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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門自鏡錄

唐 懷信述

大正藏 T51n2083 · 冊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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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1

釋門自鏡錄序

余九歲出家。于今過六十矣。至於逍遙廣廈。
顧步芳陰。體安輕軟。身居閑逸。星光未旦十
利之精饌已陳。日彩方中三德之珍羞總萃。
不知耕獲之頓弊。不識鼎飪之劬勞。長六尺
之軀。全百年之命者。是誰所致乎。則我本師
之願力也。余且約計五十之年。朝中飲食。蓋
費三百餘碩矣。寒暑衣藥。蓋費二十餘萬矣。
爾其高門邃宇。碧砌丹楹。軒乘僕竪之流。机
案床褥之類。所費又無涯矣。或復無明暗
起。邪見橫生。非法棄用。非時飲噉。所費又難

量矣。此皆出自他力。資成我用。與夫汲汲之
位。豈得同年而較其苦樂哉。是知大慈之教
至矣。大悲之力深矣。況十號調御以我為子
而覆之。八部天龍以我為師而奉之。皇王雖
貴。不敢以臣禮畜之。則其貴可知也。尊親雖
重。不敢以子義瞻之。則其尊可知也。若乃
悠悠四俗。茫茫九土。誰家非我之倉儲。何人
非余之子弟。所以提盂入室。緘封之饍遽開。
振錫登衢。弛慢之容肅敬。古人以一飡之惠
猶能効節。以一言之顧尚或亡軀。況從頂至
踵。皆如來之養乎。從生至死皆如來之蔭乎。
向使不遇佛法。不遇出家。方將曉夕犯霜露。
晨昏勤隴畝。馳驟萬端。逼迫千計。弊襜塵絮。
或不足以蓋形。藿茹䬸暇盱衡廣殿。策杖閑庭。曳履清談。披襟閑謔。
避寒暑。擇甘辛。呵斥童稚。徵求捧汲。縱意
馬之害群。任情猿之矯樹也。但三障雲聳。十
纏縈結。擬愛亂心。狂愚患惱。自悔自責。經瞬
息而已遷。悲之恨之。歷旬朔而俄變。或復昇
堂致禮。恥尊儀而雨泣。對格披文。慚聖教而
垂淚。或鶉衣木食。困辱以治之。損財去友。孤
窮而苦之。竟不能屈慢山。清欲火。捨麁弊之
聲色。免鑊湯之深誅。豈不痛哉。豈不痛哉。所
以常慘常啼酸辛而不極。空藏地藏救接而
無方。余又反覆求己。周旋自撫。形容耳目不
減於常流。識悟神情參差於名輩。何福而生
中國。何善而預出家。何罪而戒撿多違。何釁
而剛強難化。所以縈紆日𣅳救之之方。未辯革之之術。然幼蒙庭訓。早霑

釋教。頗聞長者之遺言。屢謁名僧之高論。三
思之士假韋絃以是資。九折之賓待箴銘而
作訓。故乃詳求列代。披閱群篇。採同病之下
流。訪迷津之野客。其有蔑聖言。輕業累。縱逸
無恥。頑疎不撿。可為懲勸者。並集而錄之。仍
簡十科。分為三軸。朝夕觀覽庶裨萬一。若
乃坐成龍報。立驗蛇身。牛泣登坂。駝鳴遶寺。
或杖楚交至。遍體火然。或戈戟去來應時流
血。或舌銷眉落。或失性發狂。或取把菜而作
奴。或侵束柴而然足。寄神園木割肉酬施主
之恩。托迹圜扉變骨受謗人之罰。昔不見而
今見。先不知而始知。號天扣地莫以追。破
膽摧肝非所及。當此時也。父母百身而無贖。
親賓四馳而不救。貨賂委積而空陳。左右撫
膺而奚補。向之歡娛美樂為何在乎。向之朋
流眷屬為何恃乎。嗚呼朝為盛德唱息於長
廊。夕為殤子哀慟於幽房。匪斯人之獨有。念
余身兮或當。儻百年兮一遇。將恥悔兮何央。
可不愴乎。可不懼乎。故編其終始。備之左右。
佇勗書紳之誡。將祈戰勝之功。其有名賢雅
誥。哲人殊迹。道化之洿隆。時事之臧否。亦附
而錄之。以寄通識。古人云。百年影徂。千載心
在。實望千載之後。知余心之所在焉。

釋門自鏡錄條目

卷上

卷下

十科所收凡七十三條。

業繫長遠錄一

西域聖者達磨蜜多五百世作狗身事

佛滅度後罽賓山中。有聖比丘。名達磨蜜多。
才慧超絕坐禪第一。蜜多住處有三重窟。時
有二僧。遠聞勝名故往禮拜。見尊者獘衣醜
露。於下窟竈前為欲調伏身心為僧然火。是
時二僧問言。長老達磨蜜多為在何處。答曰。
在彼重窟最上房中。彼便往尋。尊者以神足
力欻還本房。二人既見咸生疑怪。曰大德聖

人威名滿閻浮提。何故自屈為僧然火。蜜多
曰。子今當知。我念生死受苦長遠。若使頭
手可得然者。吾當為僧而並然之。況餘身分
及以然火。何足為難。吾念往昔。五百世中常
為狗身飢餓窮困。雖經多身唯兩得飽滿。一
者有人飲酒大醉道側反吐。我行遇見獲一
飽。又曾為貧家作狗。夫妻煮粥以器盛之。有
事暫行。我以飢故內頭器中食之。得飽拔頭
不出。人來見之。大起嗔心。便以利刀斬斷吾
頭。自念狗身五百度受。雖逢二飽而失身命。
是故思惟。生死長久周旋五道。隨所生處。無
不受苦。故吾今者不憚劬勞。何辭為僧而然
火也。

西域聖者闍夜多遇見鬼及烏歎生死久
遠事

昔傳法聖者闍夜多。將諸弟子入城。至門慘
然不悅。小復前行路見一烏。忽然微笑。弟子
怪問。因而答曰。初於門下見餓鬼子。飢急
困弱自言。母生我已。入城求食。自別已來。經
五百年。飢虛窮乏命不久遠。及見其母。具述
兒意。母曰。我辭入城經久求食不得。設得少
唾強鬼所奪。始於今日值一人吐。邊無餘鬼。
將欲與子。然又門下多有鬼神畏所奪。故不
敢持出。願尊者慈蔭將我出城。所齎涕唾與
子共食。吾又問言。生來幾時。答曰。我見此城
七返成壞。吾聞彼言深悼生死無有邊際。是
以嚬蹙慘然不樂。又於過去九十一劫。我於
爾時為長者子。至願出家厭離塵欲。我若出
家必斷眾結成阿羅漢。但為父母不見從志。

強為娉妻冀求繼嗣。既不獲免。娶妻生子。又
求出家。兒年六歲。父母教兒。汝父辭我欲出
家者。汝可抱足語父。曰若捨我去誰當活我。
先當見殺然後可去。我見兒抱遂生愛戀。便
語子言。我今為汝不復出家。由是兒故。不得
道證。九十一劫流轉五道。以生死身。未曾
相遇。今以道眼。見生烏中。愍其孾愚。由是
故笑耳。

西域聖者離越辟支佛曾謗人偷牛得報

昔月氏國城西有大山。是離越辟支住處。猛
上去此。不遠有人失牛。尋到此山。值此辟支
然火染衣。宿業力故。當於爾時鉢變為牛頭。
法衣變為牛皮。染汁變為血。染滓變為肉。柴
變為骨。其迹既爾。遂為牛主執入獄中。弟子
推覓莫知所在。從是荏苒年經十二。後遇因
緣知在獄中。便向王說。我師在獄願王放赦。
王問獄典有僧否。獄典曰無僧。弟子白王願
喚獄中沙門者出。我師自出。獄典尋喚辟支
佛即出。此辟支佛在獄既久。髮長衣壞沙門
形滅。諸弟子等禮而問曰。師何在此。師於爾
時答以上事。弟子復問。宿世造何因。今令致
此。師答曰。吾於昔時謗他人偷牛。致使如
此耳。

晉沙門慧達死入地獄并宿世犯戒事

釋慧達俗姓劉名薩荷河西離石人也。在家
時長於軍旅。不聞佛法。尚武器好畋獵。年三
十一暴病而死。體且溫柔。家未敢殮。至七日

而蘇。說云。將盡之時。見兩人執縛將去。向西
北行。行路轉高。稍得平衢。兩邊列樹。見一人
執弓帶劍當衢而立。指語兩人將荷向西。見
屋舍甚多。俄見兩沙門。謂荷曰。汝識我否。荷
答。不識。沙門曰。今宜歸命釋迦文佛。荷如言
發念。因隨沙門俱行。遙見一城。類長安城
而色甚黑。蓋鐵城也。見人身甚長。大膚黑如
漆。頭髮曳地。沙門曰。此獄中鬼也。其處甚
寒。有氷如石飛散。著人頭頭斷。著脚脚斷。著
臂臂斷。二沙門云。此寒氷地獄也。荷乃內自
剋責便識宿命。知兩沙門往維衛佛時並其
師也。于時得作沙門時。以犯俗罪不得受戒。
雖世有佛竟不得見。從此已來再得人身。一
生羗中。今生晉地。次見刀山地獄。次第經歷
觀見甚多。獄獄異域不相雜廁。人數甚多。不
可稱計。楚毒科法略與經說相符。俄有金色
暉明皎然。一人長二丈許。相好嚴華。舉體金
色。左右曰。觀世音大士也。皆起迎禮。有二沙
門形質相類。併行東西。薩荷作禮畢。菩薩具
為說法。出千餘言。又云。汝應歷劫備受罪報。
以甞聞經法生歡喜心。今當見受輕報一過
便免。汝得濟活可作沙門。薩荷又遇見。有人
謂曰。在襄陽時何故殺鹿。荷跪答曰。他人殺
鹿。我加槍耳。又不噉肉。何緣受報。時即見襄
陽射鹿之地。草樹山藪宛然在目前。所乘黑
馬並皆能言。悉證荷殺鹿年月時日。薩荷懼
然無對。須臾有人。以叉叉之。投鑊湯中。自視
四體潰然爛碎。有風吹身聚水岸邊。忽然不
覺還復全形。人復謂曰。汝又射雉亦甞殺雁。

言已叉投鑊湯。准前糜爛。受此罪已乃遣薩
荷去。去入一大城。有人居焉。謂荷曰。汝受輕
報。又得還生。是福力所扶而今已後不復作
罪。乃遣人送薩荷。薩荷遙見故身。意不欲還。
送人推引。久乃附形。而得蘇活。奉法精勤。遂
即出家。其後禪悟妙化。別有傳記。

唐沙門道光多生求度不得官名事

釋道光。并州人也。俗姓張氏。家風靜退。恥居
名官。光童年邁俗。夙知齋戒。十歲辭親。周求
問道。因自剃落飄寓關中。後事道宣律師。行
解尤著。輪誠歷思。曉夕諮承。至於孝養溫清。
邈絕儔伍。宣以其情禮兼到。彌加誨誘。精
學數紀遂成洪器。然永徽嗣曆留意釋門。頻
有度人。光每緣差不預。中心愧恨恒懷怏怏。
至麟德年中。宣以戒德。忽感天神往來。累朔
共談名理。從過去數佛。已來行坐時處莫不
縷悉。宣因問經律開遮聖跡由緒。乃著通記
一部十卷。又從容之暇。問天神曰。宣有弟子
道光。孝愛淳至不知。何業遂能如此。神曰。光
與律師為父子門徒。已歷三百餘生也。恩狎
綿久故致其然。殘報餘緣今猶未盡。又問。光
頻求度戒。竟不遂心。復何業所致。神曰。光昔
毘婆尸佛時。曾為寺主時。有一僧。戒行多闕。
寺主忿之。送令還俗。緣此業故。生生入道不
得官名。此業餘殃今由未盡。宣亡之後。光擇
木東西。因止河北。至上元二年。天皇為孝敬
皇。重修白馬寺。寺主崇義備盡搜尋。光以聲
聞夙昭。應茲嘉選。奏名入內。光因染疾。勅下
魏州。身已殂逝。驗天言信矣。有抱諒禪師。與

光周旋數載。屢承光說默記在心。及聞名就
身亡。方知其業命如此。向余具說。

勃逆闡提錄二

宋北多寶寺道志偷相珠受苦事

道志未詳何許人。少出家。住宋北多寶寺。甞
典知殿塔。幽竊帳蓋等物。後遂偷像眉間相
珠。既而開穿垣壁。若外盜者。故僧眾不能
覺也。積旬餘日而得病。便見異人以戈矛刺
之。時來時去來輒驚叫。應聲流血。初猶日中
兩度如此。其後彌甚刺者漸。數傷痍遍體。呻
呼不絕。其寺僧頗疑其有罪。欲為懺謝。始
問猶諱而不言。將盡二三日乃具自陳列。泣
涕請救。曰吾愚勃昧道。謂無塗炭。失意作罪。
招此殃酷。生受楚栲。死嬰刀鑊。已麋之身唯
垂哀愍。別無餘物。唯衣被氈履或充足一會。
并須請故舊為吾懺悔。昔偷像相珠二枚。一
枚已屬嫗人。不可復得。一枚以質錢。在陳照
家。今可以贖取。言終而卒。既贖相殊。并設齋
懺。初工人安珠。展轉迴旋終不諧合。眾僧
復為禮拜燒香乃得著焉。年餘而同學等。於
昏夜聞空中有語。詳聽即道志聲也。云自死
已來。備嬰痛毒。方累年劫未有出期。賴蒙眾
僧哀怜救護贖相珠故。於苦酷之中。時有間
息。感恩罔已。故暫來稱謝。言此而已聞其
語。時腥腐臭氣不可言。言終稍歇。即泰始末
年也。

尼智通。少出家。住京師簡靜寺。信道不篤。元
嘉九年師死。罷道嫁為魏郡梁犀甫。為妻生
男。六七歲家甚貧窮。無以為衣。通為尼時有

數卷素無量壽法華等經。悉練擣之以衣其
兒。居一年而得病。恍惚驚悸竟體剝爛狀若
火瘡。有細白蟲。日出升餘。慘痛煩毒晝夜號
叫。聞空中語云。壞經為衣。得此劇報。旬餘
而死。

北齊晏通盜錢恥像現身著癩地陷事

晏通不知何許人也。雖廁道門。志多愚鄙。倚
託功德。以祈潤沃。甞鑄一大銅像。光趺侍衛
並悉闕之。所得施財輒以自入。而號像為出
課奴焉。後時經久片無所得。通便執杖謂像
曰。奴何不出課。將欲笞之。未舉手間。忽見一
人。長二丈被戈甲怒目直前曰。無賴竪子何
忍於佛像如斯乎。便提頸離地數尺。鐵杖鞭
之。從首至足遍身流血。通叫呼求哀。聲聞里
外。道俗觀者莫不寒心。十日以外杖瘡之下。
更生癩瘡。大如桃杏。膿泄流溢。遍體紅赤。狀
若火然。去之數步。熱氣傍及。通但曉夜號叫
宛轉膿血。經百餘日。其房乃地陷數尺。於是
而終。

唐思禮折像盜絹被神壓打事

思禮未詳其氏。雍州藍田人也。立性庸淺志
規苟利。雖復緇衣未洽真化。以咸亨年中。於
藍谷悟真寺夏日安居。于時眾徒數十率多
精鍊。禮偷形濫吹每懷不軌。乃於殿內竊像
裏絹。數日諸僧覺之。莫知誰盜。遞相推鞠人
懷疑惑。愧悔者多各欲馳散。時上座法藏對
眾言曰。傳聞此寺靈跡極多。今既有人毀折
像。護伽藍神豈當默爾。三日之內願示其事。

