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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止觀法門

陳 慧思說

大正藏 T46n1924 · 冊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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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1

南嶽大乘止觀序

鶴林示滅而來賢聖應世者非一。咸以六度
萬行通達大智。安住於法界拔濟於群迷。金
文寶軸具載於諸法之藏。若夫空一切法證
一切性。不於三界現其身。意達正覺之真源
顯毘盧之實相。則見乎南嶽大師之止觀也。
大師靈山佛會之聖眾三世化緣。於衡岫密
承佛旨親聽法音。總馬鳴龍樹之心要。具菩
提涅槃之了義。故著止觀上下二論遣真妄
於一念。明體相之無迹。空拳舒手無物可見。
則止觀之理自是而顯。寂照其門由是而入。
為出世之宗本作佛種之導師。不歷僧祇直
超聖位。嗟夫斯教雖大顯示啟來者。而人世
未之普見流于海外。逮五百年咸平中日本
國僧寂照以斯教航海而來復歸。聖朝天禧
四年夏四月靈隱山天竺教主遵式將示。生
生之佛種咸成上上之勝緣。乃俾刻其文又
復以序為請。重念如意稱珠已還。合浦虛室
生白坐見法身。顧鑽仰之未至抑稱讚之無
取。但願一切信心見者能修。修者能證。對
諸境而不動。於諸法而無染。一受不退一得
永得。盡未來際常與南嶽大師俱生行如來
事焉。

南嶽禪師止觀序

止觀用也本乎明靜。明靜德也本乎一性。性
體本覺謂之明。覺體本寂謂之靜。明靜不二
謂之體。體無所分則明靜安寄。體無不備則
明靜斯在。語體則非一而常一。語德乃不二
而常二。秖分而不分秖一而不一耳。體德無
改疆名為萬法之性。體德無住疆名為萬法
之本。萬法者復何謂也。謂舉體明靜之所為
也。何其然乎。良由無始本覺之明疆照照生
而自惑謂之昏。無始無住之本隨緣緣起而
自亂謂之動。昏動既作萬法生焉。揑目空華
豈是他物。故云。不變隨緣名之為心。隨緣
不變名之為性。心昏動也性明靜也。若知無
始即明而為昏故可了今即動而為靜。於是
聖人見其昏動可即也明靜可復也。故因靜
以訓止止其動也。因明以教觀觀其昏也。使
其究一念即動而靜即昏而明。昏動既息萬
法自亡。但存乎明靜之體矣。是為圓頓是為
無作。是如來行是照性成修修成而用廢。誰
論止觀體顯而性泯亦無明靜豁然。誰寄無
所名焉為示物旨歸。止成謂之解脫。觀成謂
之般若。體顯謂之法身。是三即一是一即三。
如伊三點如天三目。非縱橫也非一異也。是
為不思議三德是為大般涅槃也。嗚呼此法
自鶴林韜光授大迦葉。迦葉授之阿難。阿難
而下燈燈相屬至第十一馬鳴。鳴授龍樹。樹
以此法寄言于中觀論。論度東夏獨淮河慧
文禪師解之授南嶽大師。南嶽從而照心即

復于性獲六根清淨位隣乎聖。斯止觀之用
驗矣。我大師惜之無聞後代。從大悲心出此
數萬言。目為大乘止觀亦名一乘亦名曲示
心要。分為二卷。初卷開止觀之解。次卷示
止觀之行。解行備矣猶目足焉。俾我安安不
遷而運到清涼池。噫斯文也歲月遼遠。因韜
晦于海外道將復行也。果咸平三祀日本國
圓通大師寂照錫背扶桑杯汎諸夏。既登鄮
嶺解篋出卷。天竺沙門遵式首而得之。度支
外郎朱公頔冠首序。出俸錢模板廣而行之。
大矣哉斯法也。始自西傳猶月之生。今復東
返猶日之升。素影圓暉終環回於我土也。因
序大略以紀顯晦耳。

有人問沙門曰。夫稟性斯質託修異焉。但匠
有殊彫故器成不一。吾聞大德洞於究竟之
理。鑑於玄廓之宗。故以策修冀聞正法
爾。沙門曰。余雖幼染緇風少餐道味。但下
愚難改行理無沾。今辱子之所問莫知何說
也。外人曰。唯然大德願無憚勞為說大乘行
法。謹即奉持不敢遺忘。沙門曰。善哉佛子
乃能發是無上之心。樂聞大乘行法。汝今即
時已超二乘境界。況欲聞而行乎。然雖發

是勝心要藉行成其德。但行法萬差入道非
一。今且依經論為子略說大乘止觀二門。依
此法故速能成汝之所願也。外人曰。善哉願
說充滿我意。亦使餘人展轉利益。則是傳燈
不絕為報佛恩。沙門曰。諦聽善攝為汝說
之。所言止者。謂知一切諸法從本已來性自
非有不生不滅。但以虛妄因緣故非有而有。
然彼有法有即非有。唯是一心體無分別。作
是觀者。能令妄念不流。故名為止。所言觀者。
雖知本不生今不滅。而以心性緣起不無虛
妄世用。猶如幻夢非有而有。故名為觀。外
人曰。余解昧識微聞斯未能即悟。願以方便
更為開示。沙門曰。然更當為汝廣作分別。
亦令未聞尋之取悟也。就廣分別止觀門中
作五番建立。一明止觀依止。二明止觀境界。
三明止觀體狀。四明止觀斷得。五明止觀作
用。就第一依止中復作三門分別。一明何所
依止。二明何故依止。三明以何依止。初明何
所依止者。謂依止一心以修止觀也。就中復
有三種差別。一出眾名。二釋名義。三辨
體狀。初出眾名者。此心即是自性清淨心。
又名真如。亦名佛性。復名法身。又稱如來藏。
亦號法界。復名法性。如是等名無量無邊。
故言眾名。次辨釋名義。問曰。云何名為自
性清淨心耶。答曰。此心無始以來雖為無
明染法所覆。而性淨無改。故名為淨。何以故。
無明染法。本來與心相離故。云何為離。謂以
無明體是無法有即非有以非有故。無可與
心相應。故言離也既無無明染法與之相

應。故名性淨。中實本覺故名為心。故言自性
清淨心也。問曰。云何名為真如。答曰。一切諸
法依此心有以心為體。望於諸法法悉虛妄
有即非有。對此虛偽法。故目之為真。又復諸
法雖實非有。但以虛妄因緣而有生滅之相。
然彼虛法生時此心不生。諸法滅時此心不
滅。不生故不增不滅故不減。以不生不滅不
增不減。故名之為真。三世諸佛及以眾生。同
以此一淨心為體。凡聖諸法自有差別異相。
而此真心無異無相。故名之為如。又真如者。
以一切法真實如是唯是一心。故名此一心
以為真如。若心外有法者。即非真實亦不如
是。即為偽異相也。是故起信論言。一切諸法
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
竟平等無有變異。不可破壞。唯是一心故名
真如。以此義故自性清淨心復名真如也。問
曰。云何復名此心以為佛性。答曰。佛名為覺
性名為心。以此淨心之體非是不覺。故說為
覺心也。問曰。云何知此真心非是不覺。答
曰。不覺即是無明住地。若此淨心是無明者
眾生成佛。無明滅時應無真心。何以故。以
心是無明故。既是無明自滅淨心自在。故知
淨心非是不覺。又復不覺滅故方證淨心。將
知心非不覺也。問曰。何不以自體是覺。名之
為覺。而以非不覺故說為覺耶。答曰。心體
平等非覺非不覺。但為明如如佛故擬對說
為覺也。是故經言。一切無涅槃。無有涅槃佛
無有佛涅槃。遠離覺所覺若有若無有。是二
悉俱離此即偏就心體平等說也。若就心體
法界用義以明覺者。此心體具三種大智。所

謂無師智。自然智。無礙智。是覺心體本具此
三智性。故以此心為覺性也。是故須知同異
之義。云何同。謂心體平等即是智覺。智覺
即是心體平等。故言同也。復云何異。謂本覺
之義是用。在凡名佛性。亦名三種智性。出障
名智慧佛也。心體平等之義是體。故凡聖無
二唯名如如佛也。是故言異應如是知。問曰。
智慧佛者。為能覺淨心。故名為佛。為淨心自
覺。故名為佛。答曰。具有二義。一者覺於淨
心。二者淨心自覺。雖言二義體無別也。此義
云何。謂一切諸佛本在凡時。心依熏變不覺
自動顯現虛狀。虛狀者。即是凡夫五陰及以
六塵。亦名似識似色似塵也。似識者。即六七
識也。由此似識念念起時。即不了知似色等
法。但是心作虛相無實以不了故。妄執虛相
以為實事。妄執之時即還熏淨心也。然似識
不了之義。即是果時無明。亦名迷境無明。是
故經言。於緣中癡故似識妄執之義。即是妄
想所執之境即成妄境界也。以果時無明熏
心故。令心不覺。即是子時無明亦名住地無
明也。妄想熏心故令心變動。即是業識。妄境
熏心故令心成似塵種子。似識熏心故令心
成似識種子。此似塵似識二種種子。總名為
虛狀種子也。然此果時無明等雖云各別熏
起一法。要俱時和合故能熏也。何以故。以不
相離相藉有故。若無似識即無果時無明。若
無無明即無妄想。若無妄想即不成妄境。是
故四種俱時和合方能現於虛狀之果。何以
故。以不相離故。又復虛狀種子依彼子時無

明住故。又復虛狀種子不能獨現果故。若
無子時無明即無業識。若無業識即虛狀種
子不能顯現成果。亦即自體不立。是故和合
方現虛狀果也。是故虛狀果中還具似識似
塵虛妄無明妄執。由此義故略而說之云不
覺。故動顯現虛狀也。如是果子相生無始流
轉名為眾生。後遇善友為說諸法皆一心作
似有無。實聞此法已隨順修行。漸知諸法皆
從心作唯虛無實。若此解成時是果時無明
滅也。無明滅故不執虛狀為實。即是妄想及
妄境滅也。爾時意識轉名無塵智。以知無
實塵故。雖然知境虛故說果時無明滅。猶見
虛相之有。有即非有本性不生今即不滅。唯
是一心以不知此理。故亦名子時無明。亦名
迷理無明。但細於前迷事無明也。以彼麁滅
故說果時無明滅也。又不執虛狀為實。故說
妄想滅。猶見有虛相謂有異心。此執亦是妄
想。亦名虛相。但細於前以彼麁滅故言妄想
滅也。又此虛境以有細無明妄想所執故。似
與心異相相不一即是妄境。但細於前以
其細故名為虛境。又彼麁相實執滅故說妄
境滅也。以此論之非直果時迷事無明滅息。
無明住地亦少分除也。若不分分漸除者。果
時無明不得分分漸滅。但相微難彰。是故不
說住地分滅也。今且約迷事無明滅後。以說
住地漸滅。因由即知一念發修已來亦能漸
滅也。此義云何。謂以二義因緣故。住地無明
業識等漸已微薄。二義者何。一者知境虛
智熏心。故令舊無明住地習氣及業識等漸

