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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古今佛道論衡

唐 道宣撰

大正藏 T52n2104 · 冊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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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1

集古今佛道論衡序

若夫無上佛覺。逈出樊籠超三界而獨高。截
四流而稱聖。故使隄封所漸。區㝢聲教所覃。沐道霑於八部。所以金剛御座。峙
閻浮之地心。至覺據焉。布英聖之良術。遂有
天人受道龍鬼歸心。挹酌不相之方。散釋無
明之患。然夫聖人所作起必因時。時有邪倒
之夫。故即因而陶化。天竺盛於六諦。神州重
於二篇。遂使儒道互先真偽交正。自非入
證登位。何由分析殊途。致令九十六道競飾
澆詞。六十二見各陳名理。在緣或異。大約斯
歸。莫不謂無想為泥洹指梵主為生本。故二
十五諦。開計度之街衢。六大論師。立神我之
真宰。居然設教億載斯年。攝統塵蒙九土崇
敬。考其術也。輕生而會其源。論其行也。封固
而登其信。故有四韋陀論。推理極於冥初。二
有天根。尋生窮於劫始。臆度玄遠冒罔生
靈。致有赴水投巖坐熱臥棘。吸風露而曰
仙。祖形體而號聖。守死長迷。莫知迴覺。如
來哀彼黔黎降靈赤澤。曜形丈六。金色駭於
人天。敷揚四辯。慧解暢於幽顯。能使魔王列
陣。十軍碎於一言。梵主來儀。三輪摧於萬
惑。於是鍱腹戴爐之輩。結舌伏於道場。敬日
重火之徒。洗心仰於覺路。舍衛城側大偃邪
鋒。堅固林中傾倒枯穴。能事既顯獎務弘
通。玉關揚正道之秋。金陵表乘權之瑞。清

涼臺上圖以靈儀。顯節園中陳茲聖景。度人
立寺創廣仁風。抑邪通正於斯啟轍。于斯時
也。喋喋黔首無敢抗言。瑣瑣黃巾時褰異議。
然其化被不及於龍勒。名位無踐於槐庭王。
何達其上賢。斑馬隆其褒貶。安得與夫釋
門相抗。雷同混迹者哉。斯何故耶。良以博識
既寡信保常迷。今則通觀具瞻義必爽開前
惑。且夫其流易曉。闞澤之對天分其理難。
迴。孫盛之談海截。然猶學未經遠情弊疎通
邪辯逼真能無猜貳。孔丘之在東魯。尚啟虛
盈。十商之據西河。猶參疑聖。自餘恒俗無
足討論。今以天竺胥徒聲華久隔。震旦張葛
交論寔繁。故商確由來銓衡敘列。筆削蕪
濫披圖藻鏡。總會聚之號曰佛道論衡。分為
甲乙四卷。如有隱括。覽者詳焉。

後漢明帝感夢金人騰蘭入雒諸道士等請求
角試事一

漢法本內傳云。明帝永平三年。上夢神人金
身丈六。項有日光飛在殿前。欣然悅之。明日
問群臣。此何為神。有通人。傅毅曰。臣聞天

竺有得道者。號曰佛也。飛行虛空身有日
光。殆將其神乎。於是上悟。遣郎中蔡愔郎
將秦景博士弟子王遵等一十八人。於大月
支中天竺國。寫佛經四十二章藏在蘭臺石
室第十四間。又於洛陽城西雍門外為起佛
寺。於其壁畫千乘萬騎繞塔三匝。又將畫
釋迦立像。乃於南宮清涼臺及開陽城門上。
圖佛儀像。時造壽陵。名曰顯節。亦於其上作
佛圖像。廣如牟子所顯。時有沙門迦攝摩
騰竺法蘭。位行難倫志存開化。承蔡愔使
達天竺。請騰東行。不守區域。隨至洛陽曉喻
物情。崇明信為本。帝問騰曰。法王出世。何
以化不及此。騰曰。迦毘羅衛者。三千大千世
界百億日月之中心。三世諸佛皆在彼生。乃
至天龍鬼神有願行者。皆生於彼。受佛正化。
咸得悟道。餘處眾生無緣感佛。佛不往也。佛
雖不往。光明及處。或五百年。或一千年。或
一千年外皆有聖人。傳佛聲教而化導之。廣
說教義。帝信重之。暨永平十四年正月一
日。五嶽諸山道士。朝正之次自相命曰。天子
棄我道法遠求胡教。今因朝集可以表抗之。
其表曰。五嶽十八山觀太上三洞弟子褚善
信等。死罪上言。臣聞太上無形無名無極無
上虛無自然大道出於造化之前。上古同
遵百王不易。今陛下道邁羲皇德過堯舜。竊
承陛下棄本追末。求教西域。所事乃是胡
神。所說不參華夏。願陛下恕臣等罪。聽與試
驗。臣等諸山道士多有徹視遠聽博通經典。
從元皇已來。太上群錄太虛符呪無不綜練

達其涯極。或策使鬼神。或吞霞飲氣。或入火
不燒。或履水不溺。或白日昇天。或隱形不
測。至於方術藥餌。無所不能。願得與其比挍。
一則聖上意安。二則得辨真偽。三則大道有
歸。四則不亂華俗。臣等若比對不如。任聽重
決。如其有勝乞除虛妄。勅遣尚書令宋庠引
入長樂宮。勅以今月十五日。可集白馬寺。道
士等便置三壇。壇別開二十四門。南嶽道士
褚善信。華嶽道士劉正念。恒嶽道士桓文度。
岱嶽道士焦得心。嵩嶽道士呂惠通。霍山
天目五臺白鹿等十八山道士祁文信等。
都合六百九十人。各齎靈寶真文太上玉訣
三元符錄等五百九十卷。置於西壇。茅成
子許成子黃子老子等二十七家子書有百
三十五卷。置於中壇。饌食奠祀百神。置於東
壇。帝時御行殿在寺南門。以佛舍利經像。置
於道西。十五日齋訖。道士等以柴荻和檀沈
香為炬。遶子經而泣曰。臣等上啟太極大道
元始天尊眾仙百靈。今胡亂中夏。人主信
邪。正教失蹤玄風墜緒。臣等敢置經壇上以
火取驗。欲使開示群心得辨真偽。便縱火焚
經。經從火化悉成灰燼。道士等相顧失色大
生怖懼。將欲昇天隱形者無力可能。禁効鬼
神者呼策不應。各懷愧恧。南嶽道士費叔
才。自憾而死。太傅張衍語褚信曰。卿等所
試無驗。即是虛妄。宜就西來真法。褚信曰。茅
成子云。太上者靈寶天尊是也。造化之作謂
之太素。斯豈妄乎。衍曰。太素有貴德之名無
言教之稱。今子說有言教。即為妄也。信便默

然。時佛舍利光明五色。直上空中旋環如蓋。
遍覆大眾映蔽日光。摩騰法師踊身高飛。坐
臥空中廣現神變。于時天雨寶花在佛僧上。
又聞天樂感動人情。大眾感悅歎未曾有。皆
繞法蘭請說法要。蘭乃出大梵音歎佛功德。
亦令大眾稱揚三寶。說善惡諸法皆有果
報。六道三乘諸相不一。又說出家功德其福
最高。初立佛寺同梵福量。時有司空陽城侯
劉峻與諸官人士庶等千餘人出家。及四嶽
諸山道士呂惠通等六百二十八人出家。
陰夫人王婕妤等與諸宮人婦女等二百三
十人出家。至月末以來日日供設種種行施。
法衣瓶器並出所司。便立十寺。七寺安僧在
城邑外。三寺安尼在雒城內。漢興佛法自此
始焉。初摩騰西來。將畫釋迦立像。帝乃令
圖出之。於陵園及洛門供養。

前魏時吳主崇重釋門為佛立塔寺因問三
教優劣事二

吳書云。孫權赤烏四年。有沙門康僧會者。是
康居國大丞相之長子。神儀剛正遊化為任
于時三國鼎峙各擅威衡。佛法北通未達南
國。會欲道被未聞開教江表。初達建業營立
茅茨設像行道。吳人初見。謂之妖異。有司奏
聞。吳主問曰。佛有何神驗也。會曰。佛晦靈迹
出餘千載。遺形舍利應現無方。吳主曰。若得

舍利當為立塔。經三七日遂獲舍利五色曜
天剖之逾堅燒之不然。光明出火作大蓮華
炤曜宮殿。臣主驚嗟信情發起。因為造塔度
人立寺。以其所住為佛陀里。教法創興。故遂
名建初寺焉。尋下勅問尚書令闞澤曰。漢
明已來。凡有幾年。佛教入漢既久。何緣始至
江東。澤曰。自永平十年佛法初來。至今赤烏
四年。則一百七十年矣。初永平十四年。五嶽
道士與摩騰角力之時。道士不如。南嶽道士
褚善信費叔才等。在會自憾而死。門徒弟子
歸葬南嶽。不預出家無人流布。後遭漢政凌
遲兵戎不息。經今多載始得興行。又問曰。
孔丘老子得與佛比對不。澤曰。臣聞魯孔君
者英才誕秀聖德不群。世號素王制述經典。
訓獎周道教化來葉。師儒之風澤潤今古。亦
有逸民如許成子原陽子莊子老子等百家子
書皆修身自翫放暢。山谷縱太其心。學歸淡
泊事乖人倫長幼之節。亦非安俗化物之風。
至漢景帝。以黃子老子義體尤深。改子為經
始立道學。勅令朝野悉諷誦焉。若將孔老二
教遠方佛法。遠則遠矣。所以然者。孔老二
教。法天制用不敢違天。諸佛設教。天法奉行
不敢違佛。以此言之。實非比對。吳主大悅。
以澤為太子太傅。

魏陳思王曹子建辯道論

夫神仙之書。道家之言。乃云傅說。上為辰
尾宿歲星。降為東方朔。淮南王安誅於淮南。
而謂之獲道輕舉。鉤弋死於雲陽而謂之尸
逝柩空。其為虛妄甚矣哉。中興篤論之士。

有桓君山者。其所著述多善劉子駿甞問言。
人誠能抑嗜慾闔耳目。可不衰竭乎。時庭
下有一老榆。君山指而謂曰。此樹無情慾
可忍無耳目可闔。然猶枯竭腐朽。而子駿
乃言可不衰竭非談也。君山援榆喻之未是
也。何者余前為王莽典樂大夫。樂記言。文帝
得魏文侯樂人竇公年百八十兩目盲。帝奇
而問之。何所施行。對曰。臣年十三而失明。父
母哀其不及事。教臣鼓琴。臣不能導引。不
知壽得何力。君山論之曰。頗得省盲專一內
視精不外鑒之助也。先難子駿以內視無益。
退論竇公便以不鑒證之。吾未見其定論也。
君山又曰。方士有董仲君者。有罪繫獄。佯
死數日。目陷蟲出死而復生。然後竟死。生之
必死君子所達。夫何喻乎。夫至神不過天地
不能使蟄虫夏逝震雷冬發。時變則物動。氣
移而事應。彼仲君乃能藏其氣屍其體爛其
膚出其虫。無乃大怪乎。世有方士。至王悉
所招致。甘陵有甘始。廬江有左慈。陽城有郗
儉。始能行氣導引慈曉房中之術。儉善辟糓悉號三百歲。本所以集之於魏國者。誠恐斯
人之徒接姦詭以欺眾。行妖慝以惑人。故
聚而禁之。甘始者老而有少容。自餘術士咸
共歸之。然始詞繁寡實。頗竊有怪言。若遭
秦始皇漢武帝。則復徐福欒大之徒矣。桀紂
殊世而齊惡。姦人異代而等偽。乃如此耶。又
世虛然有仙人之說。仙人者黨猱猨之屬。與
世人得道化為仙人乎。夫雉入海為蛤。燕入
海為蜃。當徘徊其翼差池。其羽猶自識也。

忽然自投。神化體變乃更與黿鼈為群。豈復
自識翔林薄巢垣屋之娛乎。牛哀病而為虎
逢其兄而噬之。若此者何貴於變化也。而頗
為匹夫所罔。納虛妄之詞。信眩惑之說。隆
禮以招弗臣。傾產以供虛求。散王爵以榮之。
清閑館以居之。經年累稔終無一効。或歿於
沙丘。或崩乎五柞。臨時雖復誅其身滅其族。
紛然足為天下笑矣。然壽命長短骨體強劣
各有人焉。善養者終之。勞擾者半之。虛用者
夭之。其斯之謂歟。

陳思王曹植。字子建。魏武帝第四子也。初封
東阿郡王。終後諡為陳思王也。幼含珪璋。十
歲能屬文。下筆便成。初不改定。世間術藝無
不畢善。邯鄲淳見而駭服。稱為天人。植每讀
佛經。輒流連嗟翫。以為至道之宗極也。遂製
轉讀七聲昇降曲折之響。世之諷誦咸憲章
焉。甞遊魚山。忽聞空中梵天之響。清颺哀
婉其聲動心。獨聽良久。而侍御莫聞。植深
感神理。彌悟法應。乃慕其聲節。寫為梵唄
撰文製音。傳為後式。梵聲光顯始於此焉。
其所傳唄凡六契。見梁釋僧祐法苑集。然統
括道源。精搜仙錄。姦妄多奇。終歸飾詐。故
前論所委辯當明矣。

晉孫盛撰聖賢同軌老聃非大賢論

頃獲閑居。後申所詠。仰先哲之玄微。考大
賢於靈衢。詳觀風流究覽行止。高下之辯
殆可髣髴。夫大聖乘時。故迹浪於所因。大
賢次微。故與大聖而舒卷。所因不同。故有
揖讓與干戈迹乖。次微道亞。故行藏之軌莫

異。亦猶龍虎之從風雲。形聲之會影響。理固
自然。非召之也。是故箕文同兆。元吉於虎兕
之吻。顏孔俱否。逍遙於匡陳之間。唐堯則天。
稷偰翼其化。湯武革命伊呂贊其功。由斯
以言用合影響之論。惟我與爾之談。豈不信
哉。何者大賢庶幾觀象觀象。知器。知器豫
籠。豫籠吉凶。吉凶是以運形。斯同御治
因應對接群方。終保元吉窮通滯礙。其揆一
也。但欣聖樂易有待而亨。欽冥而不能冥。悅
寂而不能寂。以此為優劣耳。至於中賢第
三之人。去聖有間。故冥體之道未盡。自然運
用自不得玄同。然希古存勝高想頓足。仰
慕淳風專詠至虛。故有栖峙林壑倫者。言行抗轡如老彭之徒者。亦非故然理
自然也。夫形躁好靜質柔愛剛。瀆所常習愒
所希聞。世俗之常也。是以見偏抗之詞。不
復尋因應之適。覩矯抂之論。不復悟過直之
失耳。案老之作與聖教同者。是代大匠斲
駢拇枝指之喻其詭乎。聖教者是遠救世之
宜違明道若昧之義也。六經何常闕虛靜
之訓謙冲之誨哉。孔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
古。竊比我於老彭。尋斯旨也。則老彭之道。
以籠罩乎聖教之內矣。且指說二事而不非
實言也。何以明之。聖人淵寂何不好哉。又三
皇五帝已下。靡不制作。是故易象經墳爛然
炳著。棟宇衣裳與時而興。安在述而不作乎。
故易曰。聖人作而萬物覩。斯言之發。蓋指說
老彭之德有以髣髴類己形迹之處所耳。亦
猶匿怨而於其人。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

豈若於吾言無所不說。相體之至也。且顏孔
不以導養為事。而老彭養之。孔顏同乎斯人。
而老彭異之。凡斯數者非不亞聖之迹。而又
其書往往矛盾。粗列如左。大雅搢紳幸祛其
弊盛。又不達老聃輕舉之旨。為欲著訓戎
狄宣導殊域乎。若欲明宣導殊類。則左袵
非玄化之所。孤逝非嘉遁之舉。諸夏凌遲
敷訓所先。聖人之教自近及遠。未有輈張
遐嶮如此之遊也。若懼禍避地。則聖門可隱。
商朝魯邦有無如者矣。苟得其道則遊刃有
餘觸地元吉。何違天心於戎貊。如不能然者。
得無庶於朝隱而祈仙之徒乎。

昔裴逸民作崇有貴無二論。時談者。或以為
不虛達勝之道者。或以為矯時流遁者。余以
為尚無既失之矣。崇有亦未為得也。道之為
物惟怳惟惚。因應無方惟變所適。值澄淳之
時則司契垂拱。遇萬動之化則形體勃興。是
以洞鑒雖同有無之教異陳。聖致雖一。而稱
謂之名殊目。唐虞不希結繩。湯武不擬揖
讓。夫豈異哉。時運故也。而伯陽以執古之道以
御今之有。逸民欲執今之有以絕古之風。吾
故以為。彼二子者不達圓化之道。各矜其一
方者耳。

晉孫盛老子疑問反訊

道經云。故常無欲以觀其妙。故常有欲以
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
又玄眾妙之門。舊說及王弼解。妙謂始。
徼謂終也。夫觀始要終覩妙知著。達人之鑒
也。既以欲澄神照其妙始。則自斯以已宜悉

鎮之。何以復須有欲得其終乎。且有欲俱出
妙門同謂之玄。若然以往復。何獨貴於無欲
乎。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
善斯不善已。

盛以為夫美惡之名生乎美惡之實。道德
淳美則有善名。頑嚚聾昧則有惡聲。故易曰。
惡不積不足以滅身。又曰。美在其中暢於四
支而發於事業。又曰。韶盡美矣。未盡善也。
然則大美大善。天下皆知之。何得云斯惡乎。
若虛美非美為善非善。所美過美所善違中。
若此皆世教所疾。聖王舊誡天下亦自知之。
於斯談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
貨使民不盜。常使民無知無欲。使知者不
敢為。又曰。絕學無憂。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善
之與惡相去何若。又下章云。善人不善人之
師。不善人善人之資。不貴其師不愛其資。雖
智大迷盛以為民。苟無欲亦何所師於師哉。
既相師資非學如何不善師善非尚賢如何貴
愛既在則善惡不得不彰非相去何若之謂。
又下章云。人之所教我亦以教人。吾言甚
易知而天下莫能知。又曰。吾將以為教父原
斯談也。未為絕學。所云絕者。堯孔之學耶。
堯孔之學隨時設教。老氏之言一其所尚。隨
時設教所以道通百代。一其所尚不得不滯
於適變。此又闇蔽所未能通者也。

道冲而用之。又不盈和其光同其塵。盛以為
老聃可謂知道非體道也。昔陶唐之莅天下
也。無日解哉。則維昭任眾師錫匹夫則馺然
禪授。豈非冲而用之光塵同彼哉。伯陽則不
然。既處濁位復遠遁西戎。行止則猖狂其
迹。著書則矯誑其言。和光同塵固若是乎。
余固以為知道體道則未也。道經云。三者不
可致詰混然為一。繩繩兮不可名。復歸於
無物。無物之象。是謂惚恍。又下章云道之為
物惟恍與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
其中有物。此二章或言無物。或言有物。先有
所不宜者也。

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上章云。執者失之為
者敗之。而復云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或執
或否。得無陷矛盾之論乎。絕聖棄智民利百
倍。孫盛曰。夫有仁聖必有仁聖之迹。此而
不崇則陶訓焉融。仁義不尚則孝慈道喪。老
氏既云絕聖。而每章輒稱聖人。既稱聖人則
迹焉能得絕。若所欲絕者。絕堯舜周孔之
迹。則所稱聖者為是何迹乎。即如其言。聖人
有宜滅其迹者。有宜稱其迹者。稱滅不同吾
誰適從。絕仁棄義民復孝慈。若如此談仁義
不絕則不孝不慈矣。復云。居善地與善仁不
審與善仁之仁。是向所云欲絕者非耶。如其
是也。則不宜復稱述矣。如其非也。則未詳二
仁之義一仁宜絕一仁宜明。此又所未達也。
若謂不聖之聖不仁之仁。則教所誅不假高
唱矣。退至莊周云。聖人不死大盜不止。又曰。
田常竊仁義以取齊國。夫天地陶鑄善惡兼

育。各稟自然理不相關。梟鴆縱毒。不假學
於鸞鳳。豺虎肆害。不借術於騏麟。此皆天
質自然不須外物者也。何至凶頑之人。獨當
假仁義以濟其姦乎。若乃冒頓殺父鄭伯盜
鄶。豈復先假孝道獲其終害乎。而莊李棓擊
殺根毀駁正說。何異疾盜賊而銷鑄干戈。覩
食噎而絕棄嘉穀乎。後之談者。雖曲為其義
辯而釋之。莫不艱屯於殺聖困躓於忘親也。
知我者希則我貴矣。又上章云。聖人之在天
下。百姓皆注其耳目。師資貴愛必彰萬物。如
斯則知之者安得希哉。知希者何必貴哉。即
己之身見貴九服何得背實抗言云貴由知
希哉。斯蓋欲抑動恒俗故發此過言耳。聖教
則不然。中和其詞以理訓導。故曰。在家必聞。
在邦必聞也。是聞必達也。不見善而無悶。潛
龍之德。人不知而不慍。君子之道。眾好之
必察焉。眾惡之必察焉。既不以知多為顯。亦
不以知少為貴。誨誘綽綽理中自然。何與老
聃之言。同日而語其優劣哉。禮者忠信之薄
而亂之首。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是以
大丈夫處其厚不處其薄。處其實不處其華
也。孫盛曰。老聃足知聖人禮樂。非玄勝之
具不獲已而制作耳。而故毀之何哉。是故屏
撥禮學以全其任。自然之論豈不知叔末。不
復得返自然之道。直欲申已好之懷。然則不
免情於所悅。非浪心救物者也。非惟不救乃
獎其弊矣。或問。莊老所以故發此唱。蓋與
聖教相為表裏。其於陶物明訓其歸一也。盛
以為不然。夫聖人之道廣大悉備矣。猶日月

