏初曇柯羅創傳戒法。金牒玉檢五
篇七聚繩口體之愆違節服饌之慢易。烈烈乎
商飈。淒淒乎寒霜。秩秩乎科條不威而肅。不刑而治。神州有沙門。
自柯羅始也昔漢末安世高。吳

康僧會。並遐域之畸人也學究天人之奧。德動
鬼神之契至若智參幽運。會如不及
制作垂文。會或過之自是已前師訓
未彰會之牆仞莫有得其門
者魏世有月支人支謙。受業
於支亮。亮受業於支讖。語曰。天下博知不出
三支謙為人
細長黑瘦。眼白而睛黃。語云支郎。支郎眼中
黃。形軀雖細是智囊。漢末避難歸吳。孫權拜
為博士。輔東宮與韋曜同列。而吳誌不載。史
臣之不直也蜀有普曜經。莫究孰為譯者
夫草昧至言。於忿慾之俗則必鑿枘
鉏鋙疑謗紛糺。
非神德尊威之賢則無崇功被物。而蜀志不
記傳其人者。蓋劉氏將欲反漢。舊物興戎于
魏。遊玄之教雖弘。元匠之勳未顯。遂使後世
集錄者耿然追恨晉初
竺法護時號焞煌菩薩門下有作者七人。
其始譯正法華。既定詁訓命康那律講授。諷
誦者翕然為美。至羅什世重譯為妙法蓮華。
而護所譯稍潛其耀
蓋覩大輅者。不以椎輪為貴也護門
法乘才慧俊拔。孫綽方
諸王濬沖。以皆少有機悟之鑒也
竺法雅康法朗
以經中義類擬議儒書。為生解之
例。謂之格義以訓門學。甞與道安法汏講談
諸經。皆妙盡其要。朗門人令韶每入定。數日
不起。朗終刻木為像。如事生之禮。帛法祖風
神之秀也。於王導則以簡率於下望之則莊敬
以為王公風道斯言卞令軌度格物故也祖弟法祚。德行沖允。實祖之
季也帛高座卓朗之傑也王導謂之曰。
外國有君一人而已。尸梨蜜笑曰。若使貧道
只如檀越為今日。豈得遊歷至此支遁常遣人就竺潛買剡𡵙沃洲小嶺潛曰。欲來輒給。豈聞巢許
買山而隱遁後與高麗道人書曰。上座竺法深。忠
州劉公之弟子。體性貞峙。道俗綸綜。往在京
邑。維持法網。內外具瞻。弘道之匠也。頃以道
業靖濟不耐塵俗。考室山澤。修德就閑。今在

縣之𡵙邇有。詠孫綽以潛比劉伯倫。謂曠大之體同
焉。時𡵙一宿便
誦。深曰。經目則誦見稱昔人。若能仁更興大
晉者。必取汝為五百之一人矣晉成世康僧淵.康法暢.支敏度俱過江
暢常執
麾尾行。每值名賓。輒清談盡日。庾元規曰。
此麈尾何以常在。暢曰。廉者不求。貪者不與。
故常在耳。著人物始義論支遁初
至京。王濛器重之。謂人曰。精微之功不減輔
嗣。殷融與衛玠交時。謂其神情俊徹後進莫
有繼之者。及見遁歎息以為重見若人遁每講善標宗會。而章句或有所遺。時為
宗文者所陋。謝安聞之曰。此乃九方堙相馬。
略其玄黃而取其駿逸後出沃州。於山陰講維摩經。許詢為都講。
遁通一義。眾謂詢無所措難。詢設一難。亦
謂遁不能通哀帝徵出京。王濛宿
構數百語。謂遁莫能抗。遁徐曰。貧道與君別
來多年。君語了不長進。郗超問謝安。林公談
何如嵆中散安曰。
嵆努力裁得去耳。又問。於殷浩何如。曰亹
亹論辯。恐殷制支超拔直上。殷有慚德。後超
與親友書云。林法師神理所通玄拔獨悟。數

百年來紹明大法。令真理不絕一人而已。遁
幼以雞子無命。其師與爭辯且不勝。死後見
形。投卵於地。殼破鶵行。遁乃感而蔬食禮云。國君春
不圍澤。大夫不掩群士不取麛卵。遁若始乃
未知。既知矣則不違仁。何俟師之誨焉有遺馬者養之曰。吾愛其神駿。聊復畜
之耳。有餉鶴者放之曰。爾沖天之物。寧為
耳目之翫乎。先經營餘姚塢山。至於名辰獨
還塢中。或問其意曰。謝安在昔數來相見。
輒移旬日。今觸情舉目莫不興想。孫綽比諸
向子期以雅尚莊老風好同焉。于法
蘭隱居巖壑。時氷雪甚。有一虎入房。
蘭神色無忤。後往江東。將適西域至交州。終
於象林。遁為贊曰。于氏超世綜體玄旨。嘉遁
山澤。明馴虎兇。孫綽方於阮嗣宗。俱以高尚
不群也。蘭之門于法開于道邃。開之門于法
威。凡三世負盛譽。開每與支遁爭即色空義。
蓋龍虎之勍敵也孫綽
為威贊曰。易曰白馬詩員蘋藻。班如在
場。芬若渟潦。于威明發。介然遐討。有潔其
名。無愧懷抱。開甞使威出都。途經山陰。算
支遁講般若其辰所至處示其攻難。威至郡
果不出其計。乃往復數番。遁引退因厲聲曰。
君何足復受人寄載來耶。後詔徵講放光經。
邃從蘭過江。沒於交趾郗
超圖像支遁贊曰。英英上人。識通理清。朗質
王瑩。德音蘭馨。孫綽比於阮威以其高風一致也。剡

山竺法崇曾遊湘州麓
山山神化為大人。詣崇請戒。乃捨山為寺
潛門人竺法義。忽患
心疾。至念觀音。夢被人破腸。其疾乃愈傅亮云。吾先君與
義公遊處。每聞觀音神異。莫不大小肅然。孝
武徵出京就講古者出家從
師命氏道安受業佛圖澄。澄姓帛。安以
師莫過佛。遂通以釋氏為姓。中夏沙門呼釋
氏。自安始也。語曰。學不師安義不中難習鑿
齒與謝安書曰。比見釋道安。固是非常勝士。
師徒數百。齋講不倦。無變化伎術可以惑常
人之耳目。無重威篤罰可以整群小之參差。
而師徒肅肅自相尊敬。洋洋濟濟由來未見。
其人內外群書皆略遍觀。陰陽計數亦皆通
會。佛經妙義固所遊刃。翻覆籌算無可比肩。
恨足下不同日而見也。慧遠初為儒。年過乎
弱冠。遇道安於太行恒山。喜曰。以為真吾
師也。常欲總攝綱維。以大法為己任。以夜續
晝。貧旅多闕。曇翼每給以燈燭之費。安聞之
曰。道士誠知人矣。甞他日安歎曰。使道流東
土其在遠乎。遠後盛德既彰。聲華洽聞。外國
咸稱漢有大乘道士。每東向廬山稽首焚香
遐誠展敬。羅什入關。遠致書通好。什答書其
卒章曰。經云末後東方有護法菩薩。勗哉仁
者善弘其事。殷仲堪之荊州至山。與遠臨北
㵎為書生。歡然篤舊。有諫者曰。循為國冠。與之
厚得不疑乎。遠曰。我佛法中情無取捨。豈不

為識者所察。洎宋武討循。左右曰。遠公素
篤循交。裕曰。遠公世表之人。心無彼此。乃
齎書遺錢米。遠講喪服記。宗雷並執卷。雷後著義疏。首稱雷氏宗炳嘲之曰。昔與
足下共。於釋和尚間面受此義。今便題卷首
稱雷氏乎。慧持形長八尺。常躡屣衲衣半脛。
將入蜀。兄止之曰。人生愛聚。汝獨樂離如何。
持曰。若滯情愛聚本不應出家。今既割欲求
道。正以西方為期耳。同學慧永於西林嶺上
別立一室欲禪。輒往居焉。常有一虎在屋。
賓至則使去。於一日會何無忌於虎溪。遠從
徒百餘莊而肅。永獨衲衣草屨荷鍚提鉢。松
下飄然而來。時以清散之風多於遠也。其門
德行有道祖僧迁道流。富有才思。遠每謂祖
等曰。夫易悟盡如汝輩。則吾不復憂後生矣。
其後迁流夭世。遠曰。此子並才
義英茂清悟日新。使此長往一何痛哉。有慧
要者。患山中無刻漏。乃於水上立十二葉芙
蓉。因波轉以定十二時。晷景無差耳有僧澈者。善篇牘。甞
至山南攀松而嘯於是和風遠集。眾鳥
悲鳴。超然有勝氣。退而諮於遠曰。律禁管絃
歌舞。一吟一嘯可得為乎。遠曰。以亂意言之
皆為違法。澈聞唯而止。其姑道儀見於高尼
傳也議者以為佛圖澄之門豫樟杞梓也
道安之門崐藍琮璧也羅
什之門瑚璉簠簋也慧遠之門

犀象齒革也慧光之門孔翠羽毛
也玄奘之門沈檀
蘭蕙去聖逾遠。道德降矣。藝行
美矣將非泉涸
之魚失江湖之所在多其昫沫耶
宋人魏人南北兩都宋風尚華。
魏風猶淳。淳則寡不據道。華則多遊於藝
夫何
以知觀乎。北則枝葉。生於德教。南則枝葉生
辭行。昔臧氏宰漆雕氏。以大蔡繁簡知臧氏
之優劣今奚獨不若於憑乎其
象文章之家屈宋
楊馬遞相祖迷雖欲速鞭
難其齊足。故道德言行古今殊世。厥若坡陀
矣浸微矣夫琢奇璞為美器。良工之
能也。構貞材為廣廈。哲匠之力也。授專門以
成德。仁師之訓也。故鳥可以擇木。魚可以擇
泉。臣可以擇君。弟子可以擇師。夫不能為臣
而求能為君。不能為子而求能為父。不能為
弟子而求能為師者難矣故為人在恕
己也。然父子天屬也。其有不象者君臣國體也。故有象不象者師資義會也。安得有不象者乎。如舜生均。
文王生武王。父子象不象也庭堅為虞臣。飛廉為紂臣。驩兜

為堯臣。龍逢為桀臣。君臣象不象也仲尼之門。顏閔尚
於仁義。鬼谷之門。蘇張尚於譎詐。克象也
故仲尼之門。三尺童子猶
恥言其霸。昔釋公道行乎關右。廬山化被於
江左。法汏亮直於晉世道生果斷於宋
年夫何象也歷觀前往。孰能
不由道德之室而至於大名乎禮云。善歌者使人繼其聲。善教者使人
繼其志也。故不能繼釋氏聖人而能繼釋氏
之君子。何莫由師之道焉。夫澄至安。安至
遠。遠至曇順。順至僧慧。凡五世。價重帝王。
風動四方。事標史冊其或立德也立功也立言也為天下之人也。
僧會支遁為天下之人。而一會一遁其後篾
聞也。然有至乎累世者。或青出於藍。或氷出
於水。但為一方之賢。未果為天下之賢者也。
故為弟子者患師不得於安遠。為師者亦患
弟子不至於安遠。夫鼓鍾于宮。聲聞于外。懸
象在天。光流于下。琴瑟在御。知音難閟。氷雪
載駕。遺躅寧隱如彼德行
秉躬語默信時雖高岸已谷。
松柏已朽。而徽華弗蔽。洋洋乎盈耳哉曹馬之年經論權輿。源流混淆宣唱者但包括大義翫味玄旨。至
於剖析名相罔有攸據豈非聲教
所覃未備者歟。安公初見譯諸部小論。蹈詠

稱慶。以為幸覩三藏全矣。而未知但滄溟畎
澮耳雖上士假微詮以悟
旨。而中則實未多也。北涼浮陀跋摩譯阿毘
曇毘婆沙學者挹其波
瀾浩若無涯涘矣。後秦佛陀耶舍善大毘婆
沙。時號赤髭也卑摩羅叉善十誦。時號
青眼也魏曇始足白。於時呼白足阿練若
也耶舍在沙勒。為羅什師。
後至姑臧。聞什為秦污戒曰。羅什如好綿纊。
何可使入棘林中乎什啟秦主曰。夫欲宣通無上法教。宜令文
義理趣圓通。貧道雖復讀誦其文。未善其理。
唯有耶舍。深達經教。今在姑臧。願詔徵之。一
言三詳。然後著筆。使微言不墜取信千載。興
乃聘耶舍。耶舍笑曰。明旨既降。便應載馳。檀
越待士既厚。脫如羅什見處則未敢聞命。興
歎其機慎。重詔教喻。乃至悲夫晉殺竇犢。仲
尼不濟于河秦蠱羅什。耶舍辭於入
國。豈非害一賢而群賢不塈翫一德而眾
德將離乎。當弘始初童壽譯三論尚
空門者輻湊。後譯成實。善法相者雲委。其時
以為究暢名數靡有過於此論。什首命僧叡

講傳。謂之曰。此爭論中。有七處破阿毘曇宗。
而在言小隱。若能不問而解可謂英才。叡啟
發幽微果不諮什。什歎曰。吾傳譯經論。得與
子相值。無所恨矣或謂什門
四聖生肇融叡上首。精難則觀肇第一。或謂十
哲。道恒道標加焉而恒標降于八人。猶負翼
亮之才可居王佐。
姚興務其經綸。以金紫巖廊之位強之二賢。
雖逼霸威而終不為其臣也。是知賢達背向
各有所得。務軒榮者以籍莾食杼為飛走味虛玄者以黼衣食豢為桎梏而
伊尹呂望求為人臣卞隨務光
俱為讓主豈不各反其好惡異其榮
悴哉。如恒標者。尚能以形骸為逆旅。而豈
顧其名器。是以。接風雲之遇。割君親之愛。
泛五湖而不為難
蹈滄海而不為遙彼區區之秦
何所致哉。使唐虞之際與元愷相齒殷周之始與伊尹齊足。猶慮失之矧乎
此時爵祿曷云重矣昔支林慧遠致譽
望者多嬰此難而振去若輕埃。揮絕
若腐纏不足難也。故巢由可為皇臣。
非帝力所能起也。夷叔可為帝臣。非王力所
能起之也。綺李可為王臣。非霸力所能起之

夫居俗外而為俗內。所起不亦難哉。宋文帝
甞述生公頓悟義。群僧構難。帝以麈尾扣机
曰。若使逝者可興。豈為諸公所屈顏延之著離識論。帝令慧嚴辯同異。往復
終日。帝笑曰。公等今日無媿支許之譚也。支
遁才章茂逸。得僧會之風。僧肇筆削奇邁。
又得支林之風。安遠生叡之徒。各擅其美。自
後緇列。寡有紹其音徽者。齊梁之後。世尚
紆麗。詞虧體要。致使求其雅言立意曾不及
於漢魏之間箴論而況於聖人經籍
乎。故懸象嶽瀆不以妍華為天地之文章。以
其能綱紀覆載為文章。人文安不
然乎。甞讀殷之盤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
新。孔丘誄曰。旻天不憖遺耆老。莫相子位焉。
嗚呼哀哉斯文也天之將喪久矣。不
有盛德大業。其孰能興之者焉肇
著般若無知論劉遺民見而
歎曰。不意方袍復有平叔。融講新法華經。開
為九轍號九轍法師。什曰。佛法之興融其人
也。什譯中論
始二卷。融更剖扸。預貫始終。時師子國有一
婆羅門。乘駝負書而來。請求捔試優劣。優則
行之。秦人覩其口眼便辟。將改吾觀

什告融曰。此外道聰慧殊人。捔言必勝。豈可
使無上大道在吾徒為彼而屈。如吾所觀。在
君一人而已。融自顧才力可濟但患外道
書籍未盡披讀。乃密寫其目。一覽而誦既刻
日。爰整其徒。對𫾻倍意攻融。融出其所知。討其所不知。彼遽
保其強誦。而融列其所誦。并諸夏群書。編目
尤廣。其所誦梵志蹇而肆羅什濟詞
而嘲之。彼殞越而亡也昔符師征晉。
大事將去。謝安知玄而舉之。爰致大勳。天下
服其遠鑒。而什之知融。何莫安之儔歟。故質
斯興廢。同在一舉耳融性不
狎喧。常登樓披翫。僧叡初為僧賢弟子。賢友
僧朗。講放光經。亟遭叡譏難。朗謂賢曰。叡比
格難。吾累思不能通。可謂賢賢弟子也。叡魏
郡人。秦主問姚嵩曰。叡公何如。曰鄴衛之松
柏。興召見大賞悅。勅給俸吏力車轝。後謂嵩
曰。此乃四海之標領。何獨鄴衛之松柏乎。叡
平生素不背西曇影初從什。什謂姚
主曰。昨見影公。亦是此國風流標望之僧也。
宋僧導止壽春。孝武
詔于京鑾輿降蹕。導以孝建之初三綱更始。
悲不自勝帝亦哽噎勅開講。帝及公卿會焉。導曰。
昔王宮託生。雙林見滅。自爾已來歲逾于載。
淳源永謝。澆風不追。給苑丘墟。鹿園蕪穢。九
十五種以趣下為升高。三界群生
以火宅為淨土豈知上聖流涕
大士悽惶者哉。因則涕泗。四眾為之改容

時石磵寺僧因亦當世名匠。或
問之與導孰愈。因曰。吾與導同師什公。方孔
門則。導入室。吾升堂矣。道猷述頓悟義。孝武
曰。生公孤情絕照。猷公直轡獨上。可謂克明
師匠無忝微旨晉慧遠慧持
兄弟也。宋法愛法瑗遠持也。愛為芮國師。俸
三千戶。瑗文帝使述生公頓悟義。何尚之聞
乃歎曰。常謂生公歿後微言永絕。今日復聞
象外之談。可謂天之未喪斯文也。僧遠隱上
定林寺。齊太祖鑾駕詣遠。遠門狹不容輿。
蓋太祖欲見遠。遠稱老足不垂床。太祖遣問
興臥轉蹕而去。文慧太子竟陵王崇為師
範。何默周顒吳苞張融稟戒受道焉。昔沙門
稱貧道於帝王。南齊法獻玄暢俱為僧正。武
帝與語皆名不坐。後僧鍾稱貧道。帝嫌之問
王儉曰。先輩沙門於帝王何所稱正殿坐不。
儉曰。漢魏佛法未興不記傳。自偽國稱貧道
亦預坐。及晉初亦然。中世有庾氷桓玄等。
皆欲使沙門盡敬。朝議紛紜。事皆休寢。宋之
中朝。亦頗令致禮。而尋見不行。自邇迄今。多
預坐稱貧道。帝曰。獻暢二僧道業如此。尚自
稱名。況復餘者揖拜太甚稱名亦無嫌。自後
稱名獻暢始也。梁寶亮性率直。每對武帝稱
貧道上。雖有間然而挹其神志。亮青州人。
初至京。袁璨異之曰。珠生合浦。魏人取以照
乘。璧在邯鄲。秦人請以華國。天下之寶當與
天下共之。非復上人貴州所宜專也。僧旻七
歲出家居虎丘。或問曰。沙彌何姓。家在何

處。對曰。貧道姓釋。家于此山。張融謝眺少相
厚善。陸倕甞與賓從造旻。旻稱疾不見。倕欣
然曰。法師不趨於世。此誠弟子所望也。蕭昂
出守吳興將謁旻。
旻曰。吾山藪病人。無事見貴二千石。昔戴顒
居北嶺。宋江夏王入山。顒高臥牖下不與相
見。吾雖德薄。請附戴公之事矣。及蕭至後戶
而遁。夫擯世者祿干之不及。尚利者干祿之
不及。既得祿狎侮為志。於其賢雖始降禮。
若欣遇而無恒其心。卒能以權勢而卑之然能病其終卑而兆其始遇則高。見之昭昭
不貽己慼矣智藏事師。以孝
敬聞。師疾絕食。藏亦絕食。師進飲。藏乃飲。
但性傷乎許直而以譽行為干櫓故不
至於危殆也。甞捨財大懺。謝幾卿指挂衣竹
戲之曰。猶留此物。尚有意耶。藏曰。身猶未
滅。意何由可盡。道安之門人法遇領徒四百。
時有一僧。飲酒廢夕燒香。遇罰而不遣。安
聞之。以筒緘杖寄遇。遇曰。此由飲酒者也。我
訓不勤。遠貽憂賜。乃集眾命維那行杖至三。
因泣下自咎。魏道辯門人亡名。負才傲世。辯
撻而徙黃龍。其初無恨想。晨夕向辯遙禮。唐
智正之門人。智見師所著述。必侍立而書累
載。初不貽坐。或久而仆。正責曰。翹足七日
匪勞。今爾心輕何不然也北遠
之門智微每講析幽微。皆云。大法師意如此。
因則聲淚俱發禮云。凡學之道。嚴師為難。師嚴