除也。何以故。智是明。法性能治無明故。二者
細無明虛執及虛境熏心故。雖更起無明住地
等。即復輕弱不同前迷境等所熏起者。何以
故。以能熏微細故。所起不覺亦即薄也。以此
義故。住地無明業識等漸已損滅也。如迷事
無明滅後既有此義。應知一念創始發修之
時無明住地即分滅也。以其分分滅故。所起
智慧分分增明。故得果時迷事無明滅也。自
迷事無明滅後業識及住地無明漸薄。故所
起虛狀果報亦轉輕妙不同前也。以是義故。
似識轉轉明利。似色等法復不令意識生迷。
以內識生外色塵等俱細利故。無塵之智倍
明。無明妄想極薄還復熏心。復令住地無明
業識習氣漸欲向盡所現。無塵之智為倍明。
了如是念念轉轉熏習故。無明住地垂盡所
起。無塵之智即能知彼虛狀果報體性非有
本自。不生今即無滅。唯是一心體無分別。以
唯心外無法故。此智即是金剛無礙智也。此
智成已即復熏心。心為明智熏故。即一念無
明習氣於此即滅無明盡。故業識染法種
子習氣即亦隨壞。是故經言。其地壞者彼亦
隨壞。即其義也。種子習氣壞。故虛狀永泯。虛
狀泯故心體寂照。名為體證真如。何以故。以
無異法為能證故。即是寂照無能證所證
之別。名為無分別智。何以故。以此智外無
別有真如可分別故。此即是心顯成智。智是
心用。心是智體。體用一法自性無二。故名自
性體證也。如似水靜內照照潤義殊而常湛
一。何以故。照潤潤照故。心亦如是。寂照義

分而體融無二。何以故。照寂寂照故。照寂
順體寂照順用。照自體名為覺。於淨心
體自照即名為淨心。自覺故言二義一體。此
即以無分別智為覺也。淨心從本已來具此。
智性不增不減。故以淨心為佛性也。此就智
慧佛以明淨心為佛性。又此淨心自體具足
福德之性及巧用之性。復為淨業所熏出生
報應二佛。故以此心為佛性也。又復不覺滅
故以心為覺。動義息故說心不動。虛相泯故
言心無相。然此心體非覺非不覺。非動非不
動。非相非無相。雖然以不覺滅故說心為覺。
亦無所妨也。此就對治出障心體以論於覺。
不據智用為覺。又復淨心本無不覺。說心為
本覺本無動變說心為本寂。本無虛相說心
本平等。然其心體非覺非不覺。非動非不動。
非相非無相。雖然以本無不覺故。說為本
覺。亦無所失也。此就凡聖不二。以明心體為
如如佛。不論心體本具性覺之用也。問曰。若
就本無不覺名為覺者。凡夫即是佛何用修道
為。答曰。若就心體平等。即無修與不修成與
不成。亦無覺與不覺。但為明如如佛故擬對
說為覺也。又復若據心體平等。亦無眾生諸
佛與此心體有異。故經偈云。心佛及眾生是
三無差別。然復心性緣起法界。法門法爾不
壞。故常平等常差別。常平等故心佛及眾生
是三無差別。常差別故流轉五道說名眾生。
反流盡源說名為佛。以有此平等義故。無佛
無眾生。為此緣起差別義故。眾生須修道。
問曰。云何得知心體本無不覺。答曰。若心體

本有不覺者。聖人證淨心時應更不覺。凡夫
未證得應為覺。既見證者無有不覺。未證者
不名為覺。故定知心體本無不覺。問曰。聖人
滅不覺。故得自證淨心。若無不覺。云何言滅。
又若無不覺即無眾生。答曰。前已具釋。心體
平等無凡無聖。故說本無不覺。不無心性緣
起。故有滅有證有凡有聖。又復緣起之有。有
即非有。故言本無不覺。今亦無不覺。然非不
有。故言有滅有證有凡有聖。但證以順用入
體即無不覺。故得驗知心體本無不覺。但凡
是違用一體謂異。是故不得證知平等之體
也。問曰。心顯成智者為無明塵。故自然是
智為更別有因緣。答曰。此心在染之時。本
具福智二種之性不少一。法與佛無異。但為
無明染法所覆。故不得顯用。後得福智二種
淨業所熏。故染法都盡。然此淨業除染之時。
即能顯彼二性。令成事用。所謂相好依報一
切智等。智體自是真心性照之能智用由熏
成也。問曰。心顯成智即以心為佛性。心起不
覺亦應以心為無明性。答曰。若就法性之義
論之。亦得為無明性也。是故經言。明與無明
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也。問曰。云何
名此心以為法身。答曰。法以功能為義。身以
依止為義。以此心體有隨染之用故。為一切
染法之所熏習。即以此心隨染故。能攝持熏
習之氣。復能依熏顯現染法。即此心性能持
能現二種功能。及所持所現二種染法。皆依
此一心而立。與心不一不異故名此心以為
法身。此能持之功能與所持之氣和合。故名

為子時阿梨耶識也。依熏現法之能與所現
之相和合。故名為果報阿梨耶識。此二識體
一用異也。然此阿梨耶中即有二分。一者染
分。即是業與果報之相。二者淨分。即是心性
及能熏淨法。名為淨分。以其染性即是淨性
更無別法。故由此心性為彼業果染事所依。
故說言生死依如來藏。即是法身藏也。又此
心體雖為無量染法所覆。即復具足過恒河
沙數無漏性功德法。為無量淨業所熏。故此
等淨性即能攝持熏習之氣。復能依熏顯現
諸淨功德之用。即此恒沙性淨功德。及能持
能現二種功能。并所持所現二種淨用。皆
依此一心而立。與心不一不異。故名此心為
法身也。問曰。云何復名此心為如來藏。答曰
有三義。一者能藏名藏。二者所藏名藏。三者
能生名藏。所言能藏者。復有二種。一者如來
果德法身。二者眾生性德淨心。並能包含染
淨二性及染淨二事無所妨礙。故言能藏名
藏。藏體平等名之為如。平等緣起目之為來。
此即是能藏名如來藏也第二所藏名藏者。
即此真心而為無明㲉藏也。藏體無異無相名之為如。體備染淨二
用目之為來。故言所藏名藏也。第三能生名
藏者。如女胎藏能生於子。此心亦爾。體具染
淨二性之用。故依染淨二種熏力。能生世間
出世間法也。是故經云。如來藏者。是善不善
因。又復經言。心性是一。云何能生種種果報。
又復經言。諸佛正遍知海從心想而生也。故
染淨平等名之為如。能生染淨目之為來。故
言能生名如來藏也。問曰。云何復名淨心以

為法界。答曰。法者法爾故。界者性別故。以此
心體法爾具足一切諸法。故言法界。問曰。云
何名此淨心以為法性。答曰。法者一切法。性
者體別義。以此淨心有差別之性故。能與
諸法作體也。又性者體實不改義。以一切法
皆以此心為體。諸法之相自有生滅。故名
虛妄。此心真實不改不滅。故名法性也。其餘
實際實相等無量名字不可具釋。上來釋名
義竟。次出體狀。所言體狀者。就中復有三
種差別。一舉離相以明淨心。二舉不一不異
以論法性。三舉二種如來藏以辨真如。雖復
三種差別。總唯辨此淨心體狀也。第一明離
相者。此心即是第一義諦真如心也。自性圓
融體備大用。但是自覺聖智所知。非情量之
能測也。故云。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不可以名
名。不可以相相。何以故。心體離名相故。體既
離名即不可設名以談其體。心既絕相即不
可約相以辨其心。是以今欲論其體狀實亦
難哉。唯可說其所離之相。反相滅相而自契
焉。所謂此心從本已來。離一切相平等寂滅。
非有相非無相。非非有相非非無相。非亦有
相非。亦無相。非去來今。非上中下。非彼非此。
非靜非亂非染非淨。非常非斷。非明非暗。非
一非異等。一切四句法總說。乃至非一切可
說可念等法。亦非不可說不可念法。何以
故。以不可說不可念對可說可念。生非自體
法故。即非淨心是故但知所有可說可念。不
可說不可念等法。悉非淨心。但是淨心所現
虛相。然此虛相各無自實有即非有。非有之

相亦無可取。何以故。有本不有故。若有本不
有。何有非有相耶。是故當知。淨心之體不
可以緣慮所知。不可以言說所及。何以故。以
淨心之外無一法故。若心外無法。更有誰能
緣能說此心耶。是以應知。所有能緣能說
者。但是虛妄不實。故有考實無也。能緣既不
實故所緣何得是實耶。能緣所緣皆悉不實
故。淨心既是實法是故不以緣慮所知也。譬
如眼不自見以此眼外更有他眼。能見此眼。
即有自他兩眼。心不如是。但是一如。如外無
法。又復淨心不自分別。何有能分別取此心
耶。而諸凡惑分別淨心者。即如癡人大張己
眼還覓己眼。復謂種種相貌是己家眼竟。不
知自家眼處也。是故應知。有能緣所緣者。但
是己家淨心。為無始妄想所熏。故不能自知
己性。即妄生分別。於己心外建立淨心之相。
還以妄想取之以為淨心。考實言之。所取之
相正是識相。實非淨心也。問曰。淨心之體。
既不可分別。如諸眾生等。云何隨順而能得
入。答曰。若知一切妄念分別體是淨心。但以
分別不息說為背理。作此知已當觀一切諸
法。一切緣念有即非有。故名隨順。久久修
習若離分別。名為得入。即是離相體證真
如也。此明第一離相以辨體狀竟。次明不一
不異以辨體狀者。上來雖明淨心離一切分
別心及境界之相。然此諸相復不異淨心。何
以故。此心體雖復平等。而即本具染淨二用。
復以無始無明妄想熏習力故。心體染用依
熏顯現此等虛相無體唯是淨心。故言不異。

又復不一。何以故。以淨心之體。雖具染淨
二用。無二性差別之相。一味平等但依熏力
所現虛相。差別不同。然此虛相。有生有滅。淨
心之體常無生滅常恒不變故言不一。此明
第二不一不異以辨體狀竟。次明第三二種
如來藏以辨體狀者。初明空如來藏。何故名
為空耶。以此心性雖復緣起建立生死涅槃
違順等法。而復心體平等妙絕染淨之相。非
直心體自性平等所起。染淨等法亦復性自
非有。如以巾望兔。兔體是無。但加以幻力故
似兔現。所現之兔。有即非有。心亦如是。但以
染淨二業幻力所熏故。似染似淨二法現也。
若以心望彼二法。法即非有。是故經言。流
轉即生死。不轉是涅槃。生死及涅槃。二俱不
可得。又復經言。五陰如幻。乃至大般涅槃如
幻。若有法過涅槃者。我亦說彼如幻。又復經
言。一切無涅槃。無有涅槃佛。無有佛涅槃。遠
離覺所覺。若有若無有。是二悉俱離。此等
經文皆據心體平等。以泯染淨二用。心性既
寂。是故心體空淨以是因緣名此心體為空
如來藏。非謂空無心體也。問曰。諸佛體證淨
心可以心體平等。故佛亦用而常寂說為非
有。眾生既未證理現有六道之殊云何無耶。
答曰。真智真照。尚用即常寂說之為空。況迷
闇妄見。何得不有。有即非有。問曰。既言非
有。何得有此迷妄。答曰。既得非有而妄見有。
何為不得無迷。而橫起迷。空華之喻於此宜
陳。問曰。諸餘染法可言非有。無明既是染因。
云何無耶答曰。子果二種無明本無自體。唯