懸天。有何不照者哉。孔氏之言皆絞於六
經矣。寧復有所愆之俟佐助於聃周乎。即莊
周所謂日月出矣。而焦火不息者也。至於虛
詠譎怪徼詭之言。尚拘滯於一方而橫稱
不經之奇詞也。王侯得一以為天下貞。貞正
也。又下章云。孰知其極其無正。正復為奇
善復為妖。尋此二章。或云。為天下正。或云
無正。既云善人不善人師。而復云為妖天下
之善一也。而或師或妖。天下之正道一也。而
云正復為奇。斯反鄙見所未能通也。

集論者曰。盛字安國。有說云即東晉名士綽
之後也。祖即魏名臣之子荊也。綽有顯論。
才學所推聞之前史盛為名父之子。仕晉為
給事中祕書監散騎常侍。吳昌男少好墳典
遊心史籍。常以為雖賢聖玄邈。得諸言表而
仁愛自我陶染。庶物漸漬之功。莫過乎經史。
是以仲尼因魯史記以著春秋。使百代之後
仰高風以式瞻。孟軻孫卿並讚揚大化。暨乎
史遷。亦記一代之成敗明鑒誡作來今遂
歷心博綜撰考諸事疏著晉陽秋庶擬前賢
以美道訓傳本并音合三十二卷。又命掌國
史竭意經論。一時名作是稱良史。未奏遂
卒。子潛以晉太元十五年上之。詔曰得上故。
祕書監所著書。省以慨然。遠模前典憲章在
昔。亦一代之事。輒勅納之祕閣以貽于後。
潛襲父爵參驃騎將軍諮議參軍。見於晉紀。
盛凡著述備如別集。品評老氏中賢之流。故
知為尹述書乃祖承有據。嵇子云。老子就涓
子學九仙之術尋乎練餌。斯或有之。至於聖

也則不云學。古語曰。生知之者上。學知
者次。王何所位典達鴻猷。故斑固敘人
九等之例。孔丘等為上上。類例皆是聖。李耳
等為中上。類例皆是賢。聖有極聖亞聖。賢有
大賢中賢。並以神機有利鈍。故智用有漸
頓。盛敘老非大賢。聖其閑放自牧。不能兼
濟於萬物。坐觀周衰陽遁於西裔。而實死扶
風葬槐里。非遁天之仙信矣。

元魏君臨釋李雙信致有廢興故述其由事

魏太祖道武皇帝。託跋珪天興元年下詔曰。
夫佛法之興。其來遠矣。濟益之功冥及存
沒。神蹤遺跡信可依憑。可於京邑建飾容範
脩整宮舍。令信向之徒有所居止。是歲始作
五級佛圖耆闍崛山及須彌殿。加以飾繢別
構講堂禪室。沙門座處莫不具焉。

魏世祖太武託跋燾即位。亦遵太祖太宗之
業。雖有黃老不味其術。每引高德沙門與
談玄理。於四月八日。輿諸佛像行於廣衢。
帝親御門樓。散花禮敬篤敬兼至。晚據有平
城興敬李術為立道壇。司徒崔皓少習左道
猜忌釋門。既位居偽輔尤不信有佛。謂是虛
誕。見讀佛經奪而投井中。密欲加滅皓有才
略太武信用國人以為摸揩燾所扶信道士
寇謙之。與皓欵狎。遂奏拜謙位稱天師。時
有沙門玄高道王河西名高海右。神用莫測
貴賤咸重。燾乃軍逼涼境徵高東還。既達
平城大弘禪化。太子晃事高為師。形心盡禮。
晃時被讒為父所疑。乃告高曰。空羅枉苦。何

由可脫。高令作金光明齋懺七日懇誠。燾乃
夢見其祖及父皆執劍列威曰。何故信讒枉
疑太子。燾驚覺。大集群臣說神告夢。諸臣
咸言。太子無過。實如皇靈降誥。燾於太子無
復疑焉。蓋高誠感之力也。因下書曰。朕承
祖宗重光之緒。思闡鴻基。恢隆萬代。武功雖
昭而文教未暢。非所以崇太平之治也。今
者城內安逸百姓富昌。宜定制度為萬世
之法。夫陰陽有往復。四時有代序。授子任賢
安全相付。所以休息疲勞式固長久。古今不
易之令典也。可令皇太子副理萬機總統百
揆。更舉賢良以備列職。擇人授任而黜陟之。
其朝士庶民皆稱臣於太子。于時崔寇先得
寵於燾。恐晃篡政有奪威權。又譖云。太子前
事實有謀心。但結高公道術。故令先帝降夢
如此。物論事跡難明。若事不早除。必為巨
害。燾納之。即勅收高。於太平五年九月十五
日。縊於平城之隅。太子又幽殺之。即宋元嘉
之二十二年也。爾夜門人莫知其死。忽有
光明繞塔入房。其光聲曰。吾其已逝。弟子
等崩赴屍所。請告遺累。言畢高眼稍開。汗通
香起。便坐謂曰。大法應化隨緣盛衰。盛
衰在迹理恒湛然。但念汝等不久復當如我
耳。汝等死後法當更興。善自修心無令中悔。
言已便臥而絕。崔皓於此縱以姦心。每與帝
言恒加非毀。以佛法無益於政有傷民利。勸
令廢之。後太武至長安入僧寺。見有弓盾。
帝怒誅寺僧。皓因進說。盡殺沙門焚經毀像。
勅留臺下四方僧寺有者。依長安法除之。道

士寇謙不從其毀。苦與皓爭皓拒之。謙謂皓
曰。卿從今年受戮滅門矣。燾惑其言。以太平
七年遂普滅佛法。分軍四出燒掠寺舍統內
僧尼無少長坑之。其竄逸者捕獲梟斬。有
沙門慧始。甚有神異。昔赫連昌破長安始被
白刃而體不傷。五十餘年未嘗寢臥。跣行泥
塗初不污足而色逾鮮白。世號白足和上。死
十餘年身相如在。初入深山習行蘭若。太平
之末方知滅法。慧始聞之。乃於元會之日
杖錫宮門。有司奏云。有一道人。足白於面。云
欲入見屬依軍法斬而不傷。遂至殿庭。燾大
怒。自以所佩劍斫之。體無餘異。時北園養
虎。勅以始飴之。虎皆潛伏終不敢視。試以天
師近檻。虎輒鳴吼。燾方知佛化高尊。黃老之
所不及。即延始入殿。頂禮足下悔其𮘧咎。
始為說法明辯因果。燾於是大生愧懼。遂感
癘疾。通身發瘡痛苦難忍。群臣議曰。崔皓
邪佞毀害佛僧。陛下所患必由於此。于時崔
寇二人次發惡疾。燾推過由於彼。以太平
十一年乃載皓於露車。官使十人於車上
更尿其口。行數里。不堪困苦。又生埋出口
而尿之。自古三公戮辱未之過此之甚。遂
誅諸姻親門族都盡。宣下國中興復正法。俄
而燾崩。孫濬襲位。大弘佛事。即高宗文成
皇帝是也。見後魏書及十六國春秋高僧傳

等。

宋太宗文皇帝集群臣論佛理治致太平事

文帝即宋武第三子也。聰睿英博雅稱令達。
在位三十年。甞以暇日從容而顧問侍中何
尚之吏部羊玄保曰。朕少來讀經。不多比日。
彌復無暇。三世因果未辨厝懷。而復不敢立
異者。正以卿輩時秀率所敬信也。范泰謝靈
運常言。六經典文本在濟俗為政必求。性
靈真奧豈得不以佛理為指南耶。近見顏延
之析達性論宗炳難白黑論。明佛法汪汪尤
為名理。並足開獎人意。若使率土之濱皆淳
此化。則朕坐致太平矣。夫復何事。尚之對曰。
悠悠之徒多不信法。以臣庸弊更荷褒拂。非
所敢當。至如前代群英。則不負明詔矣。中
朝已遠。難復盡知。渡江已來。則王道周顗
庾亮王濛謝尚郗超王坦王恭王謐郭文謝敷
戴逵許詢及亡高祖兄弟及王元琳昆季范汪
孫綽張玄殷顗等。或宰輔之冠蓋。或人倫之
羽儀。或置情天人之際。或抗跡煙霞之表。並
稟志歸依厝心歸信。其間比對則蘭護開潛
深遁崇邃。皆亞迹黃中或不測之人也。慧
遠法師甞云。釋氏之化無所不可適。道固自
教源。濟俗亦為要務。竊尋此說有契理奧。
若使家家奉戒則罪息刑清。陛下所謂坐致
太平。誠如聖旨。羊玄保進曰。此談蓋天人之
際。豈臣所宜預。竊恐秦楚論強兵之事。孫
吳盡吞併之術。將無取於此也。帝曰。此非戰
國之具。良如卿言。尚之曰。夫禮隱逸則戰士

怠。貴仁德則兵氣衰。若以孫吳為志苟在
吞噬。亦無取堯舜之道。豈惟釋教而已哉。
帝曰。釋門有卿。亦由孔門之有季路。所謂
惡言不入於耳也。自是文帝致意佛經。及見
嚴觀諸僧輒論道義。屢延僧殿會。帝躬御地
筵同僧例飯。時有竺道生法師。秀出群品
英義獨拔。帝重之。甞述生頓悟義。沙門僧
弼等皆設巨難。帝曰。若使逝者可興。豈為
諸君所屈。時顏延之著離識論。帝命嚴法師
辯其同異。往返終日。帝笑曰。公等今日無愧
支許之談也見諸僧史傳。

魏明帝登極召沙門道士對論敘佛道先後
事五

元魏君臨。凡一十七帝一百七十九年。興顯
佛教不可勝言。惟太武在位五六年中屏除
佛法。自餘光顯具彰魏史。略陳相狀以成信
重。獻文即位。興皇元年。於五級大寺太祖已
下五帝鑄像。五軀各長一丈六尺。用金二十
五萬斤。正光元年。明帝加朝服。大赦天下。請
僧尼道士女官等殿前齋訖。侍中劉騰宣
勅。請法師等與道士論議以釋弟子疑網。時
清道觀道士姜斌與融覺寺法師曇謨最對
論。

帝曰。佛與老子同時以不。姜斌曰。老子西入
化胡。佛時以充侍者。明是同時。法師曰。何以
知之 斌曰。案老子開天經。是以得知 法
師曰。老子當周何王幾年而生。周何王幾年
西入 斌曰。當周定王即位三年乙卯之歲。
於楚國陳郡苦縣厲鄉曲仁里。九月十四日

夜子時生。至周簡王四年丁丑歲。事周為守
藏吏。簡王十三年遷為太史。至敬王元年庚
辰歲。年八十五。見周德凌遲遂與函關令
尹喜西入化胡。斯足明矣 法師曰。佛以周
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生。穆王五十三年
二月十五日滅度。計入涅槃後經三百四十
五年始到定王三年老子方生。生已年八十
五。至敬王元年。凡經四百二十五年。始與尹
喜西遁。據此年載懸殊。無乃謬乎 斌曰。
若佛生周昭王之時。出何文記 法師曰。
周書異記漢法本內傳。並有明文 斌曰。孔
子既是制法聖人。當時於佛逈無文記何耶
 法師曰。仁者識同管窺覽不弘遠。案孔子
有三備卜經。謂天地人也。佛之文言出在中
備。仁者幸自披究不有此迷 斌曰。孔子聖
人。不言而識知。何假卜乎 法師曰。惟佛
是眾聖之王。四生之首達一切含靈前後二
際吉凶終始不假卜觀。自餘小聖雖曉未然
之理。必藉蓍龜以通靈卦也。

時侍中尚書令元乂宣

勅語。道士姜斌論無宗旨。宜下席。又問。開天
經何處得來。是誰所說。即遣中書侍郎魏收
尚書郎祖瑩等。就觀取經 帝令議之。太尉
丹陽王蕭綜太傅李寔衛尉卿許伯桃吏部
尚書邢欒散騎常侍溫子昇等一百七十人。
讀訖奏云。老子止著五千文。更無言說。臣

等所議姜斌罪當惑眾 帝加斌極刑。時三
藏法師菩提流支諫乃止。配徙馬邑。

梁高祖先事黃老後歸信佛下勅捨奉老子
事六

梁高祖武皇帝。年三十四登位。在政四十九
年。雖億兆務殷而卷不釋手。內經外典罔不
厝懷。皆為訓解數千餘卷。而儉約自節羅
綺不衣。寢處虛閑晝夜無怠。致有布被莞蓆
草屨葛巾。初臨大寶即備斯事。日惟一食永
絕辛羶。自有帝王罕能及此。舊事老子宗尚
符圖。窮討根源有同妄作 帝乃躬運神筆
下詔捨道文曰。

維天鑒三年四月八日。梁國皇帝蘭陵蕭衍
稽首和南十方諸佛十方尊法十方聖僧。伏
見經云。發菩提心者即是佛心。其餘諸善不
得為喻。能使眾生出三界之苦門。入無為之
勝路。故如來漏盡智凝成覺。至道通機德圓
最聖發慧炬以照迷。鏡法流以澄垢。啟瑞迹
於天中。爍靈儀於像外。度群迷於慾海。引
含識於涅槃。登常樂之高山。出愛河之深際。
言乖四句語絕百非。應迹娑婆王宮誕相。步
三界而為尊。普大千而流照。但以機心淺薄
好生厭怠遂。乃湛說圓常亦復潛輝鶴樹闍
王滅罪婆藪除殃。若不逢遇大聖法王誰能
救接。在迹雖隱其道無虧。弟子經值迷荒
耽事老子。歷葉相承染此邪法。習因善發
棄迷知反。今捨舊醫歸憑正覺。願使未來
生世童男出家廣弘經教。化度含識同共成
佛。寧在正法中長淪惡道。不樂依老子教暫

得生天。涉大乘心離二乘念。正願諸佛證明
菩薩攝受。弟子蕭衍和南。

于時帝與道俗二萬人。於重雲殿重閣上。手
書此文。發菩提心。至四月十一日。又勅。門
下大經中說道有九十六種。惟佛一道是於
正道。其餘九十五種名為邪道。朕捨邪外以
事正內。諸佛如來。若有公卿能入此誓者。各
可發菩提心。老子周公孔子等雖是如來弟
子。而化迹既邪。止是世間之善。不能革凡
成聖。其公卿百官侯王宗族。宜反偽就真捨
邪入正。故經教成實論云。若事外道心重佛
法心輕即是邪見。若心一等是無記性。不當
善惡若事佛心強老子心弱者。乃是清信。言
清信者。清是表裏俱淨。垢穢惑累皆盡。信
是信正不信邪。故言清信。佛弟子。其餘諸信
皆是邪見。不得稱清信也。門下速施行。

至四月十七日。侍中安前將軍丹陽尹邵陵
王上啟云。臣綸聞。如來嚴相。巍巍架于有頂。
微妙色身。蕩蕩顯乎無際。假金輪而啟物。
託銀粟以應凡。砥波若之利刀。收涅槃之妙
果。汎生死之苦海。濟常樂於彼岸。故能降
慈悲雲垂甘露雨。七處八會。教化之義不窮。
四諦五時。利益之方無盡。並氷清日盛霧豁
雲除。爝火翳光塵熱自靜。可謂入俗化於蒙
底。出世冥此真如。使稠林邪徑之人景法門
而無倦。渴愛聾瞽之士慕探賾而知迴。道樹
始於迦維。德音盛乎京洛。恒星不見周鑒
娠徵。滿月圓姿漢感宵夢。五法用傳萬德
方兆。華俗潛故競扇高風。資此三明。照迷

途之失。憑茲七覺。拔長夜之苦。屬值皇帝菩
薩應天御物負扆臨民。含光宇宙照清海表。
垂無礙辯以接黎庶。以本願力攝受眾生。故
能隨方逗藥示權因顯。崇一乘之旨。廣十
地之基。是以萬邦迴向俱稟正識。幽顯靈祇
皆蒙誘濟。人興等覺之願。物起菩提之心莫
不翹勤歸宗之境。悅懌還源之趣。共保慈悲
俱修忍辱。所謂覆護饒益橋梁津濟者。道既
光被民亦化之。於是應真飛錫騰虛接影。破
邪外道堅持正因。伽藍精舍寶剎相望。講會
傳經德音盈耳。臣昔未達理源稟承外道。如
欲須甘果翻種苦栽。欲除渴乏反趣醎水。
今啟迷方粗知歸向。受菩薩大戒戒節身心。
捨老子之邪風。入法流之真教。伏願天慈曲
垂矜許。謹啟。

至四月十八日。中書舍人臣任孝恭宣勅云。
能改迷入正。可謂是宿植勝因。宜加勇猛也。

北齊高祖文宣皇帝下勅廢道教事七

昔金陵道士陸修靜者。道門之望。在宋齊兩
代。祖述三張弘衍二葛。郗張之士封門受錄。
遂妄加穿鑿。廣制齋儀糜費極繁。意在王者
遵奉。會梁祖啟運。下詔捨道。修靜不勝其憤。
遂與門人及邊境亡命。叛入北齊。又傾散金
玉贈諸貴遊。託以襟期冀興道法。帝惑之也。
於天保六年九月。乃下勅召諸沙門與道士
學達者十人。親自對校。于時道士祝諸沙門
衣𭽽或飛或轉。祝諸梁木或橫或竪。沙門
曾不學方術。默無一對。士女擁閙貴賤移心。
並以靜徒為勝也。諸道士等雀躍騰倚魚睨

雲漢。高談自矜誇衒道術仍又唱言曰。神
通權設抑挫強禦。沙門現一我當現二。今薄
示小術並辭退屈。事亦可見。帝命上統法師
與靜角試。上曰。方術小伎俗儒恥之。況出家
人也。雖然天命令拒。豈得無言。可令最下
坐僧對之。即往尋覓有僧佛鐫一名曇顯
者。不知何人。遊行無定飲噉同俗。時有放
言標悟宏遠。上統知其深量。私與之交。于時
名僧盛集。顯居末坐。酣酒大醉昂兀而坐。
有司不敢召之。以事告於上統。上曰。道士
祭酒常道所行。止是飲酒道人可共言耳可
扶舉將來。於是合眾皆憚而怯上統威權。不
敢有諫。乃兩人扶顯令上高座。便立而含笑
曰。我飲酒大醉。耳中有所聞云。沙門現一我
當現二。此言虛實。道士曰。有實。顯即翹足而
立云。我已現一。卿可現二。各無對之。顯
曰。向祝諸衣物飛颺者。我故開門試卿術
耳。命取稠禪師衣𭽽祝之。諸道士一時奮
發共祝。一無動搖。帝勅取衣。乃至十人牽
舉不動。顯乃令以衣置諸梁木。又令呪之。卒
無一驗。道士等相顧無賴。猶以言辯自高。乃
曰。佛家自號為內。內則小也。詔我道家為外。
外則大也。顯應聲曰。若然則天子處內。定小
百官矣。靜與其屬緘口無言。帝目驗臧否。便
下詔曰。法門不二真宗在一。求之正路寂泊
為本。祭酒道者世中假妄。俗人未悟仍有祗
崇。麴𮮂瞿脯斯甜慈悲永
隔。上異仁祠下乖祭典。皆宜禁絕不復遵事。
頒勅遠近咸使知聞。其道士歸伏者。並付昭

玄大統上法師度聽出家。未發心者。可令
染剃。爾日斬首者非一。自謂神仙者。可上
三爵臺。令其投身飛逝。皆碎屍塗地。偽妄
斯絕。致使齊境國無兩信。迄于隋初漸開其
術。至今東川此宗微末。無足抗言矣。帝諱
詳即元魏丞相王歡之第二子也。嫡兄澄。
怠慢為奴所害詳襲其位。代為相國。魏將
曆窮。詳築壇於南郊。筮遇大橫。大吉漢文
之卦也。乃鑄金像。一瀉而成。魏收為禪文。
魏帝署之。即受其禪。為大齊也。凡所行履不
測其愚智。委政僕射楊遵彥。帝大起佛寺。僧
尼溢滿諸州。冬夏供施行道不絕。時稠禪
師問箴帝曰。檀越羅剎殆臨水自見。帝從
之覩群羅剎在後。於是遂不食肉。禁鷹鷂去
官漁屠。辛葷悉除不得入市。帝恒坐禪竟日
不出。禮佛行繞其疾如風。受戒於昭玄大統
法上。面掩地令上履髮而授焉。先是帝在晉
陽。使人騎駝勅曰。向寺取經函。使問所在。帝
曰。任駝出城。及出奄如夢至一山。山半
有佛寺。群沙彌遙曰。高詳託駝來。便引見。
一老僧拜之曰。高詳作天子何如。曰聖明。
曰爾來何為。曰。取經函。僧曰。詳在寺嬾經令北行東頭與之。使者反命。初帝至谷口
木井佛寺。有捨身癡人。不解語。忽謂帝曰。我
去爾後來。是夜癡人死。帝尋崩於晉陽焉。

著作王邵曰。釋氏非管窺所及。率爾妄言之
引列子述商。太宰問孔子聖人事。又云。黃帝
夢遊華胥氏之國。在佛神遊而已。此之所
言。

髣髴於佛石符姚世經譯遂廣蓋欲柔伏人
心。故多寓言以方便。不知是何神變浩蕩之
甚乎。其說人身善惡世事因緣。以慈悲喜捨
常樂我淨。書辯至精明如日月。非正覺孰能
證之。凡在順首莫不歸命。達人則慎其身口
修其慧定。平等解脫究竟菩提。及僻者為之
不能通理。徒務費竭財力功利煩濁。猶六經
皆有所失。未之深也已矣。事事如此。依齊
書錄之。