然後道尊。道尊然後民知敬學。然良家子在
家。家有訓從師。師有教故能克意。盡所敬
而行敬。盡所信而行信。是以大聖皆命族姓
子而勉之非繩樞甕牖者之能也哀今弟子罕有不聞言於師範者。彼
以禮疏而來。此以恩薄而往
然牽牛蹊田而奪之牛本輕而末重也
如尊雖義不至卑則欲據其事歟禮
曰。父母愛之。喜而不忘。父母惡之。懼而無怨
夫能移此於其師者。
豈使過及其身乎故有假
師而為名侮師之涼德將升堂則筋骨捷解。俾侍坐則手足窳
憜斯或尾大而難掉
故訓罰之不至。或螟蛉
之有似物類之相召其威尚不謹其容。而德豈能服
其心歟今澆季之風。
師求弟子。匪弟子求師。師以此始。弟子以此
終。嗟乎何日不由之矣。夫魯國先師以冉有
僕樊遲御。子貢糴顏回爨其何至於此哉。彼德厚可慕
而弟子實慕德故也。梁惠布三果至人也。妙
窮三論。時號得意布也。見樂生淨土者告云。
方土乃淨非吾願也。如何在蓮華中十劫受
樂。未若三塗救苦者也凡法集先眾往而默

彼譁者憚若銜枚德之至也卒後
手屈三指地動七日。史奏得道人星滅矣昔魏玄高有願生三惡道。齊僧景
亦如之。唯聖人與聖人而能至於此也。陳衡
岳慧思證法華三昧。能知前
生事。頂有肉髻。知達人心。毒不能害。怨不能
動。初智顗悅其風而造焉。思曰。昔靈山同聽
法華。宿緣所追。今復來矣。遂示普賢道場四
安樂行。顗行道經三七夕誦至藥王品心緣
苦行至是真精進句。見與慧思同在靈山聽
佛說法。思云。此之靈相非爾不感。非我莫識。
此法華三昧前方便也。思以三觀義傳顗。顗
以四教義裨之。三觀四教之宗旨自衡岳天
台始也。梁策草堂約為智者陳隋以顗
為智者惟有道之賢。聽虛名
非美。視虛器非重。心若浮雲。跡猶過羽而帝天下者。師其聖。友
其賢。固其然也或問岳位。
告云。吾鐵輪王位中人耳或問天台位。告云。吾不領徒眾。當淨六根
為他損
己。只是五品內人耳。嘉祥初聞天台頗輕於
耳亦既目覿乃伏膺為徒。又以三輪
剖斷經例制勝之論。而特聞於天下者也。弟
子智愷專門之業雖不盡於師。而於死則有
稱焉。南土四朝克尚玄理資於龍樹提婆
為不拔之論。真諦雖譯對法唯識等部會王室多虞。天步孔艱承業學
徒所究未弘。有法遇鑽研講記殆乎過半。惜

哉短命不極其志。將死之日勒焚遺草。聞者
為之涕零。自後其徒沒沒焉洎真諦南迴綜習無聞。故色心之學終
少聞於盡善。章疏之家必先意於空理國初玄奘譯唯識授門下基兼之瑜伽也譯俱
舍授門下光兼之婆沙也可謂法相光
華。名數淵弘。精搜真俗。通乎大道。彼空宗之
學悄若乎不紓其志也太宗高宗製聖教序
華藻耀乎天文。真風翔乎海隅。洎玄宗注般
若。蓋二聖鴻基之積潤也但世
以譯經則易。譯論則難。而傳者亦如之寔由經但斷疑
生信。旨遠而文近。論則殫窮性相。訓暢精微。
為義必典。為文尚華。錯綜音律。鏗鏘彬蔚
賓主相由。鉤賾為美。自非上智不能
見往復之意。故學之者鮮不功倍為山辯參神化。以教行中夏始
不譯論。求其師資輔會之道難矣夫法學之侶。知經律而不知論
者。但直讚述其文而已。至於攀援大義。則不
謂之洞達者也其羅什
譯經則齷齪。譯論則舒緩。玄奘反之。故什世
經學則優奘世論學則倍矣。昔慧休者
一鞋三十年。遇泥則跣曰。泥軟易蹈。吾不欲
損信施故也。每告眾曰。吾所聽經律皆三二
十遍。猶恨少功。欲兼異部。未遑多涉。今之學

者罕有備通。文句薄知則預師範。致有窮括。
莫知由緒。此法滅在人矣。所以終夜長想有
慨于懷爾。

卷 5

釋賓問第八

向方士適石林之館膜跪造
𣍿述於主人曰。吾之
生也罹乎百憂。甞他日在異室有牢醴有琴
瑟有詩書備讌。好謌詠乎先王之風。猶慊乎
未樂。今聿來高居。松桂寂寥。環堵虛白。鄙悋
之心祛矣將幸味金
仙之旨。暢無生之篇飲歠法喜沐浴甘露。朗煩素於秋照。擢華耀
於春滋。心顏雖懇。非敢以覬如之何主人曰。余病廢久矣。覩
流世若瞑眩不悅乎厥躬退藏于山林。居乃積蘇
編茨衣乃弊褐麁純食
乃單盂隻豆。巖流沈沈。與鳧鹿為群。夫何道
之可觀事之可詢歟。但金石之和。隨拊擊之。
良能小大舒速。或亦果應賓降拜主人避不敏既復席。
賓曰。漢夢未占。音譯未通。此方先有得聞至
教者乎主人曰。遼哉何吾

之知也但觸石之雲生於膚寸射鮒之水負於艅艎何期不然也。昔大聖遊婆闍國。
其國在南海。去方夏未之遠也微流
之風何莫及斯。故周穆王遇西極化人老聖
稱古皇先生孔丘推西方有大
聖者佛圖澄知臨淄石下有舊
像右露盤。揵陀呵見盤鴟山中有古寺基址。
安得不有見聞者乎迨漢武元狩初命霍去病北伐匈奴。過居延擒休屠王
獲金人以為大神。列于甘泉宮。陳香火
以禮事之三年。鑿昆明池得黑灰問東方朔。朔曰。此非
臣能知。陛下可問西域胡道人。暨張騫大夏
還。知有申毒國山海經云。身毒
之民。偎人而愛人。郭璞注云。則天竺浮圖所
興之處也。亦曰印度。印度月名也。彼月有
千名。茲乃一焉哀帝
世。景憲往大月氏。受浮圖經月氏王使太子
口授之也。劉向云。余遍尋群策。往往見有佛
經。及鴻嘉之年撰列仙傳云。吾搜檢
藏書緬尋太史創造列仙圖。黃帝已下六世
迄于今。得仙道者七百餘人。向檢虛實定得
一百四十六人。其七十四人已見佛經矣。以
是而推周化為秦。秦滅漢興。至于永平實千
年矣。自此之前何不聞也賓曰。在
昔菴園按地。靈鷲騰光。聖眾滿於虛空道場周于法界姬孔之典于何不載。秦洛之人未
甞預會。將無大聖頗歟。傳者張歟主人曰。魚潛不知
乎水人陸不覩其風。非可知而知居之而不
知也。非可見而見居之而不見也。況方諸酌
月。非方諸則謂無月矣陽燧爍
日。非陽燧則謂無日乎寔由靈變在心而外應乎物。惟心之
不變者。其何得耶。禮云。
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
味。故知昔信不在彼非宜聞見也縱有抱信獨得者言之。則人責
之以詭妄焉
加乎歲序曠矣。編簡漏矣或周
史知非中國之事。故乃不書也孔聖嫌無受道之器。故不語
也豈以闕於史記則謂無
歟。夫折柱立極貫虹夾烏騰娥昏見繞樞騎
尾而覆載是一。三光攸同。彼
西域不見不書。則誠亦謂華言為不實歟。若
彼疑果非則此疑何是。若彼信為實則此信
何虛。然華夏六典。敦簡務要。嬰於秦滅。尚

不備聞如唐虞二世。
尚書但存數篇商周盛化。詩頌能餘
幾什。此重刑德猶有所闕。況彼象外所逸而
能備哉。故堯師尹壽。舜事務光。周孔亦所
不載。孔丘言道見乎莊氏老聃知禮
存乎戴聖向使此書煨燼。則豈知二聖窮禮知道
耶賓曰。蘭騰至國。人追黑灰
以訊之。蘭云。劫燒之餘灰也。而實獲其事歟
主人曰。言存人往。焉識其心仲尼云。情欲信辯欲巧是辯
也或亦貞而不諒也夫劫火所焚。大地悉盡。然既却復。安有燼
乎昔莊周以仲
尼之智非至凶不為侮。故遠取東陵寓辭見
意而蘭亦以釋氏之玄非駭耳不為
變。故託劫燒開闢其教蓋
君子以德義為信也若使只言
常火。則曼倩豈將讓歟故撫無以導實。廢近以徵遠使人渴聞其所新。而欲誘之於善
也。夫渴聞則致疑。致疑則必求詣理。理詣則
不遠而復其若虞機張省筈得于度也賓曰。佛出於
戎。教被戎人。華風為戎。不亦陋哉。主人曰。
無然之矣。無然之矣。君子所居尚不為陋。何
言聖人歟夫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學無常師。
主善為師天下之善一也。安可
以隄封為限哉故大禹姬文聖
王也由余日磾賢臣也
生不
在中夏。太康周幽荒君也寒浞申侯悖臣也生不在四夷。豈以邦域而論賢鄙哉。而
黃帝登崑崙。老聖適流沙俱貴其所聞。慕其所同。而後往也
夫胡馬服皂胡樂張廷胡琮充府
未則云陋耶。故希出俗之道。當為背俗
之儀處其儀而不欲勉其道者。中才
已上適恥也
而孔聖云。不敢毀傷者。蓋言為眚召害之
誡也至若泰伯以斷
髮為至德。預讓以漆身為秉忠其能立德揚名。何甞以全髮膚之為孝也。
由是華夏古今知其厚益則而象之不以變形
儀則英賢廢。存冠服則家國興。故友瑗不假
簪紱桓卯不以髠赭何榮此辱彼哉。昔趙武靈王始變胡
服隋唐之後。漸改衣冠。所貴在治。建
為王度。記事記言未見譏之者也夫仲尼非虞夏之臣。而宗乎三代禮樂
吳越非魯衛屬國。而行乎姬文周公孔氏
之教。洎秦正新室所置百官刑政典法。後世
帝王多亦尋於時政因而無替若以二世王莽同居中夏。故遞相
㳂也夫一日月所照皆吾
天下。吾行天下之善。孰則不為吾天下者乎。
昔楚王亡弓任楚得之。仲尼云。惜乎其不大
也。何不使人得之但今言者皆盡稱西域為胡。而實胡在䓗嶺之下三十餘國。嶺西身毒國謂婆羅門國
也。然於其間非無雜類。嵌目雕決。如此方伊
洛。戎狄逼邇王畿。故身毒極鄙胡稱然王浮化胡經云。胡人凶獷。故化之為
佛令髠赭絕嗣夫何惑哉。當春秋時。赤狄白
狄為列國𡨥如何邇而不服遠。於流沙之外
大荒之末。方肆勇乎又自古聖王皆遠者懷之何有陰期殄
胤矯誡人道詳夫三苗弘酷商鞅極法未甚於
此者也而老聖言常善救物。豈其然歟賓

曰。違父命貽母戚。輕畏就險。可謂孝乎為瓶沙王師。處迦
毘羅族。阿闍逆害。琉璃攻伐。既不果救。可得
仁乎調達
天倫善星至性。生被黜辱。死嬰
塗炭。可謂義乎踞寶玉之床。受君父
之拜。言大違謙。色高象傲。可謂禮乎。懸弧未
旬。母后窮年。罔極之禍愆莫大焉。可謂福乎
夫如是其利安在
欲使中國行之者也。主人曰。愛惡之論。譽辱
何定。古有罪三皇而毀五帝者。有譽漢陰而
抑仲尼者有強漁父而責三閭者有劇
秦法而美新室者討
其向背。壞壁穿墉。為雀鼠之功矣禮曰。大孝嚴親。其次不
辱。其次能養若夫化家為
國。天下稱之為大化。凡為聖天下孰謂之小
哉。故雖邇失嚴愛遐蹈山林。而使天下之人
知父為大聖之父。知母為大聖之母。既知之
而尊之。既尊之而安之。孝子之義真曰不匱
曾是以為不孝。則孰能
為之孝乎。曾子曰。養可能也敬為難敬可能也安為難。安可能也卒為

難。父母既沒。慎行其身。不遺父母惡名。可謂
能終也而大聖豈不
篤其備耶。若乃聖人有作不違。兩曜昏旦不
違四時。榮落所可違者。暫化而已矣。化久
則愆於物性。恢怪詭譎生焉至若幽
囚餒喪坑骸刃肌。蓋酬因於往世
報應前緣。非聖人不能使暫違之。但非業理
之長謝也夫后禝播順天時也。扁鵲工醫資有命也。違時與命
非彼所可。故去形方影滅。除業方報亡。若
使滅影留形遣報存業。則巫幻作矣昔者食馬麥。目連請求地味迦毘被
圍。目連請以鐵為城大聖皆以業報不然之也。故可為而不為
不仁也。不可為而不為。何謂不仁乎。若乃得
理雖傷謂之義也。失理雖存未云義也。丹均
薄於堯舜管蔡夷於周旦鄭莊克段石碏屠厚蓋骨肉是忍也。保宗祧為事也。舉其刑法
以示將來。使不子不弟之流是懼是厲。如調
達善星。儻假鴻私免其罪戾。則勸天下之為
逆耳。故呼食唾以辱之彰重苦以期之使臭味所同有恥且格罔有務倖于其免矣
由是聖人刑自邇而及遠。不密親而間疏。大
權之義於焉何測。若迺大禮與天地同節。道
德與天地同尊。聖人與道德同體。而君父率
乎禮則尊天地。尊天地則親道德。親道德。則
敬聖人。敬聖人則合天地之節。廣道德之風
矣。非我大聖要上以求尊重。蓋君父由道德
而自尊重之也。禮法既彰而人是俲。故使形
儀異俗。則不異者禮敬之。順道德也。形儀
不異俗。使異俗者禮敬之。則背道德也。雖異
者不必賢於不異。不異者不必愚於異。然土
石之偶旌其像飾猶可敬也農賈之子
表其服貌安不敬也敬其不
肖猶愈不敬存夫羊而識禮
市駿骨以招賢蓋人倫之大道也。故君父
敬不敬在已以沙門受不受在人非大聖必欲
抑君父致敬沙門必當欲坐受拜揖。禮云。子
新冠而母拜介冑者不拜。皆不失君親之敬也。況儒
有不臣天子不仕諸侯者乎若乃摩耶
假壽待為佛母。聖既誕矣。還形于天母子有裕。奚非福乎。昔夏
啟生而母化為石
伊尹生而母為空桑豈則不祥耶。
故二教直辯於此生。釋教統示於他生。如彼
二母化為桑石。精魂何往。聖母俯瞰日月下
哀。人世實則福履將之矣。賓曰。虐魏門誅於
內信。昏周不類於玄侶使統宇嗷嗷王澤竭焉。始若
有逞終則遄害彼何至於此
哉。主人曰。沴氣蒸而五義敗矣。姦邪作而萬
靈怒矣故天之所助者順也。人之所
助者信也。匪信匪順。人天合誅焉。得不亡乎
初魏太祖太宗篤於因緣之教。沙門法果。戒行精純。開
演法籍。太祖詔為沙門統。太宗彌加崇敬。授
以輔國宜城子忠信侯安城公盡辭焉。帝幸
其居。以門狹不容輿輦。詔廣之。八十而卒。帝
親臨其喪。贈老壽將軍趙靈公世祖即
位初遵行之。每引高德沙門。與之譚論。四
月八日輿像於廣衢。帝御門臨檻。散花稽顙
致敬。但以八歲在極。訪國政於司徒崔皓。皓
極言莊老。深蠧釋宗。帝雅信重求方術士。及
得天師𡨥城。關中騷擾。太延五年己卯。帝西伐長安時沙門有種麥於寺中者御騶牧。帝入寺
觀馬。從官窺便。室有財產弓矢牧守。富豪所
寄藏物萬計。時帝年二十四。春秋方富。寡於
理學。覩其事符於崔皓之言。由是下詔。焚破
經像。惟留臺下四寺如長安。太平真君五年。
又下詔。王公已下至於庶人。有私養沙門者。

限其年二月十五日。過期不出。沙門身死。容
者誅一門。時宗恭奉太子監國表諫。刑殺沙
門濫酷。又非圖像之罪。今宜罷其道。杜諸寺
門。世不修奉。土木丹青自然毀滅。奏不行。是
歲太子晃師沙門玄高皓譖皆死七年春
三月。詔佛法一切蕩除。沙門無少長悉坑之。
宗恭言雖不用猶緩宣詔命令。遠近各得祕
藏。逃匿為計。皓死於十一年間。武帝彌留。為
閹人宗愛所害初崔寇同從駕。寇爭而崔不
從。寇曰。卿今促年壽滅門戶矣周
高祖以沙門應黑讖。初太祖黑泰挾魏西奔。
衣物旗幟盡尚黑。於後沙門並著黃衣。齊民
尤忌。而周人以為莫黑匪烏誅烏姓也。莫黑
匪豆誅竇姓也。有衛元嵩反服黃
冠張賓相耦耕帝躬受符籙。
天和四年己丑春三月。大集三教有嘉聞者。
并文武二千餘人。僉議興廢不克定。夏四月
詔司隷甄鸞詳較之。五年鸞上笑道論。帝
以彰露道法訛醜甚矣俾燎之。道安獻二教
論。帝謀稍寢。至建德三年夏五月。資二教相
毀其計復行。釋李同棄於芻狗坑像誅人不可聞也。六年春周師克齊。自
以為滅教之祐七年改元曰宣政。是歲不及甞。而崩於雲
陽也夫貪夫重利。何顧於君親。如商

臣蒯瞶無避惡也
拓跋以譖言而殺元子宇文以猜忌而
害家宰
彼尚鯨鯢於骨肉。而豈能仁恕於道德乎故今三尺童子無不抵掌太息於其事也
哀彼二武不得為鬼。何厚顏於祖
考乎。賓曰。魏靈太后造浮圖。罄億兆之產。
屹若造化。人實保之。天若棄之。故一朝為
災。煙焰赩乎九垓。蒸焦貫於重垠。未喻天意
可得辯乎。主人曰。夫物以合度為德。失度
為孽。為德則常。為孽則亡。胡氏孽矣。過於
大壯故也。豈神鬼之庸蓋人力也。其高千尺。
其層有九。剎上金瓶容二十五斛。金承露盤
一十一重。四角鐵鎖四道引剎。並垂金鐸如
一斛器。四面各有三門。間以六窓。朱扉鏤
鐶。繡柱金鋪。秋風朗夜熠爚耀空。鏗鏘之響
聞十餘里。延袤博敞。登降崢嶸。居閻浮提
為第一也雖盛則極矣。而南有強隣。中分日月
國有姦臣。求主之瘼金玉既
竭。物役亦苦。其後爾朱乘釁。震動瀍洛河橋
之下衣冠葬於魚鼈矣昔後
趙尚書張離張良各起一大塔。佛圖澄謂之
曰。事佛在於清淨無欲。慈矜為心。檀越宣奉

大法。貪悋未已。畋獵無度。積聚無窮。方受見
世之罪。何福報之可希。耶離等後並被誅。惟
人心無寄。故託塔像以辯理詣則宜見聖人
慈恕之心矣。若外伐佞善。內祕殘虐。必業害
所鍾。非聖力而能黨之也。且大聖割肌塗膚。
等情無二曷可以一塔而與其非善乎。故為善者當
以善至善。不可以非善至善。書云。牝鷄無晨。
牝鷄之晨惟家之索。荒哉胡后索元氏之家
矣雖欲樹不
世之功。而實營家之不造焉書曰。黍禝曰。東隣殺牛。不如西隣之禴。祭言鬼神享于
克誠。而況聖人乎。或有謂不道之財為善猶
愈於濟惡不宜顯貶者。彼乃阿利容非輕本重
末之士也。夫沙門貯販為像。律家不禮
狐丘盜財為食。義士却吐禮曰。父母既沒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
之謂禮。是知財由不義不為福也。若使誠如
所論。蓋小人於不道中自辯優劣。其由賞兇
酗之子以不繼父為德胠篋之盜。以
能行仁義為賢非是昭
犬典之流訓也。賓曰。梁武盡志弘宣。名冠宇
宙。宜天勳遐統降天永命何分崩離析骨肉
相殘。非畢世而有裕乎主人曰。曆
數在天。知微在聖。而賢者猶其昧之。況謏才
之所宜言乎大統蕭氏。膺大寶之位。行
聖人之教。或不見聖人之心遠矣。夫服文彩
帶利劍。負扆以臨群后。何必損已為臺隷乎
必若厭黃屋齊卑宮胡不歷有
德而高讓。履金繩而不返豈俟君
臣之請歟楊
朱云。唐堯偽讓以享福。夷齊真讓而致餒。況
梁氏兼亡於真偽乎。雖四十五年江表無事。
而政刑襄缺。禮樂崩弛。征傜不減。鰥寡無告。
君倡臣和。父倡子和。自謂無為致理。高談治
國。遂使侯景伺隙。憑天作威。既喪其身。亦棄
其族。上九在元。安得無悔宋文帝謂求
那跋摩曰。弟子常欲齊戒。不殺迫以身徇於
物不獲從志。法師何以教之。跋摩曰。帝王
與匹夫。所修各異。匹夫身賤名劣。言令不威。
若不克己苦躬將何為用。帝王以四海為家。
萬民為子。出一嘉言士女以悅。布一善政人
神以和。固當刑不夭命役無勞力。則使風雨
順時。寒暖應節。百穀滋繁。桑麻欝茂。如此
持齊。齊亦大矣。如此不殺。德亦眾矣寧在闕半日之餐。全一禽之命。然後方
為弘濟耶。帝撫几曰。法師所言真謂開悟人
心。明達物理。可謂談於人天之際矣。懿哉
若人。非獨誘進於真門抑亦俾興於王化。而