令僧眾得安。言訖各歸。禮於鐘樓下所住房
晝寢。遂見白衣大神。陷禮於床壁之間。垂首
向下以石壓之。至明旦諸僧既不見禮。就房
訪覓。其房堅閉甚牢開竟不得。經一宿怪之
逾甚。遂鑿穴戶扉。正見禮在床間。像裏之絹
疊在身上。遂共提舉致於門外。見其面色如
漆氣息不通。僧等為之懺悔。久乃稍穌。自陳
罪惡。至夜而遁。莫知所終。

輕毀教法錄三

西域無垢友論師謗大乘五舌重出事

昔西域論師。名毘末羅蜜多。唐言無垢友。迦
濕彌羅國人。於一切有部而出家焉。博綜小
乘聲馳五印。將歸本國途。次眾賢論師之
塔也。拊而歎曰。惟論師雅量清高抑揚大義。
方欲挫異部立本宗業也。如何降年不永。我
無垢友猥承末學。異時慕義曠代懷德。世親
雖沒宗學尚傳。我盡所知當制諸論。令贍部
洲諸學人等絕大乘稱滅世親名。說是語已。
心發狂亂。五舌重出熱血流涌。知命必終裁
書。悔曰。大乘教者佛法之中究竟說也。名
味泯絕理教幽玄。輕以愚昧駮斥先進。報應
皎然滅身宜矣。敢告學人厥鑒斯在。各慎爾
志無得懷疑。即大地為震命遂終焉。當其死
處地陷為坑。時有羅漢。一見死處而歎曰。惜
哉苦哉。今此論師任情執見。毀惡大乘墮無
間獄矣。

于闐沙門跋折斯羅那。此名金剛軍。受持小
乘俱舍論學。不信大乘。每鬪諍誹謗。兩目因

之失明。經十餘年。盲無所見。後聞師子友誨。
乃未能全信。且誡誦觀音心呪。便即兩目明
徹。因大迴向歸信大乘。捨於小學。

宋京師東安寺釋慧嚴神誡事

釋慧嚴。姓范豫州人。理識清博學者所宗。時
大涅槃經初至宋土。文言致善而品數疎簡。
初學難以措懷。乃共慧觀謝靈運等。依泥洹
本加之品目。文或過質頗亦治之。刪四十卷
者為三十六卷。始有數本流行。因寢寐之間
忽見一人。身長二丈儀形甚偉。謂之曰。涅
槃尊經何以輕加斟酌。嚴覺已惕然不悅。猶
有意以立。未有改心。至明夕復見昨人。狀有
怒色。曰若執本圖尋令君知之。嚴驚失聲。乃
更集僧收前本。隨得而禁之。識者諫曰。此蓋
欲誡勵後人耳。若必不應何容今始夢耶。嚴
雖以為然終懷懼矣。

又太始之中。中興寺僧嵩明數論。末年僻執
謂佛不應常住。臨終之日舌根先爛。

又梁代彭城僧淵誹謗涅槃。即舌根斯須消爛。

齊鄴下大覺寺僧範布薩見神責竪義

釋僧範。姓季氏平鄉人。二十九出家。學行兼
富。為時所尚。甞講法華經。輒有一僧。毀云。
竭斗何所解。當即有神。特加打楚。死而復穌。
又經宿他寺。正逢布薩。有僧昇座將欲竪義。
乃曰。竪論法相深會聖言。何勞說戒。僧常聞
耳。忽見一神。形長丈餘貌甚雄峻。來到座前
問竪義者。今是何日。答是布薩日。神即以手
搭之。拽于座下委頓垂死。次問上座搭拽同

前。範自是至終竟無說欲。乃至疾重輿而就
僧。所以重茲戒日樂見法身也。

齊鄴下寶明寺僧雲廢布薩被神害事

釋僧雲。不知何許人。聰辨辭令備閑大小乘。
住寶明寺襟帶僧倫。以四月十五日。臨說戒
時。僧並集堂。雲居上首。乃白眾曰。戒本防非
人人誦得。何勞煩眾數數聞之。可一竪義令後
生開悟。氣格當時無敢抗者。咸從之訖於夏
末常廢說戒。至七月十五日。將昇草座。失雲
所在。大眾以新歲未受。交廢自恣。一時崩騰
四出追覓。乃於寺側三里許古塚內得之。遍
體流血。如刀割處。借問其故云。有一丈夫。執
三尺大刀。厲色瞋雲改變布薩妄令竪義。刀
膾身形。痛楚難忍。因扶接還寺。雲竭情懺悔。
乃經十載說戒。布薩讀誦眾經。以為常業。臨
終之日。異香迎之。神色無亂。欣然而卒。

唐襄州神足寺慧眺謗三論拔舌三尺事

釋慧眺。姓莊氏。少出家。以小乘為業。馳譽江
漢。承象王哲公講三論。心生不忍曰。三論明
空講者著空。言訖舌出三尺。鼻眼兩耳並皆
流血。七日不語。有汰律師聞之。曰汝大癡也。
一言毀經罪過五逆。可信大乘方得免耳。乃
令懺悔舌還收入。便輿往哲所誓聽大乘。後
每講法華華嚴。用陳懺謝。甞在松林坐禪。見
有三人形服都雅。請受菩薩戒。受訖白。曰禪
師大利根。若不改心信大乘者。千佛出世猶
在地獄。聞此語重屬。涕泗交流大哭還寺。在
哲房前宛轉嗚咽。不能得語。又勸化俗士造

華嚴大品法華維摩思益各百部。終時感林
樹變白。可謂過而能改焉。

慈門寺僧孝慈。年可五十。幼少已來依信行
禪師。說三階法。以修苦行。常乞食為業。六時
禮懺著糞掃衣。隨所住處。說三階佛法。勸誘
朦俗。並說三階佛法時常言。不合讀誦大乘
經。讀誦者入十方阿鼻地獄。急須懺悔。後於
一時在岐州。說三階佛法。于時有一優婆夷。
持法華經。又勸有緣。同持法華經。其禪師勸
彼持法華經優婆夷等言。汝等持法華經。不
當根機。合入地獄。勸令捨誦。遂有數箇優婆
夷。捨持法華經。於禪師處眾中。懺悔持法華
經罪。其元首勸持法華經。優婆夷情中不忍。
遂於大齋日。禪師為眾說三階佛法。當此之
時座下萬人已來。其優婆夷於大眾中燒香
發願言。若某乙持法華經不稱佛意。願某乙
見身著惡病。令大眾共知持法華經得此罪
報。又願生身陷入地獄。願眾同見。若某乙持
法華經稱順佛意。願禪師亦爾。當此優婆夷
發願之時。其禪師被神打。失音不語。西高座
上唱集錄者。亦失音不語。更有五箇老禪師。
亦失音不語。其先捨誦法華經數人。因此便
發心誦法華經。更生殷重。

慈悲寺僧神昉。少小已來聽學十輪經。精勤
苦行特異常人。著糞掃衣。六時禮懺。乞食為
業。每講十輪經。常說眾生不合讀誦大乘經。
讀誦者墮地獄。畢至命終時。生身被地獄火
燒。傍身有黑烟氣。于時濟法寺僧思簡。親見
此事信知。斷學般若必有惡徵見身立驗。

神都福先寺僧某乙。於一時中忽然命終。遂
於業道中。見信行禪師作大蛇身。遍身總是
口。又見學三階人死者。皆入此蛇身口中莫
知去處。其僧即活。因此故來向京。報僧靜禪
師。僧靜不信。遂即却歸向都。

妬賢嫉化錄四

齊相州道秀變作蛇身事

道秀少出家。專精學問。咸稱神俊。學徒雲萃。
宗匠當時。有同學慧懿。年卑數歲而超悟過
之。戒素自居高談出眾。於是名振鄴都道俗
傾仰。遂來與秀對寺開講。秀心懷妬嫉。專思
折辱。而懿聲聞轉高無由一啟。秀以暴連禍
將有異圖。營衛既繁卒無得醒。後與弟子出
城。止一樹下秀睡臥。忽旋風勃起來。濛秀身
雙足俄變合成蛇尾。如此稍上至胸。悲號謂
弟子曰。我以惡心轉熾欲害懿師。毒害內蒸
變成蛇身。業報如此。悔之無益。可取房中
衣物為我作福。并謝懿師布施歡喜。言訖忽
變為蛇。長二三丈許。須曳草中數百小蛇競
來迎接。於是而去。遠近聞之。莫不為其傷
歎也。

隋楊州自塔寺道契神打殺事

道契姓陳氏。頴川人也。容貌最陋。言情鄙僻。
雖造淨居志嬰羈紲。然薄閑醫診。不好明法。
為淺識所知由斯。矜誕輕陵宿少。寺有沙門
德隣。器業通瞻。妙解毘尼。兼修定慧。勞謙退
靜風被遐邇。與契年臘肩隨而譽望隆重。契
惡其光價。恒加謗黷。隣每虛受遜辭承候顏
色。潤之以正法。誘之以慈仁。契乃含毒內烝

日月彌盛。懷姦詐鬪偽。遂相誣告。時縣宰劉
義。與契周旋信其讒說。備加非理。詭結占辭。
斷隣還俗。隣不勝悲恨。頂戴袈裟。對眾垂泣。
將心自誓。於是舉眾哀痛咸增憤結。指契而
私祝者蓋難量矣。經數日契居房晝寢。忽見
四神長百尺。各將部眾從。直至其前。中有一
神。怒目言曰。我毘沙門故來取汝。汝能賊害
善人使如此邪。命鬼卒撲之倒提出。契驚號
徹叫聲聞閭巷外。諸僧犇競往觀見。契去地
數尺。頭手下垂耳目口鼻並皆流血。冉冉空
行似有持者。至門外都街。忽然墮地氣絕復
穌。纔辯數言而卒。于時道俗渾合怪喜相趨。
排賢嫉德者莫不革誠遷慮矣。劉公目覩妖
徵。披肝悔過。請隣歸寺。敷弘寶訓。隣廣化導
有緣。寫法華百部般若千卷。設萬人會。為契
陳懺願消怨障。

唐并州石壁寺僧吐蛇改悔事

并州石壁寺有僧。失其姓名。妬忌善人多行
詭道。寺僧明寂者。戒行貞肅誠在住持每。欲
與眾共修禪慧。此僧動為勵惡壓絕正法。視
寂如怨萬途毀謗。不勝恚毒。操刃擬之。僧有
尊師。業理高素對眾訶責罰令恭立。雖從師
命忿意彌堅。少長開諫確然不拔。立經二日
寂及諸僧反從悔謝。但瞋目忿氣姿容轉惡。
暨三日房中僵臥而死。寂乃其師僧眾等慨
怪哀痛。恨不識物情。就其屍邊悔過自責。復
為鑄像轉經代其懺洗。至暮目閉氣續乃吐
一蛇長尺餘。走出戶外俄便穌活。於是追悔
前愆。奉行慈忍。敬寂如師。遂成勝士。

唐衡州衡岳寺慧期患目苦死事

慧期晉州人也。流寓出家。住衡州衡岳寺。而
道志殊寡。妬賢尤劇。外持威儀。內多腐敗。有
寺主義本。高行名僧。携誘四方敷弘萬善。以
載初元年四月八日。於衡岳寺般若臺。為僧
受戒。期年卑德淺。不預十師之數。勃然懷忿。
將起異圖。七日暮間來到山寺云。有人告此
處反逆。掩兵尋至。何得紛紜浪為聚集。時寺
主義本語期云。汝欲作惡緣破他法眼。若不
急悔使汝兩目失明。或當著癲。期氣憤色變。
逡巡返路。未經月餘往襄州市易。因患兩目
疼痛。數日而終。

西域須陀洹人得惡病身蟲口臭事

昔西域傳法羅漢優波笈多。將一弟子。乞食
至旃陀羅舍。有旃陀羅子。得須陀洹果。身有
惡病。一切身體為蟲所食。口氣臭穢。弟子問
言。何緣須陀洹人而受此報。笈多答言。此人
先世出家。其為維那時眾中有一羅漢。居此
惡病。搔刮作聲。維那語。蟲食汝而作此聲。即
牽臂出言。汝入旃陀羅室去。羅漢語言。汝當
精進。莫往來生死受苦。於是維那即便懺悔。
悔竟得須陀洹果。今此小兒是也。

忿恚貪鄙錄五

西域沙彌貪味懷恨現身變作龍事

昔西域健馱羅國有阿羅漢。常受大雪山頂
池中龍王請入宮供養。每至中食以神通力。
并坐繩床。凌虛而往。有侍者沙彌。密於繩床
之下。攀援潛至龍宮。龍王因請留食。以天
甘露飯。供養羅漢。以人間味。而饌沙彌。羅漢

飯已沙彌滌器。器有餘粒。駭其香味。即恨師
忿龍。便起惡願。願所有福力。於今悉現斷此
龍命。我自為王。沙彌發是願時龍王已覺頭
痛矣。龍雖悔謝沙彌不受。既還至伽藍。更至
誠發願。惡業所致。是夜命終為大龍王。威猛
奮發遂來入池。殺龍王居龍宮。有其部屬。以
宿願故興暴風雨。摧拔樹木。欲壞伽藍。時迦
膩色迦王怪而發問。其阿羅漢具以白王。王
即為龍。於雪山下立伽藍。并起塔高百餘尺。
龍每壞之。王恒修復。凡成壞七返。王恥之將
填龍池。龍懼而謝曰。我以惡業受身為龍。龍
性猛暴不能自持。今若更立伽藍。不敢摧毀。
可每遣一人候望山頂。黑雲若起急即鳴鐘。
我聞其聲。惡心當息。至今不絕焉。

漢洛陽安世高同學法行受蟒蛇身事

釋法行。本安息國人。與神僧安世高為同學。
性多瞋恚。分衛道次施主不稱每輒懟恨。高
驟止之。罔有悛心。如此二十餘年。高將別
行辭訣。我當往廣州畢宿世之對。卿明經精
勤不在吾後。而性多恚怒。命過當受惡形。我
若得道必當相度。行既亡便為䢼亭湖
神。高既得道。便往其廟。廟舊有威靈。商旅舟
人。特懷敬憚。高與三十餘船奉牲請福。神乃
降祝曰。船中有沙門。可更呼上。客還驚愕請
高入廟。神告曰。吾昔外國與子俱出家學道。
好行布施。而性多瞋恚。今為廟神。周迴千里。
並吾所治以布施故珍玩甚豐。以瞋恚故墮
此神報。今見同學悲忻可言。壽盡旦夕。而醜
形長大若於此捨命穢污江湖。當度山西澤

中。此身滅後恐墮地獄。吾有絹千匹。并雜寶
物。可為立寺營塔使生善處。高曰。故來相度。
何不出形。神曰。形甚醜異眾人必懼。高曰。但
出眾不怪也。神從床下出頭。乃是大蟒蛇悲
淚如雨。須臾還隱。高即取絹物。辭別而去。舟
侶颺帆。蟒出身登山而望。眾人舉手然後乃
滅。高達豫章以物造寺。俄而神即命過。報云。
得生善處。後人於山西澤中見死蟒。頭尾數
丈餘。今潯陽縣有大蛇村是也。

宋西鎮寺曇遂死作廟神事

竺曇遂。不知何許人。少遊放蕩。不修戒行。而
矜傲自持長於姦宄。或一言致犯便積年懷
恚。同寺長少莫不被其瞋憾也。甞一夕夢。婦
人來語。君應作青溪廟神。後遇疾將終。謂同
學曰。我平生多忤少於質直。更以福德淺薄。
當受鬼神之身為青溪廟主。諸君有緣可垂
訪也。及死果聞廟所有新神。諸道人往至廟
中與相酬對。音響言笑猶若平生。乃請僧轉
經。有慧覲沙門。舊恒讀誦。因為作數契。每訖
吟沈。亦輒唱菩薩面。悲不自勝。皆為之流涕。
因言。今受惡身非常醜穢。艱辛劇苦何可復
言。弟子舊房戶限下有錢五千。可為追福。庶
離斯苦。於是而別。僧為懺悔設齊。廟遂寂無
神迹也。