卷 2

周高祖武皇帝將滅佛法有安法師上論
事第一

周武初信於佛。後以讖云黑衣當王。遂重
於道法躬受符錄。玄冠黃褐內常服禦。心
忌釋門志欲誅殄。而患信佛者多未敢專制。
有道士張賓。譎詐罔上私達其策。潛集李宗
排棄釋氏。又與前僧衛元嵩脣齒相副。共
相爼醢。帝納其言。欲親覘經過貶量佛失。
召僧入內七宵行道。時既密知。各加懇到。帝
亦同僧七夕不寐。為僧讚唄并諸法事。既
無過犯。無何而止。天和四年歲在己丑三月
十五日。勅召有德眾僧名儒道士文武百官
二千餘人昇正殿。帝御坐。量述三教優劣廢
立。眾議紛紜情見乖咎。不定而散。至其月
二十日依前集論是非更廣莫簡帝心索然又
散。至四月初。又依前集令極言陳理。又勅司
隷大夫甄鸞。詳佛道二教定其深淺。鸞乃上
笑道論三卷。用笑三洞之名。及笑經稱三十
六部。文極據明事多揚搉。至五月十日。帝
大集群臣詳鸞上論。以為傷蠧道士。即於殿
庭焚之。有安法師。慧解洞達內外淹通。時
號釋宗眾標僧傑。帝所信重。常侍對揚僉議
攸同三教齊立惟安抗辯。教止二焉。言出難
尋著文易顯。乃撰二教論一十二篇。初歸宗
顯本篇。略云。夫萬化本於無生。三才兆於
無始。然則無生無始物之性也。有化有生人
之聚也。聚雖一體而形神兩異。散雖質別而
心數弗忘。故救形之教教稱為外。濟神之
教教稱為內。是以智論有內外兩徑。仁王辯

內外兩論。方等明內外兩律。百論言內外二
道。若通論內外則該被華戎。若局命此方則
可云儒釋。釋教為內。儒教為外。道無別教宗
結儒流。備彰前典非為誕謬。詳覽載籍尋討
根源。教惟有二。何得有三。何者昔玄古樸
素。墳典之誥未弘。淳風稍離。丘索之文乃著。
故包論七典統括九流。咸為軍國之謨。並是
修身之術。若派而別之則應為九教。今總而
合之則同屬儒宗。論其官也。各王朝之一職。
談其籍也。並皇家之一書。何欲於一化之內
合九流爭川。大道之世使小成競辯。豈不
上傷皇極莫二之風。下開拘放鄙蕩之弊。真
所謂巨蠹鴻猷眩曜朝野矣。言佛教者。窮理
盡性之格言。出世入真之正轍。論其文則部
分十二。語其旨則四種悉檀。理妙域中。固非
名號所及。化擅像表。又非情智所尋。至於
遣累落筌陶神盡照。近超生死遠證泥洹。播
闡五乘。接群機之深淺。該明六道。辯善惡之
昇沈。敻期出世而理無不周。迩及王化而事
無不盡。能博能要不質不文。自非天下之至
慮。孰能與斯教哉。雖復儒道千家農墨百
氏。取捨驅馳未及其度者也。夫厚生情篤。身
患之誡遂興。不悟遷流。逝川之歎乃作。並是
域內之至談。非踰方之巨唱也。何者推色盡
於極微。老氏之所未辯。究心窮於生滅。宣
尼又所未言。可謂瞻之似盡。而察之未極者
也。經曰。分別色心有無量相。非諸聲聞緣覺
所知。況凡夫識想。安得齊於佛聖乎。經云。無
以日光等彼螢火。斯喻極也。若夫以齊而齊

不齊。未曰齊也。余聞善齊天下者。以不齊
而齊天下者也。何須夷嶽實淵然後方平。續
鳧截鶴於焉始等。此蓋狷夫之野議。豈達士
之貞觀乎。故諺曰。紫實昧朱狂斯濫哲。請
廣其類。上至天子下至庶人。莫不資色心以
成軀。稟陰陽而化體。不可以色心是等而便
混以智愚。陰陽義齊則使同之於貴賤。此之
不可至理皎然。雖強齊之其義安在。餘文多
不載。又曰。史記云。李老西邁止及流沙。化
胡西昇等經不足窮究。漢末三張方行其道
惑亂天下。備見史書。故李膺蜀記云。張陵避
病瘧於丘社中。得呪鬼術書遂解鬼法。後為
大蛇所噏。弟子等妄述昇天。其子衡。衡子
魯。還習其道自號三師。陵為天師。衡為係
師。魯為嗣師。咸以鬼道以化愚俗。後漢書云。
張魯初為督義司馬。遂掩殺漢中太守蘇固。
斷絕斜谷。殺漢使者。專據漢中三十餘載。戴
黃巾。服黃布。造作符書。以惑百姓。受其道者
出米五斗。世號米賊初來學者名為鬼卒。後
云祭酒。各領部眾夷俗信向。朝廷不能討。遂
就拜魯為鎮夷中郎將。通其貢獻。至獻帝二
十年。曹操征而破之初漢末鬼言。黃衣當王。
於是張角張魯等始服黃衣。曹氏受命以黃
代赤。故年號黃初。黃巾之賊至是始平。元
魏寇謙稍稍還服。今大道之世。風化宜同小
巫。巾色宜改復古。且老子大賢絕棄貴尚。又
是朝臣。服色寧異。古有專經之學而無服象
之殊。黃巾布衣出自張氏。夫聖賢作訓弘裕
溫柔。鬼神嚴厲動為寒暑。老子誡味祭酒咸

飲。張制鬼服黃衣則齊。真偽皎然急緩可見。
故略引張氏數條妄作。用懲未聞。

一初言禁經止價者。玄光論云。道家諸經。制
雜凡意教迹邪險。是故不經。但得金帛便與
其經。貧者造之至死不覩。貪利無慈逆莫過
此。又其方術穢濁不清。乃有扣齒為天鼓。咽
涶為醴泉。馬屎為靈薪。老鼠為芝藥。資此
求道焉能得乎。

二或妄稱真道者。蜀記云。張陵入鵠鳴山。
自稱天師。漢嘉平末為蟒所噏。子衡奔出。假
設權方用表靈化。生糜鵠足置石崖頂。到
光和元。年遣使告曰正月七日天師昇玄。都
米民山。獠遂因妄傳販死利生逆莫過此之
甚三或合氣釋罪者。妄造黃書呪癩無端。
乃云開命門拕真人三五七九天羅地網。士
女溷亂不異禽獸。用銷災禍。其可然乎。

四或挾道作亂者。黃巾鬼道毒流漢室。孫恩
求仙禍延皇晉。破國害俗惑亂天下。五千道
德全不許之。

五或章書伐德者。遷達七祖乞免擔沙。橫費
紙筆奏章太上。又云。戊辰之日。上必不達。不
達太上則生民抂死。嗚呼哀哉。

六或畏鬼帶符者。符云。左佩太極章。右佩昆
吾鐵。指日則停暉。擬鬼千里血。若受黃赤
章。即是靈仙訣。

七或制約輸課者。蜀記云。受其道者輸米肉
布絹器物紙筆薦蓆五綵。後生邪濁增立米
民。

八或解除墓門者。左道餘氣也。墓門解除。春

秋二分祭竈祀社。冬夏兩至祠祀同俗。先受
治錄兵符社契。皆言軍將吏兵都無教誡之
義。

九或妄度苦厄者。立塗炭齋事起張魯。驢輾
泥中黃土塗面。摘頭懸櫛埏埴使熟。至義熙
初。道士王公旗省去打拍。吳陸修靜猶泥額
反縛懸頭而已。資此度厄何癡之甚。

十或夢中作罪者。夢見先亡。輒云變怪。召鬼
神兵吏奏章斷之。

十一或輕作凶佞者。造黃神越章用持殺鬼。
又造赤章用持殺人。趣悅世情不計殃罪。陰
謀懷嫉凶邪之甚。

斯並三張之鬼法。非老子之本懷。頃世濫行
罕有覺者。論成上之。帝覽安論。以問臣下。僚
宰尋挍莫敢排斥。當時廢立遂寢。誠所推焉。
乃經六載。至建德三年歲在甲午五月十七
日。遂普滅佛道二宗。別置通道觀簡釋李有
名者百二十員。並著衣冠名為通道觀學士。
時有蜀地新州願果寺僧勐法師。不遠千里
躬詣魏闕。雖面陳至理邪正未分。而帝滅毀
之。情已決。乃著論十有八條難道本宗。又以
三科釋其前執。其詞略云。勐以世之濫述
老子尹喜西度化胡出家。老子為說經誡。令
尹喜作佛教化胡人又稱鬼谷仙生撰南山
四皓注。未善尋者莫不信從以為口實。異哉
此傳。君子尚不可罔。況貶大聖者乎。今具陳
此說。非直人世差錯假託名字。亦乃言不及
義翻辱老子意者。勝人達士不出此言。將
是無識異道誇競佛法。假託鬼谷四皓之名

附尹喜傳後。作此異論用迷昏俗。竊聞傳而
不習。夫子不許妄作者。凶老君所誡。此之
巨患增長三塗。宜應糺正救其此失。然教有
內外用生疑假。人有賢聖多迷本迹。故班固
漢書品人九等。孔丘之徒為上上類例皆是
聖。李耳之儔為中上類例皆是賢。何晏王弼
云。老未及聖。此則賢聖自分。優劣路顯。故魏
文之博悟也。

黃初三年。下勅告豫州刺史。老聃賢人未宜
先孔子。不知魯郡為孔子立廟成未。漢桓帝
不師聖法。正以嬖臣而事老子欲以求福。
良足笑也。此祠之興。由桓武皇帝以老子賢
人不毀其屋。朕亦以此亭當路行來者輒往
瞻視。而樓屋傾頓儻能壓人。故令修整。昨
過視之。殊未整頓。恐小人謂此為神妄往禱
祀犯常禁。宜宣告吏民咸使知聞。據斯以言
呈露久矣。愚惑者多致有前弊。故著論焉。雖
復上聞終不見納。有猛法師者。氣調橫挺。抗
言帝旨。詞頗激切。眾恐禍及其身。帝通容
之情無愧恧。次有藹法師者。年德榮盛道俗
所歸。聞之歎曰。朱紫雜糅狂哲交侵至矣。可
使五眾流離四生倒惑哉。又曰。餐周之粟飲
周之水。食椹懷音寧無酬德。又為佛之弟子。
豈可見此淪湑坐此形骸晏然自靜徑來上
表。引見登殿。舉手而言曰。來意有二。所謂報
三寶慈恩。酬檀越厚德。援引卓明從旦至
午。交言支任抗對如流。梗詞厲色鏗然無撓。
帝雖納其言。情決已定遲疑不言。藹又進曰。
釋李邪正即可事求。不煩聖慮索鑊煮兩宗

門人不害者立可見矣。帝怯其言。乃令引出。
時宜州沙門道積者。次又出諫。不用其言。遂
與同志七人。於彌勒像前不食禮懺。經於七
日一時同逝。藹入南山錫谷。自剖身肉布於
石上。引腸掛樹捧心而卒。有人尋之。於崖
上見捨身偈云。

願捨此身已速令身自在
法身自在已自在諸趣中
隨有利益處
又復業應盡
三界皆無常
他殺及自死
智者所不樂日

周武平齊大集僧徒問以興廢慧遠法師抗
詔事第二

周武帝以齊承光二年春。東平高氏召前修
大德並赴殿集。帝昇御座。序廢立義云。朕受
天命寧一區宇。世弘三教其風逾遠。考定至
理多愆陶化。今並廢之。然其六經儒教久弘
政術。禮義忠孝於世有宜。故須存立。且自真
佛無像遙敬表心。佛經廣歎崇建圖塔壯麗
修造致福極多。此實無情何能恩惠。愚人嚮
信傾竭珍財徒為引費。故須除蕩。故凡是經
象皆毀滅之。父母恩重沙門不敬。勃逆之
甚國法不容。並退還家用崇孝始。朕意如此。
諸大德謂理何如。于時沙門大統等五百餘
人。咸以王威震赫訣諫難從。關內以除義
非孤立。眾各默然。下勅催答。並相顧無色。俛
首垂淚。有慧遠法師。聲名光價。乃自惟曰。佛

法之寄四眾是依。豈以杜言謂能通理。遂出
對曰。陛下統臨大域得一居尊。隨俗致詞憲
章三教。詔云。真佛無像。誠如天旨。但耳目生
靈賴經聞佛藉像表真。今若廢之無以興敬。
帝曰。虛空真佛咸自知之。未假經像。遠曰。漢
明已前經像未至。此土含生何故不知虛空
真佛。帝時無答。遠曰。若不藉經教自知有法
者。三皇已前未有文字。人應自知五常等法。
當時諸人何為但識其母不識其父同於禽
獸。帝又無答。遠曰。若以形像無情事之無
福故須廢者。國家七廟之像。豈是有情。而妄
相尊事。帝不答此難。乃云佛經外國之法。此
國不須廢而不用七廟上代所立。朕亦不以
為是將同廢之。遠曰。若以外國之經非此用
者。仲尼所說出自魯國。秦晉之地亦應廢而
不行。又以七廟為非將欲廢者。則是不尊祖
考。祖考不尊則昭穆失序。昭穆失序則五
經無用。前存儒教其義安在。若爾則三教同
廢。將何治國。帝曰。魯邦之與秦晉封域乃殊。
莫非王者一化。故不類佛經。七廟之難帝無
以通。遠曰。若以秦魯同遵一化經教通行者。
震旦之與天竺國界雖殊。莫不同在閻浮四
海之內輪王一化。何不同遵佛經而今獨廢。
帝又無答。遠曰。詔云。退僧還家崇孝養者。
孔經亦云。立身行道以顯父母。即是孝行。何
必還家。帝曰。父母恩重交資色養。棄親向疎
未成至孝。遠曰。若如聖旨。陛下左右皆有
二親。何不放之。乃使長役五年不見父母。帝
曰。朕亦依番上下得歸侍奉。遠曰。佛亦聽僧

冬夏隨緣修道春秋歸家侍養。故目連乞食
餉母。如來擔棺臨葬。此理大通不可獨廢。
帝又無答。遠抗聲曰。陛下今恃王力自在
破滅三寶是邪見人。阿鼻地獄不簡貴賤。陛
下何得不怖。帝勃然作色大怒。直視於遠曰。
但令百姓得樂。朕亦不辭地獄諸苦。遠曰。
陛下以邪法化人現種苦業。當共陛下同趣
阿鼻。何處有樂可得。帝理屈言前所圖意盛
更無所答。但云。僧等且還。有司錄取論僧姓
字。帝已行虐三年。關隴佛法誅除略盡。既克
齊境還准毀之。爾時魏齊東川佛法崇盛見
成寺廟出四十千。並賜王公充為第宅。五眾
釋門減三百萬。皆復軍民還歸編戶。融刮佛
像焚燒經教。三寶福財簿錄入官。登即賞賜
分散蕩盡。帝以為得志於天下也。未盈一年。
癘氣內蒸身瘡外發。惡相已顯無悔可銷。遂
隱於雲陽宮。纔經七日尋爾傾崩。天元嗣
曆。於東西二京立陟岵寺置菩薩僧。用開佛
化不久帝崩。國運移革。至隋高祖方始大通。
如後所顯。近見大唐吏部尚書唐臨冥報記
云。外祖隋左僕射齊公。親見文帝。問死者
還活人云。初死見周武帝云。為我相聞。大
隋天子。昔與我共食。倉庫玉帛。亦我儲之。
我今為滅佛法極受大苦。可為我作功德也。
文帝出勅普及天下人出一錢。為之追福焉。

周高祖巡鄴除殄佛法有前僧任道林上
表請開法事第三

周建德六年十一月四日。上臨鄴宮新殿。內
史宇文昂上士李德林收上書人表。于時任

道林以表上之。上士覽表曰。君二教也。聖
主機辯特難酬答。可思審之。對曰。上主鋒
辯名流十方。林亦早聞正以聞辯故來得辯
無爽云云。乃引入上階御座西立。詔曰。卿既
上事助匡治政。朕甚嘉尚。可條別自申勿廣
詞費。林乃上安撫齊餘省減賦役事。帝備
納之。又曰。林原誓弘佛道。向且專論俗
政。似欲諂附君人。其實無心護法。自釋氏弘
訓權應無方。智力高奇廣宣正法。救茲五濁
拔彼三有。人中天上六道四生莫不歸依迴
向受其開悟。自漢至今踰五百載。王公卿士
遵奉傳通及。至大周頓令廢絕。陛下治襲前
王化承後帝。何容偏於佛教。獨不師古。如其
非善先賢久滅。如言有益陛下可行。廢佛之
義臣所未曉 詔曰。佛生西域寄傳東夏。原
其風教殊乖中國。漢魏晉世似有若無。五胡
亂治風化方盛。朕非五胡心無敬事。既非正
教所以廢之。奏曰。佛教東傳時過七代。劉淵
篡晉元非中夏。以非正朔稱為五胡。其漢魏
晉世佛化已弘。宋趙符燕久習崇盛。陛下恥
同五胡盛修佛法。請如漢魏不絕其宗 詔
曰。佛義雖廣朕亦甞覽。言多虛大語好浮奢。
罪到憙推過去。無福則指未來。事者無徵
行之多惑。論其勸善未殊古禮。研其斷惡何
異俗律。昔甞為廢所以暫學。決知非益。所以
除之 奏曰。理深語大非近情所測。時遠事
高寧小機欲辯。豈以一世之局見而拒久遠
之通議。封迷忽悟不亦過乎。是以佛理極於
法界。教體通於內外。談行自他俱益。辯果常

樂無為。樹德恩隆天地。授道廣利無邊。見奇
則神通自在。布化則萬國同歸。救度則怨親
等濟。慈愛則有識無傷。戒除外惡定止心非。
慧照古今智窮萬物。若家家行此則民無不
治。國國修之則兵戈無用。今離不行何處求
益 因重奏曰。臣聞孝者至天之道。順者極
地之養。所以通神明光四海。百行之本孰先
此孝。昔世大道將傾魏室崩壞。太祖奮威
補天夷難。創啟王業。陛下因斯鴻緒遂登皇
極。君臨四海德加天下。追惟莫大終身無報。
何有信己心智執固自解。倚恃爪牙任縱王
力。殘壞太祖所立寺廟。毀破太祖所事靈像。
休廢太祖所奉法教。退落太祖所敬師尊。且
父母床几尚不敢損虧。況父之親事輒能輕
壞。國祚延促弗由於佛。政治興毀何關於法。
豈信一時之慮。招萬世之譏。愚臣冐死特為
不可 詔曰。孝道之義寧非至極。若專守執
惟利一身。是使大智權方反常合道。湯武伐
主仁智不非。尾生守信禍至身滅。事若有益
假違要行。儻非合理雖順必剪。不可護己一
名令四海懷惑。外乖太祖。內潤黔元。令
沙門還俗省侍父母成天下之孝。各各自活
不惱他人。使率土獲利捨戎從夏六合同
一。即是揚名萬代以顯太祖。即孝之終也。何
得言非 奏曰。若言壞佛有益毀僧益民。昔
太祖康日高鑒萬理智括千途。必佛法損
化即尋除蕩。寧肯積年奉敬興遍天下。又佛
法存日損處是何。自破已來成何利潤。若實
無益寧非不孝 詔曰。法興有時道亦難准。

制由上行王者作則縱有小利尚須休廢。況
佛無益。理不可容。何者敬事。無徵招感無効。
自救無聊何能益國。自廢已來民役稍希。租
調年增兵師日盛。東平齊國西定妖戎。國安
民樂。豈非有益。若事有益。太祖存日屢甞討
齊。何不見獲。朕壞佛法。若是違害亦可亡身。
既平東夏。明知有益廢之合理義無更興。

奏曰。自國立政惟貴於道。制化養民寧高於
德。止見道消國喪未有兵強祚久。是以虐紂
恃眾禍傾帝業。周武脩德福集皇基。夫差
驕戰遂至滅身。勾踐以道危而更安。以此論
之。何關壞佛退僧。方平東夏直是毀佛當此
託定之時。偶然斯會妄謂壞法有益。若爾
湯伐有夏。文王滅崇。武王誅紂。秦并天下。
赤漢滅項。此等諸君豈由壞佛。自後交論譏
毀人法。或以抗禮君親。或謂妄稱佛性。或譏
辯析色心。或重見作非業。或指身本陰陽。
林皆隨難消解。帝終搆難重疊。三番五番窮
理盡性。林則無疑不遣。有難斯通。帝曰。卿
言業不乖理凡有入聖之期。性非業外道有
通凡之趣。此則道無不在凡聖該通是則教
無孔釋。虛崇如是之言。形通道俗。徒加剔翦
之飾。是知帝王即是如來。宜停丈六。王公即
是菩薩。省事文殊。耆年可為上座。不用賓
頭。仁惠真為檀度。豈假棄國。和平第一精
僧。寧勞布薩。貞謹即成木叉。何必受戒。儉約
實是少欲。無假頭陀。蔬食至好長齋。豈煩
斷穀。放任妙同無我。何藉解空。忘功全通大
乘。寧希波若。文武直是二智。不觀空有。權

謀徑成巧便。豈待變化。加官真為授記。無
謝證果。爵祿交獲天堂。何待上界。罰戮見感
地獄。不指泥犁。以民為子可謂大慈。四海為
家即同法界。治政以理何異救物。安樂百姓
寧殊拔苦。剪罰殘害理是降魔。君臨天下真
成得道。汪汪何殊淨土。濟濟豈謝迦維。卿懷
異見妄生偏執。即事而言何處非道 奏曰。
伏承聖旨。義博言。深融道混俗移專散執。乃
令觸處乘真有情俱道。物我咸適千徒齊
一。美則美矣。愚臣尚疑。若使至道惟一則無
二可融。若理恒外內則自可常別。若一而非
一。則半是半非。二而無二。則乍道乍俗。是則
緇俗錯亂儒釋失序。外內交雜上下參倫。何
直遠沈清化。亦是近惑民俗。是以陰陽同
氣生殺恒殊。天地齊形高卑常異。不可以其
俱形而使地動天靜。或者見其並氣而令陰
生陽殺。即事永無此理。虛言難可成用。所以
形齊氣一可得言同。生殺高卑義無不別。故
使同而不同一而不一。道俗之理有齊無與
無為自別。又若王名雖一凡聖天殊。形事微
同寬狹全異。是故儒釋與。無始俱興。道俗共
天地同化。若欲泯之為一正可以道廢俗。
如其俱益於世。兩理幽顯齊明。今則興一
廢一。真成不可 詔曰卿言道俗天殊全乖
內外亦可。道應自道無預於俗。釋應自釋莫
依儒王。道若惟道道何所利。佛若獨佛化有
何功。故道俗相資儒釋更顯。卿不因朕言卿
欲何論。是以內外抑討廢興彼此。今國法
不行王法所斷。廢興在數常理無違。義無常