以淨心為體。但由熏習因緣故有迷用。以心
往攝用即非有。唯是一心。如似粟麥本無自
體唯以微塵為體。但以種子因緣。故有粟麥
之用。以塵往收用即非有。唯是微塵無明亦
爾有即非有。問曰。既言熏習因緣故有迷用。
應以能熏之法即作無明之體。何為而以淨
心為體。答曰。能熏雖能熏他令起而即念念
自滅。何得即作所起體耶。如似麥子但能
生果。體自爛壞歸於微塵。豈得春時麥子
即自秋時來果也。若得爾者劫初麥子。今
仍應在過去。無明亦復如是。但能熏起後念
無明。不得自體不滅。即作後念無明也。若得
爾者無明即是常。法非念。念滅既非常故。即
如燈焰前後相因而起。體唯淨心也。是故以
心收彼有即非有。彼有非有。故名此淨心為
空如來藏也。問曰。果時無明與妄想為一為
異。子時無明與業識為一為異。答曰。不一不
異。何以故。以淨心不覺故。動無不覺即不
動。又復若無無明即無業識。又復動與不覺
和合俱起不可分別。故子時無明與業識不
異也。又不覺自是迷闇之義。過去果時無明
所熏起故。即以彼果時無明為因也。動者自
是變異之義。由妄想所熏起故。即以彼妄想
為因也。是故子時無明與業識不一。此是子
時無明與業識不一不異也。果時無明與妄
想不一不異者。無明自是不了知義。從子時
無明生故。即以彼子時無明為因。妄想自是
浪生分別之義。從業識起故。即以彼業識為
因。是故無明妄想不一。復以意識不了境虛

故。即妄生分別。若了知虛即不生妄執分
別。又復若無無明即無妄想。若無妄想亦無
無明。又復二法和合俱起不可分別。是故不
異。此是果時無明與妄想不一不異也。以是
義故。二種無明是體。業識妄想是用。二種無
明自互為因果。業識與妄想亦互為因果。若
子果無明互為因者。即是因緣也。妄想與
業識互為因者。亦是因緣也。若子時無明起
業識者。即是增上緣也。果時無明起妄想者。
亦是增上緣也。上來明空如來藏竟。次明不
空如來藏者。就中有二種差別。一明具染淨
二法以明不空。二明藏體一異以釋實有。第
一明染淨二法中。初明淨法。次明染法。初
明淨法。中復有二種分別。一明具足無漏性
功德法。二明具足出障淨法。第一具無漏性
功德者。即此淨心雖平等一味體無差別。而
復具有過恒沙數無漏性功德法。所謂自性
有大智慧光明義故。真實識知義故。常樂我
淨義故。如是等無量無邊性淨之法。唯是一
心具有如起信論廣明也。淨心具有此性淨
法。故名不空。第二具出障淨德者。即此淨心
體具性淨功德。故能攝持淨業熏習之力由
熏力故德用顯現。此義云何。以因地加行般
若智業。熏於三種智性令起用顯現。即是如
來果德三種大智慧也。復以因地五波羅蜜
等一切種行。熏於相好之性令起用顯現。即
是如來相好報也。然此果德之法雖有相
別。而體是一心。心體具此德故名為不空。不
就其心體義明不空也。何以故。以心體平等

非空不空故。問曰。能熏淨業。為從心起為心
外別有淨法以為能熏耶。答曰。能熏之法。
悉是一心所作。此義云何。謂所聞教法。悉是
諸佛菩薩心作。諸佛心。菩薩心。眾生心是一
故。教法即不在心外也。復以此教熏心解性。
性依教熏以起解用。故解復是心作也。以解
熏心行性。性依解熏以起行用。故行復是心
作也。以行熏心果性。性依行熏起於果德。故
果復是一心作也。以此言之一心為教。乃至
一心為果。更無異法也。以是義故心體在凡
之時。本具解行果德之性。但未為諸佛真如
用法所熏。故解等未顯用也。若本無解等之
性者。設復熏之德用終不顯現也。如是真
金本有器朴之性。乃至具有成器精妙之性。
但未得椎鍛而加故器朴等用不現。後加
以鉗椎朴器成器次第現也。若金本無朴器
成器之性者。設使加以功力。朴用成用終難
顯現。如似壓沙求油鑽氷覓火鍛氷為器鑄
木為瓶。永不可成者以本無性故也。是故論
言若眾生無佛性者。設使修道亦不成佛。以
是義故淨心之體。本具因行果德性也。依此
性故起因果之德。是故此德唯以一心為體。
一心具此淨德。故以此心為不空如來藏也。
次明具足染法者。就中復有二種差別。一明
具足染性。二明具足染事。初明具足染性
者。此心雖復平等離相。而復具足一切染法
之性。能生生死能作生死。是故經云。心性是
一。云何能生種種果報。即是能生生死。又復
經言。即是法身流轉五道說名眾生。即是能

作生死也。問曰。若心體本具染性者。即不可
轉凡成聖。答曰。心體若唯具染性者。不可得
轉凡成聖。既並具染淨二性。何為不得轉凡
成聖耶。問曰。凡聖之用。既不得並起。染淨
之性。何得雙有耶。答曰。一一眾生心體一
一諸佛心體。本具二性。而無差別之相。一味
平等古今不壞。但以染業熏染性故。即生死
之相顯矣。淨業熏淨性故。即涅槃之用現
矣。然此一一眾生心體依熏作生死時。而不
妨體有淨性之能。一一諸佛心體依熏作涅
槃時。而不妨體有染性之用。以是義故。一一
眾生一一諸佛。悉具染淨二性。法界法爾未
曾不有。但依熏力起用先後。不俱是以染熏
息。故稱曰轉凡。淨業起故說為成聖。然其
心體二性實無成壞。是故就性說故染淨並
具。依熏論故凡聖不俱。是以經言。清淨法
中不見一法增。即是本具性淨非始有也。煩
惱法中不見一法減。即是本具性染不可滅
也。然依對治因緣清淨般若轉勝現前。即是
淨業熏故成聖也。煩惱妄想盡在於此。即是
染業息故轉凡也。問曰。染業無始本有何由
可滅。淨業本無何由得起。答曰。得諸佛真如
用義熏心故淨業得起。淨能除染故染業即
滅。問曰。染淨二業皆依心性而起。還能熏
心。既並依性起何得相除。答曰。染業雖依
心性而起。而常違心。淨業亦依心性而起。
常順心也。違有滅離之義故為淨除。順有相
資之能故能除染。法界法爾有此相除之用。
何足生疑。問曰。心體淨性能起淨業還能熏

心淨性。心體染性能起染業。還能熏心染性。
故乃可染業與淨性不相熏相生說為相違。
染業與染性相生相熏應云相順。若相順者。
即不可滅。若染業雖與染性相順。由與淨性
相違故。得滅者。亦應淨業雖與淨性相順由
與染性相違故。亦可得除。若二俱有違義故。
雙有滅離之義。而得存淨除染。亦應二俱有
順義故。並有相資之能。復得存染廢淨。答
曰。我立不如是何為作此難。我言淨業順
心故心體淨性即為順本。染業違心故心體
染性即是違本。若偏論心體即違順平等。但
順本起淨即順淨心不二之體。故有相資之
能。違本起染便違真如平等之理。故有滅離
之義也。

卷 2

問曰。違本起違末便違不二之體。即應並
有滅離之義也。何故上言法界法爾具足二
性不可破壞耶。答曰。違本雖起違末。但是
理用故與順一味。即不可除。違末雖依違本。
但是事用故即有別義是故可滅。以此義故
二性不壞之義成也。問曰。我仍不解染用違
心之義。願為說之。答曰。無明染法。實從心體
染性而起。但以體闇故。不知自己及諸境界
從心而起。亦不知淨心具足染淨二性而無

異相。一味平等以不知如此道理。故名之為
違。智慧淨法實從心體而起。以明利故能知
己及諸法皆從心作。復知心體具足染淨二性
而無異相。一味平等以如此稱理而知。故名
之為順。如似窮子實從父生父實追念。但以
癡故不知己從父生。復不知父意。雖在父舍
不認其父。名之為違。復為父誘說經歷多年。
乃知己從父生。復知父意。乃認家業受父教
勅。名之為順。眾生亦爾。以無明故。不知己身
及以諸法悉從心生。復遇諸佛方便教化。故
隨順淨心能證真如也。問曰。既說無明染法。
與心相違。云何得熏心耶。答曰。無明染法無
別有體故不離淨心以不離心故。雖復相違
而得相熏。如木出火炎炎違木體而上騰。以
無別體不離木故還燒於木。後復不得聞斯
譬喻便起燈爐之執也。此明心體具足染性
名為不空也。次明心體具足染事者。即彼染
性為染業熏。故成無明住地。及一切染法種
子。依此種子現種種果報。此無明及與業果
即是染事也。然此無明住地及以種子果報
等。雖有相別顯現說之為事。而悉一心為體
悉不在心外。以是義故復以此心為不空也。
譬如明鏡所現色像無別有體。唯是一鏡而
復不妨萬像區分不同。不同之狀皆在鏡中
顯現。故名不空鏡也。是以起信論言因熏習
鏡。謂如實不空。一切世間境界。悉於中現。
不出不入不失不壞。常住一心。以一切法即
真實性故。以此驗之。具足世間染法。亦是不
空如來藏也。上來明具足染淨二法。以明不

空義竟。次明藏體一異以釋實有義。就中復
有六種差別。一明圓融無礙法界法門。二明
因果法身名別之義。三明真體在障出障之
理。四明事用相攝之相。五明治惑受報不同
之義。六明共不共相識。第一明圓融無礙法
界法門者。問曰。不空如來藏者。為一一眾生
各有一如來藏。為一切眾生一切諸佛唯共
一如來藏耶。答曰。一切眾生一切諸佛。唯
共一如來藏也。問曰。所言藏體具包染淨者。
為俱時具為始終具耶。答曰。所言如來
藏具染淨者。有其二種。一者性染性淨。二者
事染事淨。如上已明也。若據性染性淨即無
始以來俱時具有。若據事染事淨即有二種
差別。一者一一時中俱具染淨二事。二者始
終方具染淨二事。此義云何。謂如來藏體具
足一切眾生之性。各各差別不同。即是無差
別之差別也。然此一一眾生性中。從本已來
復具無量無邊之性。所謂六道四生。苦樂好
醜。壽命形量。愚癡智慧等。一切世間染法。及
三乘因果等。一切出世淨法。如是等無量差
別法性。一一眾生性中。悉具不少也。以是
義故如來之藏。從本已來俱時具有染淨二
性。以具染性故能現一切眾生等染事。故
以此藏為在障本住法身。亦名佛性復具淨
性故。能現一切諸佛等淨德。故以此藏為出
障法身。亦名性淨法身。亦名性淨涅槃也。
然諸一一眾生。無始已來雖復各各具足染
淨二性。但以造業不同故。熏種子性成種子
用。亦即有別種子用別。故一時之中受報不