齊之與戒。雖天子至庶人達其至理。猶五孝
不同其經也聞一以知二者。其在宋文乎
向使
梁武納大麓難庶官順考古慎厥終省乎前言。而
或不及於此難也其太子綱綸紀宗室諸王亟弄文墨。
請帝自講。勅答曰。汝等未達稼穡之艱難。
安知天下之負重。庸主少君所以繼踵顛覆。
皆由安不思危。況復未安者耶。殷鑒不遠在
於前世。吾今所行雖異曩日。但知講說不憂
國事。則與彼人異術同亡耳而前後累請。
帝亦累拒。但年高氣昏。精華已竭。家有佞父
之子。朝無匪躬之士。前否後允卒如所言賓曰。一人失
馭已塞天譴。百工周行何咎預難。致使死者
股荷首倚而日繼之乎。主人曰。是何言歟。夫
君辱臣死。況君死耶。凡帝天下者以任忠良
為聖。忠良以衛社禝盡忠。退思補過。雖當時應金陵之氣。偶時邕
之運。台袞不聞於廟算。征帥匪思於取勝。是
以尸素之門各各以文章自衒如
法寶聯璧.形神滅論.并答佛性二諦難等。君
罔其威。臣與害隣綢繆苑囿。物役非
任。莊氏云。庖人雖不治庖。尸祝豈可越於罇
俎耶。昔陳平不對於廩粟邴吉但問於
牛喘故為王
者當為於無為不以己能
於有為。不以己能於無為。不使君為於無為
也由是燎原之火焯厥無赦脫輻輿尸何嗟及矣。詩曰。靖恭爾位。正直是與。
神之聽之。式穀以汝彼不與直式穀何望焉。
賓曰。憍陳如弊服五錢。須菩提華房百寶。俱
聖人也
衡岳終身一衲玄景每曙更衣俱高僧也。將修于已四者何先。主
人曰。善乎善者無不善。不善乎善者無可善。
故此四者克不克在于我。可不可不在乎物
何則夫貧則獨善其身。富則博
施廣濟。奢則務禮。儉則近仁。是賢智也。貧
則隕穫。富則家食奢則
僭逸儉則固陋是愚鄙
也。故聖不隔於貧富。處貧富俱為聖人。賢不
隔於奢儉。處奢儉俱為高僧。古人言。儉德之
恭也。侈惡之大也。而實不德不儉惡盈而侈
誠為禍胎安不忌歟。易曰。豐其屋。蔀其家。
窺其戶。閴其無人。三歲不覿凶但繒纊皮革。聖
慈所許。今有行之則為寡德。反之則為合道。
是惑也其有

務自苦節。麻艾充軀。高靜其業。茲可尚也。若
矯行沽名。服輕緆曳纖絇誠則侈靡傷財。孰為廉士。
夫服者心行之表。得其儀則鮮辱寡過。違其
義則啟姦納害。故禮云。君子居縗絰則有哀
色。居端冕則有敬色。居介冑則有不可辱色。
方茲沙門居稻畦則當有虛靜之色虛者道也。
故所服在乎道不必抑以皮纊而舉氈紵獎人
務詐矣梁沈約以沙門食肉。
小教雖容而後教塞違。蠶綿之理則何不然。
但教來遺闕非所可也。遂撰究竟慈悲論。廣
申其例。然慮沈說非也
雖欲廣顯其特見。而聖人之意或則不然。夫
因患制戒。去損就益。食肉之過。凶而無謀仁智猶
鄙。況聖人乎綈革資形儀服修潔世人未甞譏之聖人由其美之。故經云。懸繒幡蓋。又
云。柔軟繒纊以為絪褥若酌以今所未斷
由經未至者而涅槃許有憍奢耶衣何為不備哉。但蕭陳之世。人過乎
信。法教滋彰。甞讀齊太子并梁陳書。屢捨袞
冕乘輿寶玉。為諸經懺。秉筆流辭。以菩薩
行願為童戲也。方於周魏則愈求於風教則
病矣。賓曰。法雲馳騖吊慶。譏者謂之侫。靈

裕儉陋布褐。時議謂之矯夫如是德行。安得不媮乎
主人曰。書云。與人無求備。禮云。以義度人則
難為人以人望人則賢者可知已矣夫以法服趑趄。為法則辱已。不為法則
兼辱法但大士或以理通為
美故黃裳元吉信在內也
晉文公譎而不正。非不霸也
如雲者豈得不為高僧乎。其人天縱英敏。挺
生于世。感通靈瑞。身死言立。實為法之祥也

然方彼遠公影不出山。迹不入俗。迎送不過
虎溪。慧熙莓苔一徑三十餘載端坐榻。心兩
頭塵合固則忝矣靈裕曰。吾縱矯世為善。猶愈於直心
為惡。斯則言興於古人繼之在裕矣。夫管晏
皆為賢大夫也。管僣晏陋。前禮卒同譏之

曾子曰。國奢示人以儉。國儉示人以禮。晏
子之然也但沈潛者
不盡得魚龍之變。處陸者不盡得飛走之功

豈衣縫掖則盡孔門之學冠芙蓉則盡老聖之風。執鐶杖則盡釋氏之道而則有揭其短長。望厓而信。望厓而
沮。沮未必喪其賢。信未必得其人且
仲尼採數千年賢智所行之事為禮樂。使一士
百年之內行之。固不究也況善惡不相遠。
攻一是則亦一非隨焉。故陳司敗以諱國惡
為黨季康子以問晝
寢為忤。而忠不必恭。恭不必孝。孝不必義。今
釋氏子統億世所行之善。而欲使一身一世
行之。固不可也。遂有智而無節質而
篤道勤體被物。尚行專已。但可嘉其
所能矜其所不能。非構廈則𭫲將無廢也驥稱其德不稱其
力。鳳稱其瑞不稱其鷙。夫何備哉賓曰。虐
周之際。靜靄剖心靈裕縗絰。慧遠奔喪普曠
簪笏孰為賢乎。主人曰。彼各任其能也。靜靄以
不克荷負。殺身動俗。雖無當時之益。而實彰
君之罪也。其若尸諫謀與後悔懷沙之恨。不
其怨乎靈裕以吾教運鍾百六苴杖而斬無喪而服
去國而亡故也慧遠
法嗣在已避世圖存。數不終否。必授以泰。但
己存而法亡。於我如不亡也普曠以哀
樂俯仰與時推移。為鳶能天。為魚能淵。晦恥
和光。潛伺興替。貌雖改而氣不可奪也。古
者殷亡。而三人異志。仲尼皆曰仁乎賓曰。萬德
歸仁。仁無不死。為無為者俟河之清
曷若咀味靈英浸澤雲腴輕舉神丹下可躋年
高者上昇免為一凾之腐骨。實長生之良算
也。今而何謂端居待化歟。主人曰。長生由乎
仙骨。仙骨者吾教謂之宿植德本。自非累世
陶冶塵滓修鍊精魂。寧可率由枯蕪燋石而
詎能度世耶。故長桑漸乎仙階。扁鵲救世為
名。莊周遷於桐柏。蓋功未備而不登于雲天。
克遐其壽矣。若階由宿學。何不志於釋氏乎。
夫黃帝乘蒼龍。列子之御風。王喬之飛舄
彼宿有仙骨
焉。於其人也。猶介之有龜。羽之有鶴。宿稟氣
運之所壽也。非龜之介。非鶴之羽。雖同其
族。莫得其方也若使傚而得成者。
仲尼之門。德行之儔。生無不貴。知無不博。何
不精意求之變化。以克永世乎。周穆秦皇漢武燕
昭方士有幾存乎。惑慕者眾矣。得者誰矣。
歷於所獲不多於所喪矣。夫老耼含粹孕靈。

立五千文治于家國。道味凝乎太和。至德含
乎太虛。故能壽能少以隱以顯。至若駕螭鸞。
挾日月。磅礴宇宙。出入死生。假彼神用以彰
道德。非謂不撤腥肥不潔心慮。但由克意草
木。而能駐彼爽口腐腸之性命者也。故老聖
云。孔德之容惟道是從夫師以德義為本。疑游覆以張其末。其或
本之病矣。末奚以為而吾教雖有神
仙五通之化。皆由定力而後乃成矣。晉單道
開服松脂吞細石。能日行七百里。而不能過
百年之壽梁慧約餌松木凡
三十餘年。年近于期頤長生之道
未有聞也。但世途好修惡短惑惑然不自決。
吾教以去殺施食為長壽因。胡不遵歟。世途
好堅惡朽惑惑然不自決。吾教以除難授法
為不壞因。胡不勉歟。至若以凡世言之處萬
載。若旦暮同盡者也。夫新新之運未甞不為
物就化。修者君此世之化。短者先後世之化。
與不化奚異焉故古之達者安
時而處。順哀樂之所不能入矣。孟孫問於楊
朱曰。有人於此。愛生貴身。以祈不死可乎。曰
理無久生。夫生非貴所能存。身非愛所能厚。
且久生奚為。五情好惡古猶今也。四體安危
古猶今也。世事苦樂古猶今也。變易治亂古
猶今也。既聞之矣。既見之矣。既遍之矣。百年
猶厭其多。況久生之苦乎賓
曰。子貢問於孔子曰。死人有知乎。子曰。吾欲
言有知。將恐孝子順孫妨生以送死。吾欲言
無知。將恐不孝之子孫棄其親而不葬賜。欲

知有知與無知。非今之急。後當自知之矣
仲獻子曰夏后氏用盟器示民無
知也。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周人兼用之
示民有疑也。因緣之經將必極焉主人曰。死者形謝而精神有往。綿續
五道輪復無窮此
以彼生為死。彼以此死為生也故為鬼則有知是死不為鬼則無知
也。而鬼有小大焉。大則知大。小則知小。至若
岳瀆社禝罔蜽未答以其冥道幽昧慮益生人之惑
矣。宋何承天云。生必有死。形斃神散。猶春
榮秋落四時代換。奚有更受形哉。詩曰。三
后在天。言精靈之昇遐也顏延之讓曰。若
精靈必果異乎。草木則受形之論無乃更資。
將由三后萃善報在生天。若徒有精靈尚無
體狀。未知在天當何憑以立也。梁范縝形神
滅論云。宗廟祭饗。周孔之道以敬也。申生
伯有恢怪之妖也雖人間有鬼。自是天
地之一物。如人畜類。非死者而為之也。當時
詔百官精詳曉諭其人愚反非聖人之法不可
教也。易曰。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是
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終。是故知死生之說。精
氣為物。遊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斯言
所謂至矣哉。文子稱黃帝之形有𮮈化。以不化之化乘變無窮。延陵季子適于齊。
長子死葬於嬴博之間其坎深不至

泉殮以時服曰骨肉歸于土命也。若魂氣為
變無所不之仲尼賢之也。

卷 6

喪服問第九

二三子侍乎前賓退。翼而進曰。三乘
之行或得聞焉。三代之禮未之學也
而百行之紀莫大乎孝。孝莫大乎送死。有死
已復生有節焉。夫徵諸
終。終則其始可知也敢問何謂沙門喪在五服焉余
釋几久之愀然而告之曰。先王之禮。魯君子
之所知也。於孔氏多能也。吾未之其究也已。
夫天竺非方俗所同質極而
微矣
古者羲農之淳中國則變。蓋質極而文。文極
而質。四海則不然今緇衣
在華。華則有儀。其可同於異域歟故稽五服之數。象升降
之節。擬議其教。立以為文。至若語其憲章有
所損益合乎天下之心者。以俟君子矣故喪父母者如士喪或則中而得禮也
士喪者杖菅屨食粥倚廬寢苫枕凷雖沙門苦節。降居貶衣食。有過
乎喪禮者。而居喪合士行。無傷聖人之教也
若鄙以俗
內拘急是不曠德。何莫裁使體不兼杖。真俗
合舉。簡而有戚也夫陳簠簋設几筵。非必以鬼求之父母。
蓋申其哀敬。敬其若存也縗絰代乎黻冕沙門既不縗。如何絰𥿭褻乎喪儀。儒則不為。況釋氏高者也或有所不避者。加
乎冶容之嫌也非𪗋無以麻葛冐於首尼則猶可然。
夫禮不敵於公門。公門不賓之。雖𪗋無用於首焉
尊者前如公門當齋戒無號擗避眾嫌
也無恃以喪辭眾善。恃以眾
善降私喪。苟有義也時有灑地布蓆。而後乃踊失頹然之哀雖五服尊卑同。而
損卑以年德不謂不知禮也夫至道合乎至哀。不哭不踊。非
象內之議也昔者法雲居憂。

殆至毀滅靈裕
覲母。聞喪而還君子以為垂慧訓。則雲
過裕不及也。夫禮過者俯而就之。不至者跂
而及之。雲乃名尊德實。纏情踰俗。裕則位
崇師表。憲法無取。議者與其不及寧過。過則
易抑。不及難引也然諸夏之
邦。以禮儀觀德。居其邦變其俗。君子所不為
也。雖世務立節。賢者達之。如子臧原壤之流
也世務亂禮。賢者
立之。如曾參子臯之流也今天下多思亂。禮于何不立之耶。昔竹
林之賢洎胡母輔之徒。彼失禮者以為達
裕若亦以為達者。則不師不弟。當如彼不父
不子矣。豈生則不捐愛以求覲。死則篤求其
達乎故後來者不揣
德行。不侔裕而多為裕矣是以
匠物者雖玄機冥達。而為物常守。古人云。在
人能人。在天能天。蓋稱有道者。不以逆物為
懷也。昔目連泣餉牟尼扶櫬示人感慕之

迹。夫能居其迹。而不有其迹。可謂至矣經云。孝名為戒。夫何義耶。
蓋孝者以敬慈為本。敬則嚴親。慈則愛人。嚴
親則不侮於萬物。愛人則不傷於生類。防患
息違。莫大於此矣。其或不由於孝。而能持戒
者無之矣何則不孝則無親。無
親則不敬於上。不敬而能慈於下者未之有
也。律云。肩荷父母。便溲其上。經於綿劫。猶
未能報一日生成。既大聖俾生報之以力何
死則無戚焉。故違裕或賢。慕裕則鄙勿使保名教者。以子孫入道乖乎
孝悌。責響之論此而滋矣。二三子曰。喪所親
謹聞命矣喪師如之何。曰禮云事親
有隱而無犯左右就養無方
服勤至死致喪三年事君有犯而無隱左右
就養有方。服勤至死方喪三年事師
無犯無隱。左右就養無方。服勤至死心喪三
年又曰。兄弟哭諸廟。父之友哭諸
廟門之外。師哭諸寢。朋友哭諸寢門之外。所
知哭諸野。於釋氏則異乎禮也夫師者
德藝之本也。匪德何立。匪師何教。雖上自王
公達于商耰皆嚴師。而釋氏
加乎戒之所由生也故
有戒則名沙門。無戒則非沙門。從戒而生。
乃曰真生戒自師授故視
師猶父也外國云。和尚此曰力生。言
有力能生弟子戒法也。外國云。阿闍梨此云

軌範。言能教軌其範義也。斯類有五焉。謂剃
髮十戒依止羯磨教授其間或以落
簪佩禁自我而始也。或以法身慧學自我而
成也。然世以君父師其恩一貫。父生之。師教
之。君食之。故有致方心喪三焉
而釋氏以戒法故隆之矣非但哭
于寢也。執乎心喪也。當麻葛菲屨方父斬也
但不必杖而後起哭若不返唯而不對於餘則如禮焉今委巷之子號穹蒼訴酷
罰蓋不忌知父之嫌
塗車芻靈神明之器既不以鬼道期師斯奚用
焉魏道登卒。高祖孝文詔曰。朕師登
法師奄至殂背。痛怛摧動不能已已。比治慎
喪未容即赴。便準師義。哭諸門外隋
曇延歿。帝哀慟罷朝。滕王已下被髮徒跣從
喪行哭。後世莫能輕重之也。柱史抗絕軌於
流沙。或尸解於槐里。其徒無所聞也魯司𡨥顏淵子路若喪子而無服請喪夫子若喪父而
無服二三子皆絰而出也殆至
漢魏。喪師彌篤。有以至於方父之喪者。今之
禮薄寡有絻焉昔遠公制喪七日。以凡
情難。割俾展哀也。過則束於禮矣齊隱士劉虬卒。弟子雖
稟內教。若喪父無服隋天
台誡無哭泣著喪服。彼各隨時之義也。夫劉
虬羔雁不顧形質已遺。居今之死。非曰始死。若
使為喪。猶矯乎羔雁。故損仁義。以示簡朴有
終焉。而弟子從乎孔門之議也。天台五十餘
州咸稟。歸戒。若循乎縞素。則半國之人皆喪
服矣。故可抑而從天竺之風也。仲尼云。喪
與其易也寧戚斯則振時之意
厚矣。今秦洛之風。喪則喪矣。十師而亡哀
降殺何哉匪喪則已。喪則其無別乎。故
戒師可乎大功也教授小功也餘則緦
麻可矣朋友者。禮云。群居入則絰出則否。
朋友皆在他邦。則但師心喪三年朋友朞故
朋友墓有宿草則不哭焉。在異域無喪制不封不樹棄之中野或崇蘊燃
之或淵流沈之。所窆者少。喪期無數
若中華之前古其有
欲遵此。而罷哭泣去喪制。為不違律者。吾無
與乎爾夫揣食嗚足。袒肩跣
趾。圍繞却退。皆殊俗之風也
中國則不為。何臨喪則欲承之歟。夫哀哭喪
服且非性戒雖五篇則禁。而律有隨方
之義。孰謂居喪。必違聖意焉。昔雙林摽擗。佛
剖棺而興。慰而不責。蓋憫其號慕。篤其哀敬
夫敬則行其志。慕則思其教。教立而志宣。
於摽擗之理實為有得。涅槃為究竟之教。於
何不然。若以去親擯俗習。無生之法當忘情
絕愛固不宜者。則何太早計見卵
而求時夜。見彈而求鴞𮌉夫始行之徒。未階聖位。志業沈麼。蓋區
中一細人耳。遽則能割愛乎。夫不愛於其親。
則移愛於他人而於權勢潤屋
之門蘧蘧然有所親附也。其忘情者但
忘於名教禮義而忿欲勝負衣服飲食逐逐焉何所忘也。
既情不盡忘。愛不盡絕。豈於喪禮而欲去耶。
或曰。若使沙門隨方為喪亦得。隨方致敬王
者歟曰不然何則夫拜為
外飾。孝自內心。抑為外飾。損髠祖之儀。抑其
內心。失愛敬之性。與其兩抑不若兩縱。縱其
不拜。成王臣之信獎。縱其為喪。成人倫之孝
悌。故依違異也。詳夫外國哀亦甚矣。故波斯
匿王喪母惶惶戚戚大聖示滅。
而四眾血現。如波羅奢花。舍利弗灰身。無色
界天淚下如春細雨豈不由生我
德我。其情篤切。匪刑匪勸。志發于衷。故有昊
天蓼莪之痛升堂負序之哀
不期哭而聲自號。不盰衡而貌自苦。安能以飾
高而強抑。恥俗而求變耶。昔齊州三藏自
西域還。每事演遐舉之功。遙情賞金方之訓。

以為披黲布而乖常式。留長髮而異舊儀。斯
亦重結塵勞。更嬰桎梏又云。去釋
父之聖教。重周孔之俗禮。特以靈裕為知道
者也。竊以。天下沙門皆非裕也。為裕則邯
鄲之步不成得無真俗兼喪焉。古人
曰。聖達節。次守節。下失節夫非達非
守則非失如何。是以居喪者。退居勵行。起於
寒泉凱風之思修香火。齊戒之福幽顯普賴
奚則乖於道歟。今有瑣夫居喪如無喪。衣食
安安然。笑語晏晏然。何其勃也
有土之辟。亦可問之。生成何罪焉。梁草堂約。
二親將亡。並及臨訣。孺慕嬰號不交
人世。其德彌遠。其望彌重。不食五穀。猶至於
是。食美衣輕者。其則能加於約乎。

譏異說第十

建德之賢。蔽志若偷
作偽之家。哿言如流執虛
為有。飾邪撓正。舉其所同。訾其所不同。憑陵
紛紜。如日之升。為雲之翳。如水之澄。為風作
濤。難乎其極也經云。昔有二弟子。各
護師之一足。各非所不護者忿則
相擊之。其忿不已。其足亡矣。今異說之。夫各
忮貨譽於聖師則無所顧矣。哀哉焉。甞
試論之曰。夫貌異於心。性成乎習。下俚巴歌。
和者必眾燕石魚目。鑒
者必寡故使逐塊之流邪妄同群各保其主。吠堯為桀。今以言不及義則