興廢有何咎 奏曰。仰承聖旨。如披雲覩
日。伏聽勅訓實如聖說。道不自道非俗不顯。
佛不自佛惟王能興。是以釋教東傳時經
五百。弘通法化要依王力。方知道藉人弘神
由物感。佛之盛毀功歸聖旨。道有興廢義無
恒久。法有隱顯理難常在。比來已廢義無即
行。休斷既久興期次及。興廢更迭理自應機。
並從世運不亦宜乎詔曰。帝王之法。善決取
捨明斷去就。審鑒同異妙察非常。朕於釋
教以潛思於府內。挍量於今古。驗之以行事。
算之以得失。理非常而不要。文高奇而無用。
非無端而棄廢。何愛憎於儒釋 奏曰。弘法
之本必留心於達人。通化之首要存志於正
道。勿見忤己以惡者。懷之以疎隔容己以美
者。歡心以親近。是則自惑於所見。自亂於所
聞。不可數聞有謗正之言。遂便信納從唱而
和。乘生是非。尋討愆短。日懷憎薄。是則以偽
移真眾聲惑志。故令當疎者更進之。當親
者更遠之。遂使談論偏駁取捨專非。斯乃害
真之禍患。喪德之妖累。於是帝不答。乃更開
異途以發論端。問曰。朕聞君子舉厝必合於
禮。明哲動止要應於機。比頻賜卿食。言不飲
酒食肉。且酒是和神之藥。肉為充肌之膳。古
今同味。卿何獨鄙。若身居喪服禮制不食。即
如今賜自可得食。可食不食豈非過耶 奏曰。
貪財憙色貞夫所鄙。好膳嗜美廉士所惡。割
情從道前賢所歎。抑慾崇德往哲同嗟。況肉
由殺命酒能亂神。不食是理寧可為非 詔
曰。肉由害命斷之且然。酒不損生。何為頓

制。若使無損計罪無過言非。飲漿食飯亦應
得罪。而實不爾。酒何偏斷 奏曰。結戒隨事
得罪據心。肉體因害。食之即罪。酒性非損。過
由弊神。餘處生過。過生由酒。斷酒即除。所
以遮制。不同非謂酒體是罪 詔曰。罪有遮
性。酒體生罪。今有耐酒之人。能飲不醉又不
弊神。亦不生罪。此人飲酒應不得罪。斯則能
飲無過不能招咎。何關斷酒以成戒善。可謂
能飲耐酒常名持戒。少飲即醉是大罪人。

奏曰。制過防非。本為生善戒。是止惡身口無
違緣中。止息遮性兩斷。乃名戒善。今耐酒之
人既不亂神未破餘戒實理非罪正以飲生罪
酒外違遮教緣中生犯仍名有罪。以乖不飲
猶非持戒 詔曰。大士懷道要由妙解。至人
高達貴其不執。融心與法性齊寬。肆意共虛
空同量。萬物無不是善惡何有非道。是則
居酒臥肉之中寧能有罪帶婦懷兒而遊。豈
言生過。故使太子取婦得道。周陀以捨妻沈
淪。淨名以處俗高達。身子以出家愚執。是故
善者未可成善。惡者何足言惡。禁酒斷肉之
奇殊乖大道 奏曰。龍虎以鱗牙為能。猨鳥
以超翔為才。君子以解行為道。賢哲以真實
成德。故使內外稱奇緇素高尚。若惟解而無
行。同沙井之非潤。專虛而不實。似空雲而
無雨。是以匠萬物者以繩墨為正。御天下者
以法理為本。故能善防邪萌防察姦宄。故使
一行之失痛於割肌。一言之善重於千金。若
使心根妙解則居惡為善。神智虛明處罪成
福。亦可移臣賤質居天重任。迴聖極尊處臣

卑下。是則君臣雜亂上下倒錯。即事不可。古
今未有。何異詞談忠孝身恒叛逆。語論慈捨
形常殺盜。口閑百技觸事無能。言通萬里
足不出戶。斯皆情切事奢虛高無用。是以才
有大而無用。理有小而必通。執此為道誠難
取信 詔曰。執情者未可論道。小智者難
與談真。是以井坎之魚。寧知東海深廣。燕雀
籬翔。詎羨鵬鳳之遊。斯皆固小以違大趣。守
文以害通途。若以我我於物。無物而非我。
以物物於我。無我而非物。我既不異於物。物
復焉異於我。我物兩忘自他齊一。虛心者是
物無不同。遺功者無事而不可 奏曰。仰承
聖旨。名義深博宗原浩污。究察莫由。事等
窺天誰測其廣。又同測海寧識其深。若以小
小於大。無大而不小。以大大於小。無小而非
大。大無不大則秋毫非小。小小無不小則太
山非大大。故使大大非大小。小小非小
大。是則小大異於同。大小同於異。無大小
之異同。何小大之同異。方知非異可異同寧
有同可同異。無同可同異非異同。無異可異
同無同異。是故無同而同非同。無異而異
非異。何同異而可異同。非異同而可同異。帝
遂不答。於是君臣寂然不言。良久 詔乃問
曰。卿何寂寞。乃欲散有歸無。勿以談不適懷
遂息清辯 奏曰。古人當言而懼發言而憂。
是以古有不言之君。世傳忘功之士。所以息
言表知非為不適。詔曰。至人無為未曾不為。
知者不言未曾不言。亦有鸚鵡言而無用。鳳
皇不言成軌。木有無任得存。雁有不鳴致

死。卿今取捨若為自適。又曰。士有一言而
知人有目擊而道存。亦有覩色審情。復有聽
言辯德。朕與卿言為日既久。其間旨趣寧不
略委。卿可為朕記錄在所申陳。令諸世人知
朕意焉。是則助朕何愧忠誠 林以佛法
淪陷冒死申請。帝情較執不遂所論。辯論雖
明終非本意。承長安廢教後。別立通道觀。其
所學者惟是老莊。好設虛談通申三教。冀因
義勢證明釋部。乃表鄴城義學沙門十人並
聰敏高明者。請預通道觀。上覽表即曰。卿入
通道觀大好學無不有至論補已大為利益。
仍設食訖曰。卿可裝束入關眾人前。却至五
月一日。至長安延壽殿奉見。二十四日帝往
雲陽宮。至六月一日帝崩。天元登祚在同州。
至九月十三日。長宗伯岐公奏訖。帝允許之
曰。佛理弘大道極幽微。興施有則法須研究。
如此累奏恐有稽違。奏曰。臣本申事止為
興法。數啟慇懃。惟願早行。今聖上允可議曹
奏決。上下含弘定無異趣。一日頒行天下稱
慶。臣何敢言。至大成元年正月十五日。詔
曰。弘建玄風三寶尊重。特宜脩敬法化弘廣
理可歸。崇其舊沙門中德行清高者七人。在
正武殿西安置行道。二月二十六日改元大
象。又勅。佛法弘大千古共崇。豈有沈隱捨而
不行。自今以後王公已下并及黎庶。並宜修
事。知朕意焉。即於其日殿嚴尊像具修虔敬。
于時佛道二眾。各詮一大德。令昇法座勸揚
妙典。遂人懷無畏互吐微言。佛理汪汪沖深
莫測。道宗漂泊清淺可知。挫銳席中王公嗟

賞。至四月二十八日。下詔曰。佛義幽深神奇
弘大。必廣開化儀通其修行。崇奉之徒依經
自檢。遵道之人勿須剪髮毀形以乖大道。宜
可存鬚髮嚴服以進高趣。令選舊沙門中懿
德貞潔學業沖博名實灼然聲望可嘉者一百
二十人。在陟岵寺為國行道。擬欲供給資須
四事無乏。其民間禪誦一無有礙。惟京師及
洛陽各立一寺。自餘州郡猶未通許。周大象
元年五月二十八日。任道林法師在同州衛
道虎宅修述其事。呈上。內史沛公宇文譯親
覽。小內史臨經公宇文弘披讀。常禮上士
託跋行恭委尋都上士叱寇臣審覆。高祖
諱邕。即西魏丞相宇文黑泰之第三子也。泰
以魏氏廢帝三年薨。世子洛陽公覺嗣位。受
魏禪號大周。其年被廢。立弟寧都公毓。三
年崩。諡明帝。立弟魯國公。即高祖是也。改號
保定。盡五年改元天和。盡六年改元建德。至
三年滅佛法。六年平齊。江淮巴蜀中原一統。
帝以為得政於天下也。改號宣政。五月便崩。
初帝深信佛宗曾無有二。流俗讖緯。黑衣當
王。以僧緇服彌所纏懷。所以太祖入關。便
改衣幡悉為皂色。用厭不祥。乃至齊高竊
忌釋種將戮。稠師以通覺故所以免害。遂使
周祖相從嫉之。危身事迫信用讒佞。終是信
非徹到。故受斯言。不思禍國滅身。勇意而行
誅剪。三寶摧碎寶命銷亡。所以統御既窮當
年便殞。子贇襲位。改元大成。二十六日禪位
子衍。改元大象。贇號天元。明年五月天元
又崩。後年正月改元大定。於二月內國禪有

隋。改號開皇。率改皂服普同黃色。是知讖
緯虛誕。光武已著前規卜射難期。虞氏加
其潤色。漢末謠言。黃衣當王。張角張魯並
變服以應之。黃初黃武又改元以附之。斯術
歸不亡。又見周隋交禪以事徵驗終歸於空。
若夫興廢之道曆數有期。因亡故昌亡亦為
貴。故經云。難遭想滅。大聖為之碎身。隨機得
度。淨土由來不毀。周武行事不亦宜乎。道
林法師。俗姓任氏。高齊之時在相州。鄴下
有名大德。周氏東平誅除釋種。當時高祖召
僧共評廢立。上統等五百餘人無敢陳抗。惠
遠法師崛赴抗詔。帝無以答。遂以威滅。道
林法師初以他行後乃申表。武帝含弘召至
御座。對面交論二十餘日。前後七十餘番。
帝極覈徵竟不能屈。既理有所歸。乃付議曹
量其可否。會帝昇遐。天元嗣位。至大象元
年八月二十九日議哀。九月內奏時深加
面許。明年正月遂詔頒行。於是佛法如前廣
通。

又大象元年二月內鄴城故。趙武帝白馬寺
佛圖澄孫弟子王明廣。上衛元嵩破佛法事。
表達天元皇帝至四月八日。內史上大夫宇
文譯宣嵩勅旨。佛教興來多曆年代。論其
至理實自難明。但以世代澆浮不依佛教。致
使清淨之法變成濁穢。太祖武皇帝所以廢。
而不存正為如此。朕今情存至道思弘善法
方欲簡擇練行恭修此理令形服不改德行仍
存。敬設道場欲行善法。王公已下並宜知委。
餘如前說。

隋文帝詔為絳州天火焚老君像事

門下。夫妙覺垂慈。等群生於一子。玄門亭毒。
總萬物而為母。故泥洹大教化彼耆城。無
為真道被斯神國。豈徒足相之淨土。不容真
人之勝哉。曲沃東南土名烏谷。有靈宮一所。
道佛同座。碑記湮滅。莫識修起所由。年代參
差。不知營造遠近。忽有異風揚礫。如飛長者
之蓋。頹雲掩地。似狎司空之兵。驟雨闌干
翻伊倒洛。電女掣鞭。天帶流金之色。雷童挽
軸。地有崩山之響。礔礰老君身首各去。而
佛靈相儼然無損。黃鶴已高青牛遂遠。未識
金丹安能不惑者焉。主者施行。

集論者云。夫邪正糺紛在智猶惑。幽明路絕
顯驗斯形。自皇覺照臨。滿於空有之域。靈瑞
感應。充於凡聖之心。自赤澤降神青丘化及
威德之清昏識。神光之燭幽都。無不喪膽求
師款懷請道。所以掃六師于舍衛。梵王傾
誠。偃十陣於伽耶。魔天稽首。安得與夫區區
老叟黃巾奉而抗衡。瑣瑣尹生黔首則而齊
化。故使周昭宅生已後。唐文教迹以前。未
聞釋尊儀相靈祇之所輕毀。至於李老形像
頻被欺陵。曲沃同座而別焚。彭門僧拜而道
偃。斯徒眾矣。略舉知之。頑俗多迷疑陽自
結。終非果敢。故抱遲惟。余以近歲通訪古
蹤。行至鄠西地名樓觀。古樹摧𭣍院宇曾
重。中有宗聖觀。觀南有尹先生別廟。周訪道
士。云此是老君之本地也。尹喜聞道。故置廟
以處之。其觀地逼南山。近坡有一土臺。叢
樹森疎。云是老君之墓也。訪問周歷暮宿

觀西尹邨尹長樂家。因問氏族。長樂年雖遲
暮。惠解清明言晤徵擊。諸道怯其過往。自
云。是尹令之餘胤也。東邊樓觀。此乃先君尹
令之故宅也。先君志重丘園情敦稼穡。地廣
苗厚通觀莫因。遂結草為樓以用觀望。故云
樓觀也。本非老君之宅。先君承老君西遁將
往流沙。道左邀攜逆旅相待。老君遂之此宅。
周眺久之。東南高崗即先君之古臺也。當時
亦與李老共登此臺。祖宗相承墳墓峙列。不
聞先君與李老西邁。此乃出自道書。非關古
史。又云。昔聞李老生陳郡苦縣。長亦東川。
老方入秦死於槐里。未聞正說。西化流沙雖
史遷浪言非為定指。莊蒙所及斯途有歸。自
餘云云不可尋檢。余又往始平之西二十餘
里。渭水之北槐里古城基趾尚存。中有一
冢。訊問耆舊。斯冢是誰。皆莫知其由。案縣
圖經但述古城。亦不測其年代。冢跡今遠。訪
問流沙即燉煌鳴沙之地是也。彼有流沙之
地而無伯陽之風。檢道化胡西昇經等。聃往
化胡。胡人不受。乃令尹喜為佛化胡。胡人方
服。今窮其浮辯較其宗匠。自天竺已北諸外
國者乃稱胡國。人皆奉佛未承喜化。還祖天
竺釋迦如來。若此搜求聃行不遠槐里死矣。
秦失弔之頗。為實錄。自餘虛引未足稱之。
故隋尚書令楚國公楊素。行經樓觀。見壁畫
尹喜化胡之像。素告諸道士曰。承聞老君化
胡。胡人不受。令喜變身作佛。胡人方受。是
則佛能化胡。胡人奉佛。道不能化。云何言
老子化胡。深思此言也。故列時緣露布惟遠。

後進未廣。安能博詣。想有識者。顧此懷諸。

隋兩帝重佛宗法俱受歸戒事

案隋著作王邵述隋祖起居注云。帝以後魏
大統七年六月十三日。生于同州般若尼寺。
于時赤光照室流溢戶外。紫氣滿庭狀如樓
閣。色染人衣。內外驚異。帝母以時炎熱就而
扇之。寒甚幾絕困不能啼。有神尼者。名曰
智仙。河東劉氏女也。少出家有戒行和上
失之恐墮井乃在佛屋儼然坐定。時年七歲。
遂以禪觀為業。及帝誕日無因而至。語太祖
曰。兒天佛所祐勿憂也。尼遂名帝為那羅延。
言如金剛不可壞也。又曰。兒來處異倫俗家
穢雜。自為養之。太祖乃割宅為寺以兒委尼。
不敢召問。後皇妣來抱。忽化為龍。驚遑墮
地。尼曰。何因妄觸我兒。遂令晚得天下。及年
七歲。告帝曰。兒當大貴從東國來。佛法當
滅由兒興之。尼沈靜寡言。時道吉凶莫不符
驗。初在寺養。帝年至十三。方始還家。及周滅
二教尼隱皇家。帝後果自山東入為天子。重
興佛法皆如尼言。及登位後每顧群臣追念
阿闍梨以為口實。又云。我興由佛法。而好食
麻豆。前身似從道人中來。由小時在寺。至今
樂聞鍾聲。乃命史官為尼作傳。帝昔龍潛所
經四十五州。及登極後。皆悉同時起大興國
寺。仁壽元年帝及后宮同感舍利並放光明。
砧槌試之宛然無損。遂前後置塔諸州百有
餘所。皆置銘勒隱于地府。咸發神瑞充仞
目前。具如王邵所撰感應傳。所以周祖竊
忌黑衣當王。便摧滅佛法。莫識隋祖元養佛

家。王者不死何由可識。事過方委知聖詐
狂。自古皆爾。備諸聞見。然帝信重佛宗情注
無已。每日登殿。坐列七僧轉經問法。乃至大
漸至於道觀羈縻而已。崇建功德佛門隆盛。
時既非遙故略其敘。于時曇延法師。是稱僧
傑。昇於正殿而授帝菩薩戒焉。事如別顯。及
大業嗣曆彌隆前政。昔居晉府盛集英髦。慧
日法雲道場興號。玉清金洞玄壇著名。四海
搜揚總歸晉邸。四事供給三業依憑。禮以家
僧不屬州省。迄于終曆徵訪莫窮。而情慕佛
宗崇奉誡約。天台智顗。定門幽祕神用罕
加。請為國師尊加智者。言令所及無不允
從。及其即世廢朝追感。就山造寺廣度眾僧。
下書憂問慇懃委曲。遺錫糧粒并諸法衣。
欲使徒眾行道如師在日。故每至忌晨必預
先設供。門人歲至面敘昔緣。情款莫二。自有
帝王於師珍敬無以加也。至於李老符錄
曾無預懷。致使交論興言絕於徵召。故無所
編次云。

卷 3

大唐高祖問僧形服有何利益琳師奉對事

皇唐啟運諸教並興。然於佛法彌隆信重。捨
京舊第置興聖寺。自餘會昌勝業慈悲證果
集仙等寺架築相尋。至於道觀無間於俗。武

德四年有大史令傅奕者。先是黃巾。深忌
緇服。既見國家別敬彌用疚心。乃上廢佛法
事十有一條云。佛經訛誕言妖事隱。損國
破家未聞益世。請胡佛邪教退還天竺。凡是
沙門放歸桑梓則家國昌大。李孔之教行焉。

武皇容其小辯。朝輔任其放言。乃下詔問僧
曰。棄父母之鬚髮。去君臣之章服。利在何
門之中。益在何情之外。損益二宜請動妙
適有濟法寺沙門襄陽釋法琳。憤激傅詞側
聽機候。承有斯問。即陳對曰。琳聞至道絕言。
豈九流能辯。法身無像。非十翼所詮。但四趣
茫茫飄淪欲海。三界蠢蠢顛墜邪山。諸子迷
以自焚。凡夫溺而不出。大聖為之興世。至
仁所以降靈。遂開解脫之門。示以安隱之
路。於是天竺王種辭恩愛而出家。東夏貴遊
厭榮華而入道。誓出二種生死。志求一妙涅
槃。弘善以報四恩。立德以資三有。此其利益
也。毀形以成其志。故棄鬚髮美容。變俗以會
其道。故去君臣華服。雖形闕奉親而內懷其
孝。禮乖事主而心戢其恩。澤被怨親以成大
順。福霑幽顯豈拘小違。上智之人。依佛語
故為益。下凡之類。虧聖教故為損。懲惡則濫
者自新。進善則通人感化。此其大略也。而傅
氏所奏在司既不施行。奕乃多寫表狀。公然
遠近流布。京室閭里。咸傳禿丁之誚。劇談
席上。昌言胡鬼之謠。佛日翳而不明。僧威阻
而無力。于時達量道俗動毫成論者非一。各
疎佛理曲陳邪正。琳閱眾辭多引經教。琳因
謂眾人曰。此引皆是奕之所廢。豈得引廢證

成。雖曰破邪終歸邪破。琳情契玄機獨覺千
載。器局天授博悟生知。覩作者之不工。信
乘權之有據。乃著破邪論。其詞曰。莊周云。六
合之內。聖人論而不議。六合之外。聖人存而
不論。老子云。域中有四大而道居其一。案前
漢藝文志所紀眾書。一萬三千二百六十九
卷。莫不功在近益。意在敬事君父。俱未暢
遠途。止在移風易俗。遂使三世因果。理涉
旦而猶昏。命報五乘。義經丘而未曉。斯乃
六合之寰塊。三才之俗謨。詎免四流浩瀚。
為煩惱之波。六趣諠譁。造塵勞之路者也。原
夫實相窈冥。逾要道之道。法身凝寂。出玄
之又玄。所以見生忍土。誕聖王宮。示金色
之身。吐玉毫之相。行則金蓮捧足。坐則寶
座承軀。出則天主導前。入則梵王從後。聲
聞菩薩。儼若朝儀。八部萬神。森然輔衛。演涅
槃則地現六動。說般若則天雨四花。百福莊
嚴。狀滿月之臨滄海。千光照曜。如聚日之映
寶山。師子一吼。則外道摧鋒。法鼓暫鳴。則天
魔稽首。是故號佛為法王也。豈與衰周李
耳比德爭衡。末代孔丘輒相聯類。非所言也。
文有二十餘紙。自琳論出冠絕群篇。家藏一
本心口成誦。並流略之菁華。史書之藻鏡。
茂譽於是乎沸騰。蒙俗由之而開悟。琳有功
矣。琳以論卷初出意在榮達。所知上之化下
風靡之言則易。乃上啟。儲貳親王及公卿侯
伯並文理弘被庶績咸嘉其博詣焉。故奕奏
狀因之遂寢。得使釋門重敞。琳又其功。東
宮庶子虞世南。詳所上論為之序。胤光價之