同。所謂有成佛者。有成二乘果者。有入三塗
者。有生天人中者。復於一一趣中無量差別
不同。以此論之。如來藏心之內。俱時得具
染淨二事。如一時中一切時中亦復如是也。
然此一一凡聖。雖於一時之中受報各別。但
因緣之法無定故。一一凡聖無始以來具經
諸趣無數迴返。後遇善友教修出離學三乘
行及得道果。以此論之一一眾生始終乃具
染淨二事。何以故。以一眾生受地獄身時無
餘趣報。受天報時亦無餘趣報。受一一趣中
一一身時亦無餘身報。又受世間報時不得
有出世果。受出世果時無世間報。以是義
故。一眾生不得俱時具染淨二事。始終方具
二事也。一切眾生亦如是。是故如來之藏有
始終方具染淨二事之義也。問曰。如來之藏
具如是等無量法性之時。為有差別為無差
別。答曰。藏體平等實無差別。即是空如來藏。
然此藏體復有不可思議用。故具足一切法
性有其差別即是不空如來藏。此蓋無差別
之差別也。此義云何。謂非如泥團具眾微塵
也。何以故。泥團是假微塵是實。故一一微
塵各有別質。但以和合成一團泥。此泥團
即具多塵之別。如來之藏即不如是。何以故。
以如來藏是真實法圓融無二故。是故如來
之藏全體是一眾生一毛孔性。全體是一眾
生一切毛孔性。如毛孔性。其餘一切所有世
間一一法性亦復如是。如一眾生世間法性。
一切眾生所有世間一一法性。一切諸佛所
有出世間一一法性亦復如是。是如來藏全

體也。是故舉一眾生一毛孔性。即攝一切眾
生所有世間法性。及攝一切諸佛所有出世
間法性。如舉一毛孔性即攝一切法性。舉其
餘一切世間一一法性亦復如是。即攝一切
法性如舉世間一一法性。即攝一切法性。舉
一切出世間所有一一法性亦復如是。即攝
一切法性。又復如舉一毛孔事。即攝一切
世出世事。如舉一毛孔事即攝一切事。舉其
餘世間出世間中一切所有隨一一事亦復如
是。即攝一切世出世事。何以故。謂以一切世
間出世間事。即以彼世間出世間性為體故。
是故世間出世間性體融相攝。故世間出世
間事。亦即圓融相攝無礙也。是故經言心佛
及眾生是三無差別。譬如明鏡體具一切像
性各各差別不同。即是無差別之差別也。若
此鏡體本無像性差別之義者。設有眾色來
對像終不現。如彼熾火雖復明淨不能現像
者。以其本無像性也。既見鏡能現像。定知本
具像性。以是義故。此一明鏡於一時中。俱
能現於一切淨穢等像。而復淨像不妨於穢。
穢像不妨於淨。無障無礙淨穢用別。雖然有
此像性像相之別。而復圓融不異。唯是一鏡。
何以故。謂以此鏡全體是一毛孔像性故。全
體是一切毛孔像性故。如毛孔像性。其餘一
一微細像性一一麁大。像性一淨像性一穢。
像性等亦復如是。是鏡全體也。是故若舉一
毛孔像性。即攝其餘一切像性。如舉一毛孔
像性。即攝一切像性。舉其餘一一像性亦復
如是。即攝一切像性也。又若舉一毛孔像相

即攝一切像相。如舉一毛孔像相即攝一切
像相。舉其餘一一像相亦復如是。即攝一切
像相。何以故。以一切像相即以彼像性為體
故。是故一切像性體融相攝。故一切像相亦
即相融相攝也。以是譬故。一切諸佛一切
眾生。同一淨心如來之藏不相妨礙。即應可
信。是故經言。譬如明淨鏡隨對面像現。各各
不相知。業性亦如是。此義云何。謂明淨鏡
者。即喻淨心體也。隨對者。即喻淨心體具一
切法性。故能受一切熏習。隨其熏別現報不
同也。面者。即喻染淨二業也。像現者。即喻心
體染淨二性依熏力。故現染淨二報也。各各
不相知者。即喻淨心與業果報各不相知
也。業者。染淨二業合上面也。性者。即是真
心染淨二性。合上明鏡具一切像性也。亦如
是者。總結成此義也。又復長行問云。心性是
一者。此據法性體融說為一也。云何能生種
種果報者。謂不解無差別之差別。故言云何
能生種種果報也。此修多羅中喻意。偏明心
性能生世間果報。今即通明能生世出世果
亦無所妨也。是故論云。三者用大。能生世間
出世間善惡因果。故以此義故。一切凡聖一
心為體。決定不疑也。又復經言。一切諸佛法
身。唯是一法身者。此即證知一切諸佛同一
真心為體。以一切諸佛法身是一故。一切眾
生及與諸佛即同一法身也。何以故。修多羅
為證故。所證云何。謂即此法身流轉五道說
名眾生。反流盡源說名為佛。以是義故。一切
眾生一切諸佛。唯共一清淨心。如來之藏平等

法身也。此明第一圓融無礙法界法門竟。次
明第二因果法身名別之義。問曰。既言法身
唯一。何故上言眾生本住法身。及云諸佛法
身耶。答曰。此有二義。一者以事約體說此
二名。二者約事辨性以性約體說此二名。所
言以事約體說二法身名者。然法身雖一。但
所現之相凡聖不同。故以事約體說言諸佛
法身眾生法身之異。然其心體平等實無殊
二也。若復以此無二之體。收彼所現之事者。
彼事亦即平等凡聖一味也。譬如一明鏡能
現一切色像。若以像約鏡。即云人像體鏡。馬
像體鏡。即有眾鏡之名。若廢像論鏡其唯一
焉。若復以此無二之鏡體。收彼人馬之異像
者。人馬之像亦即同體無二也。淨心如鏡凡
聖如像。類此可知。以是義故常同常別。法界
法門以常同故。論云。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
生。以常別故。經云。而常修淨土教化諸眾生。
此明約事辨體也。所言約事辨性以性約體
說有凡聖法身之異名者。所謂以此真心能
現淨德故。即知真心本具淨性也。復以真心
能現染事故。即知真心本具染性也。以本具
染性故。說名眾生法身。以本具淨性故。說名
諸佛法身。以此義故。有凡聖法身之異名。若
廢二性之能以論心體者。即非染非淨。非聖
非凡。非一非異。非靜非亂。圓融平等不可名
目。但以無異相故。稱之為一。復是諸法之實。
故名為心。復為一切法所依止。故名平等法
身。依此平等法身有染淨性。故得論凡聖法
身之異。然實無別有體。為凡聖二種法身也。

是故道一切凡聖同一法身亦無所妨。何以
故。以依平等義故。道一一凡一一聖各別法
身亦無所失。何以故。以依性別義故。問曰。如
來之藏體具染淨二性者。為是習以成性。為
是不改之性耶。答曰。此是理體用不改之
性。非習成之性也。故云。佛性大王非造作法。
焉可習成也。佛性即是淨性既不可造作。故
染性與彼同體。是法界法爾亦不可習成。問
曰。若如來藏體具染性能生生死者。應言佛
性之中有眾生。不應言眾生身中有佛性。答
曰。若言如來藏體具染性能生生死者。此明
法性能生諸法之義。若言眾生身中有佛性
者。此明體為相隱之語。如說一切色法依空
而起悉在空內。復言一切色中悉有虛空。空
喻真性。色喻眾生。類此可知。以是義故。如來
藏性能生生死。眾生身中悉有佛性義不相
妨。問曰。真如出障既名性淨涅槃。真如在障
應名性染生死。何得稱為佛性耶。答曰。在
纏之實雖體具染性。故能建生死之用。而即
體具淨性故。畢竟有出障之能。故稱佛性。若
據真體具足染淨二性之義者。莫問在障
出障。俱得稱為性淨涅槃。並合名性染生死。
但名涉事染化儀有濫。是故在障出障俱匿性
染之義也。又復事染生死唯多熱惱。事淨涅
槃偏足清涼。是以單彰性淨涅槃。為欲起
彼事淨之泥洹。便隱性染輪迴。冀得廢斯
事染之生死。若孤題性染惑者。便則無羨
於真源。故偏導清升愚子遂乃有欣於實際。
是故在障出障法身俱隱性染之名。有垢無

垢真如並彰性淨之號。此明第二因果法身
名別之義竟。次明第三在障出障之義。問
曰。既言真如法身平等無二。何得論在障出
障有垢無垢之異耶。答曰。若論心體平等實
無障與不障不論垢與不垢。若就染淨二性。
亦復體融一味不相妨礙。但就染性依熏起
故有障垢之名。此義云何。謂以染業熏於真
心違性故。性依熏力起種種染用。以此染用
違隱真如順用之照性。故即說此違用之暗
以為能障。亦名為垢。此之垢用不離真體故。
所以即名真如心為在障法身。亦名為有垢
真如。若以淨業熏於真心順性故。性依熏力
起種種淨用。能除染用之垢。以此淨用順顯
真心體照之明性。故即說此順用之照。以為
圓覺大智。亦即名大淨波羅蜜。然此淨用不
離真體故。所以即名真心為出障法身。亦名
無垢真如。以是義故。若總據一切凡聖以論
出障在障之義。即真如法身於一時中並具
在障出障二用。若別據一一凡聖以論在障
出障之義。即真如法身始終方具在障出障
二事也。然此有垢無垢在障出障之別。但
約於染淨之用說也。非是真心之體有此垢
與不垢障與不障。問曰。違用既論為垢障。違
性應說為礙染。答曰。具是障性垢性亦得名
為性障性垢。此蓋平等之差別。圓融之能所。
然即唯一真心。勿謂相礙不融也問曰。既言
有平等之差別能所。亦應有自體在障出障
耶。答曰。亦得有此義。謂據染性而說無一
淨性而非染。即是自體為能障。自體為所障

自體為在障。就淨性而論。無一染性而非淨。
即是自體為能除。自體為所除。自體為出障。
是故染以淨為體。淨以染為體。染是淨淨是
染。一味平等無有差別之相。此是法界法門
常同常別之義。不得聞言平等便謂無有差
別。不得聞言差別便謂乖於平等也。此明第
三在障出障之義竟。次明第四事用相攝之
相。問曰。體性染淨既得如此圓融可解少分。
但上言事法染淨。亦得無礙相攝。其相云何。
答曰。若偏就分別妄執之事。即一向不融。若
據心性緣起依持之用。即可得相攝。所謂一
切眾生悉於一佛身中起業招報。一切諸佛
復在一眾生毛孔中修行成道。此即凡聖多
少以相攝。若十方世界內纖塵而不迮。三世
時劫入促念而能容。此即長短大小相收。是
故經云。一一塵中顯現十方一切佛土。又云。
三世一切劫解之即一念。即其事也。又復經
言。過去是未來。未來是現在。此是三世以相
攝。其餘淨穢好醜高下彼此。明暗一異靜亂
有無等。一切對法及不對法。悉得相攝者。蓋
由相無自實起必依心。心體既融相亦無礙
也。問曰。我今一念即與三世等耶。所見一
塵即共十方齊乎。答曰。非但一念與三世
等。亦可一念即是三世時劫。非但一塵共十
方齊。亦可一塵即是十方世界。何以故。以一
切法唯一心故。是以別無自別。別是一心。心
具眾用。一心是別。常同常異。法界法爾。問
曰。此之相攝既理實不虛。故聖人即能以自
攝他。以大為小。促長演短。合多離一。何故