為異說。折之有當是曰譏者。伐本塞淵。或冀
乎得但爝火光微資燭。龍以
輔照。蒲牢響邇。仰雷霆而佐震斯實鄙抱之所蓄
也。甞有戚施喔咿者私余曰。彼黨
斯盛將不得於君奈何余曰。獸顧濡尾。則不濟也得
義而傷亦何忌耶。夫漁父剸蛟。獵夫搏虎。皆
其志也異說曰。封
戒學者。實則小智。隘情不夷觸物忌過。亡身猶糞土。厚意於草木大士觀之。如
險惡逕。不若資吾大道落吾節放吾心不踵
武不俛眉。不飢腸不病蔬。逍遙乎飲饌之間。
坦蕩乎貨植之上。何莫為吾適也。孰能捐
膏粱純纊之美厚。與夫後世魂靈作殘刻卑
隸者歟譏者曰。夫何然
哉。不愧于人。不畏于天。允意勃善。罪莫甚
矣。戒者威儀也威儀者德之表
也。詩曰。淑慎爾止。不愆于儀。又曰。抑抑
威儀。惟德之隅故若即修途。用之作
符印若涉大水。用之作
浮囊若制佚馬。
用之作銜策。若穡千畝。用之作平地。羊車唯
五犯牛駕通三
聚虧之首末沈于龍鬼全之始

卒超在人天。其照如日月。其好如瓔珞。是以
草繫護鵝有死
無貳。驅龍墮雁。精誠一貫且吾與君俱緇也。在首無冠。在身唯褐。四
海一已。無適無莫何但選僧田之臘。飫
焚爐之供儀範不攝。
皁素何別夫聖人之
行。莫尚乎齊戒。聖人之心。莫尚乎慈儉。非齊
戒則謗聖人之行。非慈儉則違聖人之心。謗
行違心。則八難不由步而往五苦不待召。而
至此世他世。與夫後世幽魂。作深仇巨釁者
也若以大道虛懷。小行傷
德。則於菩薩戒經復何有矣由是為猶冒於虎質稱鼠濫其馬形
雖欲假詞逃責。而
實文其罪也。異說曰。禪為心學。心冥神化不
行而逝。將駐返速。其動如波湧其靜如淵默。
當任之於自得。縱之於無為。何必端居槁形。
以有待無。夫得之百年人也。不得之亦百年
人也。況宗途僭峙戶牖蕪昧摭之於實其誰悟焉。未若興
居偃仰。聊逸自體。鍾梵講誦。頗娛其意。禪乎
吾無所為也譏者曰。泛乎其誣。悠
乎其殆既升而顛誠祇以悔也。夫五道之所不
羈。三乘由茲抗綏靜囂埃於通莊。啟靈關之奧樞
而莫先乎禪學者矣。故修德閑邪之士。未甞
不尸居。㲉其有不由此道。則辭想如麻。計事
如流。形為心驅。苦與年窮。恍惚睢盱
刺促趑趄何燕居之有也但禪通內外。位殊小大各隨修
證有深淺矣如象馬兔三獸
渡河。蓋先聖之興詠耳昔
晉宋之間。西來三藏多以禪法教授。邕邕肅
肅。默而習之。不以耀世。如竺道猷。定力深
遠。高巖誦經。群虎前聽。一虎獨眠。猷以如
意扣其頭使聽。求那跋摩累日不起。弟子往
候。見白師子緣柱而立。滿空彌漫。生青蓮華。
故冒雨不霑。履泥不污。魏有跋陀。傳心悟
於慧光。光少定力。終以三藏文字為國大統

唯僧稠得跋陀之道。錫杖解虎。袈裟護難
初稠
入定。九日不起。跋陀曰。葱嶺已來禪學之最。
汝其人耳。東魏末菩提達磨陳四行法。統備
真奧傳法與可可
遇賊斷其臂。以法御心。初無痛惱。每歎楞伽

經曰。此經四世之後變成名相。深可悲矣
自可至六祖。分為南
北。各引強推弱。競其功德。然欲辯其污隆者。
正可審其言行凡石匪玉不潤。
淵匪龍不威。彼有道者。心虛弘遠。故鍾鼓之
音。怒擊則武。憂擊則悲。喜擊則樂。其志變者
聲亦隨之。未有得道之賢志智而言愚者也。
余昔觀淨眾禪門。崇而不僣。博而不佞。而未
甞率異驚俗真曰大智閑閑之士也遂禮足為師請事
斯旨而學者安以未見班倕任楹甍之撓不遭和緩。恣肺腸之患苟
在自我精搜而已。若但以外事為自累之津。
類北轅而適諸楚也異說曰。禪者莫極乎吾師。
其禪曰首楞嚴自佛傳大迦葉。至菩提達
磨。逮吾師。心與心相付。餘宗則不吾若也
譏者
曰。吉人寡辭。功伐不賞。況匪功妄伐人其吉
乎。付法傳止有二十四人。其師子後舍那婆
斯等四人。並餘家之曲說也又第二十
九名達麼多羅。非菩提達磨也。其傳法賢聖。
間以聲聞。如迦葉等。雖則迴心。尚為小智
豈能傳佛心印乎。昔商那和
脩告優波毱多曰。佛之三昧辟支不知。辟支
三昧聲聞不知。諸大聲聞三昧餘聲聞眾不
知。阿難三昧我今不知。我今三昧汝亦不知。

如是三昧。皆隨吾滅。又有七萬七千本生經。
一萬阿毘曇。八萬清淨毘尼。亦隨我滅。故傳
法者但傳其言。承法者體言見心。即是得法
其猶斵輪之藝。傳藝而不傳其妙師襄之琴。得琴而不得其數故有久習無成。又有發心便證。或有微
流獨得。英才不悟所貴在乎冥會。不必在於
相授。然今諸門皆禪。而惡乎知佛。禪獨乃
一家耶異說曰。達磨既當傳
法使二弟子至漢地。被秦人擯於廬山因
與遠公出禪要經。達磨聞之慷慨。乃自出西
土濟海于梁。梁人不甚信。北望有大乘氣。遂
適于魏也譏者曰。詞失於當。援
曲翳直。豈謂智乎。但祖師之門。天下歸仁焉。
禪德自高。寧俟傳法。然後始為宗教者歟。
而有考校歲序。以師子比丘已當齊世。達磨
居第二十九。翻在晉時。何失言於年秩也
甞有傳魯般浮圖右軍
般若彼向知

般在春秋。王居晉穆。則不有是言也。異說曰。
達磨六過。被菩提流支光統密毒其食。五過
吐出。至第六過。不吐而卒。又謂其徒曰。吾宗
至第六世。命若懸絲。是知崇山至峻朽壤崩
之。喬木至堅蝎蟲蠧之。故使吾祖不遐有害
終恤我後也譏者曰。邪夫干正。正卒成邪。妄士談
真。真返為妄。傷哉內訕釋黨以名利相殘。而
有至於是者也。彼意以德高物忌。深用自顯
而不知自傷。亦以極矣。昔魏
周滅法。詔假顧先生三破論等誣釋氏
之惡方此而實不為甚也。詩曰。人之無良。相
怨一方。其斯之謂乎。夫良將戮於讒口。實快
敵者之心也高德鑠於謗夫。實資
外黨之侮也其聽謗者不掩耳。此亦
獎謗之流也。古之有道者。澹然無極。眾美從
之。故猛虎不據。鷙鳥不攫而
況人乎。若六過遇毒。知而食之。何求自斃也。
不知而食。孰謂有道也夫陵陽務成。未
聞罹於鴆俠豈空門則有此
耶。故善為道者。不使人愛已愛尚使人絕。而
況使人害己乎。彼流支光統。皆德化敷弘。人
天極望。獎賢輔善。共揚風教。如光之門。德行
十人今此佞人。曷敢訕毀
俾投豺虎。孰云窮責。且聽訟吾猶人也。審
已為仁不能果惡人之為仁何能果乎。故君
子內恕己以量人古者虞芮
爭田尚慚西伯鉏麑殘賊。猶敬晉臣而禪祖死於謀。
夫未為德也又云。可大師不
死於城安。令枯木之下而續死於和禪師所
鴆。斯貶可祖尤矣好勝者
必勍其敵。豈則祖師好勝者耶昔紀
渻子養鬪雞。能使忘心氣狀木雞。群雞見之
蔑有鬪志。疇庸有道者而忝於雞乎故飄瓦以擊人不怨也。虛舟
之觸人不怒也。彼何然哉。以無心故也。而可
祖豈有心哉昔齊鮑牽之刖也。仲
尼曰。鮑莊子之智不如葵。葵猶能衛其足也

圖澄之於石勒也。如石投於水也。甞一日勒
索澄欲害之。澄不使而得之。蓋聖人不欲陷
人於罪中也雖提婆刳腸師

子斷頸皆以外難未
夷中心若厲。或順化之不足逆化之。或生化
之不足死化之。咸致命而無怨。不歸咎於有
德觀第六祖得信衣。若履虎畏噬。
懷璧懼殘周慞道
路脅息草澤。今慮傳者謬也夫得道者喪我也。喪我
者兼喪於萬物也。何衣之所在。而保於己耶
夫裘者道濟歟固不競也。不濟歟
固無所用也尋金木以討逐。
將何事歟。異說曰。罪福所原。唯心而已矣。心
滅無為。道居無事。不禮讚不講誦。真無為也。
不祈戒不護罪。真離相也。有說。有行心有
所知。聲聞法也由是除像設
去經法。方稱曰頓門。如有所說自我襟臆。
臨文裁斷。何俟章句疏論耶譏者
曰。甚哉頓也。雖構似聖人之言未幾。聖人之
道也夫所知與於同
者同若迷也。與若異者反謂迷於若也耆耋哀之。蒙孺信之。
安可已乎夫無為
者。虛融寂泊。無善不為苟
以禮誦繕刻為礙。彼見有為。非於無為也
離相者。照
達色心。無相可得。無得而得。去著稱離若以不受戒捨持護而為離
相。彼固取相。何離相也聲聞法者。承佛聲教。厭苦欣滅。孤慧獨

頴無善兼他非講誦者。有
聲謂聲聞法也頓門者。不假二乘之
漸。直轡無生之路。行普均之化。興廣大之業。
是謂頓也非杌然絕照。詆訶萬
善為頓門也夫聖
人之教。機緣不一。應變萬差。或言流而理直。
或首權而終實
況詁訓音韻。梵漢魚魯。須稟承有匠尋閱有功。豈於文字未識。便不思而說。
不慮而對。妄涉虛玄。流俗則謂之為奧。或則
以才力獎之。致使其徒自媚若
以彼有定力所知。能說佛經者。何莫試以異
典觀其吐納。曲直自彰且夫稱儒而不傳習者。亦賢儒之所病也
或曰。興善動行。彌益其妄。如晞陽
斥影加樵罷鼎。誠乃務茲之道。豈是息滅之
道歟曰彼蓋不知執事淨
命。以聲止聲
良醫之家。以毒止毒也異說云。唐代宗朝
有大禪客。糠粃禮樂。跆藉勢貴蓬茨金門。蟻垤帝居。故對至尊。其色傲如。
其詞訐如心勇氣奮。苟無生死。可謂真
有道乎。譏者曰。此乃稱勇。不稱道也。凡不義
之勇。謀道以損之。既不能損。則其道可知也
甞有俚人之子。稱其父有荕

力有口顙凌。祖考以為德。鄉豪畏之。隣伍避
之。其衒彌多。其過彌彰也。夫稱有道者。色溫
而言澤。氣柔而心遠。雖欲悛人之惡亦
優柔而諷誘之。故於知我者示乎知。不知我
者示乎不知不悅人
之不己知。不慍人之不己知昔大聖遊
諸國。伏護財醉象制曠野鬼神未甞庭辱波斯
面折闍王雖德尊神化。
而不傷於國君之禮。仲尼適於衛。衛靈公與
語。見飛雁過。仰視之色。不在孔子。孔子行但
避衛。君之不篤於我。非流言以逞志也。有國
如秦始皇。有心如秦始皇其強如秦始皇。而
虎視於天下。一朝為唐睢按劒。復鄢郢之地
相如睨柱。歸邯鄲之
璧。莫能奈其勇也梁武撤宮闈之制。恣沙門遊踐。
有司以御座非沙門宜登。智藏悖然踞座厲
色抗聲曰。貧道昔為吳中顧郎。尚不慚御榻。
況復乃祖定光金輪之釋子也
檀越若殺貧道。不慮無受生之處。若付尚方
獄不妨行道。流俗以為能跨略天子高岸釋

門君子則不然也。梁朝皇綱既弛庶事墮
哉。唯餘一御榻受制可也。梁武甞欲御僧官。
勅主者遍令許者署名。其時無敢抗者。逮疏
聞藏。藏以筆橫轢之曰。佛法大海非俗人所
知。帝覽之不以介意。書曰。御眾以寬。臨下
以簡。此唐虞之化也。夫寬而以簡守之則人
安。寬而不簡則法之亂矣。當梁世寬而不簡
不亂。何待彼智藏。雖幸其無法。豈不畏後世
簡書乎異說云。吾師加趺。心在乎定。奄
若蟬蛻。後人哀思。高塔厚葬。不亦盛乎譏者曰。君子諭於義。小人
諭於利惟所詳也。若德行所致。或則哀
榮。若曲以羶美因其瓦合。矯其後計。則重繫
其魂。沈乎賈譽之罪也夫事不飾則不尊。過則浮競故師顧言奢而求諸義。師
顧言薄亦求諸義。匪顧是信唯義是信古者曹侯命薄葬。大夫曰。國有常禮然有命暴尸者。雖欲利於飛
走。而實無何戮其尸也居令德者。宜去此意。雖遠
公將終之見。或未吾善也夫死者精
神往矣。質何能知立與坐臥。孰為
優劣哉。故金河右脇雞峯累
䏶慧永求屨始起靈叡執卷就化
各任時而待盡。匪慕異而詭俗矣

昔高僧曇鑒往生之人也。平坐而卒。
弟子猶申而殮之。今則反乎是也。定者啟玄
解之門。出生死之域。寒暑之所不入。焚溺之
所不及。若在定而有死。何殊濯春沂而焚於
烈火。被甲冑而傷於毒箭乎故前佛
後佛有聖弟子入滅盡定。百年千年億萬斯
年不出定不死也。西域朅盤陀國斫句迦國
烏殺國。諸漏盡者形儀都偉巔崖孤岫。瞑
目委髮。雷震山摧。而獵者往往見有焉昔趙襄子畋焚山林。有一人
飛行火中。山石不為礙。斯入定之徒也晉神僧呵羅竭既歿。弟子積木如
陵焚之。累日不為灰。遷就石室。後數十年。觀
者異其如生。彼則入第四禪。暨于無色界定。
故能使口鼻無息矣。
塔廟制度。世失其道久矣。西域以塔為方墳
居凡庶封之。若此方
之堂者若夏屋者自輪王至大聖。方
以層級表德辯名也自
古至梁陳罕有不懸棺而窆反壤封樹至若設
碑繂啟埏
道非國望不為也周隋之後。競
尚僭擬。其有高華輪奐。蔽乎前聖者也或自
力於生前。或遺言於歿後。不愴冤魂之酷。但
馳嗇斂之費。誤莫大焉。昔曾子之病革矣。猶

命去大夫之簀示不欲僭也晏
平仲謂管氏既死矣。豈在我哉。焚之
沈之瘞之埋之露之衣薪而棄諸溝壑袞文納諸石椁。唯所遇焉。而屋愚之子
不知道林之墳不高。而戴逵歎焉。
邵伯之樹不大。而詩人詠焉唯務僭侈。遂令榛莽
之間壘壘。若丘坻曾無展敬者。狐兔虺蜴宅
其趾。烏梟鴿雀孚其上。樵童牧兒登而嘯歌。
行路者不知為誰。吾在廬山。講罷景餘。每尋
林谷。見則訊其德行。無一可與歸者。由是業
之著隱而逾亮。德之寡炳而逾昧。誠可悲也

仲尼曰。君子之道。闇然而日彰。小人之道。灼
然而日亡。詩曰。潛雖伏矣。亦孔之昭。近世握
管記者。鮮聞道德。藝行卓邁為高僧。多其
聚徒。結納延譽為高僧或世寡賢
良。或搜覈不精也。夫財食足以聚徒。諂侫足
以結納。矯飾足以延譽哉。此其欲傳於後裔
者。適足以誘濫也。夫有居鄉為鄉豪重。在邑
為邑尹重。居州為州尊重。十室之門十室請
舍。十聚之家十聚請饋。而或未足言也。當
稱彼重者。何人焉何故焉其或小人便侫也。求矛也。則振達矣。君子

廉毅也德義也。則淪胥矣而後生
美其濫進修。芬芳之譽。匪計日月。求合於權
利。忘辱殆己。狡謀奇慮。必取其合。既合矣。
稱某歸依。某以為黨以為援。以為捷徑之路
倍百直。誚彼簡朴。不能進取者也
梁寶唱撰名僧傳。慧皎刪而改之曰。高僧以
為名者實之賓也。若實行潛光。高而不名。
寡德適時。名而不高。名而不高非所紀也。而
皎公可謂釋氏之良史也。異說云。將死之人。
寂無所見。是謂至道。不由險畏。若覩佛來。
以相為魔。心之取矣。其何免哉。譏者曰。是夫
也未曰司契者也。夫死者形離神越。
樂消苦會。適長昬之域。蹈無畔之鄉。不矚聖
儀。悲焉莫救故西域臨終之人。錚然金
奏。不俟於春容矣
異彼澄想去亂而魂有所歸矣。又以幡繫像。
手令其執之。示往生之相也。其有夙修三福。
遐其後報。金容華目。瓊臺授手。笙鏞間和。法
誦窮年。實法王之大賚蠲有苦於天下
也。讟為魔者。蓋魔由己耳。然法無所取。實
定用之忘照非死者之昧心。
何捃彼而與此同辰而語哉。

卷 7

富樓那□聞
智慧居弟子上而以說法知也大迦葉為法冢嗣。而獨譽頭陀舍利目連□為阿毘
曇。而迦旃延專論義之號也此大聖之弘
旨。非餘之所不兼焉然於其間或勸或
沮。皆有為而言之矣。故劫賓那獨窮曆象首籠那逈然精進至於五百。
若以一行求之則無不居甲而非乙也。其若
孔門三千昇堂。入室者七十二人。舉以四科
十哲。雖曾參不標德行而見稱孝悌左氏不登
文學而騰翰國史禮經三百威
儀三千唯公西赤之卓立故二宗風教玄符於抑揚也。昔者讚大
迦葉即曰同一解脫。譏舍利弗即曰所不能
知十方剎土靡不清
淨。獨讚無量壽國。諸尊大士普蘊慈悲。但顯
觀自在力。雪山大士睹相知終假名菩薩聞說常住。蓋
非所益而不善其事。非可久而不宣其教其傳法之人所未得者。難在此矣夫。執文
以定義。義歸壅也。賾義以乖文。文將害也
或學博而理不能精。或心知而口不
能辯。此二者誠則有焉然所說經皆
稱第一。固有旨矣。夫俞扁之於患者陰慘焉桂椒之良也陽躁焉氷
雪之良也而法大醫王慜有區之庶類
以般若破名相。以法華會三乘。以金光
致哀懺。各有所的而不居其次也而經
言。國君失道玉燭不調風雨不時疾
疫是興者。蓋警誡之辭耳夫
王者以風化于下。其風若昏。人變於惡。德薄
禍重。安得大康。故殲其人。罔與守邦。則祿位
之亡。如岻之頹斯大聖婉而成章矣。然於教中亦有言似
而意非者。如燕居三月。勅一切不得見。唯除
一供養人有和先比丘。與六十
頭陀行者直入見佛。佛覺少欲而稱嘆之。其非
少欲者乃悟是燕坐也。由吾曹也。相率如和
先乃得見佛也昔說九部經。
美化城之居。居而無實。會至寶所
於言如同。其意常不同也。有言乖而旨和如
教誡經。比丘不袒。大聖貽其責也。城喻經。既
袒不通肩。又責之也鶖子以

正言。似反取捨未諭佛言行供養袒也。
作福田不應袒也。所貴善時。非堅白之可離
甞告頻婆娑羅王
曰。勿縱惡比丘令僧田蕪穢其罪甚於剜大
千眼有時以破戒比丘如萎薝蔔王官素
服勿得刑罰蓋由仁王
過仁。使愚者恣慝惡王過惡。使人枉濫慮
失其中設兩經以防損也。戒經。始命展轉相
諫。終命但自觀身
蓋為直己而不能直人者。制使胥諫也。伐善
而好訟過者。制令退省諸已也。有事隱而言
實。如憍梵波提。墮數粒粟。而五百世為牛。
彼當更有牛業。而但彰乎一事也阿那律施一食。
而九十一劫受人天樂彼以善緣相
資。成於多劫。然由肇自一食。隱末而稱本也。
如世稱富者。食一金錢。彼始以一金錢。而後
成於富者也。夫同躋十號何則強劣而稱拜
者益有豐寡耶蓋舉一時一
行。而示乎不一之緣也有理非
而言過。如飲酒捉寶。定非沙門記提婆
達一劫入地獄重心害蟻。罪重殺
人。雖於事則微。而緣情則
極。皆聖人至責之詞也。故經云。我說須陀
洹人得成佛。汝不解我意我說不成佛
汝亦不解我意也夫皇聖照機。卷舒
無必有以教起從人。故前說人天。後以