顧又重由來。琳姓陳氏。頴川太丘之後。遠祖
移於襄陽。故又為縣人焉。少出家住荊州
青溪山玉泉寺。博通內外。以文學見知。大業
初元入關視聽以槐里老宗張葛承繼言多誕謬有阻素風不勝其妄。親事觀閱。
史云。老氏西之流沙。莊云。老氏死於槐里。二
說紛糺名實乖咎。故西窮砂塞。絕李氏之
蹤。中至槐城。有古墳之驗。追訪耆舊莫識其
源。然樓觀道宗乃尹喜之宅。延老過之非
柱下居處。今觀西尹長樂者村中魁岸。即
尹令之後。事佛不事道也。余往問焉。唱言。
我祖結草為樓於上觀望。故曰樓觀。本非老
君之所宅也。今東觀中廟者即尹先君之宗
廟也。自古至今子孫承紹。不往流砂昭穆
斯在。但以時逢寬政不事糺懲。任彼黃巾高
仰。尹李致有符圖。章醮代代繁廣道德宏旨。
豈其然乎。莫不厚生存利非老厥宗。琳慨
其謬妄方欲窮討根源。若非共住久處無由
得成。探賾則戴冠服褐。從其靜館為述道德。
通說莊黃。昔在荊楚曾經陶練。義在玄微蘊
括情抱。秦川道學麟角罕逢。自餘章句梗概
而已。致使九仙九府之錄。三元三洞之儀。黃
庭黃書之祕。天文天岡之術。服氣練尸飛丹
糇液。莫不說如指掌。寫送無遺。於是高會
館宇把臂朋從。藏篋並開奇方畢吐。琳本
期既暢。窮力搜求。乃見乾竺古皇老君之師

奉僧位高顯。道士之所推。敬佛之文如雲。
重法之科霧結。並具抄略用擬不虞。後乃返
迹。舊徒如常綜業及。

皇運初興。傅令陳表仲卿進喜踳駁佛僧。著
論形於見聞。興言在於貶退。琳遂依而抗拒
引道敬我佛乘。劉李違師背教妄作冒罔凡
聖。及。

太宗覽論。試以顯驗之刑。琳對以正理極言
 上帝一無所問。移於益部僧寺。行至百牢
關。因疾而卒。時年六十有九。凡所著論。集三
十餘卷。然於釋李交論偏意敷弘。固使文據
卓明終始包富。後賢引用不假傍求。斯即季
代護法之開士也。當時同代相侮。逝後惜之。
自餘玼瑣未足言議。其對晤重沓。如後廣之。
此但敘其風素耳。

高祖幸國學統集三教問僧道是佛師事第

武德八年歲居協洽。駕幸國學禮陳釋奠。堂
列三座擬敘三宗。時勝光寺慧乘法師隋煬
所珍。道俗敦敬眾所樂推。以為導首。於時
五都才學三教通人。榮貴宰伯臺省咸集。天
子下詔曰。老教孔教此土元基。釋教後興宜
崇客禮。今可老先次孔末後釋宗。當時相顧
莫敢酬抗。乘雖登座情慮不安。太宗時為秦
王。躬臨位席。直視乘面目未曾迴。頻降中使
云。一無所慮。師但廣述佛宗先敷帝德。既
最末陳唱冠徹前通。乃命宗曰。上天下地其
貴在人。榮位緣業必宗佛聖。今將敘大致須
具禮儀。並合掌虔跪表師資有。據聲告纔止。

皇儲以下爰逮群僚。各下席䠒跪。竚聆清

辯乘前開帝德云。

陛下。巍巍堂堂眾聖中王。如星中之月。言多
不載。次述釋宗。後以二難雙徵兩教。先問道
云。先生廣位道宗高邁宇宙。向釋道德云。上
卷明道。下卷明德。未知此道更有大此道者。
為更無大於道者。

答曰。天上天下唯道至極。最大更無大於道
者 難曰。道是至極最大更無大於道者。亦
可道是至極之法。更無法於道者。答曰。道是
至極之法。更無法於道者 難曰。老經自
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何意
自違本宗。乃云更無法於道者。若道是至
極之法。遂更有法於道者。何意道法最大。不
得更有大於道者 答曰。道只是自然。自然
即是道。所以更無別法能法於道者 難曰。
道法自然。自然即是道。亦得自然還法道
不 答曰。道法自然。自然不法道 難曰。
道法自然。自然不法道。亦可道法自然。自
然不即道 答曰。道法自然。自然即是道。
所以不相法 難曰。道法自然。自然即是
道。亦可地法於天。天即是地。然地法於
天。天不即地。故知道法自然。自然不即道。若
自然即是道。天應即是地。

於是仲卿在座周慞神府抽解無地忸𧹞答。當時榮貴唱言。道士遭難不通。遂使玄
梯廣布義網高張。可謂躡響風飛應機河瀉。
於時天子迴光驚美其辯。舒顏解頤而笑。皇
儲懿戚左右重臣並同歎重。黃巾之黨結舌
無報。博士祭酒張侯愕視束體轅門。慧日

所以更明。法雲於茲還布。尋於座中下詔問
乘。道士潘誕奏云。悉達太子不能得佛。六年
求道方得成佛。是則道能生佛。佛由道成。道
是佛之師父。佛乃道之弟子故。佛經云。求
於無上正真之道。又云。體解大道發無上
意。外國語云阿耨菩提。晉音翻之無上
大道。若以此驗。道大佛小。於事可知。乘答
略云。震旦之與天竺。猶環海之比麟洲。聃
乃周末始生。佛是周初前出。計其相去二十
許王。論年所經三百餘載。豈有昭王世佛而
退求敬王時道乎。鉤虛驗實足可知也。仲
卿向敘道者。謂太上大道先天地生。欝勃洞
虛之中。煒燁玉清之上是佛之師。不言周時
之老聃也。且五帝之前未聞有道。三王之季
始有聃名。漢景以來方興道學。窮今計古道
者為誰。案七籍九流經國之典。宗師周易五
運相生。既闢兩儀陰陽是判。故曰一陰一陽
之謂道。陰陽不測之謂神。天地於事可明。陰
陽在生有驗。此理數然也。不云有道先天地
生。道既莫從。何能生佛。故車胤云。在己為
德。及物為道。王充殷仲文云。德者得也。道
者由也。言得孝在心由之而成者也。王充論
衡。立身之謂德。成名之謂道。道德也者為
若此矣。卿所言道寧異是乎。若異斯者不
足苦詞。豈有頭戴金冠身被黃褐。鬢垂素
髮手把玉璋。別號天尊居大羅之上。獨名大
道治玉京之中。山海之所未詳。經史之所不
載。大羅同烏有之說。玉京本亡是之談。言畢
下座。乘爾時獨據詞鋒。舉朝矚目。致使異

宗無何而退。可謂一席揚扇。足為萬代舟
航。可尚可師立功立事。是知近假叨幸之力。
遠庇護念之恩。道藉人弘。惟乘有矣。乘姓
劉氏。彭城人也。有陳氏之時早經師訓聽成
實論大涅槃經。聲論之美光華江表。及隋降
陳國望逸朝廷。煬帝昔在晉蕃南鎮淮海。立
四道場追徵四遠。有名釋李率來府供。乘以
學優見舉。召入王庭。言論酬對殊有風采。然
其儀相魁岸眉目高朗。貌體時事不在思量。
鋪詞摛藻俊逸終古。自㝢內推舉。聲辯之最
無越南朝。良以吳楚之文騷經陳其翹楚典
午南據才學涌於波瀾。故得遊談玄路天下
稱焉。乘於斯伍聲價尤甚。所以慧日道場義
門法將。盱衡而對雒伯。電舌而卷群英。乘
於僧位灼灼高出。煬帝初在春坊。因從京邑
談講。徒侶互顯英雄。論難之華道俗同許。及
成雒邑召往東都。厚供重賜月望相接。及
往西平旦末遼海襄平無不預從戎麾對晤
詞旨。京師西南建兩禪宇。內獲舍利擬瘞寺
塔終憂所重特詔此行。粵自東都西至京室。
威儀福瑞聽逸郊闉。及帝往江都留乘洛邑。
常事恒業不擁素風。皇泰初元彌崇敬重內
置道場晨宵覲接。開明建始鄭重相仍。齋講
繼軫法輪不絕。及武德四年蕩定東夏。入偽
諸州例留一寺洛陽舊都僧徒極盛。簡取名
勝配住同華。兩州仍舉勝達者五人天策別
供。乘以德高眾望。又處其員。在京住勝光寺。
以勝光寺主僧珍法師即隋煬國師智者顗
禪師之弟子也。以行解有聲。追住慧日。舊曾

同寺同氣相求。珍亦 文帝素交。特隆恒准。
所以秦國福供並入勝光。乘達帝城弘
道無倦。福智二嚴與時俱積。勝光北院。寶
塔高華堂宇綺飾像設嚴麗。乃至畫繢瓌奇
冠絕區域。皆乘目准心計巧類神功不可思
也。每有盛集必事先驅。勇注若河傾。名貌如
摛錦。能使智人傾心清耳。竚聆逸辯不覺晷
度形疲。自餘昏漠但聞寫送輕快莫知筌緒。
然為人慈育。以濟度為心。言問所流。惟存贊
悅不及過。斯亦季代之辯士也。年將八十終
於勝光。帝深悼惜。賻贈榮顯。

道士李仲卿等造論毀佛法琳法師著辯正
論以抗事第三

武德九年。清虛觀道士李仲卿劉進喜。猜忌
佛法恒加訕謗。與傅奕脣齒結構誅剪釋宗。
卿著十異九迷論。喜顯正論。仍託傅氏上聞
天聽。孟春下勅。京立三寺僧限千人。餘並放
還桑梓。有才用者八品處分。嚴 勅行下無
敢抗言。五眾哀號四俗驚歎。不久震方出
 帝氛祲廓清太宗素襲啟聞薄究宗領。登
即大赦一切休寧。僧還本寺佛日還朗。沙門
法琳前造破邪論道俗具瞻道士新論猶未
筆削。乃因劉李二論造辯正論以擬之。一帙
八卷。綸綜終古立信當今。絕後光前布露惟
遠。頴川陳子良。才術縱橫聲振寰宇。為之
注解并序由來。文多不載。

太宗下勅道先佛後僧等上諫事第四

貞觀十一年駕巡洛邑。黃巾先有與僧論
者。聞之於上。乃下詔云。老君垂範義在清虛。

釋迦貽訓則理存因果。求其教也。汲引之迹
殊途。求其宗也。弘益之風齊致。然大道之
興肇於遂古。源出無名之始。事高有形之外。
邁兩儀而運行。包萬物而亭育。故能經邦致
治反樸還淳。至如佛教之興基於西域。逮於
後漢方被中土。神變之理多方。報應之緣匪
一。洎於近世崇信滋深。人冀當年之福。家
懼來生之禍。由是滯俗者聞玄宗而大笑。好
異者望真諦而爭歸。始波涌於閭里。終風靡
於朝庭。遂使殊俗之典欝為眾妙之先。諸華
之教翻居一乘之後。流遯忘返於茲累代。今
鼎祚克昌。既憑上德之慶。天下大定。亦賴
無為之功。宜有解張闡茲玄化。自今已後齋
供行立。至於稱謂道士女道士可在僧尼之
前。庶敦反本之俗。暢於九有貽諸萬葉。時
京邑僧徒各陳極諫有司不納。沙門智實後
生俊頴內外兼明。携諸夙老隨駕。陳表。乃
至關口。其表略云。僧某等言。某年迫桑榆。
始逢太平之世。貌侵蒲柳。方值聖明之君。
竊聞父有諍子君有諍臣。某等雖預出家。仍
在臣子之例。有犯無隱敢不陳之。伏見詔
書。國家本系出自柱下。尊祖之風形於前
典頒告天下無德而稱。令道士等在僧之上。
奉以周旋豈敢拒詔。尋老君垂範治國治家。
所佩服章亦無改異。不立館寺不領門人處
柱下以全真。隱龍德而養性。智者見之謂之
智愚者見之謂之愚。非魯司寇莫之能識。今
之道士不遵其法。所著冠服並是黃巾之餘。
本非老君之裔。行三張之穢術。棄五千之妙

門。反同張禹漫行章句。從漢魏已來。常
以鬼道化於浮俗。妄託老君之後。實是左
道之苗。若位在僧尼之上。誠恐真偽同流有
損國化。如不陳奏何以表臣子之情。謹錄道
經及漢魏諸史佛先道後之事。如別所陳。伏
願 天慈曲垂聽覽。中書侍郎岑文本宣
 勅語。僧等此事久以行訖。不伏者與杖。諸大
德等咸是暮年形疲道路飲氣而旋。智實勇
身先出云。不伏此理。萬刃之下甘心伏罪。遂
杖之放還。實少出家住京師總持寺。沙彌時
殊有高烈有精神。善談論有聲遠近通攝論
俱舍。自受具已後嚴策形心。衣鉢自隨淨瓶
常執。不入市不乘騎。每有勝集無不論難。鏗
鈜高調聲氣堅正。屬武德初薛舉東逼。乃選
翹勇僧千人入於戎幕。有僧法雅。躬為募
頭。京師鼎沸僧徒無計。實於眾中太哭云。
雅是魔賊撮而敺之。以事達太上。乃令還俗。
因周行講肆不染俗風。貞觀初元雅有事。故
下勅。令實出家住於本寺。及尊黃老令在僧
前。實携京邑大德法常慧淨法琳等十餘人。
隨頓上表以死上請。不許之。實曰。深知明
 詔已下不可轉也。萬載之後知僧中之有人
焉。後染疾。清齋如初。有勸非時食者。實曰。
余見死者多矣。臨終之時多陷戒律。豈不以
重身輕聖。何名師資乎。乃閉口不食。有問後
事。答曰。如彎弓箭下可選地耶。任後量處省
事為要。言已卒寺。春秋三十餘矣。

皇太子集三教學者詳論事第五

貞觀十二年 皇太子集諸官臣及三教學

士於弘文殿。開明佛法。紀國寺慧淨法師預
斯嘉會。有令召淨開法華經。奉旨登座。如常
序胤。道士蔡晃講道論好獨秀時英。下令遣
與抗論。晃即整容。問曰。經稱序品第一。未審
序第何分。淨曰。如來入定徵瑞放光現奇動
地雨花假近開遠。為破二之洪基作明一之
由漸。故為序也。第者為居。一者為始。序最居
先。故稱第一。晃曰。第者第也。為弟則不得
稱一。言一則不得稱弟。兩字矛盾。何以會
通。淨曰。向不云乎。第者為居。一者為始。先
生既不領前宗。而謬陳後難。便是自難何成
難人。晃曰。言不領者。請為重釋。淨啟令曰。
昔有二人。一名蛇奴。道帚忘掃。一名身子。一
聞千解。然則蛇奴再聞不悟。身子一唱千領。
此非授道不明但是納法非俊。晃曰。法師
言不出脣。何以可領。淨曰。菩薩說法聲震
十方。道士在坐如迷如醉。豈直形骸聾瞽。其
智抑亦有之。晃曰。野干說法何由可聞。淨曰。
天宮嚴衛理絕獸蹤。道士魂迷謂人為畜。有
國子祭酒孔頴達者。心存道黨潛扇斯玷曰。
承聞佛家無諍。法師何以構斯。淨啟令曰。
如來存日已有斯事。佛破外道。外道不通。
反謂佛曰。汝常自言平等。今既以難破我。即
是不平。何謂平乎。佛為通曰。以我不平破
汝不平。汝若得平即我平也。而今亦爾。以淨
之諍破。彼之諍。彼得無諍即淨無諍也。於時
皇儲語祭酒曰。君既勦說真為道黨。淨啟
常聞君子不黨。其知祭酒亦黨乎。皇儲怡然
大笑。合坐歡躍。今日不徒法樂以至於斯。

淨頻入宮闈抗論無擬。殿下目屬其神銳也。
尋下令曰。紀國寺慧淨法師。名稱高遠行業
著聞。綱紀伽藍必有弘益。請為普光寺主。仍
知本寺上坐事。復下書與普光及以淨所廣
述寺綱住持惟人在寄等事也。淨本趙郡房
氏。即隋國子博士徽遠之猶子也。家代儒宗
流略固其常習。而精爽清舉卓明文雄。機
論標放乘時搆采。少出家遊學三河不專師
傳。於大小乘探賾沈隱。開皇末曆觀化帝京。
優柔教義亟發光問。大業之紀聲唱轉高。預
有才人無不臨造。或決疑豫或示新文。讎校
古今商搉儒墨。問之不已。乃為敘述。古來詩
人雅什雖多罕登百二。群髦重其慧悟服其
品藻。遂勸纘詩英華。自梁高齊宣已下逮于
皇運。為編十卷。吳王文學劉孝孫序之。并
俱舍毘曇大乘莊嚴論等。咸為著疏。各三
十卷。法華已下行用諸要亦纘疏述令成
誦之。并注經集論不能委述。貞觀嗣寶宰伯
咸欽僕射玄齡尤所敬重。每有勝集引諸寮
寀預聽法筵。日下當時以為榮觀之極也。然
能事匪一學罕兼通。淨之陳迹可謂玄儒並
騖。所以吹爇易發。光華莫不由此。年逾縱心
風疾交集。然猶憑几談寫敘對時賢。余曾
問其疾苦。答云。淨甞疾甚。無計可投。承聞病
是著因。固當捨著。遂召五眾一切都捨。夜
覺有間。晚又重發。依前都捨。疾間亦然。今

則七十有餘。生事極矣。安有為命而捨財乎。
念念死計無情財事。昔人年至百歲。猶不體
命行無常淨今悟之。任時而已。然其恕己謙
光接誘道俗迎送禮遇不爽恒倫。至於同法
論難知窮。引通不咎前失人代。即目聞見自
多故不曲盡。其宗轄其道化履歷。具見續高
僧傳。

太子中舍辛諝齊物論并淨琳二法師抗拒
事兩首第六

太子中舍辛諝。學該文史誕傲自矜。心在
道術輕弄佛法。染翰著論詳略釋宗。時有對
者。諝必碎之於地。謂僧中之無人也。慧淨
法師不勝其侮。乃裁論以擬之曰。披覽高論
博究精微。旨贍文華驚心眩目。辯超炙輠理
跨聯環。幽難勃以縱橫。掞藻紛其駱驛。非
夫哲士誰其溢心。瞻彼上人固難與對。輕持
不敏寧酬客難。來論云。一音演說各隨類
解。蠕動眾生皆有佛性。然則佛陀之與大
覺。語從俗異。智慧之與般若。義本玄同。習
智覺若非勝因。念佛慧豈登妙果。答曰。大
哉斯舉也。深固幽遠理涉嫌疑。今當為子略
陳梗概。若乃問同答異。文郁郁於孔書。名一
義乖。理明明於釋典。若名同不許義異。則
問一不得答殊。此例既昇彼並自沒。如有未
喻更為提撕。夫以住無所住。萬善所以兼修。
為無不為。一音所以齊應。豈止絕聖棄智抱
一守雌。冷然獨善義無兼濟。較言優劣其可
倫乎。二宗既辯百難斯滯。論云。必彼此名
言遂可分別。一音各解乃翫空談。答曰。誠

如來旨。亦須分別。竊以逍遙一也。鵬鷃不可
齊於九萬。榮枯同管。椿菌不可齊乎八千。
而況爝火之侔日月。浸灌之方時雨。寧有分
同明潤而遂均其曜澤哉。至若山毫一其
小大。彭殤均其壽夭。庭楹亂其橫竪。施厲
混其妍媸。斯由相待不足相奪可忘莊生
所以絕其有封。謂未始無物。斯則以余分
別攻子分別。子亡分別即余亡分別矣。君子
劇談幸無虛論。一言易失駟馬難追。斯文
誠矣。深可慎哉。論云。諸行無常觸類緣起。
復心有待資氣涉求。然則我淨受於熏修。慧
定成於繕剋。答曰。無常者故吾去也。緣起者
新吾來也。故吾去矣。吾豈常乎。新吾來矣。吾
豈斷乎。新故相傳。假熏修以成淨。美惡更
代。非繕剋而難功。是則生滅破於斷常。因
果顯乎中觀。斯寔莊釋玄同東西理會。而吾
子去彼取此。得無謬乎。論曰。續鳧截鶴庸
詎真如。草化蜂飛何居弱喪 答曰。夫自
然者報分也。熏修者業理也。報分已定。二鳥
無羨於短長。業理資緣。兩蟲有待而飛化。
然則事像易疑沈冥難曉。幽求之土淪惑
罔息。至乃道圓四果尚昧衣珠。位隆十地猶
昏羅縠。聖賢固其若此。而況庸庸者乎。自非
鑒鏡三明雄飛七辯。安能妙契玄極敷究幽
微。貧道籍以受業家門朋從是寄。希能擇
善敢進蒭蕘。如或鏗然願詳金牒。於是辛氏
頂受斯文頓裂邪網 有李遠問舍人者。曾
讀斯論意所未詳。便以示沙門法琳。請廣其
義類。琳乃答曰。蒙示辛氏與淨法師齊物論。

大約兩問。詞旨宏贍理致幽絕。既開義府特
曜文鋒。舉佛性平等之談。引群生各解之說。
陳彼此之兩難。辯玄同之一問。非夫契彼寰
中。孰能振斯高論。美則美矣。疑頗疑焉。何者
尋上皇朝徹。始流先覺之名。法王應物。爰標
佛陀之號。智慧者蓋分別之小術。般若者乃
無知之大宗。分別緣起。所以強稱先覺。無知
性寂。於是假謂佛陀。分別既於外有數。無
知則於內無心。於外有數。分別之見不亡。
於內無心。誘引之功莫匱。甚秋毫之方巨嶽。
踰尺鷃之比大鵬。不可同年而語矣。莊生云。
吾亡是非不亡彼此。庸詎然乎。所以小智不
及大智。小年不及大年。惟彭祖之特聞。非
眾人之所逮也。況三世之理不差。二諦之門
可驗。是以聖立因果。凡夫有得聖之期。道稱
自然。學者無成道之聖。從微至著。憑繕剋
而方妍。乘因趣果。籍熏修而始見。彼既知
而故問。余亦述而略答。詳夫一音普被。弱喪
由是同歸。四智廣覃。真如以之自顯。自顯也
者惟微惟彰。同歸也者孰來孰去。蓋知隨業
受報。二鳥不嫌其短長。因濕致生。兩蟲無擇
於飛化。不存待與無待。明即待之非待矣。請
試論之。昔闞澤有言。孔老法天諸天法佛。洪
範九疇承天制用。上方十善奉佛慈風。若將
孔老以匹聖尊。可謂子貢賢於仲尼。跛鼈陵
於駿驥。欲觀渤澥更保涓流。何異蔽目而視
毛端。却行以求郢路。非所應也。非所應也。
且王導周顗宰輔之冠蓋。王濛謝尚人倫之
羽儀。次則郄超王謐劉璆謝客等。並江左英