凡夫不得如此。答曰。凡聖理實同爾圓融。但
聖人稱理施作。所以皆成。凡夫情執乖旨。是
故不得。問曰。聖人得理便應不見別相。何得
以彼小事以包納大法。答曰。若據第一義諦
真如平等實無差別不妨。即寂緣起世諦不
壞而有相別。問曰。若約真諦本無眾相。故不
論攝與不攝。若據世諦彼此差別。故不可大
小相收。答曰。若二諦。一向異體可如來難。今
既以體作用名為世諦。用全是體名為真諦。
寧不相攝。問曰。體用無二只可二諦相攝。何
得世諦還攝世事。答曰。今云體用無二者。非
如攬眾塵之別用成泥團之一體。但以世諦
之中。一一事相即是真諦全體。故云體用無
二。以是義故。若真諦攝世諦中一切事相得
盡。即世諦中一一事相亦攝世諦中一切事
相皆盡。如上已具明此道理竟。不須更致餘
詰。問曰。若言世諦之中一一事相即是真諦
全體者。此則真心遍一切處。與彼外道所計
神我遍一切處義有何異耶。答曰。外道所計
心外有法。大小遠近三世六道歷然是實。
但以神我微妙廣大故。遍一切處猶如虛空。
此即見有實事之相異神我。神我之相異實
事也。設使即事計我我與事一。但彼執事為
實彼此不融。佛法之內即不如。是知一切法
悉是心作。但以心性緣起不無相別。雖復相
別其唯一心為體。以體為用故言實際無處
不至。非謂心外有其實事。心遍在中名為至
也。此事用相攝之義難知。我今方便令汝得
解。汝用我語不。外人曰。善哉受教。沙門曰。

汝當閉目憶想。身上一小毛孔即能見不。外
人憶想一小毛孔已。報曰。我已了了見也。沙
門曰。汝當閉目憶想。作一大城廣數十里即
能見不。外人想作城已。報曰。我於心中了了
見也。沙門曰。毛孔與城大小異不。外人曰
異。沙門曰。向者毛孔與城但是心作不。
外人曰是心作。沙門曰。汝心有小大耶。外
人曰。心無形相焉可見有大小。沙門曰。汝想
作毛孔時。為減小許心作。為全用一心作
耶。外人曰。心無形段。焉可減小許用之。是
故我全用一念想作毛孔也。沙門曰。汝想作
大城時。為只用自家一心作。為更別得他人
心神共作耶。外人曰。唯用自心作城。更無
他人心也。沙門曰。然則一心全體唯作一小
毛孔。復全體能作大城。心既是一無大小。故
毛孔與城俱全用一心為體。當知毛孔與城
體融平等也。以是義故。舉小收大無大而非
小。舉大攝小無小而非大。無小而非大故大
入小而大不減。無大而非小故小容大而小
不增。是以小無異增。故芥子舊質不改。大無
異減故須彌大相如故。此即據緣起之義也。
若以心體平等之義。望彼即大小之相。本來
非有不生不滅。唯一真心也。我今又問汝。汝
甞夢不。外人曰。我甞有夢。沙門曰。汝曾夢
見經歷十年五歲時節以不。外人曰。我實曾
見歷涉多年。或經旬月時節。亦有晝夜。與覺
無異。沙門曰。汝若覺已自知睡經幾時。外人
曰。我既覺已借問。他人言。我睡始經食頃。
沙門曰。奇哉於一食之頃。而見多年之事。以

是義故據覺論夢。夢裏長時便則不實。據夢
論覺。覺時食頃亦則為虛。若覺夢據情論。
即長短各論各謂為實。一向不融。若覺夢
據理論。即長短相攝長時是短短時是長。而
不妨長短相別。若以一心望彼。則長短俱無。
本來平等一心也。正以心體平等非長非短
故。心性所起長短之相即無長短之實。故得
相攝。若此長時自有長體。短時自有短體。非
是一心起作者。即不得長短相攝。又雖同一
心為體。若長時則全用一心而作短時即減
少許心作者。亦不得長短相攝。正以一心全
體復作短時。全體復作長時故得相攝也。是
故聖人依平等義故。即不見三世時節長短
之相。依緣起義故即知短時長時體融相攝。
又復聖人善知緣起之法。唯虛無實悉是心
作。是心作故用心想彼七日以為一劫。但以
一切法本來皆從心作故。一劫之相隨心即
成。七日之相。隨心即謝。演短既爾。促長亦
然。若凡夫之輩於此緣起法上妄執為實。是
故不知長短相攝。亦不能演短促長也。此明
第四事用相攝之相竟。次明第五治惑受報
同異所由。問曰。如來之藏既具一切世法
出世法。種子之性及果報性。若眾生修對治
道熏彼對治種子性。分分成對治種子事用
時。何故彼先所有惑染種子事即分分滅也。
即能治所治種子皆依性起。即應不可一成
一壞。答曰。法界法爾所治之法。為能治之所
滅也。問曰。所治之事既為能治之事所滅者。
所治之性亦應為能治之性所滅。答曰。不然。

如上已說。事法有成有敗。故此生彼滅性義
無始並具。又復體融無二。故不可一滅一存
也。是故眾生未修治道之前。雙有能治所治
之性。但所治染法之性依熏起用。能治淨法
之性未有熏力。故無用也。若修治道之後。亦
並具能治所治之性。但能治之性依熏力故。
分分起。於淨用所治之性無所熏力被對治。
故染用分分損減。是故經言但治其病而
不除法。法者法界法爾。即是能治所治之性。
病即是所治之事。問曰。能治所治可爾。其未
修對治者。即無始已來具有一切故業種子。
此種子中即應備有六道之業。又復一一眾
生各各本具六道果報之性。何不依彼無始
六道種子。令一眾生俱時受六道身耶。答
曰。不得。何以故。以法界法爾故。但可具有無
始六道種子在於心中。隨一道種子偏彊偏
熟者。先受果報隨是一報之中。不妨自雜受
苦樂之事。要不得令一眾生俱受六道之身。
後若作菩薩自在用時。以悲願力故。用彼故
業種子一時於六道中受無量身教化眾生
也。問曰。據一眾生即以一心為體。心體之中
實具六道果報之性。復有無始六道種子。而
不得令一眾生一時之中俱受六道之報者。
一切諸佛一切眾生亦同。以一心為體故。雖
各各自具六道果報之性及六道種子。亦
應一切凡聖次第先後受報。不應一時之中
有眾多凡聖。答曰。不由以一心為體故便不
得受眾多身。亦不由以一心為體故要須
一時受眾多身。但法界法爾。若總據一切凡

聖。雖同一心為體即不妨一時俱有一切凡
聖。若別據一眾生。雖亦一心為體即不得一
時俱受六道報也。若如來藏中唯具先後受
報之法。不具一時受報之法者。何名法界法
門具一切法耶。問曰。上言據一眾生即以
一心為體。心體雖具染淨二性。而淨事起時
能除染事者。一切諸佛一切眾生既同。以一
心為體。亦應由佛是淨事。故能治餘眾生染
事。若爾者。一切眾生自然成佛。即不須自修
因行。答曰。不由以一心為體故。染淨二事相
除。亦不由以一心為體故。染淨二法不得相
除。亦不由別心為體故。凡聖二事不得相除。
但法界法爾。一切凡聖。雖同一心為體而不
相滅若別據一眾生。雖亦一心為體。即染淨
二事相除也如來之藏唯有染淨相除之法。
無染淨不相除法者。何名法界法爾具一切
法。問曰。向者兩番都言法界法爾。實自難信。
如我意者所解。謂一一凡聖各自別有淨心
為體。何以故。以各各一心為體故。不得於一
心中俱現多身。所以一一凡聖不俱受無量
身。又復各各依心起用故。不妨俱時有眾多
凡聖。此義即便。又復一一眾生各以別心為
體故。一一心中不容染淨二法。是故能治之
法熏心時自己惑滅。以與他人別心故。不妨
他惑不滅此義亦便。何為辛苦堅成一切凡
聖同一心耶。答曰。癡人若一切凡聖不同
一真心為體者。即無共相平等法身。是故經
言。由共相身。故一切諸佛畢竟不成佛也。汝
言一一凡聖各各別心為體。故於一心中不

得俱現多身。是故一眾生不俱受無量身者。
如法華中所明無量分身釋迦俱現於世。亦
應不得以一法身為體。若彼一切釋迦。唯以
一心為法身者。汝云何言一心不得俱現多
身耶。若一心既得俱現多身者。何為汝意
欲使一一凡聖各別一心為體。故方得俱時
有凡聖耶。又復經言。一切諸佛身。唯是一
法身。若諸眾生法身不反流盡源。即是佛法
身者。可言一切眾生在凡之時各各別有法
身。既眾生法身即是諸佛法身。諸佛法身既
只是一。何為一一凡聖各各別有真心為法
身耶。又復善才童子自見遍十方佛前悉
有己身。爾時豈有多心為體耶。又復一人夢
中一時見無數人。豈可有無數心與彼夢裡
諸人為體耶。又復菩薩以悲願力用故業
受生之時。一念俱受無量種身。豈有多淨心
為體耶。又復汝言一一凡聖各以一心為體。
一心之中不得容於染淨二法。故所以能治
之法熏心時。自己惑滅。以與他別心故不妨
他惑不滅。此義為便者。一人初修治道時。此
人惑染心悉應滅盡。何以故。以一心之內不
容染淨二法故。若此人淨法熏心心中有淨
法時。仍有染法者。此人應有二心。何以故。以
他人與我別心故。我修智時他惑不滅。我今
修智自惑亦復未滅。定如須有二心。若使此
人唯有一心。而得俱有染淨二法者。汝云何
言以一心之內不容染淨二法故。淨生染滅
耶。是故諸大菩薩留隨眠惑在於心中。復修
福智淨法熏心而不相妨。又復隨眠之惑與

對治之智。同時而不相礙。何為一心之內不
得容染淨二法耶。以是義故。如來之藏一時
具包一切凡聖。無所妨礙也。問曰。既引如此
道理。得以一心為體。不妨一時有多凡聖者。
何為一眾生不俱受六道報耶。又復修行之
人一心之中。俱有解惑種子不相妨者。有何
道理得以智斷惑耶。答曰。蠓蟲如上已言。
法界法爾一心之中具有一切凡聖。法界法
爾。一一凡聖。各各先後。隨自種子彊者受報。
不得一人俱受六道之身。法界法爾一心之
中。一時具有凡聖不相除滅。法界法爾一切
凡聖雖同一心。不妨一一凡聖各自修智自
斷其惑。法界法爾智慧分起能分除惑。智慧
滿足除惑皆盡。不由一心之內不容染淨故
斷惑也。法界法爾惑未盡時。解惑同體。不由
別有心故雙有解惑。是故但知真心能與一
切凡聖為體。心體具一切法性。如即時世間
出世間事得成立者。皆由心性有此道理也。
若無道理者終不可成。如外道修行不得解
脫者。由不與心性解脫道理相應也。法界法
爾行與心性相應。所作得成行。若不與心性
相應。即所為不成就。此明第五治惑受報不
同所由竟。次明第六共相不共相識。問曰。一
切凡聖既唯一心為體。何為有相見者有不
相見者。有同受用者有不同受用者。答曰。所
言一切凡聖唯以一心為體者。此心就體相
論之。有其二種。一者真如平等心此是體也。
即是一切凡聖平等共相法身。二者阿梨耶
識即是相也。就此阿梨耶識中復有二種。一