諦緣而損之也前說諦
緣。後以一乘而損之也損至無損乃
歸。曰大道有以教不從人。如華嚴前會。小聖
在席。視聽之所昧塞也有以人不從教。如初轉法輪。十二億
眾發無上道意攝末
歸本。無量人天得法眼淨。夫如是不鉤深不
達矣。昔仲尼修春秋陳褒貶。而游夏之徒莫
敢措以一詞。豈不以智不及乎。至若問仁問
政聞斯行。諸所問是一。所告不同雖萬
流俱潤。而不滓其源也。故曰信近於義言可
復也昔大菽氏記七日後雨牸牛白犢終用克爽五百無學。同以天眼討論天地。皆二三其
說。蓋分理事亦或乖也。夫十二分教。如晝夜
有時。寒暑有月。醫藥味分。闕則寡力。多則
無要婆沙謂如三周偱曆四聖諦數。
若論之不極也夫大乘我不障小
果。彼犢子眾或執之。而人皆
謂隨眠性我。吾弗信也。故天親造對法論。
所宗有二。蓋不以一宗為盡善之門矣法勝造毘曇心論云。若生諸煩惱
是聖說有漏。達磨多羅謂其生字濫於滅道。
乃別製雜毘曇心論云。若增諸煩惱是聖說
有漏也。無著造般若論。天親二之以伯仲以師資以行位。天親俱
弗先也所不然者。
止以無著智障未除。而撾不及於馬腹。尺有
短於寸者也
清辯與諸徒。誓於修羅窟俟龍華成道。方擬
問津焉。謂今彌勒未是遍知也後德光假龍軍而得
見所不致拜。又索之以形儀焉先是中土未有泥洹常住之說。但言壽命
長遠而已。遠公歎曰。佛是至極。至極則無
變。無變之理豈有窮耶。遂著法性論羅什
見曰。邊國人未有經。便闇與理合。豈不妙
哉。竺道生講泥洹經。謂一闡提人皆得成佛
舊學以為邪說。擯之投于虎丘。尋往廬山。
洎大本經至。果與玄契生乃登法座。論義數番。
麈尾紛然而墜。隱机順化。生昔不死有待故
也生今之死待竟故
也。向無生公落詮之知。則昭昭佛性隱。於無
知之輩矣。國初玄奘至西域。以花請觀自在
像曰。若一切眾生實有佛性。惟所散花挂菩
薩頸。乃輒如其願。今謂。若使奘有生公之
知。則不應有是祝也。儻祝之不吉。將不信
乎。夫卜者決猶預定嫌疑。不疑何卜。易云。中
心疑者其詞枝。奘非其枝乎若
為物而然者。蓋是導物為疑。乃擕人之心矣
曇延撰涅槃
疏。慮匪叶于聖衷。置疏於舍利塔前。焚香請
徵驗其疏。與舍利放光。通三晝夜聯照不絕。
而淨影之徒未之允也。長已所製終於並驅。

夫望舒既御不假載燧翳號
既族寧期私灑而闔戶之家華
釭特舉營圃之叟綆𦈢良
以。遐光不燭隩。驟雨不滋本。各惟所利為美
故也。議者以遠則文句愜當。延則標舉宏贍。
學者彈其美。該善而求諸不以感靈。得延而
廢遠也故古云。雖有挈瓶之智。而守不假
器其在法義匠焉。今有
行事。皆尚中天為美。梵語皆以新經為正。
詳夫。五天諸國王制各異。況年世今古風俗
治亂。原夫。大聖隨其至邦。因事演教。豈得
同其律度一彼量衡故由旬俱盧舍。
遠近殊說安居置閏。
延促多類而往者未應遍覩來者何無寡知
奈何欲以中天一世定聖人萬方千古之教
歟。經曰。若人生百歲不解生滅法。不如生
一日而得解了之時。有比丘承師誤訓誦云。
若人生百歲不識水老鶴不如生一日而得覩
見之。阿難聞而歔欷往正彼師竟不令改黨
之由矣。夫師者莫大於佛後之學者。各師其
師不承佛為師。故有採相似之言逗未濟之
俗。祛經像傳自性曰。吾宗教焉其釋

說之家。皆檢以疏論。發詞斷理。曾不用經。
通練其事曰。吾受之於吾師也夫師者
可因之學。非守其所學章疏可用之
為筌罤罤以滯學封文
有至於□者夫陪臣忠於諸侯。而不
信於天子。則王化𤢕信於諸侯。則公室危矣故黨者害上
也。而彼非仁知其黨也。但嚴愛保乎其間。
利譽存乎其中。損黨則所得不在已矣。昔調
達五邪陷於熾火西域猶有行其教
者。豈非海上有酷齃猶不獨處。誠
有慕類者焉夫君子祇祇庸庸
小人讎善。固黨甚矣相夫。今世皆隱
其不能而詐其能。惡勝已而好不及已。夫逞
於不及已者。若誇玄黃於瞽。翫宮徵於聾。
徒爾為也。若以离婁視師曠聽
則彼有所詳。吾得盡矣。故其高議奇談必若
鑿闇開牖。會有所見。至若褒貶不佞崇替克
顯舉世然之。或謂之不然。
舉世不然之。或謂之然如衛靈
公昏慝也。仲尼以為賢君。任智授能。不亡社
稷也臧文仲淵慧也。仲尼以為不賢。不仁不智。
兩至乎三也
管氏九合為功。降為小器子
貢為魯君墮玉黜為不幸
是以口為詞圃。心為智府。园不德之䉉
發沈善之輝華。方可謂之人倫
鞶鑑矣今者一夫謬非和者萬計。一夫
猥譽和者亦萬計唯唯然都不知所以
善惡也。其有鄙爭好勝之門。自不隱括其愚
馳突擊搏若旝投于石以為能掩敵疆場莫有
攸忌於所不與者。則奔嚙踶蹋而可畏也夫弘藝者不必誡。精識者難為
合。弘則時不為要。精乃人惡其察但不可以其然而不為之然
也。今翾爾學徒於疏論禪法。皆劣他
優已。以已所未聞謂人之未聞。以己所未知
謂人之未知。曾不參較眾匠決其所專。是以
微善所習而愚所不習。顧其器則滿無以加
也夫夢者覺乃知是夢。迷者悟
乃知是迷。向使正處。迷夢之間。人謂迷夢者。
彼必詬咤矣觀乎往所製撰者。鮮有
正於名理。如續高僧傳云。鸚鵡死云滅度。道
法徂世稱定中坐化什公誄言薨玄奘大捨懺。謂之
捨墮蓋流俗淺誤。不忌之
談也。仲尼云。君子於其言無所苟而已矣
故衛君待子而為政。子曰必也正名乎

幹講華嚴經。作華藏觀。臨終天樂來迎。幹辭
不欲往。俄見大水瀰漫坐蓮華中。彼傳者若
不達。夫天宮亦在乎華藏也曇榮有僧行道見光中七
佛。告云。是賢劫普明佛。今以百劫修相好。真
化求之。如實未得矣夫事不足紀。言
不為典。何煩簡牘耶。是以大辯無
言。言則導意。意必有歸。故洞微而語要。盡詞
而旨密。於其誣則不書振世必紀。是謂彛准。於儒老亦然哉。若
乃評今古諦否臧。不可以尊嚴稱。不可以卑
辱廢。不可以親厚黨。不可以嫌隟頗彼魯之三桓識豈齊於顏閔漢之七貴才豈出於揚馬有子視桐棺四寸知死不欲速朽卜
商引詩人興詠發起予之嘆自金言遐
萃。綴述多門。廣本略本。名義不同。單譯重
譯。有無差異故大聖俾依義
不依語。此先見之著也。佛有八音四辯超乎群有。叡心冲照。靈誥
真雅。而譯者率情淺易。章句漏慢。致使搢紳
縫掖相顧意有所非也其間則有採摭墳素。雕琢文字。語過
涉俗理乖精密。尤失聖人
之格言也。難乎哉。古今宣譯。咸推什公門下。
質文繁簡。雅得其所。開卷屬耳。泠然古風。

甞致意於譯者。為就梵本。為就刊削乎。如法
華法師品。羅什不載其首。普門品。闍那續出
其末。其間亦有誤為文者。
如真諦翻俱舍。云見法有非得。玄奘出婆沙。
加一十六字是知。
不刊之言。彼所未契也。道安以三不易五過
失。詳評翻譯。妙盡樞細後世不能研究其旨。寶為
衡度以為詞不由中瞠若不聞也且儒為此方之教。自科
斗為二篆篆變為隸。又經秦滅文或舛闕三皇五帝取捨異說魯論齊論。篇次何
定禮記之與春秋。哀公
誄孔丘。增減孰是家語之
與檀弓。仲尼授琴偘偘切切。其文豈同故孟莊所領。亡言取意馬鄭所注。文字互改況五天異語。諸部
宗乖屢遭無道涇渭難
別。譯梵為漢。其可一乎。夫以𮞺不
盡其響。以管窺天不達其畔。以凡達聖曷昭
其奧。然不得不就𮞺察其畔。竭凡之慮精其理。而傳法之士惡紕
繆之所以深者。蓋以諒至道不篤之人也彼以瑤軸緄縢出自金口為文定矣。翫𤧫過。貶討論者為世智辯聰仲尼曰。君子以其所不能畏人小人以其所不能不信人故
君子長人之才。小人抑人取勝。而世有隱瑕
匿疣。飾智籠鄙。盜玄匠之虛譽。祕昏情以自
誷特不知渴極則飲多。疑
深則悟遠。彼僣夫也或曰。抉前賢之
點。則物無疵於教乎日不然
也。神農辯百草。非欲進人於毒藥。歧伯議鍼
石。非謂敗人於五藏也豈南華𭤟孔。則家家無六典班書評馬
史。則家家無史記乎昔天親造俱
舍。眾賢撰雹而非之。天親改題為順正理。二
論俱弘。使夫來者覈直祛蒙辯精麁而取捨
也。

報應驗第十二

為善天降之百祥。輔德也為不善天
降之百殃。糺淫也故順理焉異類生
愛。而況聖賢乎逆理焉至親交兵。而
況於鬼神乎。莊子云。為不善於顯明之中人
得而誅之。為不善於幽闇之中鬼得而誅之。
詩云。下民之𭒯
仲尼謂哀公曰。存亡禍福在己而已矣。周頌
曰。畏天之威。于時保之。西域阿育王孫弗
沙蜜多。下庭議曰。吾如何垂名於不朽。群臣

曰。當如先王建八萬四千塔。不然反之。名雖
好惡俱不朽也。王曰。我無威德以紹先王。
當建後議。遂乃侮皇祖之訓。𤢕焚法垢塔虔劉釋眾天愁
人怨。靡奈其酷。雖有聖賢。不能違之。登彼南
山。自求免害。息心之侶。血流成川梟首
務賞。府無虛日。征賦由之竭矣王
益其怒。更施殲虐。率師至佛牙塔。死於頹山
之下。漢桓靈世。範金為佛像。遭國亂流墜荒
瘞。吳孫皓使衛兵治禁園。其有得者令置溷
所。四月八日溺其頭曰。為爾灌頂。君臣
相與笑樂。俄爾遍體隆腫。隱處尤痛。毒痡五
內。哀聲外揚。使卜覡。咸以坐犯大神。皓乃
遍走群望有加而無瘳。宮人信佛者謂是佛
也。皓乃迎像沐浴。夙夜夤畏稽顙叩簀
陳罪責己。左右聞之。惻傷流涕。
有頃疾間篤潔齋戒。後乃豫焉。偽夏赫連
勃勃匈奴也。據朔漠。龍旌帝服。尊高己德。
昧乎聖人之道。曰勃者佛也。吾為佛也。陳聖
像於後坐。令沙門朝集為已致拜。天罰有罪。
迅雷震而死也。故雷者靈物。憑陽氣以作威
者也夫陰陽之氣。舒則安
而靜。蓄則蒸而怒。有時嫉惡而震於土木。以
警戒於人民。於其不忌則肆乎害也宋謝晦鎮荊州。患沙門僧昌於城
內立塔。湫隘雉堞躬役介夫。厚勞酒食。令
肆其武勇。嚴鼓戒威。莫敢不前。撞擊陊壞龕像摧隕。欻有暴
風。連天雲霧作昏驍烈為之膽寒。晦蒙被塵
土。以手拭去。膚隨指落。潰爛瘡痍。體無貌
肌。竟以反而族誅也故為罪大者為天下不吊始
濟其力將溢其禍。禍極則革之矣。初沙門法
敏苦諫不納其後為之著顯驗論。魏太
武以穹廬之冑因藉時運。奄有河洛崔皓執政愬緇衣於太武曰。佛化無
益。有傷人民。不若黜廢。為國之大利也。他日
凶謀既進。詔始誅長安沙門。焚破經像。唯留
臺下四方如長安。異歲有後命所在有圖像
沙門一切並除。自是不稔。崔皓轘其尸太武遘厲疾。而法令寬弛既絕又復
也夫治國者。以大臣為股肱。以嬖臣為
耳目未有支竅邪而身不殘瘵。悲夫大
命未傾。曾莫始悟。既傾而悟。方迷何別然有踐崔氏。太武興於無益之論
其意以畋獵飲酒聲色臺榭。
克喪于家邦而始為之
益乎。曾子曰。人之好善。福雖未至。去禍遠
矣。人之為惡。凶雖未至。去禍近矣。漢東平王
曰。為善最樂。晉樂廣曰。名教中自有樂事。凡
此至言。未甞非益。但非下士之所知也。嗟乃

世無賢直使崔也。始縱皓妻郭氏誦般若經。
皓取經灰之於廁。至是將刑檻車送城南。衛
士十人。行溲其上呼聲嗷嗷。曰斯投經之
報也論曰。邪見輕者。將死續善。善斯
續矣西域無垢稱論師。適眾賢塔前。告于幽靈。
矢毀大乘破天親論。言訖心狂舌出。於
所終地。忽然而陷其坑。逮于今見者惴惴然
孰能無傷乎。沙門惠眺究小乘學。聲流江
漢。聞像王哲講三論。謗言。三論明空。講者著
空。尋則舌挺三尺。耳鼻灑血。精誠號悔七日。
乃復有安慧。則晉永嘉中於洛陽以黃縑手
寫大品一部為一卷凡十本。周仲智妻胡母
氏持一本過江陵。為隣火所逮。不遑取經。
唯悲泣若疾火熸。於煨燼中得經。無一字虧
損。崇邪者崩首而信。此經至梁武世猶藏于
御閣。侯景之亂也亡所在矣。宋北本涅槃經
創行南土。慧嚴.慧觀.謝靈運。以其品
疎詞野。依泥洹本共加潤色。刪削解脫。嚴夜夢神人鎧仗惋赫色高聲勵將討其
罪。乃驚悟而起悸汗恍惚。聚族會論。欲
追復前本。識者止之曰。此蓋為欲誡後人耳。
必若苟違。何容即時方感。嚴他日又夢曰。
君以弘經精至。後必當見佛也。晉末洪豫鑄
丈六像。未及開摸。會銅禁甚嚴。宋武時為
相國。豫坐繫丞相府誦觀音經。夢像摩其頂
問怖不。豫曰。自念必死。安得不怖。覩像胸
前。銅色燋沸。殆臨刑。會監官牛奔車壞。更
克日。有令從彭城來。原豫之罪比開

摸像胸如所夢焉東魏高歡為丞相。
有孫敬德者。兵家役人也。戍于邊鎮。造石
觀音像。至誠無二。後敬德為他罪所累寘死
刑。既迫于刑期。爽旦有僧告之曰。吾以經授
汝。至日午但誦滿千遍則免矣。口受訖失僧
所在。敬德念罹身禍。誠誦弗懈。纔畢其數。
法官行刑。舉刃皆折。但聞硜然。如觸石之響。
敬德被鞠曰無乃像應歟。公傳往驗之。其
頸果有數迹。高氏錄其經。而題之曰高王觀
世音經也。孫卿云。報應之勢。各以類至。言
可信矣。故古者旌德以沮惡。宣禍以弘善。使
人不以惡為無傷而不去。不以善為無益而
不為也。但業理在徐疾報應期乎
遠近。情慮生於篤薄。損益差於輕重。而吉
凶之數屬若影響。故天網疎而不漏。陰府幽
而甚明。于公高門而待封嚴母掃墓而待誅豈謬也哉。人亦有言曰。種植不見其
長。有時而大砥礪。莫覩其虧終消厥厚是也

卷 8

論業理第十三

覺皇有業智力哀哉有生貌異音殊苦樂愚智
尊卑壽夭。故大昭業理。用啟人惑小聖之所不及。況非聖者乎。而有譸張
忿懫者自謂得一之見人莫吾之若
也所謂命矣。非業之由也
禮曰。天命之謂性。得之自是。不得之自是。以
聽天命仲尼曰。道
之將行也歟命也。道之將廢也歟命也。公伯
僚其如命何子夏曰。死生
有命。富貴在天魯公欲見孟子嬖人臧倉毀於公而止。孟子聞之
曰。天也是知由業故不然
矣且仁者克己。不仁者害人。仁者危
甚累棋。不仁者安過覆盂
禍福篾徵。其在耳目。故唐虞聖德。但自一己
厲幽昏淫。祚延
七百三桓陵僭。世
執魯政夷吾匡輔。嗣絕齊史騷為天問班賦通幽李
推運命。其不為此歟故金仙之門。其
孰能辯之。由是群言師師。若妖厲憑舌使君子大人聞之。
猶若投杼時袒右肩士。
愀然不懌。徂履礪刃。將斬其疑曰若稱命不稱業。其蔽也固
夫業者生乎運動者也動有
違順成乎善惡善惡鍾乎
報施然後有性命窮通生焉但機運之業。有於輕重。
而性命之報。有於今後必若
弗假乎業。而受命惟天。則何天道之賦命。
而不均其厚薄必若業唯運
動。不能招命。則祭豈有福。暴豈有傷乎詩曰。莫莫葛藟。施于條
枚。豈弟君子。求福不回。斯言何設歟然往世之業有定不
定。而感今世性命有變不變其業若定。所感之命確乎不
改。其業若不定。而所感之命則可損益之耳
然今世之業有定不定。而令昔
世所感性命有變不變。其業若定。能改昔因
不定之命致有窮通其業若不定。則一乎否泰耳夫
舍利弗.阿那律。遇佛為法醫。遇耆婆為世醫
而不蠲於宿瘵顏回.閔損。遇孔丘著德行。遇
諸侯務賢智。而不去其貧夭。蓋往世所感
之命定也。故今世行善。不能益之也跋
難陀忮求而福盛阿育王酷恣

而威強季氏
出君死於牖下盜跖
餔腸終於上壽
蓋往世所感之命定也。今世不善不能損之
也末利獻食為國夫人舡板讓
死為海神授命趙盾愍於翳桑
漂母哀於淮陰皆今世善業之定也。往世之命不
定。故能變衰從盛也樵客指熊而
臂落比丘啖𮌉里克見討於弑君張祿逞志於魏相

今世不善業之定也往世之命不定。
故能化存為亡也提婆達多
害聖出足血破僧倫必受泥犁之一劫。
蓋方生不善業之定也阿闍世弑父。
見于佛。信于法。免無擇之大苦蓋
方生不善業之不定也故顏閔

之貧夭。酬往因之不善。其德行可為來生之
善報。季跖之富壽。酬往因之善業。其逆暴
可為來生之重苦。誠不足疑矣。夫不龜手藥
是一。而榮賤各異削諸侯地是一。而興亡不同
實由機運有工拙。而性命
有可易不可易也。故君子知運命之不可易。
而樂天知命。小人不知則踰己躁動
是以禍福安危居然可見矣。其有謂吉凶恒
理由命不由運者。斯不足斷矣夫冬
草覆而不死。何甞不由運乎有以性
能則命通由運不由命者。斯亦不足斷矣夫寒木溉而不滋何甞不由命乎。夫兩信完。方可謂之達
奧。是以信有運則業之信矣。信有命則果之
信矣信運命而不信業果者。何異
聞朝三暮四則怒。聞朝四暮三則喜乎故此方先聖
儒。雖不顯言於業果。而陰以運命[[阿-可+(止/少/馬)]]名殊而義一耳。易曰。知幾其神乎。
莊氏云。萬物出於幾。陰符云。心生於幾死於
幾幾者動之微。蓋言於業運也。或曰
業興於動其報理均。曷有輕重定不定乎曰。心有喜怒。事有恩酷故形不忍乎色。逞炮烙于心而書云。宥過無大刑過無小經云。為團鐵小亦沈水。為鉢鐵大
亦能浮。莫不以是又若以三
業三時合離為八
兼之則重。差之則輕輕則不定。
重乃定矣。由是瓶沙餒於逆子釋黨
死於凶王堯聰明而洪水
湯仁德而大旱張毅.單豹.
以養求生。俱不能生薄俱羅周
后稷。不以養求生。俱反其生。蓋運命之定也
黑風飄
而獲濟富羅正而長
謝桑穀匪殷宗之禍熒惑退宋都之災文王錫武王三齡秦穆赦孟明再死。蓋運命之不
定也摭茲理
例考之人事。豈云無業哉其有恃重
玄者。以為雁序。羽羔跪乳。烏黝鷴白。棘尖𪙉方。蘭馨蕕臭。彼則自然之數也。
豈由業乎。重空人撫衽告之曰。不然也。夫老