彥七十餘人。皆學綜九流才映千古。咸言性
靈真要可以持身濟俗者。莫過於釋氏之教。
及宋文帝與何尚之王玄保等。亦有此談。如
宇內並遵斯要。吾當坐致太平矣。尚之又
云。十善暢則人天興。五戒行則鬼畜絕。其實
濟世之玄範。豈造次而可論乎。中舍學富才
高文華理切。秦懸一字蜀掛千金。何以當茲
奇麗也。不量管見輕陳鄙俚。敢此有酬以麻
續組耳。李舍人得琳重釋。渙然神解重疑頓
消。仍以斯論廣於視聽。故得二文雙顯。各
其志乎。

太宗文皇帝問沙門法琳交報顯應事第七

貞觀十四年。先有黃巾西華觀秦世英者。挾
方術以自媚。因程器於儲兩。素嫉釋宗。陰
上法琳所造之論云。此辯正但欲謗訕皇
宗罪當誷上 太宗聞之。便下 勅沙汰僧
尼貌減年齒。使御史韋悰。將軍于伯億并寺
省州縣官人日別鴻臚檢閱情狀。見有眾僧
宜依遺教。仍追訪琳身據法推勘。琳扼腕奮
發追徵未及。即詣公庭輕生答對不懼性命
乃縶之縲紲。下詔問曰。周之宗盟異姓為
後。尊祖重親寔由先古。何為追逐其短。首
鼠兩端。廣引形似之言。備陳不遜之喻。爬
毀我祖禰。謗讟我先人。如此要君罪有不
恕。琳答曰。文王大聖周公大賢。追遠慎終昊
天靡答。孝悌之至通於神明。雖有宗周義不
爭長。何者皇天無親竟由輔德。古人黨理而
不黨親。不自我先不自我後。雖親有罪必
罰。雖疎有功必賞。賞罰理當。故天下和平。老

子習訓道宗德教。加於百姓恕己謙光。仁風
刑于四海。又云。吾師名佛。佛者覺一切
人也。乾竺古皇西昇逝矣。討尋老教始末可
追日授中經示誨弟子言。吾師者善入泥洹
綿綿常存。吾今逝矣。今劉李所述謗滅老氏
之師世莫能知。所以著茲辯正論有八卷。略
對道士六十餘條。並陳史籍前言實非謗毀
家國。自後二十餘列。具狀奏聞 勅云。汝
所著辯正論。信毀交報篇曰。有念觀音臨
刃不傷。且赦七日令爾念之。試及刑期能無
傷不。琳外纏桎梏內迫刑期。氷炭交懷惟祈
顯應。恰至限滿忽神思彯勇。橫逸胸懷頓亡
死畏立待追對。須臾勅至云。今赦期已滿。
即事加刑。有何所念。念有靈不。琳答曰。自隋
季擾攘四海沸騰。役毒流行干戈競起。興師
相伐各擅兵威。臣佞君荒不為正治。遏絕王
路固執一隅。自皇王弔伐載清海陸。斯寔觀
音之力。咸資勢至之功。比德連衡道齊上聖。
救橫死於 帝庭。免淫刑於都市。琳於七日
已來。不念觀音惟念陛下。又 勅治書侍御
韋悰問琳。有詔令念觀音。何因不念。乃云
惟念陛下。琳答。伏承觀音聖鑒塵形六道。
上天下地皆為師範。然唐光宅四海九夷奉
職八表刑清。君聖臣賢不為枉濫。今 陛下
子育恒品如經即是觀音。既其靈鑒相符。所
以惟念 陛下。且琳所著辯正論。爰與書
史符同。一句參差任從斧鉞 陛下若順忠
順正。琳則不損一毛 陛下若刑濫無辜。琳
則有伏屍之痛。以狀奏聞。遂不加罪。下 勅。

徙於益部僧寺。於時朝庭上下知英構扇
御史韋悰審英飾詐疑陽庶俗。乃奏彈曰。竊
以大道欝興。沖虛之迹斯闡。玄風既播。無為
之教寔隆。未有身預黃冠志同凡素者也。道
士秦英頗學醫方薄閑呪禁。親戚寄命羸
疾投身。姦婬其妻禽獸不若。情違正教心類
豺狼。逞貪競之懷。恣邪穢之行。家藏妻子門
有姬童。乘肥衣輕出入衢路。揚眉奮袂無憚
憲章。健羨未忘觀繳在慮。斯原不殄至教
式虧。請寘嚴科以懲婬侈。有 勅。追入大
理。竟以狂狷被誅。公私同知賊惡。怪其死晚。
可謂賊夫人之子。於斯見矣。

文帝幸弘福寺立願重施敘佛道先後事第

貞觀十五年五月十四日。太宗文帝躬幸弘
福寺。於時僧眾並出虞候遠闢 勅召大
德五人。在寺內堂中坐訖。具敘立寺所由。意
存。

太穆皇后。哀淚橫流僧並垂泣。乃手製願文
曰。皇帝菩薩戒弟子稽首和南十方諸佛菩
薩聖僧天龍大眾。若夫至理凝寂道絕名言。
大慈方便隨機攝誘。濟苦海以智舟。朗重昏
以慧日。開曉度脫不可思議。弟子夙罹𮘧早嬰偏罰。追惟撫育之恩。每念 慈顏之遠。
泣血崩心永無逮及。號天躄地何所厝身。歲
月不居炎涼亟改。荼毒之痛在乎茲日。敬養
已絕萬恨不追。冤酷之深百身何贖。惟以
丹誠歸依 三寶。謹於弘福道場奉施齋供。

并施淨財以充檀捨。用其功德奉為先靈。願
心悟無生神 遷妙喜。策紺馬以入香城。躡
金階而昇寶殿。遊玩法樂逍遙淨土。永蔭法
雲常喰甘露。疾證菩提早登正覺。六道四
生並同斯願 帝謂僧曰。比以老君是朕先
宗。尊祖重親有生之本。故令在前。師等大
應悢悢。寺主道懿奉對 陛下。尊重祖宗使
天下成式。僧等荷國重恩安心行道 詔旨
行下咸大歡喜。豈敢悢悢 帝曰。朕以先宗
在前可即大於佛也。自有國已來。何處別造
道觀。凡有功德並歸寺家。國內戰場之始。無
不一心歸命於佛。今天下大定。戰場之地並
置佛寺。乃至本宅先妣唯置佛寺。朕敬有
處所以盡命歸依。師等宜悉朕懷。彼道士者
止是師習先宗。故位在前。今李家據國李老
在前。若釋家治化則釋門居上。可不平也。僧
等起謝 帝曰坐。是弟子意耳。不述不知。天
時大熱。房宇窄狹。若為居住今有施物可造
後房。使僧等寬展行道。餘言多不載。事訖還
宮。

太宗下勅以道士三皇經不足傳授令焚除
事第九

貞觀二十二年十月。有吉州上表云。有事天
尊者行三皇齋法。依檢其經。乃云。欲為。

天子欲為皇后者可讀此經。據此言及國家
檢田。令云。道士通三皇經者給地三十畝。
檢公式令諸有令式不便者奏聞此三皇經文
言有異具錄以聞。有勅令。百官議定。依追道
士張惠元問有此言不。惠元答云。此處三

皇經並無此言。不知遠州何因有此。然為之
一字聲有平去。若平聲讀之。誠如所奏。若去
聲讀之。此乃為國於理無妨。臣等以為惠
元所說不乖勸善。然此經中天文大字符圖
等不入。篆籀請除餘者請留。吏部楊纂等議
云。依識三皇經。今與老子道德經義類不
同。並不可留。以惑於後 勅旨。其三皇經並
收取焚之。其道士通道德經者給地三十畝。
仍著令。於時省司下諸州收三皇經。並聚
於尚書禮部廳前于尚書。試以火爇一時灰
燼。昔宋時鮑靜初造三皇被誅。今仍宗尚改
三皇為三洞。妄立天文大字惑誤昏俗。其詐
顯然。迷者不覺。今遇大唐聖帝。體其偽妄。故
此焚除。近如大業末年。京師五通觀道士輔
慧詳。三年不言。改涅槃經為長安經。將欲
入山巖中。於時條制不許出城門。候見其內
著黃衣。又獲新經執送留守。及至勘校改經
事實。尚書衛文昇以狀奏聞。於金光門外戮
之。耳目生靈所共同委。其覺者如此。不覺
者有之。然彼輒爾制經寫於藏篋。無人檢
勘。誰辯偽真。且所造者。文義淺俗濫引佛經。
讀者無味不足觀採。至如南華幽求。固是命
家之作。不可及也。

文帝詔令奘法師翻老子為梵文事第十

貞觀二十一年。西域使李義表還奏。稱東天
竺童子王所未有佛法外道崇盛。臣已告云。
支那大國未有佛教已前舊有得道聖人說經
在俗流布。但此文不來。若得聞者必當信
奉。彼王言。卿還本國。譯為梵言。我欲見之。

必道越此徒傳通不晚登。即下。

勅。令玄奘法師與諸道士對共譯出。於時
道士蔡晃成英二人李宗之望。自餘鋒頴三
十餘人。並集五通觀。日別參議。詳覈道德。奘
乃句句披析。窮其義類得其旨理。方為譯
之。諸道士等並引用佛經中百等論。以通玄
極。奘曰。佛教道教理致天乖。安用佛理通
明道義。如是言議往還累日窮勘。出語濩落
的據無從。或誦四諦四果。或誦無得無待。名
聲雲涌實質俱虛。奘曰。諸先生何事遊言無
可尋究。向說四諦四果道經不明。何因喪本
虛談老子。且據四諦一門。門有多義義理難
曉。作論辯之。佛教如是不可陷倫。向問四
諦但答其名。諦別廣義尋問莫識。如何以此
欲相抗乎。道經明道但是一義。又無別論用
以通辯。不得引佛義宗用解老子斯理定也。
晃遂歸情曰。自昔相傳祖承佛義。所以維摩
三論晃素學宗致令吐言命旨無非斯理。且
道義玄通洗情為本。在文雖異厥趣攸同。故
引解之理例無爽。如僧肇著論。盛引老莊。成
誦在心由來不怪。佛言似道如何不思。奘曰。
佛教初開深經尚擁。老談玄理微附虛懷。盡
照落筌滯而未解。故肇論序致聯類喻之。非
謂比擬便同涯極。令佛經正論繁富人謀各
有司南兩不諧會。然老之道德文止五千。無
論解之。但有群注。自餘千卷事雜符圖。蓋張
葛之胥附。非老君之氣叶。又道德兩卷詞旨
沈深。漢景重之誠不虛。及至如何晏王弼嚴
遵鍾會顧歡蕭繹盧景裕韋處玄之流數十

餘家。注解老經。指歸非一。皆推步俗理莫
引佛言。如何棄置舊蹤越津釋府。將非探賾
過度同夫混沌之竅耶。於是諸徒無言以對。
遂即染翰綴文。厥初云道此乃人言。梵云末
伽。可以翻度。諸道士等一時舉袂曰。道翻
未伽失於古譯。昔稱菩提。此謂為道。未聞
末伽以為道也。奘曰。今翻道德。奉 勅不
輕。須覈方言。乃名傳旨。菩提言覺末伽言
道。唐梵音義確爾難乖。豈得浪翻冐罔天聽。
道士成英曰。佛陀言覺。菩提言道。由來盛談
道俗同委。今翻末伽。何得非妄。奘曰。傳聞濫
真良談匪惑。未達梵言。故存恒習。佛陀天
音。唐言覺者。菩提天語。人言為覺。此則人
法兩異。聲采全乖。末伽為道。通國齊解。如不
見信謂是妄談。請以此語問彼西人。足所行
道彼名何物。非末伽者。余是罪人。非唯惘
上。當時亦乃取笑天下。自此眾鋒一時潛
退。便譯盡文。河上序胤闕而不出。成英曰。老
經幽祕聞必具儀。非夫序胤何以開悟。請為
翻度惠彼邊戎。奘曰。觀老存身存國之文。文
詞具矣。叩齒咽液之序。序實驚人。同巫覡之
婬哇。等禽獸之淺術。將恐西聞異國有愧鄉
邦。英等不愜其情。以事陳諸朝宰中書馬周
曰西域有道如李莊不。答彼土尚道。九十
六家。並厭形骸為桎梏。指神我為聖本。莫不
淪滯。情有致使不拔我根。故其陶練精靈不
能出俗。上極非想終墜無間。至如順俗四大
之術。冥初六諦之宗。東夏老莊所未言也。
若翻老序彼必以為笑林。奘告忠誠。如何不

相體悉。當時中書門下同僚咸然此述。遂不
翻之。奘姓陳氏。頴川人也。後葉居於兩河。
以慧解馳名。周行嶽瀆承梵學富誓願博
求。以貞觀初入關住莊嚴寺。學梵書語。不久
並通。上表西行。有司不許。因遂間行遠詣
天竺。三年方達。所在王臣高勝無不重之。經
十餘年備獲經論旋於京邑。天子降禮賜以
優言。貞觀末年敬重尤甚。常處內禁行往畢
隨。永徽已來不爽前敬。常以翻譯而為命家。
今在北山玉華宮寺。領徒翻經勤注不絕。然
其高行不可具陳。別有大傳。廣文如後。

卷 4

永徽嗣曆屢發深衷。降意佛宗徵延論道。
覽前王之逸典。追賢達之行事。宋魏兩朝咸
興談述。周隋接運俱暢論衡。然則晉氏南遷
以釋宗為令族。魏朝北有齊緇黃而等駕。由
是江表談玄規猷。自隔關河語極淄澠一亂。
所以屢有揚激教義殊途。雖事拒輪終歸陷
網。雲泥路絕聲采罕追。人代致混論辯鞱
陷。顧斯陳迹不無懷悼。致有黃巾被責緘
默。當時後出論場昌言我勝。未登席者隨
言信之。輒以所聞敘斯實錄。事連宸極。故絕
浮詞。

今上召佛道二宗入內詳述名理事第一

顯慶三年四月下 勅。追僧道士各七人入
內論義。時會隱法師竪五蘊義。神泰法師立
九斷知義。道士黃𩔦李榮黃壽等次第論義。
並以莫識名體。茫如夢海。雖事往返牢落無
歸。次下勅。遣道士竪義。李榮立道生萬物義。
大慈恩寺僧慧立登論座。先敘云 皇帝皇
后神功聖德。遠夷順化宇內肅清。豈直掩映
軒羲。亦乃牢籠周漢云云。又嘆仰佛化戡濟
黎元。文多不載。便問榮云。先生云。道生萬

物。未知此道為是有知為是無知。答曰。道經
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既為天地之法。
豈曰無知。難曰。向敘道為萬物之母。今度萬
物不由道生。何者若使道是有知則惟生於
善。何故亦生於惡。據此善惡昇沈。叢雜總
生則無知矣。如不通悟。請廣其類。至如人
君之中開闢之時。何不早生今日 聖主子
育黔黎與之榮樂。乃先誕共工蚩尤桀紂幽
厲之徒而殘酷群生。授以塗炭。人臣之中
何不惟生稷偰夔龍之輩。而復生飛廉惡來
靳尚新王之侶。諛諂其君令邦國危亂哉。羽
族之中何不惟生鸞鳳善鳥。而復生梟鷲
惡鳥乎。毛群之中何不惟生騏驥騮馬。而
復生豺狼豪蝟乎。草木之中何不惟生松柏
梓桂蕙蓀蘭菊。而復生樠櫪樗棘葶艾蒺茨
乎。既而混生萬物不蠲善惡。則道是無知不
能生物。何得云天地取法而為萬物皆之宗
始乎。據我如來大聖窮理盡性之教也。天地
萬物是眾生業力所感。善業多者。則瑠璃
為地黃金界道。瓊枝蔭陌玉葉垂空。甘露充
糧綺衣為座。惡業多者。則沙壤為土瓦礫為
衢。稗飯充虛麻衣被體。泥行雨宿霜穫暑耘。
日夜驅馳以供公府。皆自業自作。無人使之。
吾子心愚不識。橫言道生。道實不生。一何可
愍。李榮得此一徵愕然不知何對立。時乘機
拂弄。榮亦杜口默然。於是𧹞黃壽登座。竪老子名義。會隱法師將事整容。
與其抗論。立唯論難之體褒貶為先。恐難
道名有所觸誤。即奏云。黃壽身預黃冠。不

知忌諱。城狐社鼠徒事依憑國家。遠承龍德
之後。陛下即李老君之孫。豈有對人之
孫。公談祖禰之名字。至如五千文。內大有好
義。不能標列而說聖人之名。計罪論刑黃壽
死有餘。及於是蒙 勅云。是更竪別義。壽
因此挫銳。流汗失圖。雖事言對次序乖越。
遞相擊論遂至逼瞑。僧等見將燭來便起辭
退 勅曰。向來觀師等兩家論義。宗旨未甚
分明立。遂奏云。向來兩家議論。宗旨不明。誠
如聖旨。何者眾僧竪義。道士不識其源。既恥
無言遂鏜闒漫語。至如僧竪五蘊義。黃賾
以蔭名來難。且蔭以覆蓋為宗。蘊以積聚為
義。如色有十一聚。在色名之下。識有八種
聚。在一名之下。舉統以收稱為蘊義。若以蔭
名來難。義理全乖。又神泰竪九斷知義。道士
生來未聞此名。雖上論座不知發問之處。無
以遮羞遂浪作餘語。真可謂欲適南越而總
轡北冥。馬足雖行朔方終非趣越之步。李榮
浪語亦復如是。由是宗旨不明。塵黷 聖聽。
過在道士。然佛法大宗因緣為義。故論云。未
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且如眼見殿柱須具
五緣。一識心不亂。二眼根不壞。三藉以光明。
四有境現前。五中間無障。必具此緣方得見
柱。若使羲光已沒龍燭未明。縱有朱楹何
由可見。又如禾子穀子陽和之月。遇水土人
功則能生芽。夏盛甕裏冬委地中。緣不具故
畢竟不生。人亦如是。內則業惑為因。外則
父母為緣。身方得生。父母乖各終不得生。
如是禽魚鳥獸萬物皆爾。從因緣生。故經云。

深入緣起斷諸邪見。有無二邊無復餘習。以
佛智慧窮法實相。是故號佛為無等覺。為天
人師。外道之輩則不如是。皆悉邪網覆心倒
針刺眼。或言。諸法自然而生。即是此方老
莊之義。或言。諸法從自在天生。韋紐天生。
冥性生。或言無因。或言宿作。此並西方異道
之計也。皆不知法本不識因緣。信意放言詿
誤蒙俗。致使天人惑其飾詐。又對聖上說三
性義。一遍計性。二依他起性。三圓成實性。外
道所立遍計性收。事等空花由來非有。廣解
三性言多不具。自上起來經過食頃僧及道
士陪侍臣僚佐兩行立聽時既夜久息言奉辭
 勅云好去。各還宿所經停少時。勅使告云。
語師等因緣義大好。何不早論。于時三藏已
下莫不欣慶。斯則無勞廟略碎蕩高旗。不藉
軍威堅城屠陷。見之今日矣。于時以道士不
識蘊蔭斷知等義。莫允 帝情。散席之後承
內給事王君德云 勅語。道士等何不學。佛
經因斯以言釋李宗人學業優劣辯給通塞實
錄如前。貧富之懷亦具瞻矣。

上以西明寺成功德圓滿佛僧創入榮泰所
期又召僧道士入內殿躬御論場觀其義理事
第二

顯慶二年六月十二日。西明寺成道俗雲
合幢蓋嚴華。明晨良日將欲入寺。簫鼓振地
香華亂空。自北城之達南寺。十餘里中街
衢闐𨶮群
公僚佐備列于下。內出繡像長旛高廣驚於
視聽。從於大街㳂
方還。尋即下勅。追僧道士各七人入 上幸
百福殿。內官引僧在東道士在西。俱時上殿。

帝曰。佛道二教同歸一善。然則梵境虛寂
為於無為。玄門深奧德於不德。師等栖誠碧
落學照古今。志契寶坊業光空有。可共談名
理以相啟沃。慧立奉對。

陛下。睿性自天欽明纂曆。九功包於虞夏。七
德冠於嬴劉。遂使天平地成遐安邇肅。既而
㝢僧道士等輕生多幸濫沐恩光。遂得屢入金
門頻昇玉砌。所恐聞見寡狹詞韻庸疎。虛煩
聽覽不足觀採。伏增悚汗。降 勅云好。師
等依位坐。又勅云。師可一人上座開題。時
清都觀道士張惠元奏云。周之宗盟異姓為
後 陛下宗承柱下。今日竪義。道士不得不
先。又夷夏不同客主位別。望請道士於先上
座 帝沈默久之。立遂奏曰。竊尋諸佛如來
德高眾聖道冠人天。為三千大千之獨尊。作
百億四洲之慈父。引迷拯溺惟佛一人。此地
未出娑婆即是釋迦之兆域。惠元何得濫言
客主妄定華夷。伏惟 陛下。屈初地之尊。光
臨贍部。受佛付囑。顯揚聖化。爇慈燈於暗室。
浮慧舸於苦流。書云。皇天無親。惟德是輔。
蓋此之謂歟。惠元邪說未可為依。勅云好。
更遣上仍僧為先。爾時會隱法師昇座。竪四
無畏義。道士七人各陳論難。無足敘之事
在別傳 次道士李榮開六洞義。擬佛法六
通為言。立昇論席。問榮六洞名數。答訖。徵
云。夫言洞者。豈不於物通達無擁義耶。答