齊青州道携慳財頻得重病事

道携。俗姓王。不修戒行。廣營田業。積布絹綾
綺。動盈萬計。而貪惜鄙悋不拔一毛。後忽
得重病。隱處合便利不通。命將欲終。此寺有
一法師。來為說法。心少開悟。遂捨所有三分

之一。遍施纔訖其病立即輕愈。病尋差已數
日間。撿挍閣上見空無物。追憶財帛遂爾成
狂。專唱賊云。諸寺眾僧來劫我物。同侶開
諫初無醒窹。法師乃遍告諸寺令還財物。携
見已叫聲方止。一兩日間舊病還發。困苦更
劇。復請法師。重求改悔。法師訶責勸喻。令捨
慳貪還施前物。病又再愈。既差之後。追憶
錢物常懷恚恨。數日而卒。卒時目大如盞。遍
體紅赤。

齊宋州曇亮慳惜變作蛇身事

曇亮。俗姓傅氏。幼出家微聽習。籍以先福利
養。豐委積聚綿絹數出萬餘。而慳愚自蔽身
不衣食。有北州嚴禪師。戒行素立僧。每年常
請名德轉藏經。一遍聞其富有。從行告乞。亮
乃反發致嗔罵云。爾自有衣何故相惱。或有
貧人從乞。亦復罵言。汝墮不勤致貧困。自少
迄老不捨毫釐後遇患。困篤寺僧往問。懸見
即瞋云。終無好心。祇須我物。三五日後寂
無人省候。又於合瞑便即閉門。臥於櫃上
數日。諸僧試覘之。乃見變或一蛇長二丈蟠
在櫃上。便遣人送之。送已還返。後置深坑。
遂絕不見。

齊齊州道慧錢夜移走事

釋道慧。俗姓張。戒行多闕。專求帛貨。數十年
成二千五百貫。純用麻繩手自穿繫文文相
向。背背相壓。期滿三千貫方將費用。後夢見
一僧。來語曰。汝慳惜錢財不肯作福。襄州有
李德勝。大營功德。今將汝錢送乞其人。令修
福業。夢覺撿錢如言不見。遂懊惱吐血。明旦

不出。比房往問。慧具陳其事。眾嗟怪之。慧遂
往襄州尋李德勝。勝曰。誠有之。弟子夜聞聲
如兩石鬪。至曉尋覓。於草𧂐貫文。竹叢下得一千貫。雖然師錢以何為記。
慧以實告之。德勝將自撿驗果然不異。勝曰。
財屬吾家。先用者得。師既不用。天神奪之見。
送弟子令修福業。勝乃對慧分散一千五百
貫。以營功德。一千貫與慧勸布施。告曰。若更
慳惜不久還來。慧得錢亦即檀捨不敢留也。

渤海沙門曇慧。有錢百貫文。面各兩兩相合。
櫃內盛之。慧在別舍夢失其錢云。是并州檀
坊人姓名將去。寤而開櫃視之則無錢矣。依
夢往造其門乞食。主人云。貧無飯。曇慧曰。新
得百貫文何為也。主人驚曰。實始得錢。此
將與君。慧辭云。天以此錢與君。貧道不得
取也。

隋相州大慈寺僧綱不好供養神被責

北齊釋僧綱。少以習禪為業。與沙門洪獻同
房。獻戒行精著。每感一神。自稱般若。來從受
戒。數數談話。綱性多慳。般若取其衣物。輒
以施獻。獻告綱終不信。神遂發徹綱房。衣物
被案狼藉滿庭。竹扇稱尺並皆摧折數段。神
於空中語曰。僧綱不好設齋會供養三寶。我
會禍汝未央。綱無奈之何。但恐迫不已。便
私費財物營諸齋福。般若曰。既能行福今相
放矣。

唐濟州靈光寺僧惜鉢暴亡變作蛇身

濟州靈光寺。有一老僧失名。淨修戒行。常
持一鉢。數十餘年未甞遣人執捉。後因遽務
令沙彌洗之。手誤墜破此鉢。老僧聞之驚呼
失聲。恨惜之甚遂偃臥而死。弟子送葬於野。
經數日化作大蛇。纏繞沙彌從足至頂。屈頭
向下將欲吞之。僧徒驚呪願曰。緣一鉢之故。
慳瞋毒惡死作蛇身。不悔往愆。又欲吞殺弟
子。甚大罪業何故如斯。廣說善惡。為之懺悔
發願。良久蛇乃解身而去。沙彌迷悶癡騃旬
日漸醒。

唐京師勝光寺僧智保死作塔神事

釋智保。河東人。少出家。以戒行馳譽。英猷茂
實僧傳具之。而立性剛毅寡於慈順。及將終
告友人慧滿曰。余欲死矣。而來報精神不得
超勝。似作守寺之神而止于西院佛殿。余頻
以法遣之。卒不能離。言訖便絕。自爾西院佛
殿。人罕獨登。時輒須開。無不慄然毛竪。及後
百餘日甞有老姥。內懷酒食將遺一僧。行至
寺門忽遭神害。身死委地器物流離。寺眾憚
之知其有徵也。

唐新羅國興輪寺僧變作蛇身事

新羅國大興輪寺第一老僧。厥名道安。自小
出家即住茲寺。又薄解經論。為少長所宗。然
於飯食偏好揀擇。一味乖心杖楚交至。朝夕
汲汲略無寧舍。眾雖患之莫能救止。後因抱
疾更劇由來。罵詈瞋打揮擲器物。內外親隣
不敢覘視。經數日遂變作蛇身。長百餘尺。
號吼出房徑赴林野。道俗見聞。莫不傷心而
誡矣。

彼又有一尼。性亦多瞋。死後數日現形。告師
云。生惡處作毒蛇身居在城南。泣涕辭去。後
果於城南數里有一蛇。頭大如斗。身長三丈。
行則宛轉逢人必逐。遇之多死。希有免者。人
畜往來深以為誡矣。

俗學無裨錄六

西域波爾尼仙造聲論後身無業事

昔如來去世垂五百年。有阿羅漢。自迦濕彌
羅國。至健駄羅國婆羅邑。見一梵志捶訓童
稚。問何苦此兒。梵志曰。令學聲明業不時進。
羅漢[[這-言+(占@口)]]傷物類。仁今所笑願聞其說。羅漢曰。汝頗甞
聞波爾尼製聲明論垂訓於世乎。曰具聞之。
羅漢曰。汝子即是彼仙。猶以強學翫習世典。
唯談異論不究真理。神智唐捐流轉未息。昔
南海之濱有一枯樹。五百蝙蝠於中穴居。時
有商侶止於樹下。既屬風寒。人皆飢凍。聚
𧂐侶中有一賈客。夜分已後誦阿毘達磨藏。彼
請蝙蝠雖為火困。愛好法音忍而不去。於是
命終隨業受生俱得人身。捨家修學乘聞法
音聰明利智並證聖果。迦尼色迦王與脇尊
者。招集五百賢聖。於迦濕彌羅國作毘婆沙
論。斯並枯樹之中五百蝙蝠也。余雖不肖是
其一數。斯則優劣良異飛伏懸殊。仁今愛子
可放出家。功德之大不能詳述。時阿羅漢說
此語已。示神通事因忽不見。梵志深生驚異。
遂放子出家也。

宋彭城寺慧琳毀法被流目盲事

慧琳姓劉氏。秦郡人。善諸經及莊老。誹諧好
語笑長於製作。故集有十卷。而為性傲誕頗
自矜伐。其師道淵學行僧也。宋文帝甚器之。
淵甞詣傅亮。琳先在坐。及淵至不為致禮。淵
怒之彰色。亮遂罰杖二十。琳後著白黑論詆
訶釋教。顏延之及宗炳難駮琳論。各萬餘言。
琳既自毀其法被斥交州。因患目盲。數歲憤
結而卒。其論備在梁沙門僧祐弘明集具之。

慧休字茂遠。俗姓湯。住長干寺。流宕倜儻嗜
酒好色。輕釋侶慕俗意秉筆造牘。文辭斐然。
非直黑衣吞音。亦是世上杜口。於是名譽頓
上才鋒挺出。清艶之美有逾古歌。流轉入東。
皆良詠紙貴賞歎絕倫。自以微賤不欲罷道。
當時有清賢勝流。皆共賞愛之。至宋世祖孝
武始勅令還俗。補楊州文學從事。意氣既高。
甚有慚愧。會出補勾容令。不得意而卒。出沈
約宋書。

梁偽沙門智稜罷道毀法失音舌卷事

智稜俗姓賈。幼出家事沙門道乘。為師聰悟
過人。長於諧謔。善涅槃淨名。尤攻數論。莊老
二書彌所留意。後值寇還俗。生計屢空。而為
道士孟悉達往來提誘給以資費晨夕曉喻使
作黃巾。稜愧其為惠因從之。既夙有聲聞。便
為道宗。解西昇妙真及諸大義皆稜之始也。
而道家諸經略無宗指。稜遂參佛教為之潤
色。武帝未捨道時頻引稜。於五明殿竪義。稜
暮年於妙門館。為諸道士講西昇經。在席者
數百人。而盛引佛經剖析符會。抗辭正氣欣

然自得。俄而失音。舌卷下脣齒相去數寸。但
流淚而已。遂死於講座焉。識者聞之以為破
法之驗也。

又有王斌者。亦少為沙門。言辭清辯兼好文
義。然性用躁誕多違戒行。體奇性異為事不
倫。常著草屨來處上座。或著屧逍遙衢路既
頻忤僧眾。遂反緇向道。以藻思清新乃處黃
巾之望。邵陵王雅相賞接。號為三教學士。所
著道家靈寶大旨總稱四玄八景三洞九玄等
數百卷多引佛經。故有因緣法輪五道三界
天堂地獄餓鬼宿世十號十戒十方三十三天
等。又改六通為六洞。如欝單之國云棄賢世
界。亦有大梵觀音三寶六情四等六度三業
三災九十六種三會六齋等語。又撰五格八
並為論難之法。

唐京師普光寺明解罷道身死託夢求
福事

明解字昭義。姓姚吳興武康人也。童幼出家
住西京普光寺。為性聰敏。少有文藻。琴書
丹青時無與競。頗種三絕。然矜名淺識。滯酒
荒情。蓋為文俠者所知。貞淳者所棄。每見無
學問僧多號之驢子。顯慶五年天皇大帝造
西明寺。搜集龍象以居之。其取一人令弘福
寺靈閏法師詳擇可否。時有僚宰數人。俱來
閏所。共薦明解。閏曰。公等國器名臣出言不
易。宜求戒定慧學增長福田。何乃舉酒客畫
師以當洪寄。官等失色流汗逡巡俯退。明解
因其致憾。尤輕法化。俄而上徵四科。不間道
俗。解應詔自舉射策昇第。喜謂友人曰。解今

得捨驢子皮而復人身矣。因致酒歡會。述志
為詩曰。一乘本非有。三空何所歸。幸得金門
詔。行背玉毫暉。未能齊物我。猶懷識是非。賴
爾同心契。知余志不違。幕齊雲葉。卷酒度榴
花。飛寄語繩床執。辭君匡坐威。因題壁曰。老
母在堂。袈裟去體。前途暗漆。浪穪明解。解惡
之。未幾染疾自見。數十人形容詭異各執猛
矩迎解。解大怖流汗。言未終而卒於東都擇
善里。即龍朔元年八月也。後託夢於相知洛
州淨土寺僧慧整曰。明解為不遵內教今大
受罪。非常飢乏願有故念賜惠一餐。慧整夢
中諾覺已設食。其夜纔睡。即見明解來愧謝
之。至二年秋間。又託夢於畫工。我以不信佛
法耽好外書。今大受苦。努力為我寫三二卷
經。執手慇懃賦詩言別。教畫工讀十八遍令
記。覺乃憶之。其為詩曰。握手不能別。撫膺還
自傷。痛矣時陰短。悲哉泉路長。松林驚野吹。
荒隧落寒霜。離言何以贈。留心內典章。畫工
先不識字。忽覺乃倩人錄之。將示明解本生
故舊。皆曰是明解文體也。莫不惻然。

懈慢不勤錄七

晉沙門支法衡見鐵輪受苦事

釋法衡。未詳氏族。雖懷慕道不甚精勤。後得
病旬餘亡。經三日而穌活說。死時有人將去。
見如官曹舍者數處。不肯受之。俄見有鐵輪
輪有鐵爪從西轉來。無持引者而轉駛如風。
有一吏呼罪人。當輪立。輪轉來轢之。翻還如
此。數人碎爛。吏呼衡。道人來當輪立。衡恐
怖自責悔。不精進今日當此輪乎。乃至心念

佛。吏曰。道人可去。又以衡付船船官使衡
持柁。復遇群狗爭欲嚙衡。衡大懼渴欲飲水。
乃墮水中因便得穌。於是晝夜精思。為至行
沙門。

宋沙門僧規見稱量罪福事

釋僧規未詳何許人。少出家頗以化物為務。
而輕犯小戒。多游俗家。時京兆張瑜常請僧
規在家供養。永初元年十二月五日。無病忽
暴亡。二日而穌自說云。五日夜二更中。聞門
巷間嘵嘵有聲。須臾見有五人秉炬火執信
幡逕來入屋。叱咀僧規規因頓臥怳然。五人
便以走繩縛將去。行至一山都無草木。土色
堅黑有類石鐵。山側左右白骨積填。過山數
十里。至三岐路。有一人甚長壯。被鎧執仗
問五人曰。有幾人來。答曰。正一人耳。五人又
將規入一城。城外有屋數十。悉築壤為之。屋
前有立木長十餘丈。上有鐵梁。形如桔槹。左
右有土籄。大小數品。有一人衣幘竝赤。語規
曰。汝生時有何罪福。依實說之勿妄語也。規
惶怖未答。赤衣人語一人如局吏者云。可開
簿撿其罪福也。有頃吏至長木下。提一籄土
懸鐵梁上稱之。如覺低昂。吏謂規曰。此稱量
罪福之稱也。汝福少罪多。應先受罪。俄有一
人衣冠長者。謂規曰。汝沙門也。何不念佛。我
聞悔過可度八難。規於是一心稱佛。衣冠人
謂吏曰。可更為此人稱之。既是佛弟子幸可
度脫。吏復為上籄稱之。穪乃正平。既而將規
至監官前辨之。監官執筆觀簿遲疑未決久。
之又有一人。朱衣玄冠佩印綬執玉版來曰。

算簿上未有此人名也。監官愕然命左右收
錄云云。須臾見反縛向者五人來。監官曰。殺
鬼何以濫將人來乃鞭之。須臾有使者。稱天
帝命喚道人來。既至帝宮。經歷所見略皆金
寶精光晃煜。帝左右朱衣寶冠。帝曰。汝是沙
門何不勤業而為小鬼橫收捕也。規稽首祈
恩。帝曰。汝命未終今當還生。宜勤精進勿屢
游白衣家也。使者送規至瑜家而去也。

宋龍華寺法宗不勤修造得病事

釋僧妙。居于江陵上明村。妙至大明年初。游
乞零陵。因居郡治龍華精舍販貨。蓄聚米至
數千斛大明八年卒。龍華寺災焚蕩盡。妙臨
終以財物付弟子法宗。令造講堂僧房。法宗
立堂畢頗弛懈未時建房。至泰始三年正月。
被疾甚篤。時有道猛比丘。隨泉陵令高陽許
靜慧在縣。縣即郡治之邑也。猛往看宗疾。
入寺數步見一沙門著桃花布裙衣單黃小
被。行且罵云。小子法宗違我處分。不立僧房。
費散財物云云。既而迴見道猛。如驚羞狀以
被蒙頭。入法宗房。猛常往來此寺。未甞見
此沙門。不欲干突之。先告法超道人。說所
聞見。超疑詐妄。撿問形狀音氣猛具言之。超
曰。即法宗之師也。亡來數載。共歎悵之。其夕
即靈語使急召法宗。宗既至數罵甚嚴。猶以
僧房為言。音聲氣調不異平生。法宗稽謝畢
問。和尚今生何處善惡云何。妙曰。生處復粗
可耳。但應受小讁。二年方可得免。兼有小枉
橫。欲訴所司。為無袈裟不能得行。可急為製
也。法宗曰。袈裟可辨未審和尚云何得之。妙