聖云自然者其道也。至道與萬物同體。故曰
萬物自然即曰。一陰一陽之謂道莊氏云。在瓦礫
在稊稗。非謂萬物無因緣之義也夫稟
性命者。以業運為因緣處外物
者。以氣數為因緣故羔雁徵
之於業習𪙉
烏反哺梟反噬。蓋前生之行逆順之餘習也。
橘榮南而枳蕃北。蓋隨風土之所變也夫水潤下。火炎上。金從革。木曲直。土
爰稼穡。水䶢成五質。播為五味。凝為五色流五音。然後錯
而雜之。剛柔強微。所稟有異。萬象生焉。何異
因緣之義乎若又責以造化之本。陰
陽何施。而孕育繁。委使玄黃異視宮微分聽
者。則其酷矣夫萬物始於太極。
無因緣相構觸類成象不生而生
生於不生陰陽無心
天地無功聖人不宰今古莫知夢幻之理。於焉得矣。故
老氏云。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莊氏云。大塊噫氣。
其名為風由是。象帝之先。不
可得而有始也。若又責以外物觸氣流形。內
命亦何業之由者誠不足
類也。夫外物無心。無心則業。內命懷情。懷情
則業起。故飄瓦之與投瓦。俱及於人則有怒
不怒也。何斯之無別乎或曰。善惡之業。報施必臻。故易曰。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何瞽生舜。舜生均。鮌生禹耶對曰。聖人舉天理而立教。語其
多而不語其少也。語其順而不語其違也故公劉洎王季克
生聖嗣。至于文王大造于周邦弗父
何洎正考父克邁仁德。至仲尼光定文教是
以考歷象授人時者貞其所次式恒其紀其或俶擾錯亂變化為凶。祉誠則
災異也。若又或以聲不代響。形不貿影安有祖考施而子孫當其報者則義可得詳焉。夫善惡以類相資而不
相代。故先人以福施。後世以福繼之。非無福
者而為其子孫矣。先人以禍施。後世以禍繼
之。非無禍者而為其子孫矣。故龍與雲合。
虎與風合銅山崩而景鍾震葭灰消而月暈缺蓋應會之數矣。常俚以殘
淫𭤑訾言勃詐。凌犯君親。方謂口之罪
也機慮無法。潛毒懷虐。方謂心之罪也曾不知有百行乖儀。五常失守。處俗於忠
孝不至。出家於慈悲不厚。釁生於微。積而成
形。則為罪矣常俚以徇物捐軀。蹲膜

擎跽方謂身之福也。誦言講法。悅
人進己。方謂口之福也。愛惡絕向。忌剋不
入。方謂心之福也。曾不知手足之所措。詞論
之所及。念慮之所經。興意介益。孚于惠心。省
罪引慝則謂福矣。故五穀不易。其種
百行。不反其報。仲尼莊生云夷齊仁而餓死
尾生信而溺死
伍胥忠而伏劍死
以為外事無必斯實滯名害德。失乎中
庸之道。非謂以善召禍也。昔大士坐道樹戰
天魔。業之然也處巖
穴灑足血。業之然也。造濱州食馬麥。業之然
也。故語今報則善酬往業豈滅。禮曰。子夏
喪其子而喪其明曾子弔之曰。吾聞朋友
喪其明則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余
之無罪曾子怒曰。商爾何為無罪也吾與
爾事夫子於洙泗之間。退而老於西河之上
使西河之人疑爾為夫子。爾罪一也。喪
爾親使民未有聞。爾罪二也。喪爾子喪爾明。
爾罪三也而曰何自謂無罪
歟。夫如曾氏始謂見天地之心。知禍福之萌
矣。石駘仲卒無嫡子有庶子六人。卜
所以為後者沐浴佩王則兆五人沐
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執親之喪。而沐浴佩
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衛人。以
龜為有知也。是知業理冥奧。儒辨此世。釋通
三世。一張一弛範圍天下備矣。而經亦云誤

殺誤報。甞有山間比丘。誤蹈一蟻。蟻死為野
豕觸石而崩。比丘亦誤死於是也。而世有色
雖仁而行違。言雖澤而心詖
衒聲名冐祿利。知善且蔽。忌惡而黨。捨人急
己。輔高弱下。力行僭賢。畏罪矯容。滅裂行
其事。恢張希其報。都不見其功過相磨恩害
相補。上智審諸己。中智求諸人。下智昏昏
然。皆謂其損益自然也。夫李廣不封侯白起死杜
卸虞詡相朝歌雖保節忠主。而皆
要功害物。故將死之日方始省其前過者
也。

住持行第十四

簠簋俎豆制度文章。為禮之器。升降上
下。周旋褐襲為禮
之文。鍾鼓管磬羽籥干戚為樂之器。屈伸俯
仰。綴兆舒疾。為樂之文。置茲則禮樂廢矣。繕
寫繢刻。香臺法几。為道德之器。髠袒拜遶。禪
講齋戒。為道之文。弛茲則道德微矣
音佛升忉利三月優陀
延王懷不歸之詠。目連以三十二匠往
瞻相好。刻紫檀為像。王洎國人若與神對。像
設之興。自此始也。佛初成道。居樹王下。賈
人奉食請示作福。大聖授以髮爪。令歸國起

塔。塔廟之興。自此始也。成道踰年。化力風
行。降象頭山。入王舍大城瓶沙王
率統內官士庶。御于郊野。因以迦蘭陀竹園
為佛寶舍佛勅為僧居。伽藍
之興。自此始也。正法有二。謂教與證。教資持
說。證在修行。不持則真文闕矣。不說則至理
擁矣。不修則聖嗣絕矣。故世親云。法無久
近。隨三人住世人在法在。人
亡法亡也。或謂正像千年。末法十倍之。此但
舉其大限。示興喪之於天下也。或以大聖云
有如法眾說戒則我法住矣。由律師持律。故
佛法住壽五千年
此乃舉益以彰勸也。故經律論為住持之教
本。僧財食為住持之功烈。務教而法眾盛矣。
宣功而金界治矣。故使至道淳懿凝味不散。
如大羹之在鼎靈神降祉。
此住持之法度也。天三學孔揚德輶鴻毛人思服道善。故能久欲使
真風玄緒取陵夷於天下。又不可得也。西域
知事僧揔曰。羯磨陀那此方為維那。亦以悅
眾呼之也。彼國克艱于厥位。先聖徵賢。則
仁人次之而中國
之聖。不顯于聖。惟德惟行。求諸己乎。於無恒
者輕諾者。諒則有闕既虞
覆餗亦果敗類。故與夫無良為任。使下
民化之。寧為聚盜之藪也佛在世。飲光統眾於靈
山。身子莅事于竹林。泪沓婆摩羅年十六得

阿羅漢。其後念身不牢固。請知僧務。大聖
憫其誠愿命僧差之。既懃于職於衣食。乃
孜孜不暇給。先物後已。率籲玄侶流
聞暢乎八方。皇覺懿乃嘉績。讚曰。我弟子為
僧知房舍臥具差次請食。沓婆摩羅為第一
也。罽賓有長老達磨多羅。手爨於僧厨。客
比丘二人。自遠欲展勤。初不識之。就前問曰。
大聖尊德。今止何處。達磨指云。在彼最上房
住。二比丘如其言將往。而達磨遽以神力先
復本坐。比丘後至。默識是前所見者。接足
致敬已。問曰。大德名滿閻浮。胡為躬燀薪蒸
任茲廝役耶。達磨喟然曰
汝既有問。吾則何隱。吾所念累劫受生死苦。
險難長遠。洎五百世為狗。惟飽兩食。況餘
惡道。若使吾頭可燃者。吾並燃之。矧茲燃火。
及餘支乎。中夏姚秦世。棄俗者十室而半。羅
什入關。學徒籯糧不遠千里而至者三千。
因立道䂮法欽慧斌
掌僧錄給車輿吏人。僧正祑同侍
中。餘別有差。震旦有僧官。自秦始也。魏世
立監福曹又改為昭玄司。備有官屬。以斷僧
務。周齊革為崇玄署東魏高齊尚其
統。宋齊梁陳尚其正。而復寺三官屬其
統正焉。隋革周命。弘法尤盛。天下三藏。分
置十統。今國家罷統立兩錄。而司於京邑其三綱特以德望求人也。藍摩國
塔。昔與諸國分舍利而營之。歲久地荒。惟野
象銜芳薦實。以牙除䕌方沙門。感其事。遂反戒為策勤。諦葺舊址。總

眾役于厥躬也晉道敬王右軍之曾孫。捿若耶山
立懸溜精舍。反戒如藍摩之事焉。故仁人為
善。天下同矣。不仁為不善。亦天下同矣崔慧元營寺於武陵。既歿。武
當山下有見者。神色甚暢。寄語於寺僧曰。勿
令寺業有廢。自是空中依時有磬聲也廣州法獻創寺於藏微山。有
二童子携手來。歌曰。藏微有道德。歡樂方未
央歌訖忽然不見之也。夫神以誠感。道
由神助。匪誠何德。匪神何怙。故禎應之所
翔。宜勵乎未翔者耳。齊周顒於鍾山雷次宗
舊館立草堂寺。或謂之山茨。求慧約為寺任。
約以邑居雖近而蕭條物外冥賞素誠。便有
終焉之託。顒歎曰。山茨約主。清虛滿世。梁
武造光宅寺。詔法雲為寺主。創立僧制。雅
有後範。雲之有孝德。又以業行承天之休荷
國寵光。夫孝者。事歿如事生。思親如不欲
生。曾子以事親聞執親之喪。水漿不入口者
七日。高柴以思親。泣血三年。未甞見齒雲無僧旻之讓。則殆乎不勝喪
矣沙彌歲覃思法華。甞造
幽巖。竪石為聽徒。執松枝獨講。故其後首出
此經。雖有眾師難能偕也。甞於一寺散講。
感得天花如雪滿空而飄于堂內。罷坐乃去。
時有一僧。願欲齊雲。夢神人誡曰。雲法師燈
明佛時已講此經。宜速措汝意勿圖非望
也。今法門之季人向其意前哲遺列。後
生何顧。背德向利。易進難退。恒覘常住。若

膏腴則賂求其司既得之握彼公
符暢乎有位。遂致專蒙造次不肅僧命。紊六
和之秩。夷九仞之功。洎儲廩空虛。田蕪已綠
或則謀老。或則辭
疾。府寺曾不察其殿最。省其姦直遽則遂其背就。致使狡夫得
計甚矣。且彼之菆爾也處俗猶俟乎人
治。豈服緇則能為物致治乎。但府寺始以貨
選。而彼負罪亦終以貨免。或眾所不蔽。稱
其罪以告。而訊獄者。且頗反陷於告者于理
也甞未諭於府邑。既籍其田業列
為庭旅
或以方外期之。或以飛行視之致於政化之外。莫有選賢勸
能。俾其維葺是使福門隕墜人
神太息。得非有土而漏其威惠耶。庶緇之獄
繩乎公府。眾首罪也眾首務
理豪勢沮之。俗官之罪也有
二罪而不討亂何有止焉。或有假釋氏之官
籍。規僧田之法蔭。勞務所及。雀躍掉頭。以為
寧居逸體得志遂性。其在我
而已。寺有損益。不驅不馳。寺有貨植。不躬不
親。寺有鍾磬。不孝不擊。寺有庭戶。不掃不
灑。於財與難。但苟而已矣此乃法族
之懸疣。人流之駢指也
夫出家者。務以行其法而為形容。不以謀其

利而為形容。故能隨時高下。所在益物。如南
薰而和萬品。如蒼精之福一方何但氣遏飄風。力制奔馬。勇於安己。廉
於取善耶。故中人慕下浸而成俗使匡
弘統理者。終鮮其人矣。夫夏殷之末。何至皆
誅靡不化為惡也。唐虞之際。何至皆封靡不
化為善也今大法將墜。吾
黨從媮靡不化為不肖耳。其或方將
就夫教源剗鑿其弊。疏流導波。造舟為梁復支賈之綱紐追雲約之礎構
固亦非今之所尚也。或有業行薄崇
器望微彰裒其有利則無
所謝於眾務則曰妨道去維持之意驟作辭于
飾此乃族庖之折刃。未得良庖之投
刃也君子不器。此
器者也上善若水。此不若水者也。天學道
者。先乎行後其守。行礙乃守。守通則行。當行
而守。是謂矯。竊夫庶官為理。知賢授材。省謗
申冤去苛務惠。此六者。濟生民
之至矣。而師表法望鎮重方隅。何莫放其徒
若是焉。至若結攬賢能。分勞析司。不潤於身。
不虐於眾。總百過歸于己。推眾善歸于他。恩
先于有功。後施于平民。令行于所親。後及於
所疎。心夷愛憎。事均榮醜。泛逸乎若不繫之
舟。逍遙乎若遨若遊。安得不為道哉。殷大夫
周柱史漆園吏皆祿位之士也。在濁
若珠投於水。履寵若風過于草。何甞以外事
而汩於道德乎昔孔蔑為邑怨乎三失

密子賤為邑喜於三得仲尼稱密為君子。非薎之
有也。悲夫有累之質。百年人世。在凡籍乎官
寺。在聖隸乎仙寺。居官寺者寧辭以人事處
之耶。其有仙寺。而莫吾能適也昔竺曇猷
造天台。赤城圓通往鄴東。石鼓慧寶寓宿巖
室莫不有師長有威儀。將欲寄形彼不我
留。故人間往往聞絕壁深林鍾聲梵響神燈
奇像者。斯可徵也。是以僧居每於說戒。解夏
日不得不清嚴法宇。整眾翼翼。儼若在乎聖
人之前。入大乘論云。賓頭盧羅睺羅等一十
六人大阿羅漢。恭承遺顧。遂行人里近世梓潼郡有大長老律
師胡氏。亦感通之流也。郡南鄙有靈鷲山。胡
領徒而夏安居說戒。夜人數則定。籌數每過。
眾莫識其然夏既末有二三胡沙門。出山至路隅與
穡人揮手相別。律師聞而奔走。其徒四騁挍。
其去則不遠。然而莫得見之矣。夫聖人之心
自我人心。鬼神之靈自我人靈慧璿患講居無水。將徙其屬山神謂之吐溜僧範說戒夜寓
宿他寺。觀竪義者廢其事。靈祇怒而仆之。
斯誠與調不可僭矣。梁慧超為大僧正好山

水翼從之聲聞于數里。居則羅列童僕。顧王
侯之不若彼豈為僧正歟。夫僧正當正己以
為政。匪廉則何有於正乎。道達之為南兖州
僧正。罷任唯五束故紙奚廉與濁之不相概
也僧旻不為大會。謂門人弟子曰。
大會雖有一時起發之功。吾寡乏手力。米樵
菜湯。踐蹈澆炙。傷害極眾。如假官力。使役雖
眾。彌難盡意。故吾不為也。議者曰。靜者善
其動。動者善其靜。是為周濟之士若靜而行靜。則庶心寂寞德不光華
若處動而逾動。則物理滋彰。道德浮偽。
故賢者履動靜之間。適有無之外。總萬善於
無為。無善不為也。夫大禹卑宮室而盡力乎
溝洫。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豈好手足胼胝
而脛胈無毛耶蓋不私
其安。而欲以功施天下也。長者子善德。建大
施會聖人悅而教之。顯博施濟眾福與
心遠其樂無窮也。故西域有鉢遮于瑟
上智行之。積而能散。歸惠于我。歸財于人。陳
錫載周實則兼慶夫
大士苟益於物。雖害於己亦所不避。況匪害
乎若以興功害物命。則幢
塔泥木儀像服饌所出孰罪耶。舍利弗乞食。
觀空中虫。如彼駛雨。如器中粟。乃多日不食。
大聖告言。當以肉眼所見固可食也。靈裕教
誡學徒。無貴賤無少長。皆述己名。稱彼仁者。
絕於呵棰。違言必譴。彼何施至於此歟。茲或
可傳而不可繼也。詩曰。予懷明德。不大聲
以色仲尼曰。聲色

之於人末也夫不刑而治。世皆尚之。
但今之人懼威而侮德聖人猶其疾
之。詩曰。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又
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言以威止亂也。夫良
馬必假其銜策。好鳥必俟乎剪拂。良材必資
於剞劂。未有捨於此而能自致其美者也。易
曰。小人不恥不仁。不畏不義。不見利不勸。
不示威不懲。小懲而大誡故禦眾者當達人於未顯。刑人於未亂。
使人仰其威惠勉而祗懼。可謂善始矣。始既
立默若五氣相宣。八風啟序。濟濟允諧。言行
有章。雖有訾扑而無所用之。是謂善
終也。人鮮有終而裕則有終譽焉
觀夫雖不撾辱而譴出眾外。或則亦已甚矣
經云。是殺生是殺生報。是地獄是
地獄報。律開教授毀呰不犯。夫何義耶。蓋欲
以刑期於無刑故也故譽善則誘
善。彰惡則塞惡。愛語羅睺。叱呵調達。其不然
乎而仁者恕在心。狡者恕在口在心則躋物就益。在口則敗物
矯慈。今之人庸細者。聽於口而不知其心。以
面柔為慈惠以行高為強傲。彼
不知周之夷厲下堂而朝諸侯。愚柔而
削也。炎帝軒轅起伐亂之師。不得謂之無為
之君也夫為師者所利在法。何
恤人之言但世有積
矯翳直德卑價重延慈悲之譽盛慕羶之黨令
無節之夫則沒己之行模範其事反

以大聖慈而不加於我。遂使五種惡馬七類
治人永墜于地矣。今吾教叔世法徒多
難。朋姦濟亂。若苞桑之固矣欲由吾直當
度其可否慎厥機。亦聖人之教也。昔客三藏
見無罪覆藏。讓而從革舍利弗遇非法羯磨其由公劉避狄國。弱而就德文王伐崇師。強而取亂皆變通精照之弘也。其有
謀不道財。營不速之福。卑崇臺而改作。陋華
鏞而列危財由枉濫。事
生貪冐。誠為罪福不相補矣。夫放生者哀彼
將餼遇而存
之。是謂生生之福也。昔趙簡子元日放生。
國人聚捕而獻彼恩生於害。則勿若不放之
也。故維持者計德不計利則利由德博。計利
不計德則德由利削。嗟乎法既陵頹。劫極滓
下。聖凡攸隔。天龍潛戢。魑魅作威。正雅難
辯。祈塔寺以重鎮。假貞哲以扶荷。豈只香
臺庇影。法供澤膚。興亡不繫於肺腸。笑語
自怡於旦夕。奄若白駒過隟窀穸沈
魂緇田無一籄之功。鐵圍
陷百刑之痛。靜言此理。孰不寒心。酸鼻哉。但
玄綱久紊。紺園徒廣。版籍藏於王府。井賦歸

於郡縣。祗奉迎接。若邑胥之畏於尊吏焉。是
以廉懦者避色避言而不居也愚慝者
費力費財而無益也。金田化為枳棘。實則患
是之由。夫如是蓋將廢寺舍於府縣也。何只
笑於二武焉故臨民者。在知人在
安人。宜察其言行。於其善者施折腰沒階之
禮。且以力援。否者當降之。使君子小人不同
日。誠則祇林欝欝布金之望如可待也。由是
寺廟之興。興有道者也。故入其境自大國至
子男。幢廟修整。僧徒肅穆。則亦是以見俗政
之清淨矣。西域常住給僧衣食。以田園所產。
由乎施者。豈施只論於衣食哉。夫僧饌以時
擊鍾乃食。餕則歸僧勿己有也異界
不以法不通也。三聖之財出納有司匪則有
悋王臣力勢肆求所備。固無
得而辭也。劫賊凶人校力不制。末違其欲也。
僧有病而無藥。隨有而給之。其貧無衣。即
隨貨而益之。死者之衣從之。既葬復于僧也

經務有勞者。以衣食倍之故律謂之
福饒類也。而任務者。每事匪專。舉必詢眾。詢
眾不恒。宜立知法。故律謂之處分人也若以物非我有。縱心糜散。事自我逸。廢
業墮功。鳩役計食。量衡無節
致使傷蠧眾財。此職司復于罪也。昔僧伽□
舍見海上寺僧。以膿血為食。以器相擊。蓋
迦葉佛世同一淨宇有客僧至忿怒藏食故
也。宋法豐死為不食之鬼。巡寺作餓駝聲。
以專寺任刻薄故也。臨邛僧孫氏見身如廁。

持鉢食穢以儉歲割杓減粥故也。智瓌死作
眾奴。以寺布借人故也鏡茲冥運。孰
莫是徵。高僧傳十科以住持為興福。余每考行其事實
則有福興焉。昔吾聞諸梵僧問吾師曰。頹墉
釁礎必焚炙奧渫者居焉。華軒綺疏必
懷氷澡雪者居焉惜哉今驗若不虛矣。
又曰。佛圖澄建八百九十餘所寺。洎天台三
十有五。吾今不能興弘一二。蓋非夫也
爰在爾徒。因涕下承睫。在予狂惑。不克荷負
俾式光遺寄積行于艱難。為
法衡倚。愧瞻雲日。愴然永慕耳。