者清淨分依他性。亦名清淨和合識。即是一
切聖人體也。二者染濁分依他性。亦名染濁
和合識。即是一切眾生體也。此二種依他性
雖有用別。而體融一味。唯是一真如平等心
也。以此二種依他性體同無二故。就中即合
有二事別。一者共相識。二者不共相識。何故
有耶。以真如體中具此共相識性不共相
識性故。一切凡聖造同業熏此共相性故。
即成共相識也。若一一凡聖各各別造別業。
熏此不共相性故。即成不共相識也。何者。
所謂外諸法五塵器世界等。一切凡聖同
受用者。是共相識相也。如一切眾生同修無
量壽業者。皆悉熏於真心共相之性。性依熏
起顯現淨土。故得凡聖同受用也。如淨土由
共業成。其餘雜穢等土亦復如是。然此同用
之土。唯是心相。故言共相識。又此同用之土
雖一切凡聖共業所起。而不妨一一眾生一
一聖人一身造業。即能獨感此土是故無量
眾生餘處託生不廢此土。常存不缺。又雖一
一凡聖皆有獨感此土之業。而不相妨唯是
一土。是故無量眾生新生。而舊土之相。更無
改增。唯除其時。一切眾生同業轉勝土即變
異。同業轉惡土亦改變若不爾者即土常一
定也。所言不共相者。謂一一凡聖內身別報
是也。以一一凡聖造業不同熏於真心。真心
不共之性。依熏所起顯現別報各各不同自
他兩別也。然此不同之報唯是心相。故言不
共相識。就共相中復有不共相識義。謂如餓
鬼等與人同造共業。故同得器世界報。及遙

見恒河。即是共相故。復以彼等別業尤重為
障故。至彼河邊但見種種別事不得水飲。即
是共中不共也。復據彼同類同造餓業。故同
於恒河之上不得水飲。復是共相之義。於中
復所見不同。或見流火。或見枯竭。或見膿血
等無量差別。復是共中不共。若如是顯現之
時。隨有同見同用者。即名為共相識。不同見
聞不同受用者。即是共不共相識。隨義分
別。一切眾生悉皆如是可知也。就不共相中
復有共義。謂眷屬知識。乃至時顧同處同
語同知同解。或暫相見若怨若親。及與中人
相識及不相識。乃至畜生天道互相見知者。
皆由過去造相見知等業熏心共相性。故心
緣熏力顯現。如此相見相知等事。即是不共
相中共相義也。或有我知見他他不知見我
者。即於我為共。於他為不共。如是隨義分別
可知。又如一人之身即是不共相識。復為八
萬戶蟲聽依故。即此一身復與彼蟲為共相
識。亦是不共中共相義也。以有此共相不共
相道理故。一切凡聖雖同一心為體。而有相
見不相見同受用不同受用也。是故靈山常
曜而覩林樹潛輝。丈六金軀復見土灰眾
色。蓮花妙剎反謂丘墟。莊嚴寶地倒言砂礫。
斯等皆由共不共之致也。此明不空如來藏
中藏體一異六種差別之義竟。上來總明止
觀依止中何所依止訖。

卷 3

次明何故依止。問曰。何故依止此心修止
觀。答曰。以此心是一切法根本故。若法依
本則難破壞。是故依止此心修止觀也人
若不依止此心修於止觀則不得成。何以
故。以從本以來未有一法心外得建立故。又
此心體本性具足寂用二義。為欲熏彼二義
令顯現故。何以故。以其非熏不顯故。顯何所
用。謂自利利他故。有如是因緣故。依此心修
止觀也。問曰。何謂心體寂用二義。答曰。心體
平等離一切相。即是寂義。體具違順二用。即
是用義。是故修習止行即能除滅虛妄紛動。
令此心體寂靜離相。即為自利。修習觀行令
此心用顯現繁興。即為利他。問曰。修止觀者
為除生死。若令顯現繁興此即轉增流浪。答
曰。不然。但除其病而不除法。病在執情不在
大用。是故熾然六道權現無間。即是違用顯
現。而復畢竟清淨不為世染。智慧照明故相
好圓備。身心安住勝妙境界。具足一切諸佛
功德。即是順用顯現也。此明止觀依止中何
故依止竟。次明以何依止。就中復有三門差
別。一明以何依止體狀。二明破小乘人執。三
明破大乘人執。初明以何依止體狀者。問曰。
以何依止此心修止觀。答曰。以意識依止此
心修行止觀也。此義云何謂以意識能知名
義故。聞說一切諸法自性寂靜本來無相。但

以虛妄因緣故有諸法。然虛妄法有即非有。
唯一真心亦無別真相可取。聞此說已。方便
修習知法本寂唯是一心。然此意識如此解
時。念念熏於本識增益解性之力。解性增已
更起意識。轉復明利知法如實久久熏心。故
解性圓明照己體。本唯真寂意識即息。爾時
本識轉成無分別智。亦名證智。以是因緣故。
以意識依止真心修止行也。是故論言。以依
本覺故有不覺。依不覺故而有妄心。能知名
義為說本覺。故得始覺即同本覺。如實不有
始覺之異也。問曰。上來唯言淨心真心。今言
本識意有何異答曰。本識阿梨耶識。和合
識。種子識。果報識等。皆是一體異名。上共不
共相中。已明真如與阿梨耶同異之義。今更
為汝重說。謂真心是體。本識是相。六七等識
是用。如似水為體。流為相。波為用。類此可
知。是故論云。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說名阿
梨耶識。即本識也。以與生死作本故名為本。
是故論云。以種子時阿梨耶識與一切法作
根本種子故。即其義也。又復經云。自性清淨
心。復言。彼心為煩惱所染。此明真心。雖復體
具淨性。而復體具染性故。而為煩惱所染。以
此論之。明知就體偏據一性說為淨心。就相
與染事和合說為本識。以是義故上來就體
性以明。今就事相說。亦無所妨。問曰。熏本識
時即熏真心以不。答曰。觸流之時即觸於水。
是故向言增益解性者。即是益於真心性淨
之力也。是故論云。阿梨耶識有二分。一者覺。
二者不覺。覺即是淨心。不覺即是無明。此二

和合說為本識。是故道淨心時更無別有
阿梨耶。道阿梨耶時更無別有淨心。但以體
相義別故。有此二名之異。問曰。云何以意識
依止淨心修觀行。答曰。以意識知名義故。
聞說真心之體。雖復寂靜而以熏習因緣故。
性依熏起顯現世間出世間法。以聞此說故。
雖由止行知一切法畢竟無相。而復即知性
依熏起顯現諸法不無虛相。但諸凡惑無明
覆意識。故不知諸法唯是心作。似有非有虛
相無實。以不知故流轉生死。受種種苦。是故
我當教彼知法如實。以是因緣即起慈悲。乃
至具行四攝六度等行。如是觀時意識亦念
念熏心。令成六度四攝慈悲等種子。復不令
心識為止所沒。即是用義漸顯現也。以久久
熏故真心作用之性。究竟圓興法界德備。三
身攝化普門示現。以是因緣以意識依止淨
心修觀行也。次明破小乘人執。問曰。但以意
識修習止觀豈不成耶。何故要須依止淨
心答曰。意識無體。唯以淨心為體。是故要須
依止。又復意識念念生滅前非其後。若不以
淨心為依止者。雖修諸行無轉勝義。何以
故。以其前念非後念故。如前人聞法後人未
聞。後人若聞無勝前人之義。何以故。俱始一
遍聞故。意識亦爾。前後兩異前雖曾聞隨念
即滅。後若重聞亦不增勝。何以故。前後二念
俱始一遍聞故。又復如似前人學得甲字後
已命終。後人更學乙字。即唯解乙字不識甲
字。何以故。前後人異故。意識亦爾。前滅後生
不相逐及。是故不得所修增廣。若以淨心為

體。意識念念引所思修熏淨心性。性依熏
起以成種子。前念念滅後念起時。即與前念
所修種子和合而起。是故更修彼法即勝於前
一念。如是念念轉勝。是故所修成就若不久
熏尚自種子力劣。便則廢失所修不成。何況
全無依止。直莫前後相熏而得成就也。以
是因緣唯用意識不假依止。無有是處。問曰。
小乘法中不明有本識。何得所聞所思皆得
成就。答曰。博地凡夫乃至聞教畜生等。有
所修習得成者。尚由本識為體故成。何況二
乘。但彼自不知此義非彼不假淨心也。問曰。
不聞教畜生。豈無淨心為體。答曰。造作癡
業尤重。熏心起報亦即極鈍。雖有黠慧之
性及有宿生黠慧種子。但以現報所障故。
不得有用。故不聞教非是無淨心也。次明破
大乘人執。問曰。但用淨心修行止觀即足。
何用意識為。答曰。已如上說。由意識能知名
義。能滅境界。能熏本識。令惑滅解成故須意
識也。問曰。淨心自性寂靜即名為止。自體
照明即名為觀。彼意識名義及以境界體性
非有。何論意識尋名知義滅自心境界耶。答
曰。若就心體而論實自如此但無始已來為
無明妄想熏故。不覺自動顯現諸法。若不方
便尋名知義依義修行。觀知境界有即非有
者。何由可得寂靜照明之用。問曰。淨心自知
己性本寂即當念息。何用意識為。答曰。淨心
無二。復為無明所覆故。不得自知本寂。要為
無塵智熏無明盡滅。方得念息。問曰。但息於
念心即寂照。何故要須智熏寂照始現。答曰。

若無無塵智熏心裡。無明終不可滅。無明
不滅念即叵息。問曰。我今不觀境界。不念名
義。證心寂慮泯然絕相。豈非心體寂照真如
三昧。答曰。汝證心時。為心自證。為由他證。
為證於他。若心自證即是不由功用而得寂
靜。若爾一切眾生皆不作心求於寂靜。亦應
心住。若言非是自然而證。蓋由心自作意
自證名為自證者。作意即是意識。即有能所
即名為他。云何得成心自證也若非他證。但
心自止故名自證者。若不作意即無能所。云
何能使心證。若當作意即是意識即是他證。
若言眾生體實皆證。但由妄想不知體證。故
有其念能知心體本性證寂。不念諸法故念
即自息。即是真如三昧者。為是意識能知本
寂。為是淨心能知本寂。若是淨心自知本寂
不念諸法者。一切眾生皆有淨心。應悉自知
本寂。故自息滅妄識。自然而得真如三昧。
以不修不得故知淨心不得名自知也。若言
意識能知淨心本證即自息滅。故但是意識
自滅非是意識能證淨心。是故說言。心自證
者意識知心本證之時為見淨心。故知本證
為不見淨心能知證也。若言不見淨心能知
證者。不見佛心應知佛證。若見淨心故知證
者。淨心即是可見之相。云何論言心真如者
離心緣相。又復經言。非識所能識亦非心境
界。以此驗之。定知意識不見心也。以見與不
見無有道理知心本寂故。設使心體本證妄
念之心不可息也。若言妄識雖不見淨心。而
依經教知心本寂故能知之。智熏於淨心令