曰。請僧設供以袈裟為䞋言飯僧䞋戶之外拱手聽經。飯䞋在妙身。仍進堂中。欲依僧次就坐。問猛年臘。
猛曰。吾忘其年。是索虜臨江歲之二月也。妙
云。與吾同臘見大一月耳。乃坐猛下。猛即狹
膝空一坐位。妙端默聽經。至坐散乃不復見。
時一堂道俗百餘人。零陵太守羊闡亦預法
集。自猛與妙講論往反。眾但聞猛獨言。所
以咸知驗實者。猛與妙不相識。說其形色舉
動年臘宿少。莫不符同。法宗始疾危。困始命
至靈語日。沈疾即愈。靈語所著蓋是弱僮而
聲氣音詞。聽者莫辨其殊。故並信異之。初闡
不甚奉法。因是大興敬悟連建福集。即其年
設講於此寺持齋布施。

宋沙門知達被神責及受罪事

釋智達。未詳何許人也。雖預道門行頗留俗。
以永徽三年六月病死身暖不殮。遂延二日
氣息稍還。至三日而能言。自說始困。時見兩
人皆著黃布袴褶。一人立于戶外。一人逕造
床前。曰上人應去可下地也。達曰貧道體羸
不堪涉道。此人曰。可乘輿也。尋而輿至。達既
昇之。意識恍然不復見家人屋舍及所乘輿。
四望極目但覩荒野途逕艱危。二人驅之不
得休息。至于朱門牆闥甚華。達入至堂下。堂
上有一貴人。朱衣冠幘據傲床座。姿貌嚴遠
甚有威容。左右兵衛百許。人皆朱衣柱刀列
直森然。貴人見達乃斂顏正色曰。出家之人
何宜多過。達曰。有識以來不憶作罪。問曰。誦

戒廢不。達曰。初受具戒之時實常誦集。比逐
齋講恒事轉經。故於是有虧廢。復曰。沙門時
不誦戒此極非法。貴人勅向錄達人曰。可送
置惡處。勿令大苦。二人引達將去行數十里。
稍聞轟磕其聲沸天。而前路轉闇。次至一門
高數十丈。色甚堅黑蓋鐵門也。牆亦如此。達
心自念。經說地獄此其是矣。乃大恐怖悔在
世時不修業行。及入門裏撓聲轉壯。久久
靜聽方知是人叫呼之響。時有火光乍滅乍
揚。見數人反縛趨進。後有數人執扠刺之。流
血如泉。入門二百步許。見有一物。形如米囤。
可高丈餘。二人執達擲置囤上。囤裏有火焰
燒達身。半體皆爛。痛不可忍。自囤墜地。悶絕
良久。二人復將達去。見有鐵鑊十餘。皆煮罪
人。人在鑊中隨沸出沒。側有人以扠刺之。或
有攀鑊出者。兩目潰突舌出尺餘。肉盡折爛
而猶不死。諸鑊皆滿。唯一尚空。二人曰上人
即時應入此鑊。達聞其言肝膽塗地。乃請之
曰。君聽貧道暫時禮佛。便至心稽首願免此
苦。伏地食頃祈悔特至。既而四望無所復見。
唯覩平原茂樹風景清明。而二人猶導達行
至一樓下。樓形高小上有人。謂曰。沙門受
輕報殊可欣也。達於樓下忽然不覺還就身
時。

後魏崇真寺僧慧嶷王前見判五僧事

崇真寺僧慧嶷。死經七日時。與五比丘閻羅
王所閱過。嶷以錯召放令還活。具說王前事。
意如生官莫異。其五比丘者亦是京邑諸寺

道人。與嶷同簿而過。一比丘云。是寶明寺
僧智聰自云。生時坐禪苦行為業得昇天堂。
復有比丘云。是般若寺僧道品自云。誦涅槃
經四十卷亦昇天堂。復一比丘云。是融覺寺
僧曇謨最稱。注講涅槃華嚴經二部恒領眾
千人解釋義理。閻羅王曰。講經眾僧我慢貢
高心懷彼我驕己凌人。比丘之中第一麁行。
曇謨最言貧道立身已來實不驕慢。唯好講
經敷演義理。王言。付司即有青衣十人。送最
向於西北。入門屋舍皆黑侶非好處。復有一
比丘云。是禪林寺僧道弘自言。教化四輩檀
越造一切經人中金像十軀閻王曰。沙門之
體必須攝心道場。志念禪誦不預世事。勤心
念戒不作有為。教化求財貪心即起。既懷貪
心則三毒不滅。付司依式還有青衣送。與曇
謨最同入一處。又一比丘云。是靈覺寺寶真
自云。未出家之前。曾作隴西太守。自知苦空。
歸依三寶。割捨家資。造靈覺寺。寺既得成。捨
官入道。雖不禪誦。禮拜不闕。閻羅王曰。卿作
大守之日。曲情枉法劫奪民財。以充己物。假
作此寺非卿之力。何勞說此。亦付司準式。青
衣送入黑門。似非好處。慧嶷以錯召不問。放
令還活。具說王前過事。時人聞之奏胡太后。
太后聞之以為異事。遣黃門侍郎依慧嶷所
陳。訪問智聰等五寺。並云有此死來七日。生
時行業如嶷所論也。

唐玄法寺僧玄真破齋受罪事

行真俗姓邵。藍田人也。幼奉名師。早懷識悟。
尤攻轉讀。有聲里邑。甞為患熱過中至極。頻

犯破齋。未遑改肅。至永徽三秊。於勝光寺
聽閏法師講涅槃經。到五月十七日。忽於晝
寢之間。冥若殞逝。遍身稍冷。氣息漸微。傍人
候之不敢驚觸。經一宿乃穌。流汗戰慄自說
云。見冥責破齋罪。令應受餓鬼之身。真悲恨
無計。答云。苦患熱病非是故心。若蒙恩澤。當
為設施百僧會。從今已往不敢破齋。因爾得
還罄捨衣資。如言設會。後經歲月雅志不全。
以顯慶五年八月。閏法師又於玄法寺講涅
槃經。真被攝如先冥官瞋責問。汝敢再來邪。
令二人將向北。乃有坑㵎人驅之使從中過。血肉流離略無完處。既度
坑棘見千餓鬼。形容憔瘦針咽刺毛爭食膿
血。旋覩己身其狀如彼。真驚悔投地不覺稱
佛。起未卒間了無前相。二人還引向王前王
曰。所見如何。真叩頭自責。誓永修改。於是放
歸更無退轉。

新羅國禪師割肉酬施主事

隋末新羅國有一禪師。失其名。景行精著多
在一檀越家。偏受供養。往來不絕。可向十年。
檀越信力堅深家途豐渥。朝夕四事身心俱
盡。禪師年老致終依法埋殯。不盈數日其家
園中枯木忽生軟菌。家人採以為臛。味同於
肉。大小歡慶日日取之。遍木隨生給用無盡。
歲月稍久親隣咸悉。後西隣一人踰垣夜竊
以刀割取。忽聞木作人聲云。誰割我肉。我不
負君。其人驚問。汝是誰耶。答曰。我是往某禪
師。緣我道行輕微受主人重心供養業不能
消。來此償債。君能為我乞物。還主人吾即得

解脫。隣人先憶識之。故怪歎嗚呼。即告主人。
主人聞此崩號殞絕對木懺悔。謝愆誓相免
放。隣人為乞一百碩米。來與主人。於是園中
不復生也。有新羅僧達義。年將八十。貞誠懇
到託迹此山。余敬其德時給衣藥。義對余悲
泣具述此由云。餘來亦割肉還師也。

唐相州辯珪弘亮求福事

相州李思一。永徽三年五月內死。經一宿而
穌。說云。以年命未合即死蒙王放歸。於王前
見相州滏陽縣法觀寺僧辯珪。又見會福寺
僧弘亮及慧寶。三人並在王前答辨。冥官云。
慧寶死時未至。宜放歸修功德。辯珪弘亮今
歲必死。後果如言。寺僧令一巫者就弘亮等
房召二僧問之。辯珪來曰。我為破齋今受大
苦。語弟子等。為我作齋救拔苦難。弟子等即
為設齋。巫即報云。已得免罪。弘亮來云。我為
破齋兼說人好惡長短。今被拔舌痛苦。不能
多言。

唐西京勝業寺僧慧約見諸僧受苦事

釋慧約樹果二人。俱少小出家。住京勝業寺。
以垂拱三年。俱為內庫直歲。忽於五月中被
冥官捉將見王。王問。汝等生時作何業行。約
答曰。誦法華經三四卷。王合掌敬之云。且放
還。遣人將觀受苦之處。行向西南到一大門。
北院見一行長舍。以板為牆。東西相當。作孔
如枷孔無異。孔孔之中皆有僧頭當。見同寺
僧大諒。身猶見在頭出孔中。即見約果。啼哭
驚喚不可具言。其大諒甞撿挍修葺殿中三

大像。私用像物故被追攝。每孔邊皆有獄率。
形狀可畏。執刀刎之。血污狼籍。獄率安頭
唱活還即頭出孔中。如是不久乃經一二十
度。次西行。又見殺生食肉受罪之處。無數眾
僧被割截。聲呼難堪被害。所食眾生咸來索
命。分噉食血。又見同寺寺主僧智感都維那
阿六。被縛極急。勘當食肉用僧物罪。約果忽
然被推著深黑坑中。俄而穌活。遍體流汗心
魂無主。後不盈月日。諒即身死。感亦暴亡。極
受辛苦。阿六發心懺悔不出戶。讀一切經晝
夜懃懇。數見冥司使二黃衣人騎白馬來取。
到阿六門內一人云。大大發心日夜不捨讀
一切經故當可放。凡三四度來。於是阿六並
親見懃懺不已。遂得無他。

南齊竟陵文宣王淨住子略

南齊蕭子良。撰淨住子二十卷。中有檢挍三
業門。今略云爾。次復撿挍彌增悚恧。何謂
撿挍。我此身從旦至中。從中至暮。從暮至夜。
從夜至曉。乃至一時一刻一念一頃。有幾心
幾善幾惡。幾心欲摧滅煩惱。幾心欲降伏魔
怨。幾心念三寶四諦。幾心念報父母恩育。幾
心願代眾生受苦。幾心發念菩薩道意。幾心
欲布施持戒。幾心欲忍辱精進。幾心欲禪寂
念定。幾心欲顯無相智。幾心欲慈悲救攝。幾
心欲廣度五道。幾心欲獎策勸勵行所難行。
幾心欲超求勝果辨所難辨。幾心欲捍勞忍
苦建立佛法。幾心欲捨身命護持三寶。幾
心欲紹繼佛種使不斷絕。幾心欲化諸外道
使入正法。幾心念諸聲聞所作已辦。幾心念

諸菩薩行地功德。幾心專念求如來智。幾心
自念我當作佛。幾心運想緣諸淨剎。幾心發
意觀地獄苦。次復撿口。從旦已來次第時刻。
已得演說幾句深義。已得披讀幾卷經典。已
得理誦幾許文字。已得幾迴歎佛功德。已得
幾迴稱菩薩善。已得幾迴稱讚隨喜。次復撿
身。如是時刻從旦已來。屈躬俯仰禮佛。幾
拜乃至法僧其數多少。已得幾迴掃塔塗地。
已得幾迴然燈散華。已得幾迴入佛堂殿。已
得圍遶幾十匝。已得幾迴拂除塵垢。已得幾
迴整列供具。已得頂戴幾許幢幡。已得焚燒
幾許妙香。試作如是撿察故知。會理甚少。違
道極多。白淨之業裁不足言。煩惱重障森然
滿目。闇蔽轉積解脫何由。若迴世俗語言戲
朋聚遊適作此撿挍。惡何由起唯得自救無
暇。豈復議及於人。若復不作此撿挍。亦復言
我功德不少有許斥善。便自謂人不能作而
我能作人。不能行而我能行。若作如是撿挍
者。便可立知善惡淺深輕重多少。如來大悲
愍念眾生。欲令遠苦得安隱樂故。闡無量法
門。開人天正路。而觸念違經歷心背律。書禮
箴誡棄捨不從。順惡逆善念念增盛。而欲以
纖毫微福望免大苦。豈得免乎。今撿挍已畢。
實知惡重丘山善輕毛髮。便應各各責心口
相訓。心語於口。汝常言法。莫說非法。口還語
心。汝常思法。莫思非法。心復語身。汝勤行
法。莫行非法。如是我心自制我口。我口自制
我心。我心自制我形。我形隨順我口。更相制
勤。豈不為美。何復勞他心口。制我心口。若勞

他心口。制我心口者。我寧不自愧我心口乎。

卷 2

害物傷慈錄八

晉襄陽竺法慧被害并門人折足事

竺法慧姓張。賢直有戒行。頗有神迹。恒語弟
子法照云。汝過去曾折一鷄脚。其殃尋至。汝
好慎之。照忽出行。誤為人所擲。遂折一脚。照
方信悟。語門人曰。我有宿債。今當受之。俄為
征西庾稚恭所害。

晉霍山僧群折鴨翅見受報事

釋僧群。未詳何人。清貧守節。蔬食誦經。後居
霍山。山孤在海中。上有石盂。徑數丈許。水
六七尺。常有清流。古老相傳。群仙所居。飲水
不飢。因絕粒。群庵舍與盂隔小㵎為梁。由之汲水。後時忽有一折翅鴨。舒翼當
梁頭就唼。群欲即舉錫杖撥之。忽憶少年時
經折一鴨翅。自驗以為見報。乃絕飲而終。臨
終向人具說而已。

支遁字道林。俗姓藺。陳留人也。少出家神俊
超悟千載唯一。而以為。鷄卵受氣未足。謂非
有命。言食之無罪。其師戒素之僧恒常誨勵。
遁快辯直言師莫能屈。師既亡後忽復見形。
取鷄卵對遁擲地。乃有鷄雛從卵而出飛翔
飲啄。遁意稍疑。未能全革。後復欲食之。遂夢
有夫婦二人。胡跪遁前云。有子三十。明日供

厨食。從師乞命。願垂矜救。乃銜鷄子從遁前
扣破。皆有白衣兒。從內而出覺已深自悔責
蔬食終身。

宋江陵四層寺竺慧熾食肉生餓狗地
獄事

竺慧熾。新野人。住江陵四層寺。永初二年卒。
弟子為設七日會。其日將夕燒香竟。沙門道
賢。因往視熾弟子。至房前忽見曖若人形。詳
視乃慧熾也。容貌衣服不異生平時。謂賢曰。
君且食肉美不。賢曰美。熾曰。我坐食肉今墮
餓狗地獄。道賢驚悚未及得答。熾復語言。汝
若不信試看我背後。乃迴背示賢。見三黃狗。
形半似驢。眼甚赤。光照戶內。狀欲噬熾而復
止。賢駭怖悶絕。良久乃蘇具說其事。因茲悛
悔。

齊令才啖肉入喉苦死事

令才俗姓趙。東陽人。雖身預道門。行同流俗。
聚集飲噉曾無愧心。甞在吳之豪士顧霈。送
客於昇平亭坐。見牽一羊。將充厨膳。才以貪
網覆心。曾無諫止。俄而羊挽繩斷走入才膝
下。穿頭入袈裟下。欲以求救。才然無言。羊即
被牽將去。須臾刳剔既畢焚炙而行。才先食
一臠始入咽喉。肉遂從上走下衝心以攻腹。
絞戾苦痛不復可堪。起伏呻吟酸切左右。霈
即命醫針之。炙猶搖動。乃破皮出之。故臠肉
耳。才得病作羊鳴吐沫還寺。少時便死。遠近
聞者為之誡肅。