卷 9

異學第十五

器弘者以虛受為美。心遠者以贍聞為優。故我
大聖暨古先哲王嘉讚博能高稱上智。使圓
顱方趾賢愚於焉別矣
薩婆多師十二時中
許一時學外。故於其宗悉能區別內外典籍。
善解論義。曇無德部俗藝呪術
為防己害。兼以閑邪開學不犯也華嚴經讚菩薩偈云。雅思淵才文中

王。歌舞譚說眾所欣智論顯結集羅漢德
云。讀誦三藏。知內外經書。外道十八種大書。
亦盡讀知緬覿前風。聖人皆不限所
知。捐其小善。近崇文德。遠成種智昔
有羅漢。不識赤鹽之義。外黨諸俗。深以為誚
蓋出朽宅則生死
凡夫藐哉何及語外事
則解脫聖智或不如凡夫也故採棟桴於杞梓。繳羽儀於鴻鵠。畋文彩
於虎豹。則於物幾矣索遍知於羅漢則否矣昔王城野人不謂大聖智周萬物。問
以鄙賤芻牧之事。大聖俯其事而申之。牧族
奇其聞踴躍而信。因皆階乎道也故釋氏子內審諸己。於進修之門。可學而
不學。可知而不知。結以不學無知之罪也。西
域所學。總有五明其攝拕苾馱。此
曰聲明。則五明之一也。以其廣記諸法聲教
故也。而彼俗典總曰毘何羯喇拏。舊曰毘伽
羅論也。大數有五。如此方之五經焉。一曰悉
曇章。以成就吉祥為義。被于創學之流也。本

以四十九字相承。成一十八章。總有一萬餘
字。合三百餘頌。頌凡四句。句以八字。合三十
二字。傳是大自在天說二蘇呾
囉則是一切聲明之根本正
經也。略詮要議。有一千頌。是上古鴻儒波爾
仙所撰。其人為大自在天所護。面有三目。三
馱覩。有一千頌。專顯字功。如上經矣四三棄囉。是荒梗義。意比田隴之夫創開
畎畝。其有三章。章各一千頌廣顯聲韻。
合成字體五苾栗底蘇呾囉。即
是蘇呾囉釋也上古造釋眾矣。
於中妙者有十八千頌。演其經本是闍
耶昳底大學士所造。其人當此國之初矣凡造西土不習此者。於其所學徒然哉。其
有苾栗底蘇呾囉議釋二十四千頌。是學士
鉢顛杜攞所造。斯乃重顯前經又有呵
利伐㨖興廢即以其人為論目也。凡此諸書在異
域。法俗通學。始為有知矣彼方論師。
前則龍猛.提婆.馬鳴中
則無著.天親僧賢.清辯近則陳那.護法.法稱.戒
賢.師子月.安慧.慧護.德光靡不
具茲內外之典也。馬鳴大士撰蘇遠拏太子
歌詞并本行詩龍
樹以詩代書。寄南天竺國婆多婆漢那。彼方

之人。咸皆誦詠以為華而典也。其有
摩呾哩制咤。承佛先記。廣興讚詠。初造四百
頌。次造一百五十頌。無著世親西土修詞者。
莫不鑽仰祖習為美焉其身毒以婆羅門為上。不齒餘三姓故有四圍陀書。可十萬偈
咸悉口相傳授。不書皮貝彼國相承云。有學聰明法。一謂覆審生
智二顯字母安神旬月
之內思若湧泉。計無此法則無以誦群言如
激箭也。昔者佛陀耶舍求那跋摩則其人也。
初耶舍至于秦。將事翻譯。秦人試之。授以差
籍藥方及諸書。於三日誦畢。求那所誦凡百
餘萬言。諸來三藏罕有不至此者。華夏自燧
人氏仰觀斗極。以定方名庖
犧用之而畫八卦造書契。至若三墳五典八
索九丘。皆古之遺書如楚倚氏之所讀者也
洎仲尼。刪詩定禮樂。贊易道修春秋。振崩壞
之俗故有六經焉故孔
子曰。溫柔敦厚詩教也疏通知遠書教
也廣博易良樂教也潔淨精微易教
也恭儉莊敬禮教也屬辭比事春秋教
也左氏國語馬遷

史記漢魏以後。皆有
書誌兼乎百
氏備于金馬石渠之目至若文章之始歌虞頌殷。逮周德下衰詩
人盛矣。詩人之後。騷宋變於風雅賈馬楊班漸變乎騷逮安變乎
賈馬晉宋已降。咸韶不接齊梁之
間。花繪相擬此方六書定文字之所出。故窮大篆則於文字之不
惑也。彼方六釋
辯名題之因致。故窮世語典語。則於名題有
得矣而康僧會.支道林.
澄.什.安.遠。什門四聖梁僧祐.周道安.隋
彥琮.國初淨.宣.林.概靡不洞閑本
教。該涉經史。研綜詞翰。咸事著述。極夫匡紹
者也禮曰。博聞強識而讓敦善行而
不怠。謂之君子僧也。支遁注莊子逍遙篇。希
玄之賓高其致也。慧淨撰英華集麗藻之
士美其鑒也。由是表正人天。折衝師律。文場
法苑。何世曠能。甞有客聽遠公實相義。往復
移時。彌增疑昧。遠引莊子義為連類。惑者乃
悟。自後安公時聽遠不廢俗典。宋元嘉年
巳日車駕臨曲水。命慧觀與朝士賦詩。觀
即座先獻。周建德年。陳周弘正來聘詢謀談
士。曇延首應之大駕親臨釋奠。延當席
抑揚。陳人敷袵。稽首拜聽因構詩四
十首簡延。延用其韻酬和。如宿誦焉。彼乃圖

延形像歸于陳晨夕向北致禮。以為
曇延菩薩也。夫世以容詞德行難以求備之
仁也。難語其闕真可謂堂堂乎難與並為仁
矣靈裕初出家。師令誦經。執
卷矢曰。我於三藏洎儒教。必望通曉。無或以
渝其志由是學光時彥。世號裕菩薩也。梁
武暮年。詔捨道法兼
鄙儒教。彼或慮人深溺不返或正失其極。將亡之數也夫有益於
生民。大聖未甞祛之故經
曰。不壞俗諦而建立真諦。彼二教仁智所行。
亦人天之報也但報在人
天。為道之門階。何必捨而鄙之也。聖人不私
己。豈以己不欲而施天下乎今
重名教。彼猶無親疎。重禮樂彼猶無君臣。重
律。曆彼猶昧寒暑。重刑法彼猶亂彛典重廉讓彼猶規僭競。重道德彼猶尚浮偽。
況加之使人後二教混沌若鳥獸
而欲訓之以無生乎夫欲絢美玄
黃先潔其素。欲涉道德先履仁義。故大聖遺
法二千年。而中華之人以先有孔老虛無仁
智。而後識精真之教。迴向崇奉者。門門如日
教之矣四夷之人。非二教所覃。于
今猶不能齋戒。而況能神遊八解之理乎故釋教籍二教以為前驅也而
老教云自然者蓋真如相似之名也。言萬物
自然者。謂自然之道與萬物為一非萬物不由因緣稱之曰自然也。今說者未達乃毀內
教因緣之義。妄發揮自然之理。斯乃與西域
外道同見豈謂迦葉之貳化歟而洙泗
之門以仁為至行非道德則必先於仁矣。故
雖由也可使治千乘之賦赤也可
使束帶立於朝楚子文無三
巳之色
陳文子棄十乘之馬。求其仁稱仲尼之所不與彼仁也
者。通乎百行。協于一德未有不由仁而廣
大者。在五天稱菩薩。在九州稱仁人。蓋人能
慈慧。慈慧能仁。菩薩行仁之極行。君子漸得
其門者矣。若使梁武不由二教。安得為君子
儒而至於大方乎今為
論者必張孫吳之勢學戒者必敦顏柳之節栖禪者必慕巢由之高維持者必思齊魯之變故持外教以誘掖。窺內
法以激志。亦惡有害焉
夫登木者競其高。鑿泉者競其深。不有前懦。
誰為後勇。但梁氏雖至信。不審觀前往存亡。
式恒其事驟欲遷物從道以窮物之性不
虞東野畢之御而終於佚矣甞讀斷酒肉之文。慈愈於佛。輕

身貸法。事過帝王且勅綾錦窠不得有鳥獸之形。
而嫌裁剪起殺傷之意斯雖得養虎之
術。而亦誨人殺心矣宗廟郊祀。以麵
為犧牲不為則不為何誣祖考耶。而或有負
之子由緇而乘。不鑒妍蚩。
式顯誇傲。題于縹墉素扆之上。特不知是誘
敵致寇也昔周道安二教論。隋彥琮通極論。恣
縱心目。出沒玄奧。假立賓主。先設奇難。後始
通之。將探賾異黨枳棘邪徑為法繚垣而後世李仲卿等得之穿窬
為盜。隱其所通。演其所難。以製十異九迷等
論。誑彼所不知者濟其
毀詞。豈非二士圖馴而反噬
將安而貨危也。但此論未已。邪難未止。夫先
王以衡斗去盜。而人以之于盜焉以兵戈止殺而人以之于殺焉。故所防逾
多。所資逾遠。噫難乎哉。然守本教者。朴則
有餘。兼異學者。競則有餘。非君子罔以謹其
極矣故前
哲云。學之於身。如餌如樂。夫餌以醯醢鹽梅。
齊之使和。濟其不及。泄其所過。而後享之。五
藏平矣
樂以金石絲竹韻之使諧節其將遺。剪其所淫而後聽之。五氣正矣若專夫一
味一音。則於焉何取。昔慧遠製沙門不敬論。
但欲自理。而不毀儒道。人到于今受其賜也。
周道安二教論。忘功指過。語發心鬪。宇文氏
窺之。得卞莊子之刺虎也然帝邕恃威不信不甚於桓玄。而桓則服周則
拒豈不以才識厚薄而可
知也。但時有不學者。心智聾瞽。恃其頑薄。如
豕如羊。很戾朋從。視於智藝。狎而笑之。以為
著文字。過比夫衡岱未云重也先聖以為群羊僧。不甚然乎復有狂狷之夫。棄乎本教。聊覽墳素。遊衍
內侮。若豕負塗。潔則忌之如宋慧琳慧休之流也琳詞學迴拔。為太祖所賞每昇
獨榻。顏延之嫉其才。嘆咜不平之曰。此三台
之座。豈可使刑餘居之乎。琳怠慢自賢。其師
道淵者有學行。文帝頗器重。甞詣傅亮宅。琳
先在座。淵至不為禮。淵色怒。亮笞琳二十。後
著黑白論。大較六度與五教並行。信順與慈
悲齊立。其間自多傷毀。何承天以為琳比丘
捷生奇見也。顏延之謂之居其門而伺其闕。
為法盜害。何地可容。後抵罪于交州。鼓憤而

卒。然傅公之為罰君子哉。不以己愛黨過而
失刑。實肅物之教也。小人則不然。與其臣而
違君。介其卑而侮尊。且悅己之所利。而忘
於巨醜也。慧休為文。名冠上才。嗜酒色無儀
法孝武以其污沙門行。詔勒
還俗補揚州文學從事患不得志。終於句容
令焉。有僧明解者。篇什琴書丹青以為絕藝。
視後學負笈謂之驢子。顯慶年西明寺成。
詔靈潤令選有德者居之。寮寀有薦解者。潤
公曰。公等國器。名臣出言不易宜求。戒定慧
學增長福田。何容舉酒肉畫師以當洪寄。解
聞尤以為懟遇。詔徵四科不問僧俗。遂射策
登第。喜曰。今得捨驢皮矣。後筮仕無成寒餒
沈疾將死。覩異形十人執烈炬而迎之。蓋不
祥之兆也。故小人之量有君子之藝。未甞不
顛覆敗辱。實天貽之不祥矣。其猶狂象燧尾
怒雞介羽祇益其害也。故易曰。負且乘致
寇至言
小人不當有盜思奪之也。非獨才藝由之。然
而貌亦未甞不然故
陽貨象孔子項籍如帝舜
皆文犢狀虎。而終殘乃壽也。今為釋不以道。
而但以儒學聞彼。蓋斷髮一俗人耳。其可令
得終久乎昔晉道寶臨剃髮為詩曰。方
知萬里水。初發濫觴源。真翛然之道意也。識

者感其言。而勵進是曰為文夫稻畦為衣。陶
土為器使人服而執之。澹然無為。
然後以經律為繩墨。以文章為潤色。其能不
思容服而神何福歟。詩曰。維鵜在梁。不濡其
翼。彼其之子。不稱其服余甞觀乎緇衣者。讀書為文。唯知
有俗情。而不知其他。迨病喘喘然。淚橫于目。
怨誤于昔。其雖悔可追乎傷哉
然有抱琳琅之器。炳龍象之姿。高出塵世。既
寬且慧。篤志好學。開卷求於未聞。務滋其美。
以崇其德。至若觀夷叔讓國。得其仁也。里名
勝母曾子不入。得其孝也
柳下惠援寡室。得其貞也。顏叔子辭隣女。得
其慎也。孫叔敖爵益高身益卑得
其防惡也。正考父三命循牆。得其恭也孟之反不伐。得其讓也
列禦寇不受鄭子陽之粟。得其知難也
爰精目
吐狐丘父之食。得其嫉惡也謝
安喜慍不在色。得其量也王敬之徐武於焚屋。得
其審也戴逵不

鼓琴於王門。得其耿介也其能酌一善於身足以光於朽骨。況兼之
者乎孔子謂魯哀公曰。
人有五儀。有庸人。有士人。有君子人。有賢
人。有聖人。庸人者心不則慎終之規。口不吐
格訓之言不擇賢以
託其身。不力行以定其志。見小暗大而不知
其所務。從物如流而不知其所執。此庸人也。
士人者。心有所定。計有所守。雖不能盡道術
之本。必有率也雖不遍百善之美。必
有處也。是故智不務多。必審其所知。言不務
多。必審其所謂。行不務多。必審其所由。智既
知之。言既道之。行既由之。則若性命形骸之
不可易也。富貴不足以益。貧賤不足以損。此
士人也。君子人者。言必忠信而心不妄
仁義在身而色無伐思慮通明而辭不
專。篤行信道而自強不息。油然若將可越而
終不可及者。此君子也賢
人者。德不踰閑行中規繩。言足法於天
下而不傷於身。道足化於百姓而不傷於本
富則天下無苑財施則天下不病貧此賢人
也。聖人者。德合天地。變通無方。窮萬事之始
終。協庶品之自然。敷其大道而遂成情性。明
並日月。化行若神。下民不知其德。覩者不識
其隣此聖人也。公曰。善哉非子之賢

則寡人不聞此言也。今揆茲五儀之人。為五
儀之僧。誠則皆不乖其本矣。若使裁其尊卑
勵其情操去此取彼。易庸人為士君子。易士
君子為賢聖。則天下之僧皆高僧也。故斵石
刻木範金之像。石則石矣。木則木矣。金則金
矣。非變化則不能革其本態也。而人有生而
知之。有學而知之。但有知則不難乎遷其所難在乎不知矣。世或以槃特不學不
謂無道善星多聞
不謂立一德彼乃不
達槃特聖人也。善星庸人也。槃特不學而生
知。善星雖學而不知也。若使槃特無生知則
不聖。善星有學知則遷善矣。夫生而知之千
載無一。學而知之遍於天下。若以千載之一
而廢乎天下者。非聖人之志也。況學以資生
知。若金之有礪舟之有檝惟利與速物莫能加之。昔仲尼
云。君子不可不學。子路曰。南山有竹。不柔
自直。斬而用射。達於犀革。以此言之。何學之
為。孔子曰。括而羽之。鏃而勵之。其入豈不益
深乎子路再拜曰。故木以繩直。土自
水平。王用人器。未有不學而能自致奇功知
道者也。凡人之不學。其猶牆面人而博
學。不出戶而知天下。始吾聞之。心存之躬甞
之。於所不學實若蔽目。於所遠知誠不由足。
故有生之域貴乎有學既學矣。貴乎知
既知矣。則慕大覺之曠照。成遍知之有日。故
日就月將猶患失之。佛陀慷慨。仲舒下幃。恨
光陰之不再也昔黃霸

與夏侯勝同下獄。霸欲從勝受經。勝辭以罪
當死。霸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勝賢其言。遂受
之再更。而講讀不怠也常啼求法於法勇以骨骸致香花。兼俟乎宮門。凡七載。異
有所聞也。於予之眇志。實學知之。不足教知。
其困兢兢勤勤慚曠此生嘗撰釋氏年
志。編年序事務成林藪鄙野一家之言。經郡邑寇亂
而亡矣。鄙以學無常師。遂體三教參玄之旨
趣。裁而錄之。暮年神疲。不盡所志。而有告余
者曰。日月既逝。老之至矣。蓋釋文字乎余莞爾而笑曰。彼不吾知也。余今自
欲實腹精於義。何甞計利而進。度齒而廢乎
夫去學而神虛焉。則善有所補。不則聽言
譁噪。無若誦言為優然法華誡其親近華嚴責
其多聞者。蓋恐封乎所嗜密設其防謂不
爾者。彼善財童子歷抵一百一十城何為
也。

卷 10

外信第十六

大荒之西申毒殊風太
古之始。至聖未生有外道仙。為世宗教
首。則僧伽衛世中則
六師終於九十五
種高視巖藪。謀勍吾敵。將危害正
法。荐食玄侶。侵軼真境。伐毀舟梁。雖怙其
眾。不若吾寡。是以舍利弗一舉勞度差之儔殄
瘁矣故以直擊亂薎有不濟。但慢壘
既高。邪戈難偃。稠林嘯聚。迷津徒涉。俾苦海
波瀾浩而無際。險道罾繳。綿亘不蔇聖人以是為瘼。群生以是永悼。
嘻何莫如之何也已。自白馬西來梵文貢洛
信毀迭扇。君臣不
一且遐域之壤。九服謂之
荒表。兌方之俗。四海目為戎人而彼
復謂中華封略為儒邦。䓗人情各重其所處。而傲乎他邦。而皆曰佛何不
生中國傳聞。中天夏至。測影而盡
其表此方雖
邵伯相宅周公往營
而周禮云。大司徒職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天地之所
合。四時之所交。風雨之所會。陰陽之所和。百
物阜安。乃建王國。今河南陽城縣。得中夏之
中。而影且有餘矣。其不在陽城則又過乎一
尺五寸矣。而天上千里地下一寸。故此西域

萬里之外。又戎夏為邦。古今何定。伊洛化則
為戎吳越變而為夏故至聖乘時。本不限於方俗。但以
大千閻浮為內地。可此即此。可彼即彼。豈以
文武不在洛。則非天下之君乎而
西域時無輪王。分天下為四主。東以人為主。
正由禮樂出乎此方。仁義冠乎八荒。舉稱中
非必由於地。宋何承天問慧嚴曰。佛國用何
曆。嚴曰。彼夏至之日方中無影。五行尚土德。
八寸為尺。一兩當此方十二兩。建辰為歲首
及討覈分至薄食宿度阿
衡陰陽乃以為然。但以西來三藏越海重譯
涉歷于艱險。輕百死而致乎一生。既至而不
知鄉國之所在。固可悲也。其所翻譯。方諸寰
中之典既乖視聽深違背欲將使積昏之士背
風靡草。逆坂走丸。祇增其忿。誠又難也夫雍門周承孟甞騷屑悽感。為之鼓琴琴
一發。而涕泗零落。不知其極而邪愚之夫承王侯疑貳阻薄。為
之鼓脣脣一啟。而訕謗搖動。莫我已矣是以假彼
重位鴻才。言為物準。行為時憲順則誘掖。
背則擊搏使弱喪知
乎所歸。食椹懷乎好。音乃
佛法金城湯池之固而攻者

罔弗敗。律喪師矣夫釋氏之
難。而釋氏不能違之者何譬陰愆于序。赫日晞之。陽愆于序。
洪雨霔之若陰濟
于陰。湯濟于陽。則九載之水。七年之旱。未足
多也故古之賢德。無位何威。無
賞何悅。無辯何信。其所酬抗。多以釋教為證
反資其倨是以夷難靜暴
復迷取亂。挫公孫龍之辯絕叔孫氏之毀雖有方
袍。莫如服冕昔何承天著達性論。顏延之折之
范縝搆形神滅義。沈約質之
故豺狼非狻猊不制。蛇豕非鏌𮢄不斷。而經稱為外援展如之人
則不失其名也。嗚呼有天地焉。有生成焉。有
信者焉。有不信者焉其信如漢顯宗傅武仲吳大
帝支與闞東晉至于受終至王濛.郗
超.許詢.謝尚之倫。宋文明。洎宗王.何顏輩。
魏宗恭。南齊劉虬。梁君臣陶隱居北齊顏之推其不信如晉蔡謨偽趙王度。宋周朗.虞
愿。魏張普濟.李瑒.楊衒之。齊劉晝。梁荀濟
夫信者靜乃一心昭窮萬化。或未遺