云是。難曰。若使於物通達無擁名洞未委。老
君於物得洞以不。答云是。老君上聖何得非
洞。徵曰。若使老君於物通洞者。何故道經
云。天下大患莫若有身。使我無身吾何患也。
據此則老君於身尚礙。何能洞於萬物。榮云。
師緩莫過相陵轢。榮在蜀日。已聞師名。不
謂今在天庭得親談論。共師俱是出家人。莫
苦相非駁。立報曰。觀先生此語似索孤息。
古人云。黃塵之下不許借矟。乍可出外別
敘暄涼。此席終須定其邪正。向云與立同是
出家。檢形討事焉可同耶。先生鬢髮不剪褌
袴未除。手把桃符腰懸赤袋。巡門厭鬼歷巷
摩兒。本不異淫祀邪巫。豈得同我清虛釋
子。李榮大怒云。汝若以翦髮為好。何不剔
眉。立曰何為剔眉。榮曰。一種毛故。立曰。一
種是毛剔髮亦剔眉。卿亦一種是毛。何為角
髮不角髭。榮遂杜默無對。立調曰。昔平津
困於十難。李榮死於一言論德立謝古人論
功無慚往哲。於即避席 主上解頤大笑。
次後諸僧與論。時熱坐久恐勞 主上且辭。
勅云好。遂散還寺。觀三藏玄奘在西明寺度
僧。不在論席。十四日平旦。

勅使報奘。云七僧入內與道士論議。五人論
大勝。豳州師最好。兩人雖未論議。亦應例是勝
也。立姓趙氏。其先伯益孫造。父有功於
周穆王。封於趙城。遂因氏焉。趙衰趙盾即
其遠祖。隨宦東西。故為北地之新平人也。祖
禮周太中大夫平東將軍上柱國龍門侯。父
毅隨祕書郎司隷刺史崇儒好道。撰文帝起

居注二十五卷。大業略記三卷。並藏祕閣。
董狐直筆公有之矣。立即司隷第三子也。幼
鍾荼毒。有叔照法師。擕接慈育。年十五。貞觀
三年出家。住豳州昭仁寺。擁以公貫無由
遠學。生知特達不染俗流。志仰前良謀猷慧
解。迺假借經史內外披尋。自強不息。通鏡今
古。一坐北荒二十餘載。聲榮藉甚曜逸京皋。
慈恩譯經通訪巖穴。以文辯騰譽致此徵延。
永徽元年舉以申省依追參譯。既染芝蘭芬
郁逾美。自到 帝京頻登閨輦。潔齊行道
率先總至。所以導達功業咸立之能。光暉論
道咸立之力。前後重錫備顯僧倫。既非教元
略而不述。然其聲辯包富寫送雲行。事逾
宿構蓋難與競。遂使挫拉強禦傾倒帝前顧
問此何人斯。答曰。其本幽州僧也。所以帝偏
眄睞允副遺塵頻。告奘云。幽州師大好。斯
言有旨。至七月內 勅鴻臚卿韋慶儉補充
西明寺都維那。性不習諠詣 闕辭退。所司
抑之不為通表。因理僧務不墜彝倫。

帝以冬旱內立齋祀召佛道二宗論議事第

顯慶三年冬十一月。上以冬雪未零憂勞在
慮。思弘法雨雩祈雪降。爰構福場故能靜處
中禁廣嚴法座。下 勅召大慈恩寺沙門義
褒。東明觀道士張惠元等入內。於別中殿
講道論始于斯時也。內外宮禁咸集法筵。
釋李搜揚選窮翹楚。即斯榮觀終古無之。天
子親問褒所來。邑於座具答。時道士李榮先
昇高座。立本際義 勅褒云。承師能論義。請

昇高座共談名理。便即登座。問云。既義標本
際。為道本於際名為本際。為際本道名為
本際。答云。互得進。難云。道本於際。際為道
本。亦可際本於道。道為際元。答云。何往不
通。並曰。若使道將本際互得相通。返亦可
自然與道互得相法。答曰。道法自然。自然
不法道。又並曰。若使道法於自然。自然不法
道。亦可道本於本際。本際不本道。於是道士
著難恐墜厥宗。但存緘默不能加報。褒即覆
結難云。汝道本於本際。遂得道際互相本。
亦可道法於自然。何為道自不得互相法。榮
得重並既不領難。又不解結。便浪嘲云。法
師喚我為先生。汝則便成我弟子。褒應聲挫
云。今對聖言論。申明邪正用簡 帝心。芻蕘
之嘲塵黷 天聽。義須棄置誠不可也。雖然
無言不酬古有遺誥。聊以相答。我以事佛為
師。我為佛之弟子。汝既稱為先生。汝應先
道而生。我為弟子。佛是我師。汝若先道而生。
汝則應為道祖 道士當時忸怩無對。麈尾
垂頓聲氣俱下。褒因調曰。麈尾已萎鹿巾將
折。語聲既䎡義鋒亦摧。李榮無對逡巡下
席。尋即有 勅。令褒依法登座。便辭讓曰。義
褒江表庸僧山中朽蘀。天光遠被漏影林泉。
輕枉絲綸親臨御覽。然則佛法僧寶無上福
田。梯蹬樂山津梁苦海。法身常住迹示興
亡。像教住持取資帝力。伏惟 陛下道邁軒
羲德隆堯舜。遊刃萬機弘顯三寶 皇后懋
續宮闈 皇太子聲高啟頌。今為膏雨不
降瑞雪未零。憂勞黎庶設齋祈福。紫庭之內

建立勝幢。黃屋之中安施法座。欲使道風常
扇佛日連輝。爰 詔緇黃各陳名理。玉堦闡
玉京之教。金闕揚金口之言。以斯景福莊嚴
聖御。伏願皇帝。金輪永轉玉鏡恒明。等敬北
辰慶隆南嶽 皇后心明七耀體洞二儀。垂
訓六宮母儀萬國 皇太子凝神望苑作睿春
坊。布彩前星披圖下武。義褒海隅遺隱忽
廁嵩華。以有怯之心登無畏之座。用木訥之
口釋解頤之談云云。然則 聖旨斯臨課虛
立義。今示義目厥號摩訶般若波羅蜜義。此
乃大乘之象駕。方等之龍津。菩薩大師如來
智母。摩訶大也。般若慧也。波羅蜜者到彼岸
也。夫玄府不足盡其深華。故寄大以目之。水
鏡未可喻其澄朗。假慧以明之。造盡不可得
其崖極。借度以稱之云云。道士張惠元問
曰。音是胡音。字是唐字。翻胡為唐。此有何
益。答曰。字是唐字。音是梵音。譯梵為唐。彼
此俱益 又難曰。胡音何能益人 答曰。佛
出天竺。梵音為正教。流中夏利見甚多。云
何無益 彼進無難返唱不通。褒體之曰。道
士年耄今復發狂。答義若此。頓不思量 張
曰。我那忽狂。褒調曰。子心不狂那出狂語。退
亦佳矣。抒軸何為。張遂復座。姚道士次論
義曰。般若非愚智。何以翻為智。答曰。為欲
破愚癡。歎美稱為智 張責云。何者是愚
癡而將智來破 答曰。愚人是道士將智以
破之 張曰。我那忽是愚。答曰。般若非愚
智。破愚嘆為智。道士若亡愚。我智藥亦遣。
如是覆却數番。張遂飲氣吞聲周慞失守。無

難坐默。褒因總調云。張生則逃狂無所姚道。
又避愚無地。狂愚既退。李可進關 榮因問
曰。義標般若波羅蜜。斯乃非彼非此。何以言
到彼岸。答曰。般若非彼此。歎美為度彼 李
曰。非彼非此歎度彼岸。亦應非彼非此歎到
此岸。答曰。雖彼此兩亡歎彼令離此 李曰。
歎彼不歎此。亦應非此不非彼 答曰。歎彼
令離此。此離彼亦亡 李榮更無難。乃嘲曰。
僧頭似彈丸。解義亦團欒。褒接聲曰。今一
彈彈黃雀已射兩鵄鴞。彈彈黃雀足射射鵄
鴞腰。于時李既發機被彈。張元乃拔箭助之。
褒又調曰。李不自拔。張狂助亡姚生一愚。
那不見助。姚即發言云云。褒合調曰。兩人
助一人。三愚成一智。昔聞今始見。斯言無
有從于時 天子欣然。內宮諠合 李榮俛
首不已。便云。作如此解義。何須遠從吳地來。
褒云。三吳勝地本出英賢。橫目苟身舊無人
物云云。言訖下座。當斯時也。獨御黃老無敢
抗言。可謂振論鼓於王庭。不異提婆之日。
灑法音於帝掖。何殊身子之秋。事罷相從還
栖公館。褒謂諸道士曰。駟不及舌明言非易。
天下清論何有窮涯。等星曜之在天。類河山
之鎮地。須便引用未待鄙言。何有面對 天
顏輕為謔論。脫付法推罪當不敬賴。聖上慈
弘恕其不逮不敬之罪。終難可逃。道士等大
慚。張元曰。不須述也。褒曰。往不可咎來猶可
追。請廣義方統詳名理。豈非釋李高軌不墜
風流。勝負兩亡情理雙遣者也。筆者詳略褒
之義道可曰。脫頴當時准的萬代。碎黃巾於

黃屋。不藉漢師。列帝網於帝前。無勞秦陣。
是以雲梯嬰帶。徒聞姚主之談。吞併合從。成
祖宋君之美信矣。

上幸東都又召西京僧道士等往論事第

顯慶五年 車駕東都歸心佛道宗尚義
理。非因談敘無由釋會。下 勅。追大慈恩
寺僧義褒。西明寺僧惠立等。各侍者二人。
東赴洛邑登即郵傳。依往至合壁宮奉見。敘
論義旨不爽經通。下 勅。停東都淨土寺。褒
即於彼講大品三論。聲華崇盛光價逾隆。褒
姓薛氏。常州晉陵人。蓋齊相孟甞君之後。大
吳名臣綜瑩之胤也。而天體高邈履性清明。
少染緇衣長遊聽采。初在蘇州明法師所。服
勤教義具美清涼。大品華嚴開明巖穴。又往
縉雲山婺州曠法師所。經于多載。備問幽
求。會體素誠爽拔玄致。於是周流禹穴三十
餘年。傳經述論學侶奔從。每惟大乘至教元
在渭陰播蕩淳源乃流楊越。嗟乎高軌中原
失蹤。後住東陽金華山法幢寺。弘道不倦終
日坐忘。思契伊心長懷卒歲。會慈恩申請㝢內搜揚京邑髦彥承風仰德以名聞奏。下勅
徵延。既達京師幽憂頓蕩三藏玄奘不以形
隔致猜。共敘大綱護法為務。請所學經論通
講十遍。顧謂門徒。並往聽之。時在慈恩創
開宏理。有空雙遣藥病齊亡。于時執有毘曇
存空成實。分河飲水之客。別部說戒之徒。
人我鏗然欻然驚視。皆謂空見外道。或曰。
空花道人。遂即負氣衝天。莫不承風摧轍喪

魂破膽失路迷歸。褒乃誨以謗法之𮘧。示
以信首之路。責以三關則周慞無計。導以五
過則負罪彌天。辯給之口引用飛流。能使答
對無前。翔集雲雨自戾止日下光問德音。宰
輔傾城道勝嗟賞。中興大法斯人在斯。纔有
一月即蒙 勅召。中禁明道躬閱清言。如前
略述。不爽華望。晚巡洛下重復徵延。聲榮
藉甚彌隆今古。不意法柱忽崩仁舟淪沒。因
疾卒於洛邑。幽明結慘道俗悲涼。下詔流問。
并給賻贈。令葬鄉邑。自餘道勝未獲其文。隨
得編之。恐有遺逸故耳。

今上在東都有洛邑僧靜泰 勅對道士
李榮敘道事第五

顯慶五年八月十八日 勅召僧靜泰道士李
榮在洛宮中 帝問僧曰。老子化胡經述化
胡事。其事如何。可備詳其由緒。靜泰奏言。
詳夫皇王盛事其跡不同。或闢明堂以待賢。
或臨衢室而問下。或賦清文於柏殿。或延雅
論於蓬山。並驅名教之場。未踐真玄之肆。豈
若我皇德靜兩儀道清八表。巖廊多暇二教
融襟。控方外之輪。高昇慧日。理域中之躅。
暢引玄風。爰詔緇黃對揚賓主。但靜泰編學
謏聞。雕氷鑄木肅承旒宁斧鉞交襟 聖旨
問道士化胡經云。老子化胡為佛。此事如何。
靜泰奏言。老子二篇莊生內外。或以虛無為
主。或以自然為宗。固與佛教有殊。然是一
家恬素。降茲以外制自下愚。靈寶創起。張
陵吳時始盛。上清肇端。葛氏齊代方行。亦有
鮑靜。謬作三皇被誅。具明晉史。大唐貞觀之

際。下 詔普焚此化胡經者。泰據晉代雜錄
及裴子野高僧傳。皆云。道士王浮與沙門帛
祖對論每屈。浮遂取漢書西域傳。擬為化胡
經。搜神記幽明錄等。亦云。王浮造偽之過。
道士李榮云。靜泰無知浪為援引。榮據化胡
經云。老子化胡為佛。又老子序云。西適流沙。
此即化胡之事顯矣。靜泰奏言。李榮重引化
胡。靜泰前已指偽。縱令此經實錄。由須歸佛
大師化胡經中。老子云。我師釋迦文。善入於
泥洹。又榮引老子經序。竟無西邁流沙之
論。但云。尹喜謂老子曰。將隱乎據。榮對 詔
不實。請付嚴科。又莊子云。老聃死秦失弔
之。又西京雜記云。老子葬於槐里。此並典誥
良證。又道士諸經唯有莊老。餘皆偽誑。偷竊
佛教安置縱橫。首尾蹈機進退惟咎。假令榮
經改無歸佛之語。陛下祕閣亦有道經。請對
三觀學士以定是非。即源真謬。李榮云。道
人亦浪譯經。據白馬將經唯有四十二章。餘
者並是道人偽作。近亦有玄奘。浪翻經論。靜
泰奏言。李榮苟事往來。莫知史籍據。騰蘭初
至此地大譯諸經。其後支迦樓之徒。康僧會
之輩。曇摩提之屬。鳩摩羅之流。翻譯皆有年
月。詳諸國史。亦有俗士聶承遠謝靈運等。皆
翻譯。備詳群錄。豈比汝之偽經。或云。朱鳥
咮銜。或道青烏吻噬。終散失於龍漢。卒改
易於赤明。並涉憑虛未聞崇有。又榮所云。
近有玄奘亦浪翻經。竊謂不可據。玄奘久遊
五印妙盡梵言。考之風雅理無倫奪。又玄奘
所譯契我聖朝。藻二帝之天文。煥兩 皇之

宸照。無知祭酒輒事毀譽。案榮之罪已合萬
死。李榮奏云。老釋二教並是聖言。非榮
靜泰即能陳述。靜泰奏言。榮自不能。泰即能
矣。李榮重云。榮據道劫經云。道生於佛。佛
還小道化胡之事。斷亦不虛。靜泰奏言。道
士語稱檀越。已竊僧言。經引劫文還偷梵語。
蹶角受化尚戴黃巾。既漸佛風不披緇服。食
我桑椹不見好音。人之無良胡不遄死。劫是
梵語豈是道言。邊境有人其名竊矣。李榮云。
大道空同。何佛何道。靜泰奏言。李榮體中無
物。固是空同。李榮自云。可無糞屎耶。靜泰奏
言 聖人之側。帝者之前。用鄙俚為樞機。將
委巷為雅論。古人請尚方馬劍。今時可拂
彼驢頭。刑於可刑。仁固仁矣。李榮云。我莊
子曰。道在糞屎。靜泰曰。汝道在糞屎。此據
縱下而言。汝道本清虛。何不據極上而說。又
責榮云。汝面對宸極而云。我莊子耶。李榮曰。
汝經中亦云。如是我聞。阿難亦復稱我。我亦
何妨。靜泰曰。經云。如是我聞結集之語。又阿
難無我。假言我我。汝我未除。不得我我。又阿
難稱我。以對後人。爾今稱我。親承嚴 扆此
而不類何以逃辜。李榮辭窮。遂嘲云。靜泰語
莫慞惶。我未發汝剩揚。靜泰云。李榮烏黮。
何異蛣𧏙頭似瓠蘆等語云。靜泰奏言。此對旒冕宜應
雅論。幸許劇談。敢欲間作。亦請嘲李榮頭
 聖旨便曰。可令連脚嘲。泰曰。李榮道士。額
前垂髮已比羊頭。口上生鬚還同鹿尾。纔堪
按酒未足論文。更事相嘲一何孟浪。泰又奏

言。向承 聖旨。令連脚嘲。便曰。李榮腰長。
即貌而述。屢申駝項亟蹙蛇腰。舉手乍奮驢
蹄。動脚時搖鶴膝。李榮頻被嘲急不覺云。靜
泰不長不短。靜泰奏云。靜泰加之一分則太
長 李榮云。向共相嘲。便誦洛神之賦。靜泰
云。此關宋玉之語。未涉陳王之詞。義屈言窮
周慞迷妄。李榮是蜀郡詞人。泰是洛
陽才子。榮云。賈生已死才子何關。靜泰奏云。
嚴楊不嗣江漢靈衰。榮為蜀郡詞人。一何自
枉 李榮無詞。又轉語云。箇是靈衰那得
靈輝。靜泰云。夷歌嬥曲自謂成章。鳥韻左
言用閑音賞。李榮又轉語云。何意喚我為李
王。因言。大唐天子。故是李王。靜泰云。汝此
語為自屬耶為屬帝耶。如其自屬。爾是何
人。如其屬帝。言王非帝 李榮云。我經云。
域中有四大王居一焉。言王何過。靜泰云。管
子曰。明一者皇。察道者帝。通德者王。汝言域
中有四大者。汝教自淺。汝復不閑。以帝為
王。汝過之極。李榮既急不覺直云。靜泰言
是。靜泰奏言。李榮既稱泰是。伏乞宸鑒 李
榮又轉語云。大道老君 皇帝所尚。何物綠
精胡子剃髮小兒。起自西戎而亂東夏。靜泰
云。如來出現彼處為天中。我 皇御㝢為地正。佛法有囑委以 皇王。有感必通何
論彼此。若限以華裔。恐子自弊於杜郵。老
是楚人。未知何地。又榮向云。綠精胡子。自
是葱嶺已東李仲卿之鄙辭。亦無關於佛事。
雖然無言不酬。請商略汝家之穢法。無知鬼
卒可笑顛狂。或灰獄圍身。或牛糞塗體。或

背擎水器。或脊負楊枝。或解髮却拘,或交繩反
繫。以廁溷而為神主。將井竈而作靈師。自
臣奴僕之辭。又引頑愚之稱。醮祭多陳酒脯。
求恩唯索金銀。禮天曹而請福。拜北斗而祈
壽。淫祀之黨充斥未亡。衒惑之徒罝罔綱
紀。加又扣頭搏頰銜板纏緋。三點九閟之
方。丹門玉柱之術。既無慚於父子。寧有愧於
弟兄。並是汝天師之法。豈非汝之教耶。李榮
不覺云是。靜泰云。李榮既屢云泰是。如何不
伏重乞宸鑒 李榮又奏云。靜泰所言榮疑
宿構。請共嘲燭。即是臨機之能。靜泰奏言。
泰雖無德言若成誦。又語李榮云。汝欲嘲燭
汝宿構耶。燭與李榮無情。是同燭明勝汝。李
榮奏言。道之與佛非榮泰等之所言。委時又
請休。靜泰奏言。李榮知難而退。重乞天鑒。夜
久更闌恐疲 聖旨。帝令休榮遂走下基
云去也。于時靜泰脚痹未行。少選停立。泰自
奏言。靜泰先患風痹 帝令人扶之。榮於堦
下云。靜泰已死。兩人扶侍。泰云。帝者之前理
須戰慄。辭而復語一何失敬也。明日帝令給
事王君德責李榮曰。汝比共長安僧等論激
連環不絕。何意共僧靜泰論義。四度無答。李
榮事急報云。若不如此恐陛下不樂。由是失
厝。令還梓州。形色摧恧聲譽頓折。道士之
望唯指於榮。既其對論失言。舉宗落采 泰
本洛陽人。素有遠識之量。雖略通玄理而以
才辯見知 上幸東都多營法祀。晝覽萬機夜
通論道。禮誦餘暇偏重義宗。道士李榮老宗
魁首。恃其管見親預徵延。屢遭勍敵仍參

勝席。故泰為眾樂推登鋒奮擊挫拉若摧枯。
潛聲如舌結面陳。泰是斯即心伏魂飛。況對
天顏褒貶足稱畫一。此則千載之龜鏡也。初
以言辯見知。具問才術。東臺侍郎上官儀云。
又能賦詩 上令作之。應命便上 帝重之。
欲令觀國登庸。問欲還俗不。須何等官。泰答。
夙昔素心常懷出俗。遠同法王之棄俗。近喻
巢許之解網。俗榮非其所慕。伏願不虧發趾
之心 上大幸之。便。

勅所司。東都敬愛寺大德未臨可以泰居之。
其所須侍者任取多少。諸餘大德例止一人
泰。別 勅垂顧。使將五人入寺。爾後頻登
榮觀。事多不錄。

大慈恩寺沙門靈辯與道士對論第六

龍朔二年十二月八日。於蓬萊宮碧宇殿。靈
辯奉 詔開淨名經題目。問曰。難思之道。唯
凡不測聖亦不知。答凡聖俱不思 難。至理
玄微。凡流容可不測。聖心懸鑒。妙智寧得不
知。答。法性虛融道無不遍。物理平等何法可
思 難。山芥無容入之義。於凡故是難思。大
小有苞含之理。在聖寧非不測答。難思之道
物無不遍。何必山芥有納。凡聖分思不思。
 難。凡智聖智不分思不思。凡力聖力不分
納不納。答。凡聖跡殊。容有納不納。凡聖本
一。不分思不思 難。凡聖本無二。不分思不
思。凡聖跡有殊。應有議不議。答。本跡雖殊不
思議一也 難。此是聖者本跡殊。何預凡夫
事。答。一切眾生即涅槃相。難思之道詎簡聖
凡。難。難思無有二。可使凡聖本無別。難思既