陳楊州智慎為王誡勸事

智慎未詳其氏。言行多穢。沈迷嗜慾。每啖鮮

魚以甘口腹。乃於房穿池。廣二丈多養鮮魚。
用備朝夕。又圖畫閻羅王像。置之虛座。鱓𦞦先熟以先獻之。有問其故。慎曰。閻羅王幽獄
之主。擯罰由其筆端。脫或相遇恕其寬赦耳。
同侶譏誨莫之能止。後卒病而絕。遂見閻羅
王。語云。弟子比來數蒙供養。雖傾厚意。終令
弟子罪累更深。願師勿爾也。殺命事重不可
復賒。命獄典。引慎令觀受苦之處。觀已可
將師還。慎前行見大鐵城。猛火騰炎未至數
百步。星火飛迸亂及於慎。慎驚不肯復前。王
曰。師所見如何。慎悲泣請悔乞暫放還以修
功德。王曰。獄外尚爾獄裏可知。自作自受斯
言不謬。比日蒙恩。今以此為報也。遂得再生
深加改勵。曉夕精勤遂成高行僧焉。

唐神都太平寺僧威整害蜘蛛事

釋威整。未詳氏族。少出家修慧解。精勤聽習
略無棄日。住神都太平寺。常講數部大乘。深
有弘益。忽於床後壁上見一蜘蛛。以杖狹之。
遂誤斷一脚。遣人送却。至明日還來整見。又
遣人送送向水南經宿。又來整乃以指剔其
所患之脚。遂被咬其手指。又遣人送極遠之
處。他日不覺。復來重咬其指。乃雖小瘡痛不
可忍。又令更送。自爾不來。瘡後稍增漸遍身
體。體覺漸微痒。以手搔之隨手作瘡。瘡中有
蜘蛛絲。出瘡皆漸大二三寸許。曉夕苦痛難
言難忍。經二年間。涕唾小便皆有小蜘蛛子
出。至今不差。百方推問莫之能療。合寺徒眾
時時來集為其求佛。即覺小可罄捨衣資。於
龍門山造一萬五千像一鋪。像今欲成其瘡

稍歛。豈非宿殃不請之所致耶。

飲噉非法錄九

晉天台山竺曇猷在胎經涉辛地被聖
驅事

竺曇猷。或云法猷。燉煌人。少居苦行習禪定。
神迹妙悟未暇詳舉。居赤城山。山巖與天台
連屬。而天台懸崖峻峙。古老相傳云。上有精
舍。得道者居之。然有石橋跨㵎且莓苔青滑。自終古已來。無得至者。猷行
至石橋所。聞空中聲曰。知君誠篤。今未得
度。却後十年自當來也。猷心悵然。夕留中宿。
聞行道唱薩之聲。且後欲前。見一人髮眉皓
白。問猷所之。猷具以意答。曰公居生死。罪身
何可得去。吾是山神故。相告耳。猷乃退還停
少時。潔齋累日。因復更往見橫石洞開。度橋
少許覩精舍神僧。果如所說。因燒香中食。食
畢神僧告曰。君有葱韭之氣。未應住此。却後
十年當來耳。猷曰。自生已來不識辛穢。何況
口噉而言氣乎。神僧曰。汝在胎時汝母經歷
葱韭之地。猷慚而退。顧看橫石。還合如初。後
卒于山。而舉體綠色。

宋新寺沙門難公飲酒被讁事

蔣小德江陵人也。少而信向精謹過人。大明
末得病而死。夜三更將斂。便蘇活云。有使者
稱王命召之。小德隨去既至。王曰。君精勤小
心虔奉大法。被帝釋指。以君專至。宜速生善
地。而君年算猶長故。令吾特相召也。今日
將受天中快樂。相為忻然小德喜諾。王曰。君
可且還家所欲囑寄及作功德。速作之七日

復來也。小德受言而歸路。由一處有小屋殊
陋弊。逢新寺沙門難公。於此屋住。前既素知
識具相問訊。難公云。貧道自出家來未曾飲
酒。且暫就蘭公蘭公苦見勸逼飲一升許。今
被王召問此故也。貧道若不坐此當得生天。
今乃居此弊宇。三年之後方得上昇耳。小德
還家欲驗其言。即夕遽遣人參訊難公。果以
此日於蘭公處睡臥。至夕無疾而亡。小德既
愈七日內大設福供。至期奄然而卒。蘭難二
僧並居新寺。難道行尤精云云。

齊鄴下大莊嚴寺圓通飲酒被聖驅責事

釋圓通。不知氏族。少出家研諷涅槃文旨。建
德四年夏中。講下有一客僧。忽來寄止。而身
嬰重病。臭氣欝蒸。諸僧莫之齒也。通引至房
中。為經理湯藥。雖有穢污。初無輕憚。曾於中
夜持春酒一盞云。客人寄患服此為佳。客人
良久為之。嚬眉飲一咽便止。夏了病愈。便辭
通去。臨別執通手誡曰。修道不欺闇室。況酒
為不善諸惡之本。法師前去賜之。恐傷來意。
從今已往此事請斷。小僧住下舍小寺。正在
鼓山石窟寺北五里。當繞㵎也。有緣念相訪耳。通聞竹林是賢聖所止。敬
謝前誡當必往展。至明年往石窟夏坐。乃與
數人齎香華。尋路而進。至寺北五里山谷。東
出升于山阜。見一老翁。手巾袹額執钁。開
荒二十餘畝。見群僧放一馬罵曰。去年官寺
放馬噉我生苗。我兒遮護被打幾死。今復將
面目來耶。拽钁來逐。諸僧馳返而獨不逐通。
語云。是爾干健放令餧餓虎。通出東尋小㵎
聞嶺上諷誦之聲。通問竹林所在。應聲答曰。
豈非通法師乎。通應之果是舊僧。披林踰嶮
就通歡敘。因相命進數里。忽見雙闕。高門長
廊。複道脩竹干雲。青松蔽日。乃立通門左。告
曰。須前諮和尚。須臾引入講堂西軒廊下。和
尚坐高床。侍者五六十人。和尚可年七十。狀
類梵僧。通禮謁却立。乃令安置。將巡禮拜。見
兩房僧各坐寶帳。交絡眾飾映奪日光。語引
僧云。彼是何酒客輒敢來此。振手遣去。通有
慚色僧乃將入己房。并設中食。通因陳願在
此常共掃洒。僧曰。須咨和尚。和尚固遣。送出
門首。通顧慕流淚。自傷先罪。執僧手而別。西
行百步。迴望猶見門闕儼然。步步返望。更
四里許。欻見峯㠋之地。了無蹤緒。但榛林耳。識者云。老翁言去
年官寺放馬者。諸僧如馬也。但念水草。不求
聖道也。噉我生苗者。言通勸客僧之酒損其
道芽也。我兒遮護者。客初護戒不肯飲也。被
打幾死者。言被勸一咽幾亡聖道也。逐諸僧
者。獨進有緣也。通莫悟此言。而不返加勤悔。
驅之令出不亦宜乎。

齊梁州薛寺僧道遠飲宴眉毛墮落事

釋僧道遠。不知何人也。住梁州薛寺。為性疎
誕不修細行。好隨飲宴為任。武平三年忽夢。
大人切齒責曰。汝是出家面目如此。遽縱造
惡。何不取鏡自照。遠驚覺汗流。至曉以盆水
自映。乃見眼邊烏點。謂是垢污。便洗拭之。眉
毛墮落。因自悔責。念此殃譴。遂改革常習。反
形易志。弊衣破履一食長齋遵奉律儀。昏曉

行悔。非淚交注。經一月餘又夢。前人含笑
謂曰。知過能改是為智乎。赦汝前愆勿更相
續。遠驚喜而覺流汗遍身。面目潤澤眉毛漸
出。遠頻鍾報信知三世。竭情奉法。為練行僧
也。

隋也西陏興寺法四飲酒醉被閻王勸
誡事

釋法四。戒雖多違犯。每懷崇向。年少時甞與
二三間。宵命酌。夜久而散僅出戶。忽有三人。
圍遶前後。四問曰。汝是何人。答是閻羅王使。
遣追喚尋即挽撮。四極力共諍。曰我有何罪
而見擒捉。纔得入房倚倒而絕。闔寺驚愕皆
來守視。至曉還穌。因悲泣具陳所見云。往見
閻羅王。問造何罪。四曰。少蒙入道。多虧戒
行。餘釁尚輕。唯飲酒為頻耳。王即命左右。酌
酒與四。左右馳取之。既至以酒一盞與四。大
可升許。四受之。入手忽變作沸銅。騰焰數丈。
懼而擲之。不能去也。王催令速飲。四哀號乞
救。王曰。生作何福。四曰。常誦戒經夜則一
遍。言訖所執酒盞忽然離手。王曰。戒為行本。
既誦須持。勿復空言徒喪其氣。誦持之力亦
微消障累也。放師且還宜思自悔。若欲更飲
當念沸銅。遂見一胡僧。引之將出。四後不遵
冥悔。重遭追攝。於是改革。遂得無他。

唐澤州清化寺玄鑑破酒器及異僧被鬼
誡事

釋玄鑒姓焦。澤州高平人也。十九出家投誠
釋種。酒肉葷辛天然自厭後住清化寺。依止
遠公。博釆經論。於大涅槃深得其趣。而正性

敦直言行相依。凡值飲酒非法。莫不碎其酒
器。故諸俗士聚集飲宴。聞鑑來至並即馳散。
時清化寺修營佛殿。澤州官長長孫義頗懷
奉信。聞役工匠其數甚眾。乃送兩輿酒以致
之。鑑時見此。破其酒器。狼籍在地。吾之功德
乍可不成。終不用此非法物也。義聞之大怒。
明欲加害。夜夢有人。以刀臨之。既忽驚悟。即
便歸依懺悔。又時遇疫氣死亡。非一投鑑悔
之。令斷酒肉。痊復者眾矣。鄉人李遷者性偏
嗜酒因疾請懺。俄然除差。自斯厭捨甞無言
及。甞謂友人曰。自見鑑師已來酒氣如毒。尚
不喜聞。況當見也。其戒節感人皆此之類。及
武德六年。當部護澤縣李錄事死。經七日來
報其妻云。吾得為人間游魂鬼也。未然之事。
皆悉知之。與人交言事。同生者。但以物自翳
不現其形。鬼時往景業寺。聽維摩經。有餘法
師。時或飲酒謂鬼曰。今講此經感何人聽。答
曰。自人頭已上便是鬼神。上及諸天。重級充
滿然都講。唱文皆斂容傾耳。法師解義皆迴
面而聽。聞酒氣故也。此定須斷。若其不然寧
不講也。非唯此會。一切皆然耳。僧媿自斷
焉。

梁高祖斷酒肉文

弟子蕭衍敬白諸大德等。夫匡正佛法是黑
衣事。廼非弟子白衣所急。但經教亦云。佛法
寄囑俗人。是以弟子不得無言。今諸大德僧
尼開意聽受。勿生疑閉。凡出家人。所以異於
外道者。正以信因信果。信經所明信是佛說。
經言。行十惡者受於惡報。行十善者受於善

報。今出家人。猶嗜飲酒噉食魚肉。是則為行
同於外道。外道者執斷常見。無因無果無施
無報。今佛弟子酣酒嗜肉。不畏罪因不畏苦
果。即是不信因。不信果。與無施無報者復何
以異。此事與外道見同而有不及外道。外道
各信其師。師所言是弟子言是。師所言非弟
子言非。涅槃經言。今日制諸弟子。不得食
一切肉。戒律言。飲酒犯波逸提。今諸僧尼飲
酒食肉。此事違於師教。是一不及外道。又外
道雖邪。持牛狗戒。既受戒已。後更不犯。今出
家人既受戒已輕慢毀犯。是二不及外道。又
外道雖復五熱炙身投淵赴火。未必噉食眾
生。今出家人噉食魚肉。是三不及外道。又外
道異學雖不當理。各習師法無有覆藏。今出
家人噉食魚肉。於所親者乃自和光。於所疎
者則皆隱避。如是為行是四不及外道。又外
道各重其法。乃至云不如我道真也。於諸異
人無所忌憚。今出家人噉食魚肉。或避同學。
或避弟子。或避白衣。或避寺官。懷狹邪志。崎
嶇覆藏。此五不及外道。又復外道直情逕行
能長自己徒眾惡。不能長異部惡。今出家人
噉食魚肉。或與白衣弟子。之所聞見內無慚
愧。方飾邪說云。佛教為法本存遠因。在於即
日未皆悉斷。白衣愚癡聞是僧說。謂真實語。
便復信受。自行不善增廣諸惡。是六不及外
道。又外道雖復非法說法。各信經書死不違
背。今楞伽經云。為利殺眾生以財網諸肉。二
業俱不善死墮叫喚獄。何為以財網肉。陸設
罝罘。水設網罟。此是以網網肉。若於屠殺人

間以錢買肉。此是以財網肉。若令此人不以
財網肉者。習惡律儀。捕害眾生。此人為當專
自供口。亦復別有所擬。若別有所擬向食肉
者豈無殺分。何得云我不殺生。此是灼然違
背經文。是七不及外道。又復外道同其法者
和合。異其法者苦治令行禁止。莫不率從。今
出家人或為師長。或為寺官。自開酒禁。噉食
魚肉。不復能得施其教誡。纔欲發言。他即
譏刺。身既有瑕。不能伏物使復摩訶。直爾止
存所以在寺者乖違。受道者放逸。此八不及
外道也。又外道受人施與如已法受。烏戒人
受烏戒施。鹿戒人受鹿戒施。烏戒人終不覆
戒受。鹿戒施。鹿戒人終不覆戒受烏戒施。今
出家人云。我能精進我能苦行。一時覆相誑
諸白衣。出則飲酒開眾惡門。入則噉肉集眾
苦本。此九不及外道。又復酒者是臭氣水穀
失其正性。成此別味。眾生以罪業因緣故受
此惡觸。此非正真道法。亦非甘露上味。云
何出家僧尼授白衣五戒。令不飲酒。令不妄
語。云何飜自飲酒。違負約誓。七眾戒。八戒
齋。五篇七聚。長短律儀。於何科中。而出此
文。若白衣人。甘此狂藥。猶當訶止。云何出家
人而應自飲。墮尼羅浮陀地獄。身如段肉。無
有識知。此是何人皆飲酒者出家僧尼。豈不
可深信經教。豈可不內愧猶服如來衣。受人
信施居處塔寺仰對尊像。若飲酒食肉者。不
及居家。在家人雖復飲酒噉肉。無犯戒罪。此
一不及在家。在家人雖復飲酒噉肉。各有屋
宅丘窟。終不以此仰觸尊像。此二不及在家。

在家人雖復飲酒噉肉。終不吐洩寺舍。此三
不及在家。在家人雖復飲酒噉肉。無有譏嫌。
出家人若飲酒噉肉。使人輕賤佛法。此四不
及在家。在家人雖復飲酒噉肉。門戶井竈各
安其鬼。出家人若飲酒噉肉。臭氣熏蒸一切
善神皆悉遠離。一切眾魔皆悉歡喜。此五不
及在家人。在家人雖復飲酒噉肉。自破財產
不破他財。出家人飲酒噉肉。自破善法破他
福田。是六不及在家人。在家人雖復飲酒噉
肉。皆是自力所辦。出家人若飲酒噉肉。皆他
信施。是七不及在家人。在家人雖復飲酒噉
肉。是常罪業更非異事。出家人若飲酒噉肉。
眾魔外道各得其便。是八不及在家人。在家
人雖復飲酒噉肉。猶故不失世業。大耽昏者。
此即不得。出家人若飲酒噉肉。若多若少皆
斷佛種。是九不及在家人。又食肉者斷大慈
種。凡大慈者令一切眾生同得安樂。若食肉
者一切眾生皆為冤對。同不安樂。若食肉者
是遠離聲聞辟支佛法。遠離菩薩佛果法。遠
離菩提涅槃法。若食肉者障生六欲天。何況
四禪四空三十七品六波羅蜜法。亦障四弘
誓願四攝法一切三昧五眼十力乃至無上菩
提。何以故。若食肉者障菩提心。無菩薩法。無
四無量心。無大慈大悲。以是因緣。佛子不續。
所以經言。食肉者斷大慈種。諸出家人。雖復
不能行大慈大悲。究竟菩薩行成就無上菩
提。何為不能忍此腥臭修二乘道。至於豺犬
野干。皆知嗜肉。人最有知。勝諸眾生。何與此
等同甘臭穢。如前所說。此皆遠事。未為近切。