所存。要報求施。重因緣之理。篤敬戒之心。退
無納隍之酷進致含光之美其不信
者神用匪虛。鄙識濁慮。或惡幢塔崇侈。法籍
宏奧。僧居[[塽-(爻*爻)+((人/人)*(人/人))]]法徒尊大。攄已之憾悖乎楊言。駟不及舌。陷乎邪黨。哀哉。然有
過乎信者。如齊文慧太子竟陵王。梁高祖陳
文宣二帝。魏文成.獻文.孝文.齊高洋或開演金偈。或捐擲寶位。或縱民入道。
或竭國起寺其有過於不信者。
如拓跋宇文崔皓傅弈為災孽魃彗
焉。其有君主議及沙汰者。此實絜揚清之美。
非不信之士也。昔桓玄教曰沙門有能申
述經誥。暢說義理。戒禁修整。足以宣紀大化
其有違於此者。悉令罷道。遠公與桓公書曰。
佛教陵遲。穢雜日久。每一尋至。慨憤盈懷。常
恐運出非意淪湑將及竊見清澄諸道
人教實應本心。夫涇以渭分。則清濁殊勢。枉
以直正。則不仁自遠。此命既行。則二理斯得。
然後令飾偽者絕假道之路。懷真者無負俗
之嫌。道俗交通。三寶復隆矣玄教於是不及廬山。
夫血胎粒食者。信不信何二焉。但人稟五材
正氣者。必保乎正性正命克昭懋行其憑福田。故乃信也。稟冷氣者。必僻恣淫
愎滅沒天理。其假禍亡。故不信也。若使

唐虞元凱夏殷伊傅周
之十亂漢之三傑
仰眄金容。俯聆玉軸。則未甞不信。興
五內言動群有彼何然。蓋為善惟日不足故
也若使桀.紂.莊.跖.陽貨.子
臧.視之。瞽如聽之聵如彼何哉然。蓋凶人
為不善。亦惟日不足故也。惟生之有涯。體非
金石。樂未備志。哀以繼之。老聖稱身為大患。
仲尼嘆交臂若失而釋教何讎誠心務
損不為福始。而處禍先真所謂能惡不能善
之失也。若彼果有。雖欲自絕。何傷於日月乎
若彼果
無。慕立虛善。足以遠害夫虛去殺猶愈屠釣。虛輟財猶愈竊盜。虛
潔己猶愈濁濫。帷箔不修況孰知其必
不虛哉。而釋教竊財貨財也。食肉貨肉也。害
人貨要目領也苟使不貨。善則實矣其言既實。其人豈虛乎。佛圖澄.衡岳
思大。能遠視多生支林.道安能。博識強
學。劉遺民.劉虬。弓旌不顧
許詢.宗炳。繿彼建志不拔耶昔武德初。大臣
不圖邇臣希旨。以
帝系發自玄元。文明廣大與天下咸一。將害
我教。蜂蠆且毒。貝錦有章惟帝時聰
明終罔攸蔽彼娼嫉

不克彥聖之夫庸[[倖-干+貝]]杲杲愛日。將墜復舉。靄靄油雲。既散又族
實有唐宗廟社禝于子孫黎民之福也。夫天地邦域。以元牧司
之以鬼神綏之苟人
君失理。則靈神是捨不保于山川。山川匪寧。則災
禍作矣故天反其常。地載其妖。人懷其亂。稼
穡病矣粢盛何有
焉。昔桀紂周幽酒池肉林。作奇技淫巧。以悅婦人為虐不及於神祇。
尚山崩川震。星流鬼哭。況剪除善道。萬靈無
依。詎得鳴鳳造于郊玉燭為之調太階如砥
乎于時高業沙門慧淨。法琳洎
宿儒望彥。瑤華疊綷金奏諧響。懷
之以德。強之以義。淬礪矛斧。傾塞巢穴。有門
下典儀李師政。撰內德通命正邪論三篇。舉
其所惑。詳校黜剝文而有據最備
斯作足以毘贊真門。闡楊玄極。後世觀者宜
杜口塞淵。不復疑謗。但文沈隱不為凡淺之
所知也且忠臣孝子。宜徼
福防害以保君親。敬恭禱祀。精謹藥石。
何必知其無益而故務也揆其無傷而故犯也。禮云。疑事無質如
崔皓率己專斷。以貽君親之戚
安得崔也。謂之忠孝乎。今有蓬心之士。尚欲

與崔何其昏也覆軌之跡。孰得貳焉。若以
東漢已前世未有佛。家國自寧。今宜復其昔
者則義軒已前未有文字。天下遂性姬孔漸滋。人用梏械殆于瘥
札秦正坑之。亦何罪也若以四夷之人𦌎孰為施戒而
世襲穹廬者則四夷之民。何甞有姬孔
之教。行於禮義。而君臣父子繼焉。是則姬孔
亦可廢也若以平施俾家給人足不必在
乎齊戒者。誠亦驅其人於塗炭矣夫慈心惠下。宗廟不修。不得謂之孝也
豐物恣惡。香火不修。不得謂之
福也其無孝無福而望人安固。如憑
攸枿而待蔭者也若以
佛無形響。復不可奉者。則郊祀先王先公。孰
有見聞而敦其禮乎若以鬼神不
實。先儒但導人為敬者。則何患佛教不實。而
使人為善耶。但謗者構惡不盈耳。不足以駭
聽。聽者聞惡不暢心。不足以承謗。故聽與謗。
其過均矣。而氛囂之世。愛則廣其美。惡則厚
其過。夫有虞氏仁孝之宗也。汲冢以平陽之
變。非揖讓而取也
伊尹人臣之表也。汲冢以桐宮反刺乃復夏
政也凡是非徑侹
之論。何有窮乎。故當承堯典殷書乃可經矣。
仲尼曰。攻乎異端斯害也矣夫何
不然哉。觀乎古今撰製多先貶周孔而降
老莊。以為能文者此啟戶納盜怒敵惎
黨之由也夫一寇尚
不可翫。況結二寇之衝乎。使敵果至矣。桓桓
赳赳。以頑勁為干櫓。以訾讟為矛槊。憤憤悱
悱。欝干眦睚致使愚則囅而抃。仁則懣
而疾將欲鼓而壓
之。秉羽而來之實難能也。夫
泄𥥛勃。始凡庸而上訕賢聖何
無善慎歟古語云。行無禮必自及昔呂布強袁渙令作書罵劉
備渙曰。唯德可以辱人不聞以罵。彼固君子
耶。且不恥將軍之言彼誠小人耶。復
將軍之意。則辱在此不在彼矣。故鳥窮則啄。
獸窮則攫人窮則詐。馬窮則佚。夫
能使啄佚之不至者。其唯上智哉。是以當吾
教昭夷之際。孰不黨行余侮。雖色怡於外。而
實腸結于內但果行育德。陰搆默化。漏彼所短。悅彼
所長。百或其一。味我道腴。自然迴席夫適裸
國者。解裳乃合且今人是此方
之人。儒道是此國之教。其俗縱知不加於我。

亦姑各阿比其門鱗張角捍。安得不
美而從之。婉而優之。綏而遷之。使悅而後服。
豈在庸言酬酢耶若以彼說不至
極慮人不驟徙節於吾道者。然聖人亦各當
機御物。如佛與提謂說人天福。而大聖豈
不欲令人盡至寂滅歟。但居其辰不為利矣
其老聖豈不欲令盡至沖漠歟。
所著二篇之經兼辯治於家國。俾濟世者
不相抑廢仲尼豈不欲使人盡至
皇道歟。所修六典。兼存霸王。將苞舉而無遺
也。故覆燾莫大於天地。變化莫大於聖人。而
實二教之於我。贊而不害也。吾之於二教。統
而有歸也。何謂飲醇酎者不競。咀糟粕者競
焉但人多不自信己愚。而於
可誷則欣欣然未知丹碧好抑揚
藻繪。未知鈆墨好毀稱篆隸。未知禮樂好昇
降法度。未知宮羽好賞罰音律。其有矚余
此詞能無訧兮。余之參玄私為適已也不敢謂於君子也。
昭文之琴是非兩至。寧不鼓乎夫蘧大夫五十。知四十九年非孔宣父六十。知五十九年
非。如余瑣焉耄與闔柩而已齊君懸賞。以
待諫慮失於治也漢相貶爵以杜諫審其能守也。雖取捨不同。而各有宜

也。其有沮余參儒道者余顧彼誰或焉夫
越俗輕冠齊市賤屨豈靡已之利
而捐君子之華也昔孔子
馬佚。犯野人苗。野人擯子貢之詞。納圉人之

蓋鄙人不悅賢談久矣。孔子曰。昔者季孫氏
之賜我粟千鍾。而交益親。南宮敬叔。遺我駟
乘也。而道益行。故道雖貴。必有時而後重。有
勢而後行。微夫二人之貺。則丘之道殆將廢
矣昔大聖之將滅。顧命列國諸王洎大臣亦如仲尼之道焉。西域無
貴賤老幼。其人叟智彥皆謂
優婆塞。壽母令妻皆謂優婆夷。此謂近事男
近事女也。陶神五戒。鄰善奉聖。居俗目之美
也。先聖亦託以法教。令率力兼道。如須達多
毘舍佉。視王侯之亞矣。昔孫權未達教之所
由。問於闞澤澤對曰。臣審知佛是無
上法王。眾聖所歸。教加一切哀含萬象深
同巨海。不揀細流。照並日月。不嫌星燭
會觸則化。遇物斯乘天
上人中。自在尊貴。縱使天有普覆之功。地有
普載之力。皆是諸佛建立使之然也。宋文帝
問何尚之羊玄保曰。朕少來讀
經不多。比日彌復無暇三世因果未辯措
懷。而復不敢立異者。正以卿輩時秀率所敬

信也。范泰及謝靈運。皆稱六經典文本
在濟俗為政。必求性靈真奧。豈得不以佛經
為指南耶。近見顏延之折達性論。宗炳難黑
白論。明佛法汪汪尤為名理並是開獎人意。
若使率土之賓皆感此化。則朕垂拱坐致太
平矣。夫復何事。尚之曰。悠悠之徒。多不信
法。以臣庸弊更荷褒拂。非敢所當。至如前代
群英。則不負明詔矣。中朝已遠難復盡
知。渡江已來王導.周顗.庾亮.王濛.謝尚.
郗超.王坦.王恭.王謐.郭文舉。謝敷.戴逵.許
詢.范汪.孫綽.張玄.殷顗等或宰輔之
冠蓋。或人倫之羽儀。或置情天人之際。或抗
跡煙霞之表。並稟志歸依。措心崇信。其間比
對則蘭.護.開.潛.深.遁.崇.邃皆迹亞黃
中。咸不測之人也慧遠法師云。釋氏
之化。無施不可。適道固自教源。濟俗亦為真
要。竊尋此說。有契理奧。何者。百家之鄉。十
人持五戒。即十人淳謹。千室之邑。百人修十
善。則百人和睦。持此風教。以遍寰區。編戶億
千。則仁人百萬。夫能行一善則去一惡。去
一惡則息一刑。息一刑於家萬刑息。於國則
陛下之言坐致太平是也。故佛圖澄入鄴。石
虎殺戮。減半澠池。寶塔放光。符健椎鋸用息
蒙遜反噬無親。虐如豺虎末節改悟。遂成
善人法建道人力兼萬夫。幾亂河
渭。面縛甘死。以赴師厄。此非是內教所被哉。
時羊玄寶進曰。竊恐秦趙論強兵之術。孫吳

盡吞并之計。將無取於此也。帝曰。此非戰國
之具。良如鄉言。尚之曰。夫禮隱逸則戰士怠。
貴仁德則兵氣衰。若以孫吳為心。志在吞噬。
亦無取堯舜之道。豈唯佛教而已哉。帝悅曰。
釋門有卿。亦猶孔氏之季路。所謂惡言不入
於耳。昔牟子郗嘉賓宗炳朱皓之劉勰。並會
道控儒。承經作訓。警法王之路。獻獲醜之功。
而彼言行。豈由形勸而已哉。魏以太延五年
始起虐太平真君七年丙戌盡
誅滅。是歲宋元嘉二十三年也。正平二年壬
辰春二月帝崩。太子晃先卒吳王立改元曰永
平。是歲十一月崩文成立。改元曰興安。復
興也周以天和四年己丑歲議興廢。建德
三年甲午大殲滅。當陳宣大建六年也宣正元年戊戌帝崩。天元嗣立
已亥歲改為大成元年。春復興也。惟天命弗
于常。以禹啟夏命。以湯啟殷命。其將亡也。以
桀紂滅之惟至道弗
于常。以漢魏始之。以晉宋弘之。其將亡也以
二武滅之。天意以萬物不一。外事豈必福者
能興。禍者能滅。不興安廢。不廢孰興乎。昔玄
高縊于郊南。弟子經夕乃至。興而告曰。大法
應化。隨緣盛衰。盛衰在迹。理恒湛然。但念汝
等。不久復當如我。汝等死後。法當復興也魏興

安初高宗詔曰。夫為帝王者。必祇奉
明靈顯彰仁道。其能惠著生民利濟群品者。
雖往猶序其風烈。是以。春秋嘉宗盟之禮。祭
典載功施之族況
釋教如來。功濟大千。慧流塵境。尋生死者。歎
其達觀。覽文義者。貴其妙門。助政化之禁律。
益仁智之善性。排撥群邪。開演正覺。故前代
已來莫不崇尚。亦我國家常所尊事之也。世
祖太武皇帝。開廣邊荒。德澤遐被。沙門道士。
善行純誠。如慧始之倫無遠不至。風義相
感。往往如林。夫山海之深。怪物多有。姦淫之
儔。得容假託。講寺之中。致有兇黨。是以。先
朝因其瑕釁戮其有罪。有司失旨。一切禁斷。
景穆皇帝。每為慨然值軍國多事。未
遑修復。以朕纘承鴻緒。君臨萬邦。思述先志。
以隆斯道。今制諸州城郡縣眾居之所。各聽
建浮圖一軀。任其財用。不制期限。其有好樂
道法欲為沙門。不問長幼。出於良家。性行篤
素。鄉里所明者聽出家。大州五十人。小州三
十人。足以化惡就善播揚道教者也周初滅法。尋立通道觀。選釋李門人有名
當世者一百二十人。著衣冠笏履。號通道觀
學士而普曠剃髮留鬚帝乃笑之。大
成元年春正月天元詔曰弘建玄風。三寶
尊重。特宜修敬。法化弘廣。理可歸崇。其舊沙
門中德行清高者七人。在正武殿西安置行
道。二月改為大象元年。勅曰。佛法弘大。千古

共崇。豈有沈隱捨而不行。自今已後。王公已
下并及黎庶。並宜修事。知朕意焉。爰於二京
各立一寺。其餘州郡猶未通許。四月八日。詔。
佛教興來多歷年代。論其至理。實自難明。但
以世漸澆浮不依佛法。致使清淨之法變成
濁穢。高祖武皇帝廢而不立。正為如此。朕今
情存至道。思弘善法。方揀擇練行。恭循此理。
令形服不改。德行仍存。敬設道場。欲行善法。
王公已下。並宜知悉。至二十日。詔選耆舊沙
門懿德貞潔學業沖博一百二十人。勿剪髮
毀形。於陟岵寺為國行道。所資公給。沙門任
道林歷高祖天元二世。諫奏有儀。帝懿乃辯。
屢迴天睠。大法紹復。斯人有力矣隋文潛龍時。
有神尼智仙言曰。佛法將滅。一切神明今已
西去。兒當為普天慈父重興佛法。一切
神明還來至此。靜帝沖幼。以隋公輔政。欲令
沙門復舊未之能也。洎革周命乃令剃落。如曇延.靈裕.慧遠等。皆不
失其人也。國初高祖問群臣曰。傅弈每云。佛
教無用。朕欲從其所議。卿等何如。魏公裴寂
進曰。臣聞。齊桓公與管仲.鮑叔.寗戚等飲酒
而適。桓公謂鮑叔曰。為寡人祝之。鮑叔奉酒
而祝曰。願吾君無忘出於莒願管仲無忘縛於魯願寗戚無忘於
飯牛桓公避席而謝。寡

人與二三大夫曾無忘夫子之言。則齊社禝不廢矣。此言常思舊也。陛下昔創義師。志憑
三寶。云安九五。誓啟玄門。今陛下六合歸仁。
富有四海。欲納弈之狂簡而毀廢佛僧。此
則虧陛下之往信。彰陛下之今過。元元失望
理不可也。是知文武之賢。固天攸縱。匪
惟社禝亦屏藩於聖教也。若夫長民者。行著一鄉。智
効一官。樹風聲之德表。為蚩氓之効仰。彼氓
也何有知焉。舉直錯諸枉彼民之謂直也。舉
枉錯諸直彼氓而謂之直也。本無特鑒委化
上流者。安得不審其動也。慎其詞也。昭其信
也。禮云。堯舜率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桀紂率
天下以暴虐。而民從之。又曰。下之事上也。不
從其所令。而從其所化。上好是物。下必有甚
者矣。今庶口喋喋病乎不信。余心晦
晦兼慍乎信何哉。夫信有三者焉。有智有愚
有黨。智則擇物。人悅其鑒。如舜舉皐陶。湯舉
伊尹。仁者至。不仁者遠矣。愚與黨傷蠧哉。愚
不辨於牛馬。於其所信。如休猴而冠之慕像龍而
懼其真龍以狂且為子都以大天為羅漢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
黨則失賢與惡保姦害善。悖亂無法。使
服箱之馬而見忌角於凶犢而隱遁者患

山林之不深矣。彼二者真若率信不得信之
樞也。北山野人瞰余之斐詞曰夫為
道德□□乎□□□□□□□□□□□□□
□□經。外有六典百氏。足以遊神娛目端思
默聽今乃鑽研簡牘輕役精魂。規規
皇皇。其殆也已余𧹞思而對曰。夫坳塘不足以隘於江湖而不孕
於雚葦培塿不足以下於衡霍
而不載於枳棘萬物今古各有
分也。昔楊雄見知於君山左沖得譽
於皇甫愚智否臧。亦何有定在乎。遇不遇
□□□□憫余尋繹往修。遠慕前識
託彼□□□□□□庶幾善道。刻鳳成
雞。猶利其半。既非吾徒。終日飽食。則高天厚
□曾何腆乎跼踖哉。

後序

草玄亭沙門諱慧寶。字光用。俗姓王氏。東□
□玄武縣人也。其先世習儒素或陳力就列
或高尚其事炳耀譜□弗具詳□大師丱歲出

家。弱冠受戒。游刃學海。以傳演為□□□□
□雅論。甞陞座隱机。謂左右曰。吾歷觀僧史
高□□□□□□研精究內外。然後能垂世
立教出類拔萃□□□□□□□□翮隻輪任
重致遠未之前聞乃於講習外博覽群□□□
□深於大易春秋窮極天人明白褒貶。當世
名賢皆服膺請業造其門者。咸曰。登於龍門。
纂三國簡要志十卷。原始要終削陳壽之繁
冗也。撰錦鳳囊十卷。隱括聖賢奇言善行。無
遺逸也。□經摘題十卷。裁□□章鉤深索隱
史家之流也。五味子三□□□□語論□□
□□□□也。玉谿新槀四十卷。歌□□行要
堅深心要定□□□□□□□□□□□念須
慈忍量須寬。

明□曆丙子仲秋望日重

裝墨林項元汴持誦

北山錄後序

唐憲宗即位元年。建號元和。于時文章彬郁。
類麟鸞虬虎蘭桂珠貝。騰精露芒。溢區宇間。
若韓退之.柳子厚.元微之.白居易.劉禹錫.
李觀。悉以才刃勍造化。譬孫吳起翦當戰國
際爭武勇權術之勝也。河南丘𤀹及其遺編。必慨然興感。恨不得追其肩踵焉。
今年春正月。被黜歸歙。遘疾寓武林鄰淨住
律剎。一日僧惟賢贄謁于陋止始見之。溫儼

清邃。疑有所蘊而來也。俄與之語。則志氣頴
銳。將欲脫去境照。漠然無礙。學書易風雅。春
秋尤確。況本教乎。忽袖中出緗表五編。且曰。
此東蜀紹竺乾弟子神清譔述也。目之為北
山錄。首之以艾儒。終之以外信。凡十六篇。祕
蓄三紀。恐失傳布。鍾蔽善之罰。曩慕君子公
於其道不諛於世態者。異摭其可否爾。𤀹受之。是夕弗就枕。燭以閱之終三鼓。考其大
概。以□立空寂為本。欲天下派歸于巨壑也。
會稡墨.班.馬之說。馳騖其間。約萬岐而趨一正。
峙之則如山。渟之則如淵。變之則風霆。平之
則權衡。其恢宏辯博如是之甚矣。嗟夫元和
丙戌迄。

聖宋熙寧元年戊申二百六十三歲。而昔之
大儒蔑一句稱謂以褒賁乎神清何也。蓋專
其所守不敢以徑隧生疵詬非嫉其才能。而
然𤀹天子。無利惠以濟生人。但修鍊以固其身。禪
定以同其塵。故魯論云。我則異於是無可無
不可在乎今日也。是以嘉賢師行業勤整。能
拔古人湮欝於異代。罔剽取以飾已。後之衣
縫掖輩。孰不靦顏於鄒魯之門哉。

冬十二月丁酉序于卷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