不殊。凡聖跡寧兩。答。不二處說二。二亦何所
二。難。亦可不思處說思。處說思何得聖人
亦不思。答。不二處說二無二不二若存二可
使不思處說思不思得有思不二處說二無二
不存二無思處說思不立思不思難。此乃何
止不立思。亦不存不思。何得經首稱不思。答。
絕思慮故言不思。非謂有不思。故華嚴經云。
如是不思。議不可得深入不思議思非思寂
滅。

三年四月十四日於蓬萊宮月陂北亭。與道
士姚義玄等五人。西明寺僧子立等四人講
論。其日晚 勅放道人道士各還觀寺別勅
留僧靈辯及道士二人。至十五日乃放還。初
十四日。道士方惠長開老經題。靈辯問曰。向
陳道德唯止老教。亦在儒宗。答。道經獨有
儒教所無 難。孝經曰。有至德要道。易云。
一陰一陽謂之道。此則已顯於儒家。豈獨明
於老氏。答。自然之道為本。餘者為末。難。自
然之道不攝在陰陽。老氏可為本。陰陽亦
苞於自然。周易豈為末。答。元氣已來大道為
本。萬物皆從道生。道為萬法祖 難曰。道為
物祖不異前言。老易同歸若為遣難。惠長
不能答。因嘲之曰。昔列子纔遇季咸。怳然心
醉。黃冠暫逢緇服。不覺魂迷 上大笑。令更
難。靈辯奏曰。向者纔申短略黃巾以成瓦
解。今若更憑神算赤舌將必氷銷。

上又笑。重問曰。向云。道為物祖能生萬象。以
何為體。答。大道無形 難。有形可有。道無形
應無道。答雖復無形何妨有道。難。無形得

有法亦可有形。是無法有形不是無。無形不
有道。答。大道生萬物。萬法即是道。何得言無
道。難。象若非是道。可使象外別有道。道能生
於象。既指象為道。象外即無道。無道說誰生。
 答。大道雖無形。無形之道能生於萬法。
 難。子外見有母。知母能生子。象外不見道。
誰知汝道生。又前言。道能生萬法。萬法即是
道。亦可如母能生子。子應即是母。又前言。道
為萬法祖。自違彼經教。老子云。無名天地始。
有名萬物母。母祖語雖殊。根本是一義。道既
是無名。寧得為物祖。惠長總領前語不得。
因嘲之曰。既非得意何為杜默。已倒穀皮答
吞米賊 又難曰。道無有形。指象為道。形亦
可道無有祖。指象為物祖。答。道為物祖象非
物祖 難。道別有形不得。象即道形。答。大道
無形 難。大道非祖 答。道本無名。強為
立名為物之祖。那得非祖。難。道本無名。強為
立名。亦可道本非祖強為物祖 答。然。難。道
本非是祖。非祖強說祖。亦可大道無有形無
形強說形 又難。離象無別道。象未生時有
道生。亦可離眼無別目。未有目時有眼見
 答。道是玄微。眼為麁法。二義不同。安得為類
 難。象是質礙。道本虛無。有無性乖。若為同
體。惠長又無答。辯奏曰。靈辯忝預玄門實
懷慈忍。雖逢死雀不願重彈 上大笑稱善
 五月十六日。於蓬萊宮。又與道士論難。其
道士對答不相領。當無可記錄。至六月十二
日。於蓬萊宮蓬萊殿論義。靈辯與道士李榮
同奉見。上謂榮曰。襄陽道人有精神。好交言

無令墮其圍中。榮奏曰。孔子尚畏後生。況榮
不如前哲。辯奏曰。靈辯誠為後生。李榮故當
是老 上大笑曰。榮已被逼。榮開
昇玄經題曰。道玄不可以言象詮 辯問曰。
玄理本寂思慮情智不可度量。妙道既絕言
詞。若為得啟題目答。玄雖不可說。亦可以言
說。雖復有言說。此說無所說 難。玄若可言
詮。即當云可詮。如實不可詮。當云不可詮。何
得向云不可詮。今復言可詮。榮領難不得。辯
謂榮曰。求魚兔者必藉於筌蹄。尋玄旨者要
資於言象。在言既其寋。棘於理信亦迷朦。
又更為述前難 答曰。玄道實絕言。假言以
詮玄。玄道或有說。玄道或無說。微妙至道
中無說無不說 辯曰。此是中論龍樹菩薩
偈。偈云。諸佛或說我。或說於無我。諸法實相
中。無我無非我。安得影茲正偈為彼邪言。竊
菩薩之詞作監齋之語。榮曰。佛道何殊西域
名為涅槃止是此處死滅 辯曰。螢光日光
不可一。邪法正法安得齊。西域名涅槃唐翻
為滅者。此乃玄寂之妙境。恬澹之虛宗。絕
患累於後身。證無為於極地。詎得以生死變
謝而相擬乎。子聞涅槃亦是滅生死亦是滅。
兩滅即是齊。烏鵲亦有聲。鸞鳳亦有聲。二
聲應可一。二鳥俱出聲。清雅猶來別。二法雖
同滅。冥寂本不均。因呵曰。足下若不情昏
菽麥目闇玄黃。何為以至人涅槃。同庶類生
死 上大笑曰。向者道士標章。今乃翻是道
人竪義。令難問。玄理是可詮。可使以言詮。玄
理體是不可詮。如何得言詮。答。曉悟物情

假以言詮。玄亦可詮 難。玄體不可詮。假言
以詮玄。玄遂可詮者。空刺不可拔。強以手來
拔。空刺應可拔。反問。空是玄不。反答。非是
玄。反難。是玄可並玄非玄。若為得並玄。正難
空既不並。玄空體非是玄。言既可詮玄可並
玄非玄。若為得並玄。正難空既不並玄空體
非是玄。言既可詮玄言應得是玄。言雖不是
玄言亦可詮玄。空雖不是玄何妨空並玄。答。
玄是微妙。如何以空來並 難。玄是微妙。
如何以言來詮 又汝玄理不可詮。玄理亦
可詮。空雖不可並。空亦應可並。空體不可並。
非並不得並。玄體不可詮。非詮不得詮。榮不
能答。直抗聲曰。明王有道致使番僧入貢
 辯曰。日磾生於塞外。為忠臣於漢朝。道陵
長自蜀中。作米賊於魏日。榮默然不答。又
謂之曰。得嘲急解。何事踟蹰。榮曰。既得玄
旨。所以杜默。辯曰。魚目不類明珠。結舌何
關杜口。上大笑。令更難 難曰。玄理幽深至
人可測。道士庸昧若為得知。答。玄雖幽奧。至
人深知凡則淺知。難。道士學玄理。至人能深
知。道士得淺知。道士學仙法。仙人能高飛。道
士應下飛。仙飛有高下。道士高下俱不飛。玄
理有淺深。道士淺深俱不測。榮不能答 辯
嘲之曰。老子兩卷本末研尋。莊生七篇何曾
披讀。頭戴死穀皮。欲似鈍啄木。榮未及對。又
嘲曰。聞君來蜀道。蜀道信為難。何不乘鳧遊
帝里。翻被枷項入長安榮曰。死灰其
慮槁木其形。行忘坐忘著枷何妨 辯曰。行
忘坐忘終身是忘。亦可行枷坐枷終身著枷。

仍嘲之曰。槁木猶應重。死灰方未然。既逢田
甲尿。仍遭酷吏懸。榮未答。又嘲曰。柱枷異支
策。擎枷非椐梧。閉口臨枷柄。真似濫吹竽。
榮恚曰。天子知有榮。乃與榮枷著。如汝道
人之流 主上何曾記錄 辯曰。天子今年
知有榮。來年亦應知有榮。今年既與榮枷著。
來年亦與榮枷著。聖恩方復未已。著枷豈有
了時。又謂曰。詳刑抵羅 天子未必皆知。
道士著枷 聖人何曾記識 又謂曰。李榮
著枷 聖人必不承意。儻若因枷被識。亦猶
以醜見知。榮慚怒勵聲曰。道門英秀蜀郡李
榮。何物小僧敢欲相輕 辯曰。李榮李榮。
先乏雄情爽氣。何勞瞋目勵聲。仍嘲曰。區區
蜀地老。竊號道門英。已摧頭上角。何用口中
鳴。榮不能酬。但曰。道人何所知。努力加飡
飯 辯曰。眾僧本來齋潔。故當飡飯進蔬。
道士唯重醮祭。應須酌醴焚魚。榮曰。天宮
清淨何意論魚 辯曰。向已同齋何為語飯
榮曰。蠢爾荊蠻詎堪為敵 辯曰。周
德未被。往日暫有荊蠻。皇澤遠覃。今時猶見
蜀㺐 榮曰。心裏若無烏泥。袈裟何為得黑
 辯曰。心中既有柴棘。頭上遂裹木皮。末席
 辯嘲榮曰道士當諦聽。沙門贈子言。鴻鶴
已高逝。燕雀徒自喧。已前雜嘲甚多。不能盡
記。每嘲 上皆垂恩欣笑。

茅齋中與國學博士范贇談論序

昔毘城長者遊談里巷之中。今皇邑先生迂
駕蓬門之內。以今況古。夫何異哉。范先生洞
曉儒宗兼精李釋。未甞不覈玄微於道肆。談

空理於法筵。小僧往遊江左。遐想風流。適至
關中。彌欽道德。尚未披敘。邂逅相逢。深適
鄙懷。是所願也。既而光陰易失嘉會難留。豈
可使慧遠仲堪獨論象繫。道林玄度自解逍
遙。請各據宗塗標牓題目。以申考擊共敘
幽微云爾。

范曰。莊子之書頗曾披攬。其間
旨趣待問當酬。問曰。七篇繁廣一問無由得
窮。請更別舉章門以申往復 范曰。齊物之
理。今古以為難。法師可依此義以開宗轍
 問曰。今古若難。誠如所論。命開宗轍未敢
輒當。聊復竭愚試陳短句。秋毫太山儒墨咸
稱大小。莊生以為不爾。豈非孟浪之談 范
曰。俗滯情於是非。莊生遂忘於大小。難曰。但
忘俗見之情。應不齊彼山毫之質 范曰。意
在忘情 難曰。不須齊質 范曰。不論齊質
情詎得忘 難曰。秋毫既無陵霄之峯。太山
未有入塵之細。逼令均等。其可得乎 范曰。
毫有入塵之細。不羨陵霄之峯。山有陵霄之
峯。不鄙入塵之細。各冥自性。故說為齊 難
曰。物雖各冥。其極大小之體不無。莊周雖貴
捐情。不覺飜迷物理。至如空虛本無質。象不
可論有差殊。山毫既有形容。安得談其均等
 范曰。談其齊等本貴忘情。若欲均形豈非
為蛇畫足 難曰。前言形均始可情喪未是
悟他。今持畫足過人翻為自因。更並曰。山
大毫小。莊書遂可齊其大小。天尊地卑。周易
應可混其尊卑。莊生安得齊其大小 范曰。
二教所詮由來是別。均齊之理本自不同。難
易本是別不得同。山毫本不齊。不齊應說異。

異物既不異。不異得說異。別物應可同。何
得說不同。靈辯姓安氏。襄陽人也。其先西域
古族。晉中朝時。徙居長安白鹿原。永嘉末
又南遷。因家于襄陽。宿殖德本累修淨業。
家遞士農門傳貞素。靈辯載江漢之英靈。胤
荊衡之秀氣。幼而聰慧早能言理。年十五出
家。聽習三論。大乘諸經究極幽微。尤長白黑。
天骨峻爽風韻凄清。眉目口鼻之間自然虛
肅。常若秋崕含霽霜松引颷。每至辯波騰迅
詞芒灑落。又如河箭飛流月弦揚彩。永徽年
中暫遊東都。聲馳天闕。尋奉 勅住大慈恩
寺。仍被追入內論義。前後與道士李榮等亟
經往復。靈辯肅對宸嚴縱敷雄辯。神氣高邁
精彩抑揚。望敵摧鋒前無強陣。嘲戲間發滑
稽餘裕頻解聖頤。每延優獎。然素懷謙挹
加復謹慎。溫枝絕訪時莫能知。同侶所傳百
不存一。昔次卿宏論唯聞重席之賞。充宗小
辯纔傳折角之謠。尚想連環沈吟千祀。略題
梗概為之記云。但恨言唯應物理非獨詣。尋
微之延猶有餘功。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丁 續附

唐麟德元年於京師西明寺撰述

維唐龍朔元年春三月。西華觀道士朝散大
夫郭行真敬造。真惟。佛道稱聖。咸作化於含

元。寶乘靈寶。俱開津於有識。然則承俗訓。一
風軌於醮章。佛垂法網。是舟師於形有。自非
統括經誥。孰能輕舉。謹竭誠心。敬傳經像。用
資景福通祇無邊。啟深信之根前。喻即真之
正業。可不然歟。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散大夫郭
行真永所惟。釋尊弘化慈誘遍於人天。李老
垂則述作開於赤縣。故使在身在國不免生
死之流。離惱離著超於空有之域。所以迴心
歸向。奉敬無遺。造佛書經。晨昏禮謁。當願善
無不在常。志篤於真乘。道無不通。故莫滯於
凡識。統諸來學。幸顧斯言金銅佛五軀。十
一面觀音像二軀。并諸大乘經。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散大夫
郭行真。自惟。昭告于十方先覺無極大聖。能
仁化主慈氏法王。行真稟自凡庸隷斯觀伍。
形雖草化心造彌勒柱下周之史臣道不振於
明后。佛乃天人師。敬德化總於無邊。豈有
事天之夫章醮之士。琴碁不釋。酒脯未遺。禹
步而抗於豐隆。叩齒而排於列缺。誠所不取
也。今改操迴信欽仰佛宗。敬造經像。恩程心
用。伏願啟斯厚夜大敞明離。裂久却之障纏。
解無始之流縛。生生弘反本之業。代代出解
脫之津。預有同流景仰斯在金銅佛像五
軀。十一面觀音像二軀。并諸大乘經。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散大夫
郭行真所造。仰惟諸佛大聖神通。遍於十方。
柱下仁風流扇光於五岳。梁魏已上未聞道
有儀形。周齊已下弘誘開於氓俗。是則擬佛

陶化。終詐飾於昏蒙。達見通微。畢曉鏡於明
識。所以聞義遷善。奉造靈儀并諸經誥。當
使上弘下施。開遂古之濛泉。福始罪終。顯窮
生之厚障。伏願恩隆慈施。不隔於邪林。方便
善巧。無滯於幽谷。並使解明七覺慧發三明。
拔見幢而偃疑山。裂愛網而陳寶駕。悠哉同
侶可不勉哉。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散大夫
郭行真所造。夫以陰陽結搆。凡俗之所依持。
空有驅除。惟聖於焉體鏡。排三有而超挺。聞
乎五藏之經。在一得而守雌。見於二篇之作。
是則尊天敬地。無忽於有為。解縛離惱寔開
於惑性。由斯比德事等雲泥。敢用傾誠敬崇
流施。寫經造像無替暄涼。用此福因津通有
識。咸超見網早越迷林。敬造金銅佛像五軀。

十一面觀音檀像兩軀。諸大乘經相續寫。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散大夫
郭行真所造。自惟生在微伍。忽廁朝斑。弘
之以厚禮。敬之以宗匠。斯之榮問。誠有其由。
真雖隷處黃冠。心存玄化。討尋邪誥。佛為道
父。後學迷生。妄存比競。擬人以倫。固難齊
准。且佛為法王。道稱柱史。佛垂金色相。開四
八之奇。道見白頭鼻。流雙柱之異。聲光不聞
於恒俗。大羅乃烏有之言。神通未化於物情。
玉京本亡是之說。是用歸心至覺經像。留情
傳於避壤。遠流未悟。當使一乘一道。常作化
於大同。九天九有。共陶津於極教。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散大夫
郭行真。尋道德二篇。不存於毀佛。脩多三藏

莫述於李宗。後學奔競。亞迹於法王前。修奉
法志。隆於羽化。是用丹誠奉述。元討於仙經。
栖心正則。豈存於服氣。三錄三元。緣情而妄
立。丹書玉檢。逐物而興言。秦漢由此而致譏。
欒徐寄茲而取喪。是用𠗦心委志。敬寫流通。
庶有見聞咸存此意。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散大夫
郭行真所造。自惟佛經詞義。逈拔於人天。道
書本末。影像於西域。何以知然。至如元陽一
經。響法華諸典。西升眾卷。類方俗詠歌。文義
不可大觀。情事全非所錄。況復朱門玉柱之
液靈薪。穢士俗之情高。蕪老君之雅識。還依
正繕寫。不濫染於元陽。如本奉持。豈有淪於
教義。伏願聖慈無礙垂降迷蹤。永作道於後
昆。畢如流於夢海。

金銅佛像伍軀 十一面觀音菩薩二軀諸大
乘經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散大夫
郭行真所造。真以道本無形。形之於周魏。佛
惟有像。像布於人天。故柱下之容。未足光於
視聽。能仁之相。可謂超出幽明。故使石像浮
江經生火聚。群儒奉之。如在書傳記而不渝。
是使致敬彌勤奉持難絕。用斯上善通被下
元。割見網於此生。獲正果於來際。貽諸末葉
通斯致焉。

維唐龍朔元年。西華觀道士朝散大夫郭行
真造。真以。道惟元氣。非形像之照臨。佛稱大
覺統景仰之尋則。佛稱道父。僧曰上賓。聖教
明文無容隱匿。所以敬寫經像傳奉未聞。開

萬古之槃根。樹百王之逸軌。欲使一乘令駕。
總邪正之登臨。九天奉識。該幽明而翊化。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散大夫
郭行真所造。惟夫。一國朝宗一人稱聖。一土
陶化一佛稱覺。故使唐虞殷夏五運推遷。過
現未來三際循復。代代異材。豈惟一老。劫劫
開濟。是稱多佛。無識敘稱。已形葛洪之誚。有
情通議。早見周顒之說。是以李聃葬於槐里。
秦失哭而不迷。馬遷演於流沙。尹喜變而垂
迹。未若釋氏大聖。湜封周於環海。教義弘明。
誠濟會於真俗。遂投誠欽仰奉尊歸戒。造像
書經。式表虔敬。當使幽明叶讚心用之道。日
隆現未。智開冥津之尊。將曉永垂弘範貽則
英賢。

維唐龍朔元年。西華觀道士朝散大夫郭行
真敬造。蓋以。老氏之教不出流沙。釋君之宗
化行環海。即日而敘。廣陿可知。窮神體聖。居
然非惑。二篇之志言。未絕於俗塵。三藏之經
理。自詣於真極。所以歸依正覺承受至乘。造
佛書經。流通士俗。願反本之道。控精爽於天
衢。迴向之門畢權衡於地軸。是使天師受道。
恒禮佛於鶴鳴。隱居立敬。常拜釋於茅嶺。自
餘未悟事等効尤詳覈昇玄無宜氷執。

龍朔元年。西華觀道士朝散大夫郭行真所
造。真夙知希向。早預法流。形雖黃老心染緇
釋。經像福本。每事經營。用資景業。通被存
沒。必願罪終福始。惑盡智明。逮及黎元咸資
敬仰。

維唐龍朔元年。西華觀道士朝散大夫郭行

真所造。夫為道日損。義有存於克念。學無常
師。理必資於遷善。至於道德五千言。不涉於
章醮靈寶三洞事。有微於方術。黃書赤符。莫
通於物議。玄霜絳雪。或陷於烏有。未若佛宗
至極。坦八正之通津。妙法窮真。靜八倒之迷
藪。所以百王奉化。寺塔遍於大千。萬代承風。
僧徒充於天下。行真不惟鄙俚。奉佩遺筌。造
像書經流通兆庶。當願早傾三漏。早見三身。
早騰三界。早御三有。通被高識。通斯意焉。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散大夫
郭行真所造。真聞。道本虛通。義非搉結。靈智
洞照。須知大歸。自古同門英秀。咸尚佛宗。叔
代暗識諸生。雷奔輕侮。是不遵往哲。不讀金
科。遂生此見。未曰通敏。至如張族三師。相從
拜佛。陶寇兩傑。攝敬釋宗。詳于梁魏之書。備
例蜀川之紀。豈非擇木而處。得至身而達性。
知幾其神。悟佛性之非朽。故辯泉具。造像書
經。敬勒願言陳于卷末。庶同悟士塵斯道哉。

維唐龍朔元年。京師西華觀道士朝散大夫
郭行真所造。夫以。一實之道。理越於天仙。大
覺之言。義該於空有。至如。陳思辨道。乃涉方
士之科。何晏敘甜。未在聖門之列。然則道有
小大之別。聖亦昇沈之儀。老君柱史之員。立
教非為其主。釋乃法王之位。訓範統於幽明。
故二篇述作。顯於山之論。兩諦大造。程於周
氏之宗。所以㳂義取真乘。造佛書經無替心曲。用茲上善通
被識情。願解大道發無上意。

集古今佛道論衡卷丁

集古今佛道論衡四卷重校序

按此一部四卷之書。其第四卷。國本與宋
本則同。唯八紙耳。丹本大多至三十四紙。
非唯多小不同。文義亦不相涉。又前第三
卷。國本與宋本則同。丹本始終逈異者何
耶。今進退撿校。宋本錯亂失第三卷。妄引
第四卷為第三卷。於第四卷。則傍引道士
郭行真捨道歸佛之文。十餘段凡八紙。補
為一卷。國本依宋故同錯耳。今詳此一部
撰集之體。始自漢明帝。終至唐高宗。歷紀
帝代佛道論衡。而國本宋本之第三卷。凡
七條事。即唐高宗時事也。今於第四卷八
紙後。所連寫十條之事。是高祖大宗時事
也。然則先後倒錯。勢必不然。理須正之。今
依丹本。以高祖大宗時十事。為第三卷。高
宗時七事為第四卷。而正焉。其郭行真捨
道歸佛之文。并附于尾云。守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