諸大德僧尼。若噉食眾生者。是魔行是地獄
種。是恐怖斷命燒煮因緣。是割剝皮肉。斷截
手足。破腹刳膓。碎髓抉目。貧窮下賤。凍餓醜
陋。聾盲瘖瘂。手足跛蹇癰疽。一切病苦。一切
生死。皆因是行。乃至黑繩叫喚寒熱。阿鼻餓
鬼畜生無量極苦。皆是殺業受如此報。復當
思一大事。若噉食眾生父母。眾生亦報食其
父母。若噉其子眾生亦復報噉其子。如是冤
對報相噉食。歷劫長夜無有窮已。如經說。有
一女人。五百世害狼兒。狼兒亦五百世害其
子。又有女人。五百世斷鬼命根。鬼亦五百世
斷其命根。此是經說。不可不信。其餘相報準
例可知。又有一大事。當應信受。從無始已來
至于今生。經歷六道。備諸果報。一切親緣遍
一切處。直以經生歷死。神明隔障是諸眷屬
不復相識。今日眾生或經是父母師長兄弟
姊妹兒孫朋友而今日無道眼力。不能分別。
還相噉食不自覺知。噉食之時此物有靈。即
生忿恨。還成冤對。向者至親還成至冤。如是
之事。豈可不思。暫爭口舌端一時少味。永與
宿親長為冤對。可為痛心。難以言說。又復
當思一事。凡噉食眾生。是一切眾生冤家如
是。冤家遍滿六道。若欲修行。皆為障難。一理
中障二事中障何者理中障。以業因緣自生
障難。令此行人愚癡無慧。不知出要無有方
便。設值善知識不能信受。設復信受不能習
行。事中障者此諸冤對。或在惡鬼毒獸中。或
在神龍天魔中。如此處處來作留難。設遇善
友深心信受。適欲修行。便復難起。或引入邪

道。或惱令心亂。修戒定慧。修諸功德。常不清
淨。常不滿足。皆是舊冤起諸對障。如是之事。
又宜深思。弟子蕭衍又敬白諸大德僧尼。弟
子蕭衍於十方佛法僧前。與諸僧尼共申約
誓。今日集會此是大事因緣。非直一切諸佛
在此一切法僧在此。諸天護世四王金剛密
迹摩醯首羅散脂大將十方一切八部龍神有
大神足。有大威德。皆應在此側塞虛空。如是
幽顯莫不鑑觀。古人有言。非知之難。其在行
之。弟子蕭衍今日當先發誓以明本心。從今
已去至于道場。若飲酒放逸起諸婬佚。欺誑
妄語噉食眾生。乃至飲於乳蜜及以酥酪。願
一切鬼神先當苦治蕭衍身。然後將付地獄
閻羅王。與種種苦。乃至眾生皆成佛盡。弟
子蕭衍猶在阿鼻地獄中。僧尼若有飲酒食
肉者。而不悔過者一切大力鬼神。亦應如此
治問令增廣善眾清淨佛道。若未為幽司之
所治問。猶在世者。弟子蕭衍當如法治問驅
令還俗隨時使役。弟子蕭衍更白諸大德僧
尼。向已粗陳魚肉障累招致苦果。今復重欲
通白一言。閻浮提壽云一百二十。至於世間
罕聞其人。遷變零落無間宿少。經言。一念
頃有六十剎那。生死無常暫有諸根。俄然衰
滅。三途等苦倏忽便及欲離地獄。其事甚難。
威德清淨猶懼不免。況於毀犯安可免乎。諸
大德僧尼當知此事。凡食魚肉是魔境界行
於魔行心不決定。多有留難。內外眾魔共相
嬈作。所以行者思念。魚肉酒是魔漿故不待
言。凡食魚肉嗜飲酒者善神遠離。內無正氣。

如是等人法多衰惱。若心決定蔬食苦到。大
悲熏心。如是等人多為善力。所扶法多堪能。
諸大德今日已去善相開導。令未得者今去
皆得若已集行願固志力若未曾行願皆改革
今日相與共為菩提種子。勿怪弟子蕭衍向
來所白。于時僧尼一千四百四十八人。集華
林殿前。令光宅寺雲法師昇座講涅槃經四
相品四分之一。陳食肉者斷大慈種義。御親
席地在高座北。後又集義學僧尼二百人。於
華光殿。令諸律學沙門昇高座。御地鋪而坐
制旨。問曰。集大眾求律中意。聞諸僧道。律
中無斷肉法。又無懺悔食肉法。諸律師從來
作若為開導。使人致有此疑。律師法超奉答。
教是一而人取不同。律雖許三種淨肉。意欲
永斷。何以知之。先明斷十種不淨。次令食
三種淨肉。末令食九種淨肉。如是漸制。便是
意欲永斷。又問僧辯。答但教有淺深。階級引
物。理當是過。但教未極。又問。其食肉者為是
慈悲心無慈悲心。答此非慈悲。又問。律教欲
使人出離不。答令人出離。又問。食肉得出離
否。答不得。又問寶度律師如何。答曰。愚短所
解只是漸教。所以律文許噉三種淨肉。若涅
槃究竟不許食肉。若利根者於三種淨肉教
即得不食。若鈍根人方待後教。又問法寵比
丘。若爾眾僧何故有食。答曰。不應食。但食欲
情深。又問。云何懺悔。答懇惻至心是為懺悔。
又問。懺竟食不。答無明多者或亦不免。又問。
先道懺悔而猶噉食。此是知而故犯。非謂慚
愧。若使先時不知或是過誤後方起愧。乃是

慚愧。又復慚愧不得重犯。如其重犯罪更彌
大。帝與諸大德往返數飜。皆不能答。又勅
景猷昇高座。讀楞伽鴦掘摩羅涅槃等經。明
斷肉義。唱經文竟設會畢出。其晚又勅右衛
率周捨曰。法寵所言慚愧而食眾生。此是經
中所明羅剎女婦云。我念汝我食汝。法寵此
心即是經之羅剎。又勅捨云。僧辯所道自死
肉。若如此說。鴟鵶鳩鴿處空不死那不見有
一自死者。麞鹿雉兔充滿野澤。亦不曾見有
一自死者。而覓死肉其就屠殺家。覓死魚必
就其罟網處。經言買肉與自殺此罪一等。我
本不自為。正為諸僧尼作離罪因緣。又勅捨
云。眾生所以不可殺。凡一眾生具八萬戶蟲。
經亦說有八十億萬戶蟲。若斷一眾生命即
是斷八萬戶蟲命。自死眾生又不可食者。前
所附蟲雖已滅謝。後所附蟲其數復眾。若煮
若炙此新附蟲皆無復命。利舌端少味害無
量眾生。其中小者非肉眼能觀。其中大者灼
然共見。滅慈悲心增長惡毒。此實非沙門釋
子所可應行。又勅捨云。眾僧食肉既犯性罪。
又傷戒律。以此為言。有兩重罪。若是學問
眾僧食肉者。此為惡業。復倍於前。所以如此。
既親違經教。為人講說。口稱慈悲。心懷毒害。
非是不知。知而故犯。言行相違。即成詭妄。論
學問食肉。即罪有三種。所以貴於解義。正為
如說修行。反復噉食魚肉。侵酷生類。作惡知
識。起眾冤對。墜墮地獄。疾於鑽矛。凡出家人
實宜深思。又勅捨云。聲聞受律儀戒。本制身
口七支。一受已後乃至睡眠悶等。律儀恒生

念念得未曾得律儀。所以爾者。睡眠等非起
惡心。故不損不失乃至常生。若起欲殺心。於
聲聞法。雖不失身口戒。而於戒有損。非唯損
不殺戒。亦兼污餘戒。至於手挾齒齧動身口
業。則失身口戒。爾時律儀無作即斷不續。既
失不殺戒亦污餘戒。所以爾者。旃陀羅人為
屠肉時為何等人殺。正為食肉者。若食肉者
即有殺分。於不殺戒即成有缺。若謂於善律
儀受殺生分。於不殺戒無有缺者。是為不善
律儀人持八戒齋。是惡律儀猶應相續。若惡
律儀人持八戒齋。惡律儀不復相續者。是知
善律儀人受諸殺分。是不殺戒即時便缺。別
解脫戒不復解脫。惡律儀人無論持八戒齋。
但起一念善心。惡律儀即斷。若一念不斷。多
念亦應不斷。若多念斷是知一念時斷。善律
儀人其事亦爾無論受諸殺分。有少殺分不
殺律儀即時亦斷。菩薩人持心戒故知。無有
食眾生理。若缺聲聞戒。終不免地獄等苦。

慳損僧物錄十

西域聖者僧伽耶舍巡游見僧受苦事

昔如來滅後數百年。有傳法聖僧僧伽耶舍。
甞游海邊見一住處。堂閣嚴飾眾事奇妙眾
僧滿中。經行禪念日至鳴鐘集堂。食訖所有
肴膳變成膿血。鉢器相打頭面破壞。血污身
衣。而作是言。何為惜食今受此苦耶。舍前問。
答言。長老我等先身迦葉佛。時同止一寺見
客僧來。心生忿恚。藏惜飲食不分與之。由此
慳惜。今受此苦耶。舍聞之生大怖畏。如是觀

察俄登聖果。

宋法豐減僧食死作餓鬼事

釋法豐姓竺氏。燉煌人。往適龜茲。修理一寺。
觸事周辯。時因號為法豐寺。既久專寺任。稍
恃其功力。出內取與頗乖斟酌。輒減省僧食
令不周足。久之遂亡。墮餓鬼中。常在寺院。至
初夜後。作餓駝鳴。巡房聲叫。弟子寶慧聞而
歎曰。是我師聲。因問那爾。豐曰。由減僧食料
受餓鬼苦。苦劇難堪。願見濟度。弟子廣為齋
懺。得生清勝云云。

宋京師瓦官寺惠果如廁見鬼求救事

釋惠果。豫州人。少蔬素為業。誦法華經。甞如
廁。廁前見一鬼。致敬於果云。前身出家作維
那。為觸穢淨厨。墮在鬼中。常噉糞穢。法師德
素高明慈悲拯濟願示除苦之方。又云。昔住
此寺東行第三房。庭前有柿樹。當時埋錢三
千。在此樹下。願取為福。言訖不見。果告眾。
同掘得之。為造法華經。并設齋後夢見鬼。報
云。生天。闔眾聞之。莫不誡懼。

齊永興柏林寺弘明見小兒乞救事

釋弘明本姓羸。會稽山陰人。少出家貞苦有
戒節。誦法華經習禪定。明甞於雲門見一小
兒來聽明誦經。問曰。汝是何人。答云。昔是此
寺沙彌。為盜僧飲食。今墮廁中。願助方便使
免斯累。明即說法勸化。領解方隱。

周益州索寺慧旻盜僧財作牛事

慧旻姓顧氏。少出家不修行業。善於興販。甞
當眾倉厨。私自食用。知僧財帛。方便割盜。後
遇疾而終。遂託牛腹中。生已形容光偉蹄角

圓好。眾共愛惜別加養飼。於一時駕車載竹
將欲上坂。極力牽挽困而未登。遂兩膝屈地
肘鼻流血。時綿州雙男師者不測人也。來在
益州因行見之。嗟歎曰。此人也。乃以手撮牛
角。問訊牛曰。何似旻公償債辛苦。於是淚下
如雨。眾僧見之無不悲愍。遂報旻弟子共贖
之。牛不食數日於是而終。

禪師輒取僧少菜死作眾奴事

天台山智者禪師。誡知事曰。昔有一寺師徒
數百。晝夜禪誦時不虛棄。有一淨人。竊聽
說法。係念存習。忽踞坐竈前。寂然入定。火滅
湯冷。維那恐廢眾食。來白上座。上座云。此是
勝事。眾宜忍之。慎勿驚觸。聽其自起。數日方
覺。往上座前。具陳所證。敘法轉深。上座止曰。
爾向所言皆我境界。而今所說非我所知。勿
復言也。因而顧問。頗知宿命。答云。薄知。又
問何罪為賤。何福易悟。答云。賤身者。前世
時。乃是今日徒眾老者之師。徒眾所學皆昔
所訓。爾時多有私客。恒自約制不敢侵眾。忽
有急客。過輒取眾僧少菜。忘不陪備。由此譴
責。今為眾奴。前習未久。薄修易悟。宿命罪福
其事如是。一眾聞此悲不能勝。

又云。余有同學照禪師。於南岳眾中。苦行禪
定最為第一。輒用僧一撮鹽。自作齋食。所侵
無幾。不以為事。後復行方等。忽見相起。計始
三年。增長乃至數十斛。急令陪備。仍貨賣衣
資。買鹽償眾。此事非遠。亦非傳聞。宜以為
規。莫令後悔。

隋相州道明侵柴然足事

釋道明姓元。相州人也。少而高尚多奇節。禪
誦之譽有聞遐邇。以大業元年三月卒於本
寺。其年七月有同房僧玄緒。因行至郊野。日
暮忽遇伽藍。便往投宿。至門首乃見道明從
寺方出。儀容言語不異平生。遂引緒至房緒
私心怪之。而不敦問。至後夜明遂起。謂緒曰。
此非常處上人慎勿上堂。至曉鐘時復來語
緒。不聽上堂而形體頓銷顏色殊改。明去後
緒即往食堂後窓邊觀覘其事。禮佛行香皆
如僧法。維那唱施粥已即見有人舁粥將來。
皆作血色行食遍。並見諸僧舉身火然宛轉
悶絕。如一食久。維那打靜。諸僧一時無復苦
相。緒駭懼還所止房。少時明至。轉更顦顇。緒
問之曰。此是地獄。苦不可言。緒復曰公何辜
至此。明曰。為往時取僧一束柴。煮汁染衣
忘不陪償。當一年然足受罪。明乃以手褰衣。
劑膝已下並皆焦黑。因泣涕而曰。上人慈悲
願見救度。緒驚歎謂明曰。公精練之人猶尚
如此。況吾輩當復何如。不審何如可得相免。
明曰。買柴百束。陪常住僧。并寫法華經一
部。緒曰。吾當自竭所有為君辦之。願公早離
此苦。因遂分別。緒即還寺依言為酬。并寫經
重更往尋。寂無所見。

隋冀州僧道相見靈巖寺諸僧受罪苦

釋道相。冀州人。聞齊州靈巖寺僧徒嚴整神
靈警肅。以開皇十六年來寺。行道俄爾暴亡。
於冥司中見大勢至菩薩。化稱寺主曇祥。將
觀僧獄。初見僧真。僧真墮黑闇地獄。炭火燒