心自知本證。即不起後念名為自證者。汝依
經教知心本寂之時。為作寂相而知。為不作
寂相而知。若作寂相而知者。妄想之相云
何名寂。若不作相即心無所繫便更馳散。若
言作意不令馳散者。即有所緣。既有所緣即
還有相。云何得言不作相也。若言七識能見
淨心。故知心本寂。知已熏心。令心自知本證
故不起後念。即名為自證者。是亦不然何以
故。以七識是我執識故。不能見心本寂。又復
若為能緣之所緣者。即非淨心。如上心體狀
中已說。既所緣非實。故熏心還生妄念也。以
是義故無有道理。淨心自證不起後念也。若
言由他證者。是亦不然。何以故。心體自寂靜
故。但以有六七識等名之為他。由有此他故
說他心不證。是故乃可證他。何須以他證心
也。若言心體雖復本寂。但以無始無明妄念
熏故。有此妄念習氣在於心中。是故心體亦
不證寂。故須他證者。何等方便能除心中習
氣令心證也。若言更不起新念。故不熏益彼
習氣。彼即自滅者。彼未滅間有何所以不起
新念也。若無別法為對治者。彼諸習氣法應
起念。若起念者更益彼力也。以是義故。由他
所證亦無道理。若言不須用他證心但證於
他。以他證故習氣自滅者。是亦不然。他既
有習氣為根本。故念念常起。若不先除彼習
氣種子者。妄念何由可證也。又復淨心無有
道理能證於他。若能證他者。一切眾生皆有
淨心。應悉自然除於妄念也。若言妄念前後
自相抑止。久久即息故名為證他者。為前止

後為後止前若言前念止後念者。前在之時
後識未生後若起時前念已謝不相逐及。云
何能止。若言後念止前念者。亦復如是不相
逐及。云何能止。若前念起時即自嫌起。嫌
起之心熏於本識令不起後念者。心不自見。
云何自嫌。若後念嫌前故。能嫌之心熏於本
識令不更起後念者。能嫌之心嫌前心時為知
前心是空故嫌。為不知是空故嫌。若知是空
即是無塵智也。汝云何言不須此智。又若知
是空則應不嫌。若不知前念空者。此心即是
無明。何以故。以其前念實空而不能知故。又
復不知前念空故。執有實念而生嫌心即是
妄想。何以故。以其於空妄起實有想故。此能
嫌之心既是無明妄想故。即是動法復言熏
心。此乃亦增不覺。重更益動生起之識。於
是雲興而言能令後念不起者。蓋是夢中之
夢未惺覺也。故作斯說彷彿不睡者。必應不
言如此。又復若言不作心念諸法故念不起
者。為淨心不作心念。為是意識不作心念。
若是淨心不作心念者。本來何因作心念法。
今忽何因不念法也。若是意識不念法者。意
識即是其念。若言意識不作心念法者。為對
見法塵而不念。為不對見法塵而不念。為
對而不見而不念。為全不對塵名為不念。
若不對塵云何說為意識。何以故。以識者必
識所識故。若對而不見即是頑瞽之法。若見
而不念為何所因而得不念。為知空故所以
不念。謂為有故所以不念。若知是空是
無塵之智。對而不見見而不念。二俱無妨。何

故汝言不須此智。若謂為有即不能不念。又
復謂有之時即已是念。又復謂為有故。即是
無明妄想而復不念。譬如怯人閉目入闇道
理開眼而入。唯有外闇倒生怕怖閉目而入。
內外俱黑反謂安隱。此亦如是。念前法時唯
有迷境無明而生。嫌心不念之時心境俱闇。
反謂為善。又復若不作意念法心則馳散。若
作意不念諸法。作意即是亂動非寂靜法。云
何得名證心也。但以專心在此不念故。即以
此不念為境。意識為此境所繫故。於餘境界
無容攀緣。是故惑者不知此事。便謂於諸法
無復攀緣。遂更深生寶玩將為真法。是以策
意相續不休。以晝夜久習熟故。不須作意自
然而進。但不覺生滅常流剎那恒起。起復不
知無明妄想未遣一毫。又不解自身居在何
位。便言我心寂住。應是真如三昧。作如是計
者且好不識分量也。雖然但以專心一境故。
亦是一家止法。遠與無塵之智為基。近與猨
猴之躁為鎖。比彼攀緣五欲游戲六根者。此
即百千萬倍為殊為勝。但非心體寂照真如三
昧耳。是故行者為而不執即是漸法門。若欲
成就出世之道必藉無塵之智也。此明止觀
依止中以何依止竟。上標五番建立中第一
止觀依止訖。次明止觀境界者謂三自性
法。就中復作兩番分別。一總明三性。二別明
三性。所言總明三性者。謂出障真如及佛淨
德悉名真實性。在障之真與染和合名阿梨
耶識。此即是依地性六識七識妄想分別悉
名分別性。此是大位之說也。所言別明三性

者。初辨真實性。就中復有兩種一者有垢淨
心以為真實性。二者無垢淨心以為真實性。
所言有垢淨心者。即是眾生之體實事染之
本性。具足違用依熏變現。故言有垢。而復
體包淨用自性無染。能熏之垢本空。所現之
相常寂。復稱為淨。故言有垢淨心也。所言無
垢淨心者。即是諸佛之體性淨德之本實。雖
具法爾違用之性。染熏息故事染永泯。復備
自性順用之能。淨熏滿故事淨德顯。故言無
垢。雖從熏顯。性淨之用非增。假遣昏雲。體照
之功本具。復稱淨也。故言無垢淨心。然依熏
約用。故有有垢無垢之殊。就體談真。本無無
染有染之異。即是平等實性。大總法門。故言
真實性。問曰。既言有垢淨。亦應稱無垢染。答
曰。亦有此義。諸佛違用即是無垢染。但為令
眾生捨染欣淨。是故不彰也。二明依他性者
亦有二種。一者淨分依他性。二者染分依他
性。清淨分依他性者。即彼真如體。具染淨
二性之用。但得無漏淨法所熏。故事染之功
斯盡。名為清淨。即復依彼淨業所熏。故性
淨之用顯現。故名依他。所現即是所證三
身淨土。一切自利利他之德是也。問曰。性染
之用何謂由染熏滅故不起生死。雖然成佛
之後此性豈全無用。答曰。此性雖為無漏所
熏故不起生死。但由發心已來。悲願之力熏
習故。復為可化之机為緣熏示違之用亦得
顯現。所謂現同六道示有三毒權受苦報應從
死滅等。即是清淨分別性法。問曰。既從染性
而起云何名為清淨分。答曰。但由是佛德故。

以佛望於眾生故。名此德以為清淨。若偏據
佛德之中論染淨者。此德實是示違染用。問
曰。既言依他性法。云何名為分別性。答曰。
此德依於悲願所熏起故。即是依他性法。若
將此德對緣施化。即名分別性法也。問曰。無
垢真實性。與清淨依他性竟有何異。答曰。無
垢真實性者體顯離障為義。即是體也。清淨
依他性者。能隨熏力淨德差別起現為事。即
是相也。清淨分別性者。對緣施設為能。即是
用也。所言染濁依他性者。即彼淨心雖體具
違順二用之性。但為分別性中所有無明染
法所熏故。性違之用依熏變現虛狀等法。所
謂流轉生死輪迴六趣。故言染濁依他性法
也。問曰。性順之用未有淨業所熏。故不得顯
現。雖然在於生死之中豈全無用耶。答曰。
雖未為無漏熏故淨德不現。但為諸佛同體
智力所護念故。修人天善遇善知識漸發道
心。即是性淨之用也。問曰。一切眾生皆具性
淨等為諸佛所護。何因發心先後復有發不
發。答曰。無始已來造業差別。輕重不同先後
不一。罪垢輕者蒙佛智力。罪垢重者有力不
蒙。問曰。罪垢重者性淨之用豈全無能。答
曰。但有性淨之體不壞。以垢重故更不有能
也。問曰。上言凡聖之體皆具順違二性。但由
染淨熏力有現不現。何故諸佛淨熏滿足而
不妨示違之用有力。凡夫染業尤重而全使
性順之用無能也。若以染重故性淨無能。亦
應淨滿故染用無力。既淨滿而有示違之功。
定知染重亦有性順之用。答曰。諸佛有大悲

大願之熏。故性違起法界之染德。能令机感
斯見。眾生無厭凡欣聖之習。故性順匿無邊
之淨用。不使諸佛同鑑無淨器可鑑。故大聖
捨之以表知机有染德可見故。下凡尋之明
可化也。是故淨滿不妨有於染德。染重不
得有於淨用。三明分別性者。亦有二種。一
者清淨分別性。二者染濁分別性。所言清淨
分別性者。即彼清淨依他性法中。所有利他
之德。對彼內證無分別智故。悉名分別所謂
一切種智能知世諦種種差別。乃至一切眾
生心心數法無不盡知。及以示現五通三輪
之相。應化六道四生之形。乃至依於內證之
慧。起彼教用之智。說己所得示於未聞。如斯
等事悉名清淨分別性法。此義云何。謂雖起
無邊之事。而復畢竟不為世染不作功用。自
然成辦故言清淨。即此清淨之覺隨境異用
故言分別。又復對緣攝化令他清淨。攝益之
德為他分別故言清淨分別性也。所言染濁
分別性法者。即彼染濁依他性中。虛狀法內
有於似色似識似塵等法。何故皆名為似。以
皆一心依熏所現故。但是心相似法。非實故
名為似。由此似識一念起現之時。即與似塵
俱起。故當起之時即不知似塵似色等是心
所作虛相無實。以不知故即妄分別執虛為
實。以妄執故境從心轉皆成實事。即是今時
凡夫所見之事。如此執時。即念念熏心還成
依他性。於上還執復成分別性。如是念念虛
妄互相生也。問曰。分別之性與依他性既迭
互相生竟。有何別。答曰。依他性法者。心性