之。其門有牓。云此人為私用眾家燈油錢二
十貫。但寺內無盡燈油家大有財物。僧真經
為寺主。意謂。無盡燈油眾僧有受用之義。雖
云貸用。私意不還。是以業道不免受報。僧
真多年已來。身常黑瘦多生諸熱瘡。療之不
差。祥語相云。汝還寺語僧真急還燈家物。得
免地獄。僧真即自當日還。了於是得免。地獄
牓隨滅。次見僧法迴。在方梁壓地獄。其牓
云。此人私用僧三十匹絹。祥語相云。汝還寺
語法迴。速還僧絹。得出地獄。相具陳上事。法
迴即拒不承。乃云。比來不用僧家一尺物。何
因得有三十匹。道相說牓云。開皇五年眾僧。
遣法迴向京師請靈巖寺額。將絹百匹驢兩
頭。除糧食。迴至京師。逢通事舍人。是靈巖檀
越為奏得額。不費一錢。法迴自思惟。此寺
額因此法迴而得。於寺有恩。應銷三十匹絹。
乃以十匹買金。五匹愽絲布。六匹市鍾乳及
石斛。六匹買沈香。三匹買鍮石篢鎖三十具。
其二十五具賣。五具仍在匱中。其香並現在。
鍾乳石斛用訖。絲布現兩匹在匱。金一兩亦
未用。法迴現見事驗。當即首伏還三十匹絹。
當日即了。獄門上牓滅沒耳。次見道廓。在
火燒地獄。牓云。此人然僧八十錢柴故墮此
地獄。道相具陳而道廓不承。自云在此寺來。
一寸草葉未甞敢然。何況有私用八十錢柴。
道相見牓云。有人盜僧林內杏樹。曳至界外。
截作梳材由有不盡。道廓拾得殘木。截作
三束。一根是麁故。云計直八十錢。廓由不伏。
云林外將柴三束。麁者一根入束。其時時價

賣柴。至寺二十文。即得一截。何有三束杏柴
得直八十錢。道相說牓云。麁者一根仍堪作
梳木。故直八十錢。道廓見此即承。還僧八十
錢。如上即出。次見慧泰在火燒地獄。牓云。然
僧一簸箕木札。唯直二十錢。慧泰即承。還二
十文。如上得出。次見慧侃。牓云。四十人蘭若
日並作一食齋。慧侃勸外來僧可食粥。損米
三升故。入地獄還得出。次見一別道相。墮
接燭地獄。火燒手焦。牓云。此人被差為僧作
燭。遂闕而不作。其同作。人頻喚不得。乃作戲
言。大德何能與汝作燭。以此違眾故墮此地
獄。道相還僧燭價。得出此獄。次見三沙彌。忘
其名字。墮在火燒地獄。牓云。此寺法絕不
然乾柴。此沙彌輒然乾柴。獄門有一聚蟲子。
從沙彌索命。故墮此獄。祥語相云。汝還寺語
三沙彌。各設一供供養眾僧懺悔。得免。三沙
彌等各設一供得出次見明基沙彌。墮沸鐵
薄餅地獄。迸火燒面。牓云。此人為僧常作薄
餅。更不餘使。為不用心護麵。乃拂麵令落地。
不可收取故入此獄。其明基四五年來滿面
生瘡。受大苦惱。療治不差。祥語道相。汝可語
明基。基承。設供得免。次見道弘沙彌。入吞鐵
圓地獄。圓燒入口。口悉焦爛。牓云。此人為
僧。作餛飩。大眾未喫。盜食一鉢。故入此獄。
其道弘數年已來。口裏生瘡。非常苦痛。祥令
為僧設一供。得免此獄。諸如此事。凡有三十
餘人。道相七日內十三度死。皆見曇祥指示
罪相。廣如別記。

唐國清寺僧智瓌死作眾奴事

僧智瓌。不詳其氏姓。出家住天台國清寺。次
當直歲。乃將小布十端。貸始豐縣丞李意及。
畢竟不還。後瓌身死作寺家奴。名師立。背
上有文。作智瓌之字。現在同見。其李意及死
後作寺家奴。名士嵩。背上亦有李意及名字。

唐楊州白塔寺道昶冥官誡勸事

道昶俗姓宋。楊州江都人。少出家住白塔寺。
任都維那。掌知僧物。自在侵用。至永昌年中。
忽有冥官數人。悉衣朱紫。乘駿騎。白日入房。
曳昶下地。怒目揮刀。將斷其頸。昶不知何人。
唯驚叫乞命。弟子等走報寺主。寺主前見流
污側立。都不得言。冥官厲聲言。所有合房資
財。並送還僧當放汝活。昶叩頭答云。不敢違
命。官言且去三日更來。昶即鳴鐘集僧。罄捨
衣物。陪僧造像。設齋懺悔。冥官三日又來。見
昶一鉢一衲更無遺積。遂不言而去。自爾無
他。後成明行。

法界寺尼妙覺身當直歲。將錢二十六貫。憑
開業寺僧玄湛。糴官粟二百碩。欠一十三貫
錢粟。未還其錢。官典腹內。其僧苦索不得。遂
經三年。至聖歷元年九月內。尼妙覺在房。忽
得重病。遂有人追云。王追師。即隨使至閻羅
王所。王問。阿師何以用寺家錢。尼妙覺云。一
生不曾用寺家錢。王言。身當直歲。用錢十
三貫糶粟。粟既不得。錢何不還。尼妙覺云。
此錢僧玄湛將付官典。妙覺實不自用。王急
遣覓僧玄湛對當其尼。當即於冥道中。兩日
處處。覓僧玄湛不得。遂請王為追。王亦許追。
其妙覺亡在冥道。覓僧之時。妙覺在床上臥。

口數數云。急喚僧玄湛。傍人遂即為覓經兩
日。覓得此僧病。尼既聞此僧來。不覺床上忽
起大嗔云。為阿師被追喚太急。兩日處處覓
師不得。脚總破盡。阿師何為不來。當時傍
人撿尼脚下總破作瘡。尼語僧云。阿師莫不
為急還寺家物。若不得物終不相放。王亦現
追阿師。如是紛紜苦索其僧。玄湛遂即立帖
求還。云到明年臘月內不還。乞現在房內物
總與任阿師取。尼妙覺領得帖了還。至冥中
具陳委曲云。僧玄湛總與知當。不關妙覺事。
冥中官典猶自苦留不放。遂見隱法師邃法
師勸云。事既不相關。何為不放。其冥中典吏。
遂給妙覺抄。云放師去。其尼病遂差。其僧於
後至臘月內。還錢遂了。兩寺徒眾並具知之。

唐印州僧割杓減粥現噉糞穢事

印州僧失其名。經作直歲。割杓令小。使僧粥
不足。後經一月。日不出房。諸僧怪私覘見。此
僧每至食時。將鉢就廁取糞自食。僧等因此
輒開其房。房內特臭問其所由。其僧對眾懺
悔遂得如舊。

唐寧州道勝寺慧仙神英受苦事

寧州道勝寺上座慧仙。都維那僧神英。俱為
寺住。同事和睦。常住僧物用。無齊限借。便勝
遊飲噉無數。因果業道素不關心。禪誦經行
無不在意。雖居住僧侶。實點污緇風。道俗謗
譏謂無報應。其上座慧仙染患身死。三年已
後都維那神英去。萬歲通天年七月內。忽遇
郭里師婆。因即問之。神英好否。師婆看神英
云。師後常有一僧逐師。得過八月。即應無事。

英謂言戲語。至八月初。寺家家人夜夢。見上
座慧仙。共一人執赤索入寺。問家人。都師何
在。其家人報云不在。上座慧仙云。吾共伊同
知僧事。私破僧物。費散極多。吾緣此罪入磑
輪地獄。晝夜受苦。何可言。伊不為作少功
德。豈得遣吾獨受於苦。遂於寺內覓都師神
英。遇見寺主八仁。其執赤索人即以索。剔取
寺主八仁。八仁云。不關我事。即以手捉索。牽
挽拒之。因即得脫踰牆而出。其家人夢。已後
向諸人說。又見神英云。昨夜得一夢。大是不
好。欲向都師說之。恐畏師瞋。都師報云。但說
何畏。其家人即以上事。具述其夢。仍云。師此
月不須在寺。其都師意悟與前師婆言同。懼
而歸家。至八月二十一日。語家內云。寺上
今日官齋無人歎佛。吾暫歸寺。家內云。師不
宜在寺。何須去也。報云。豈由於此。暫往即
來。因遂向寺。齋時未至。向厨頭。撿挍暫坐。
人送麵食與都師。即取食之兩三口。體內熱
悶。吾舊服藥。似不相宜。齋時既至。即自歎
佛。至半氣力轉微不能得了。即向師主法凝
云。神英體內不好。歸家將息。師云。吾觀汝以
困。不宜久住。至家一夜明日不能起上。家
內共看即見兩人相隨入來。神英云扶我。張
王二都官已來。即向王都叩頭云。放神英更
得一年修營功德。亦為都官造作功德。恩澤
何猶可言。王都報言。必不可得。其上座慧
仙早亡三年受磑輪地獄苦痛。何言他家待
師甚急無已。神英求王都不得。即向張都叩
頭云。與都官同姓。豈不相救。其張都即向王

都云。英師與公作功德何意不放。王都報云。
此事必不可得少時王至。豈得自由。乃約束
神英云。更莫多言。王至瞋責。神英既求不得。
即問家中云。有酥蜜不。家內報云。無酥蜜有
果子在。即云移床鋪設。安果子十餘楪。擬供
大王。少時間大王即至。身長八尺餘。騎紫騮
馬。著紫袍。侍從極盛。一向三十餘人。來至臥
處。張王兩都官。即下階側立。其神英即起坐。
欲有辭謝。王語兩都官云。更待何時。急手反
縛。其神英兩手。向後欲似反縛。向前挽之。
竟不能得。王又云何不急棒。其神英呻吟苦
痛。家人舉衣。看背上。背上闊兩手許。棒處青
瘀。徹於胸前。日晚亡矣。

唐京師慈恩寺僧玄𮗿

玄𮗿雖霑法雨。不萌焦種。曾為眾差充同州莊直
歲。乃弗思業累。暢此無厭。私用眾胡麻三十
碩大豆二十碩。既苞藏積歲。莫知陳懺。至永
昌年中。忽遇苦患。自見身在火坑中。又有
大蛇欲來吞噉。身色紅赤。兩脚焦爛。宛轉
號叫。酷毒難聞。僧眾見之。毛竪流汗。中少
醒。即遣傍守一人代書。并召引寺僧景先。先
時身在。𮗿𮗿己陳懺。經二十日。乃見冥官將五六百人器
仗來取。𮗿知叩頭叩頭於是而卒。于時華
嚴法師在中講說。道俗數百咸悉知之。

又開業寺神德。亦多用常住物。忽暴亡。新豐
人姓劉。亦暴亡。見德頭如火山。身作鑊脚。又

引同寺上座將去。并引都維那仁敬。師捨衣
物陪常住。曉夕精修遂免追攝。

唐汾州啟福寺慧澄互用受苦事

汾州啟福寺寺主慧澄。富慧解律儀。冠帶門
徒。門徒數百令譽當時。以調露三年六月。染
患將盡。數日牛吼。無何而終。數日有寺僧長
寧。精修禪行。夜忽見澄來。形色顦顇云。吾為
互用三寶物。苦劇難言。今望從公乞一食。又
語寧云。諸罪差輕。第一不得用伽藍物。數數
須陪。時有一僧。名智感。學行兼通精修慎密。
澄語寧云。一州之中。唯此人可得全免。餘者
大難。又云。唐興寺善澄法師。亦互用三寶物。
不久當受。

唐并州義興寺智韜侵僧物徵卒來現

并州義興寺僧智韜。調露元年忽於夜中。見
房內猛火騰炎舉頭數丈。牛頭獄卒森列前
後。語韜云。汝自在用僧物。應入地獄。其人悲
泣乞救。誓即陪酬。瀝血懇誠至曉獲免。數日
昏悶。後乃說之。當即悛革。遂無他故。

唐汾州界內寺伯達死作寺牛事

貞觀年中。汾州界內寺中有一僧。名伯達。性
嗜酒。每日常醉。後充常庫直歲。常私以眾
錢沽酒而飲。數年身死。其後寺眾市得一牛。
甚多膂力。僧眾在門外。徙倚或坐或立。見家
人驅群牛入寺。其新市得者。於群牛後數十
步後來。一僧云。此行步鄧濁大似我輩舊時
伯達。此牛聞其名。遂往迴顧向眾僧。僧等云。
多是伯達。乃語云。汝若實是即向眾中來。牛

應聲即來。因以頭叩地。而目中淚下。眾僧因
撫其頭。對之泣淚。為其懺悔受戒。十九年太
宗。伐遼東。令左丞宇文節。於諸州括牛擬供
軍食。行至此寺索牛。此牛獨陸梁牴拒不出。
僧眾具向宇文節使論之。宇文節令僧眾等
告牛使不取爾。因語牛曰。使人但欲見汝。不
將汝去。牛應聲即出。使人令跪即跪。宇文節
大驚愕而去。

唐益州空慧寺僧覺用寺錢鑿額苦死

僧覺未詳其氏姓。早歲出家住空慧寺。寺中
生途豐渥福物盈贍。覺志好闚窬。極多侵盜。
至年次當知事。擅用眾錢。曾無愧悔。後忽脫
衣。赤體手如反縛。號叫大呼。悲泣流淚。于時
寺僧僧泰等怪往問之。覺曰。我今現身生入
地獄。有人於空中執鑿。鑿吾額上腦後及以
背上。皆作大孔。空中有錢。或編或貫。或千或
百。從口中入背上孔中出。背上孔中入口中
而出。或從額入腦出。腦入額出。錢迴之時。痛
不可言。欲有懺悔求謝。輒即迷悶。宛轉數日。
於是命終。

唐西京勝光寺孝贄取果噉親得報事

孝贄俗姓竇。華國公誕之子也。弱而篤志經
戒。馳心釋教。貞觀二十三年出家。住勝光寺。
寺既密邇壥閈。兄弟親姻往來頗劇。贄數以
寺果噉之。無幾得嘔血之疾。發便僅死。氣息
綿綿哀叫酸楚。見者莫不股慄。少間蘇而血
止。自說云。輒欲吐血前。覩赤衣使者。將贄往

黑林中。扇大風吹贄肢節。使令分散。俄頃復
引贄。向一明處。臺觀閑敞上有人。儀容可畏。
厲聲謂贄曰。何乃以寺家果飼親等耶。言已
而失。如此經月以為常候。顯慶五秊六月二
十四卒於寺。春秋二十一。

出據

達磨蜜多 闍夜多
 離越 慧達 道志 智通 無垢
友 慧嚴 僧嵩 僧範 僧雲 慧咷
 西域須陀洹 西域沙彌 法行 曇遂 僧綱 靈光僧 智
保 波儞尼 慧琳 明解 法衡 僧規 法宗 智達 慧嶷 新羅僧 辨珪弘亮 淨住子 僧群 支遁 慧熾 曇
猷 難公 圓通
 道遠
 玄鑒 斷酒肉文 慧果
 弘明 道明
 道相 智瓌 道昶 慧澄 孝贄。

續補

釋明琛齊人。少遊學兩河。以通鑒知譽。然經
論雖富而以徵難為心。當魏明代釋門云盛。
琛有學識遊肆而已故其雅量頗非鴻業。時
有智翼沙門。道聲戴穆遠近望塵。學門若市。
琛不勝幽情。深忌聲略。私結密交。廣搜論道。
初為屋子論議法。立圖著經。外施名教。內搆
言引。牽引出入罔冐然。勇意之徒相從雲集。觀圖望經。怳若雲夢。
一從指授渙若氷消。故來學者先辨泉帛。此
屋子法入學。遂多餘有獲者不能隱祕。故琛
聲望少歇於前。乃更撰蛇勢法。其勢若葛亮
陣圖常山蛇勢擊頭尾至。大約若斯。還以法
數傍蛇比擬。乍度乍却前後參差。余曾見圖
極是可畏。畫作一蛇可長三尺。時屈時伸。傍
加道品。大業之季大有學之。今則不行想應
絕滅。初琛行蛇論。遍於東川有道行者。深
相諫喻決意已行博為道藝。潞州上邑思弘
法華。乃往巖州林慮縣洪谷寺請僧。忘其名
往講。琛素與知識。聞便往造。其人聞至中心
戰灼。知琛論道不可相抗。乃以情告曰。此邑
初信。事須歸伏。諸士俗等已有傾心。願法師
不遺故舊。共相成贊。今有少衣裁輒用相奉。
深體此懷。乃投絹十匹。琛曰。本來於此可有
陵架意耶。幸息此心。然不肯去。欲聽一上。此
僧彌怖。事不獲已。如常上講。琛最後入堂齎
絹。束綴在眾中。曰高座法師昨夜以絹相遺
請不須論議。然佛法宏曠是非須分。脫以邪

法化人。幾許誤諸士俗。高座聞此。懾怖無聊。
依常唱文如疏所解。琛即喚住欲論至理。高
座爾時神意奔勇泰然待問。琛便設問隨問
便解。重疊雖多無不通義。琛精神擾攘思難
無從。即從座起曰。高座法師猶來闇塞如何
今日頓解。若斯當是山中神鬼助其念力。不
爾何能至耶。高座合堂一時大笑。琛即出邑
共伴二人投家乞食。既得氣滿。噎而不下餘
解喻。何所諍耶。論議不來天常大理何因頓
起如許煩惱。琛不應相隨東出步步歎吒。登
嶺困極止一樹下語二伴曰。我今煩惱熱不
可言。意恐作蛇。便解剔衣裳。赤露而臥。翻覆
不定。長展兩足。須臾之間。兩足忽合而為蛇
尾。翹翹上舉。仍自動轉語伴曰。我作蛇勢論
今報至矣。卿可上樹。蛇心若至。則有吞噬之
緣。可急急上樹。心猶未變。伴便上樹。仍共交
語。每作蛇論。果至如何。言語之間。奄便全身
作蛇。唯頭未變。亦不復語。宛轉在地舉頭。自
打打仍不止。遂至於碎欻作蟒頭。身形忽變
長五丈許。舉首四視目如火星。于時四面無
量諸蛇一時總至。此蟒舉頭去地五六尺許。
趣谷而下。諸蛇相隨而去。其伴目驗斯報至
鄴說之。

釋順璟者樂浪郡人也。本上之氏族。東夷之家
系。故難詳練。其重譯學聲教。蓋出天然況乎。
因明之學。奘師精研付受。華僧尚未多達。璟
之克通非其宿殖之力。自何而至於是歟。於
乾封年中。因使臣入貢附至。時大乘基歎曰。
新羅順璟法師者。聲振唐蕃學包大小。業崇

迦葉。唯執行於杜多。心務薄拘恒馳聲於少
欲云云。惜哉璟在本國稍多著述。亦有傳來
中原者。其所宗法相大乘了義教也。見華嚴
經中始從發心便成佛已。乃生謗毀不信。或
云。當啟手足命弟子輩扶掖下地。地則徐裂
璟身俄墜。時言生身陷地獄焉。于今有坑廣
袤丈餘。實坎𮃼。

隋開皇初有楊州僧。忘其本名。誦通涅槃。自
矜為業。岐州東山下村中沙彌。誦觀世音經
二俱暴死。心下俱暖同至閻羅王所。乃處沙
彌金高座甚恭敬之。處涅槃僧銀高座敬心
不重。事訖勘問。二俱餘壽。皆放還。彼涅槃僧
情大恨恨。恃所誦多問沙彌住處。於是兩辭
各蘇所在。彼從南來至岐州訪得具問所由。
沙彌言。幼誦觀音。別衣別所燒香呪願然後
乃誦。斯法不怠。更無他術。彼謝曰。吾罪深
矣。所誦涅槃威儀不整。身口不淨。救忘而已。
古人遺言。多惡不如少善。於今取驗。悔往而
返。

唐浙西重建慈和殿。治地每患蚯蚓穿穴。一
僧教。以石灰水灌之可絕。因此殺蚯蚓無數。
未久僧忽身癢成瘡。皮肉盡爛而死。

蜀郡大慈寺律師修準。雖云奉律性甚褊躁。
庭前植竹多蟻子緣檻。準怒伐去竹。盡取蟻
子棄灰火中。準後忽患癬瘡遍頭面。醫者云。
蟻漏瘡不可醫。後竟卒。

蜀郡金華寺法師秀榮。院內多松柏。生毛虫
色黃。長二三寸。莫知紀極。秀榮使人掃除埋
瘞或棄于柴積內。僧仁秀取柴煮料。于烈日

中晒乾。虫死者無數。經月餘秀榮暴卒。金華
寺有僧入冥。見秀榮荷鐵枷。坐空地烈日中。
有萬萬虫咂噬。僧還魂備說與仁秀。仁秀大
駭。遂患背瘡。數日而卒。

雲頂山慈雲寺四方。歸輳供食者甚厚。寺主
僧審言性貪鄙。欺隱本寺施財。飲酒食肉。畜
養妻子。無所不為。僧眾稍孤潔者必遭凌辱。
一旦疾篤。自言。空中繩懸一石臼。有鼠囓之。
繩斷正中其心。大叫氣絕。久而復蘇。如此數
十度方卒逾年。寺下村中牛生一犢。腹下分
明有審言二字。

隋梁州沙門慧全。徒眾五百。中一人頗麁異。
全素所不錄。忽自云。得那含果。全有疾閉門。
其人徑至榻前問疾。而門閉如故明日復然。
因謂全曰。師命過當生婆羅門家。全云。我一
生坐禪何故生彼。答云。師信道未篤外學未
絕。雖有福業不得超詣。

烏鎮利濟寺有僧。師徒二人。俱稱謹厚。託以
經懺者日益眾。因致饒裕而悋嗇。不自享用。
亦不布施。後得疾。族人迎歸調治。俄而謝世
平生積貯盡為族有。十年後現夢於所親。曰
經懺未完者。陰府考校甚急。苦不可言。

昨山中一方外僧病已篤。是晚外正施食。謂
看病者言。有鬼挈我同出就食。辭不往俄復
來云。法師不誠。吾輩空返必有以報之。於是
牽我臂偕行。眾持撓鉤套索云。欲拽此法師
下地。我大怖失聲呼救。一時散去。越數日僧
死一僧不誠。被鬼舁至河中欲沈之。一僧
失鎖衣篋。心存匙鑰。諸鬼見飯上皆鐵片。遂

不得食。一僧晒氈衣未收。值天雨心念此衣。
諸鬼見飯上皆獸毛。遂不得食。各受顯報。又
一人入冥。見黑房中有僧數百。肌體瘦削顏
色憔悴。似憂苦不堪之狀。問之則皆施食師
也。

江北僧隱圓。參學天寧。某年六月暴亡。母在
泰州。報到膚已粘席矣。將殮復甦細言。前世
曾作令某縣。自侵庫銀。嫁禍庫吏。復計殺之
以滅口。吏恨極訟之閻君。追攝對理。冥君勸
庫吏云。彼既出家為僧。汝決意報復。何如以
法力超薦汝乎。隱圓承旨遂立願。三年日禮
千佛懺。夜放蒙山。以釋夙恨吏首肯。遂得回
生因乞一冥使。引遊地府到一大會處。榜曰
補經堂。中有數百僧道。乘光誦經。須臾復暗。
隱圓問何處所。冥使曰。此陽間僧道包攬施
主藏經。雖得財而經未誦故在此補也。又問。
頃刻即暗何也。答曰。以業力深厚不許便使
補完。故遲久光現。現而即收。使久處黑獄也。
隱圓回生三年酬愿畢。復參學靈隱焉。

湖州白雀寺弱菴律師。嗣蘇州報國茂林和
尚。寺中建大悲殿少階石。一施主潘姓者捐
二十金。令完此公案。師以東圊未成眾僧不
便。權借階石作窖。後施主來見問故。師曰吾
已別作一好功德。再尋銀完階也。施主甚銜
恨。後弱師遷化。後一沙彌忽發顛。主事者
以芒繩縛之反鎖一室。明晨沙彌忽逸出。人
問誰為汝解縛開鎖乎。顛僧曰。弱菴和尚也。
眾疑誕妄。弱師旋附沙彌口曰。他非誕實我
也。因我誤用大悲殿階石作東淨。冥府常以

大石壓我。苦楚不可說。汝輩徒眾速為我起
石淨洗。供起集僧誦梵網經。吾苦即脫矣。徒
輩曰。和尚何以附此沙彌乎。師曰。虧此沙彌
已顛頭上無大光。吾得借彼傳信。不然吾受
苦無期也。徒眾如命起石。并集僧誦梵網經。
師乃去。

泰州一僧號某。隨侍三昧先老人有年
為某處地藏殿監院。性頗慳不浪用一錢。遷
化後每中夜人靜。殿中兩禪單僧。輒見監院
現形。初為兩單僧整鞋。面似愁苦。次登上佛
座。以手摸他藏華冠。後嬉笑而去。眾白先老
人。老人曰。此業障必有遺物在華冠內。故繫
戀不捨也。令舉梯上探。果有銀八十金。立命
修齋作追薦。法事訖。自此永不復現。

江寧盧府巷。有一俗僧。好賭博衣物蕩盡止。
存銅彌勒佛一軀。高二尺許。貿與回子。復銀
三金。回子夜舁像至家。以大鐵鎚擊佛頭。堅
硬不動。迸出火星。回子曰。想頭頂銅厚。乃擊
肚腹。彌勒忽開口。出聲大咲。回子驚倒。叩頭
謝罪。明日香華鼓吹送還本菴。主僧旋遁。得
惡疾而死。

麻城一富僧碧璠。曾捐百金。助村民築塞。保
衛一方徒無窮欲受戒。璠不許。徒夜走至杏
巖和尚處稟戒。而回碧璠一見大怒。裂碎三
衣撲破瓦鉢。當晚方睡即見韋駄尊天。震怒
痛罵云。汝是何人敢毀如來法器耶。立欲以
寶杵擊之。璠叩頭求懺。韋天曰。念汝修塞有
功。姑去一臂。以杵輕輕向右臂一點。璠狂叫
而醒數日內忽右臂暗消。止長七八寸手拳

如小橘。懸肩上至今師徒皆在焉。

周京師大中興寺釋道安。姓姚氏。識悟玄理。
早附法門。神氣高朗。挾操清遠。乃作遺誡九
章。以訓門人。其詞曰。

敬謝諸弟子等。夫出家為道至重至難。不可
自輕。不可自易。所謂重者荷道佩德縈仁負
義。奉持淨戒死而後已。所謂難者絕世離俗。
永割親愛。迴情易性。不同於眾。行人所不能
行。割人所不能割。忍苦受辱捐棄軀命。謂之
難者。名曰道人。道人者導人也。行必可履。言
必可法。被服出家動為法則。不貪不諍不讒
不匿。學問高遠志在玄默。是為名稱。參位三
尊。出賢入聖滌除精魂。故得君王不望其報。
父母不望其力。普天之人。莫不歸攝。捐妻減
養。供奉衣食。屈身俯仰不辭勞恨者。以其志
行清潔通於神明。惔怕虛白可奇可貴。自頃
荒流道法遂替。新學之人未體法則。棄正著
邪忘其真實。以小黠為智。以小恭為足。飽
食終日。無所用心。退自推觀良亦可悲。計今
出家。或有年歲。經業未通。文字不決。徒喪一
世無所成名。如此之事不可深思。無常之限
非旦。即夕三塗苦痛。無強無弱。師徒義深。故
以申示。有情之流。可為永誡。

卿已出家。永違所生。剃髮毀容。法服加形。辭
親之日。上下涕零。割愛崇道。意凌大清。當遵
此志經道修明。如何無心故存色聲。悠悠竟
日。經業不成。德行日損。穢迹遂盈。師友慚
恥。凡俗所輕如是出家徒自辱名。今故誨勵。
宜當專精。卿已出家棄俗辭君。應自誨勵。志

果青雲。財色不顧。與世不群。金玉不貴。唯道
為珍。約己守節。甘苦樂貧。進德自度。又能度
人。如何改操趨走風塵。坐不暖席。馳務東西。
劇如徭役縣官所牽。經道不通。戒德不全。朋
友嗤弄。同學棄捐。如是出家徒喪天年。今故
誨勵。宜各自憐。

卿已出家。永辭宗族。無親無疎。清淨無欲。吉
則不歡。凶則不哭。超然縱容。豁然離俗。志存
玄妙。軌真守樸。得度廣濟。普蒙福祿。如何無
心。仍著染觸。空諍長短。銖兩斗斛。與世諍
利。何異僮僕。經道不明。德行不足。如是出
家。徒自毀辱。今故誨示。宜自洗浴。

卿已出家。號曰道人。父母不敬。君帝不臣。普
天同奉事之如神。稽首致敬。不計富貧。尚其
清修自利利人。減割之重。一米七斤。如何怠
慢。不能報恩。倚縱遊逸。身意虛煩。無戒食
施。死入泰山。燒鐵為食。融銅灌咽。如斯之痛
法句所陳。今故誨約。宜自改新。

卿已出家。號曰息心。穢雜不著。唯道是欽。志
參清潔。如玉如氷。當修經戒以濟精神。眾生
蒙祐并度所親。如何無心隨俗浮沈。縱其四
大恣其五根。道德遂淺世事更深。如是出家
與世同塵。今故誡約。幸自開神。

卿已出家捐世形軀。當務竭情泥洹合符。如
何擾動不樂閑居。經道損耗世事有餘。清白
不履。反入泥塗。過影之命或在須臾。地獄之
痛難可具書。今故誡勵。宜崇典謨。

卿已出家不可自寬。形雖鄙陋使行可觀。衣
服雖麁坐起令端。飲食雖疏出言可餐。夏則

忍熱冬則忍寒。能自守節不飲盜泉。不肖之
供足不妄前。久處私室如臨至尊。學雖不多
可齊上賢。如是出家足報二親。宗族知識一
切蒙恩。今故誡汝。宜各自敦。

卿已出家。性有昏明。學無多少。要在修精。上
士坐禪。中士誦經。下士堪能塔寺經營。豈可
終日一無所成。立身無聞可謂徒生。今故誨
汝。宜自端情。

卿已出家永違二親。道法革性。俗服離身。辭
親之日。乍悲乍欣。邈爾絕俗。超出埃塵。當修
經道制已履真。如何無心更染俗因。經道已
薄行無毛分。言非可貴。德非可珍。師友致累。
恚恨日殷。如是出家損法辱身。思之念之。好
自將身。

元天如警誡曰。近世有等出家者。雖云離俗。
俗習不除。盡曰出塵。塵緣不斷。經教固不知。
參禪又不會。心猿亂走。意馬奔馳。作隊成群。
打鬨過日。非但虛消信施。亦乃埋沒己靈眼
光落地之時。路頭向甚處去。正是青天白日。
爺孃不識。未證謂證。未得謂得。實乃徒入空
門虛生浪死。噫問君。出家因甚麼事。為衣
食故。貪富貴故。求安樂故。父母捨汝出家。指
望超度父母報答四恩。而今自己尚無靠託。
況能拔濟他人乎。有日閻羅老子。與爾打算
飯錢。將甚抵敵。不落地獄餓鬼。定是戴角披
毛。如此出家可悲可痛。諸仁者趁此未老無
病之前。急早作箇活計。堅持齋戒。念佛誦經。
禮讚發願。求生淨土。得見彌陀之後。可以超
度父母。可以報答四恩。可以拔濟群生。可以

永受快樂。如此出家方為佛子。

夫善惡報應之說。粲出經典。而愚勃之徒。
尚惑之。若證之於事實。亦警覺之一術也。
暇日涉獵古傳。采錄僧侶業報之著明者。
偶得懷信師自鏡錄。乃歎曰。我思古人實
獲我心哉。遂挍鐫之。以廣其傳。且以今所
得者若干條。而附乎後云。安永元年壬辰
歲八月十四日平安慶證寺玄智。書于南
紀鷺森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