依熏故起。但是心相體虛無實。分別性法者。
以無明故不知依他之法是虛。即妄執以為
實事。是故雖無異體相生而虛實有殊。故言
分別性法也。更有一義。以明三性。就心體
平等名真實性。心體為染淨所繫依。隨染淨
二法名依他性。所現虛相果報名分別性。又
復更有一義。就依他性中即分別為三性。一
者淨分。謂在染之真即名真實性。二者不淨
分。謂染法習氣種子及虛相果報即是分別性。
二性和合無二即是依他性也。問曰。似識妄
分別時。為是意識總能分別六塵。為六識各
各自分別一塵。答曰。五識見塵時各與意識
俱時而起。如眼識見似色時。即是一意識
俱時。分別妄執也。餘識亦如是。是故意識總
能分別妄執六塵五識。但能得五塵不生分
別妄執。問曰。妄執五塵為實者。為是五意
識。為是第六意識。答曰。大乘中不明五意
識與第六別。但能分別者悉名意識。上來
是明第二止觀所觀境界竟。次明第三止
觀體狀。就中復有二番明義。一就染濁三性
以明止觀體狀。二就清淨三性以明止觀體
狀。初就染濁三性中復作三門分別。一依分
別性以明。二約依他性以顯三對真實性以
示。對分別性以明止觀體狀者。先從觀入止。
所言觀者。當觀五陰及外六塵。隨一一法悉
作是念。我今所見此法謂為實有形質堅礙
本來如是者。但是意識有果時無明故。不知
此法是虛。以不知法是虛故。即起妄想執以
為實。是故今時意裡確然將作實事。復當念

言。無始已來由執實故。於一切境界起貪瞋
癡。造種種業招生感死。莫能自出。作此解者。
即名觀門。非此觀已復作此念。我今既知由
無明妄想。非實謂實故流轉生死。今復云何
仍欲信此癡妄之心。是故違之彊觀諸法。唯
是心相虛狀無實。猶如小兒愛鏡中像謂是
實人。然此鏡像體性無實。但由小兒心自謂
實。謂實之時即無實也。我今亦爾。以迷妄
故非實謂實。設使意裡確然執為實時。即
是無實。猶如想心所見境界無有實事也。復
當觀此。能觀之心亦無實念。但以癡妄謂有
實念。道理即無實也。如是次第以後念破前
念。猶如夢中所有憶念思量之心無有實念
也。作此解故執心止息。即名從觀入止也。復
有知諸法無實。故反觀本自謂為實時。但是
無明妄想即名從止起觀。若從此止徑入依
他性觀者。即名從止入觀。次明依他性中止
觀體狀者。亦先從觀入止。所言觀者。謂因前
分別性中止行知法無實故。此中即解一切五
陰六塵。隨一一法悉皆心作。但有虛相猶如
想心所見似有境界其體是虛。作此解者即
名為觀。作此觀已復作是念。此等虛法。但以
無明妄想妄業熏心故。心似所熏之法顯現。
猶如熱病因緣眼中自現空華。然此華體相
有即非有不生不滅。我今所見虛法亦復如
是。唯一心所現有即非有。本自無生今即無
滅。如是緣心遣心知相本無。故虛相之執即
滅。即名從觀入止。既知諸法有即非有。而復
知。不妨非有。而有似有顯現即名從止起觀。

若從此止行徑入真實性觀者。此即名從
止入觀也。次明第三真實性中止觀體狀者。
亦先從觀入止。所言觀者。因前依他性中止
行。知一切法有即非有故。所以此中即知一
切法本來唯心心外無法。復作是念。既言心
外無法。唯有一心。此心之相何者是也。為無
前二性故。即將此無以為心耶。為異彼無外
別有淨心耶。作此念時即名為觀。即復念
言。無是無法對有而生。有尚本來不有。何有
無法以為淨心。又復無法為四句。攝淨心即
離四句。何得以此無法為淨心也。作此念時
執無之心。即滅則名為止。又從此止更入觀
門。觀於淨心作如是念。二性之無既非是心
者。更有何法以為淨心。又復此心為可見
耶。為不可見耶。為可念耶。為不可念耶。作此
分別時即名為觀。即復念言心外無法。何有
能見此心者。何有能念此心者。若更緣念此
心即成境界。即有能緣所緣。即是心外有智
能觀此心何名為如。又復我覓心之心體唯
是淨心。何有異法可緣可念也。但以妄想習
氣故。自生分別。分別之相有即非有。體唯淨
心。又復設使分別即知正是淨心分別也。喻
如眼見空華。聞言華是眼作有即非有唯有
自眼。聞此語已。知華本無不著於華。反更開
眼自覓己眼竟不能見。復謂種種眼根是己
家眼。何以故。以不知能覓之眼即是所覓眼
故。若能知華本無眼外無法。唯有自眼不須
更覓於眼者。即不以眼覓眼。行者亦爾。聞言
心外無法唯有一心。故即使不念外法。但以

妄想習氣故更生分別覓於淨心。是故當知。
能覓淨心者。即是淨心。設使應生分別亦即
是淨心。而淨心之體常無分別。作此解者。名
為隨順真如。亦得名為止門。久久修習無明
妄想習氣盡故。念即自息名證真如。亦無異
法來證。但如息波入水。即名此真如為大寂
靜止門。復以發心已來觀門方便及以悲願
熏習力故。即於定中興起大用。或從定起若
念若見若心若境。種種差別。即是真如用義
也。此名從止起觀。又復熾然分別而常體寂。
雖常體寂而即緣起分別。此名止觀雙行。上
來三番明止觀二門。當知觀門即能成立。三
性緣起為有。止門即能除滅。三性得入三無
性。入三無性者。謂除分別性入無相性。除依
他性入無生性。除真實性入無性性。就真實
性中所以有四番明止觀者。但此窮深之處
微妙難知。是故前示妄空非實。除妄空以明
止。即是無性性。次一顯即偽是真。息異執以
辨寂。即是無真性。是故無性性。或名無無
性。或云無真性也。第三一重止觀者。即是
根本真如三昧。最後第四一重止觀者。即是
雙現前也。又復行者。若利机深識則不須從
第一分別性修。但徑依第二依他性修。此依
他性亦得名分別性。以具有二性義也。若不
能如是者。即須次第從第一性修。然後依第
二性修。依次而進也。終不得越前二性徑依
第三性修也。又復雖是初行。不妨念念之中
三番並學資成第三番也。問曰。既言真實性
法有何可除。若可除者即非真實。答曰。執二

無以為真實性者即須除之。故曰無無性妄
智分別淨心。謂為可觀者亦須息此分別異
相。示其無別真性可得分別。故言無真性。但
除此等於真性上橫執之真。非謂除滅真如
之體。復更有譬喻。能顯三性止觀二門。今當
說之。譬如手巾本來無兔。真實性法亦復如
是。唯一淨心自性離相也。加以幻力巾似兔
現。依他性法亦復如是。妄熏真性現六道相
也。愚小無知謂兔為實。分別性法亦復如
是。意識迷妄執虛為實。是故經言。一切法如
幻。此喻三性觀門也。若知此兔依巾似有唯
虛無實。無相性智亦復如是。能知諸法依心
似有唯是虛狀。無實相性也。若知虛兔之
相唯是手巾。巾上之兔有即非有本來不生。
無生性智亦復如是。能知虛相唯是真心。心
所現相有即非有。自性無生也。若知手巾本
來是有。不將無兔以為手巾。無性性。智亦復
如是。能知淨心本性自有。不以二性之無為
真實性。此即喻三無性止門也。是故若欲捨
離世諦當修止門入三無性。若欲不壞緣起
建立世諦。當修觀門解知三性。若不修觀門
即不知世諦所以緣起。若不修止門即不知
真諦所以常寂。若不修觀門便不知真即是
俗。若不修止門即不知俗即是真。以是義故。
須依幻喻通達三性三無性。如幻喻能通達
三性三無性。其餘夢化。影像。水月。陽焰。乾
城。餓鬼等喻。但是依實起虛執虛為實者。悉
喻三性。類以可知。若直以此等諸喻依實起
虛故。偏喻依他性亦得也。但虛體是實即可

喻真實性。虛隨執轉即可喻分別性。是故此
等諸喻通譬三性。解此喻法次第無相即可
喻三無性也。又更分別夢喻以顯三性三無
性。譬如凡夫慣習諸法故即於夢中心現諸
法。依他性法亦復如是。由無始已來果時無
明及以妄想熏習真實性故。真心依熏現於
虛相果報也。彼夢裡人為睡蓋所覆故。不能
自知己身他身皆是夢心所作。即便執為實
事。是故夢裡自他種種受用得成。分別性法
亦復如是。意識為果時無明所迷。故不知自
他。咸是真心依熏所作。便即妄執為實。是
故自他種種受用得成也。是以經言。是身如
夢為虛妄見。虛者即是依他性。妄者即是分
別性。此即緣起三性為觀門也。然此夢中所
執為實者。但是夢心之相本無有實。分別性
法亦復如是。但是虛想從心所起本來無實。
即是無相性也。又彼夢中虛相。有即非有。唯
是夢心更無餘法。依他性法亦復如是。自他
虛相。有即非有。唯是本識更無餘法。即是無
生性也。又彼夢心即是本時覺心。但由睡眠
因緣故名為夢心。夢心之外無別覺心可得。
真實性法亦復如是。平等無二。但以無明染
法熏習因緣故。與染和合名為本識。然實本
識之外無別真心可得。即是無性性法。此即
除滅三性為止門也。以是喻故。三性三無性
即可顯了。此明止觀體狀中約染濁三性。以
明止觀體狀竟。次明清淨三性中止觀體狀。
就中亦有三番。一明分別性中止觀體狀。二
明依他性中止觀體狀。三明真實性中止觀體

狀。第一分別性中止觀體狀者。謂知一切諸
佛菩薩所有色身。及以音聲大悲大願。依報
眾具殊形六道變化施設。乃至金軀現滅舍
利分頒泥木彫圖表彰處所。及以經教威儀
住持等法。但能利益眾生者。當知皆由大悲
大願之熏。及以眾生机感之力。因緣具足
熏淨心。故心性依熏顯現斯事。是故唯是真
性緣起之能道理即無實也。但諸眾生有無
明妄想故。曲見不虛。行者但能觀察。知此曲
見執心。是無明妄想者即名為觀。以知此見
是迷妄故。強作心意觀知無實唯是自心所
作。如是知故實執止息即名為止。此是分別
性中從觀入止也。

卷 4

第二依他性中止觀門者。謂因前止門
故。此中即知諸佛淨德唯心所作虛權之相
也。以不無虛相緣起故。故得淨用圓顯示酬
曠劫之熏因。即復對緣攝化故。故得澤霑細
草表起無邊之感力。斯乃淨心緣起寂而常
用者哉。作此解者。名為觀門。依此觀門作方
便故。能知淨心所起自利利他之德。有即非
有用而常寂。如此解者。名為止門。此止及
觀應當雙行。前後行之亦得。次明真實性中
止觀門者。謂因前止行故。即知諸佛淨德唯

是一心。即名為觀。復知諸佛淨心是眾生淨
心。眾生淨心是諸佛淨心無二無別。以無別
故。即不心外觀佛淨心。以不心外覓佛心故。
分別自滅妄心既息。復知我心佛心本來一
如。故名為止。此名真實性中止觀門也。上來
清淨三性中。初第一性中從觀入止。復從此
止行入第二性中觀。復從此觀入止。復從此
止入第三性中觀。復從此觀入止。故得我
心佛心平等一如。即是一轍入修滿足。復以
大悲方便發心已來熏習心故。即於定中起
用繁興。無事而不作無相而不為。法界大用
無障無礙。即名出修也。用時寂寂時用。即是
雙現前也。乃至即時凡夫亦得作如是寂用
雙修。此義云何。謂知一切法有即非有。即是
用時常寂非有而有。不無似法即名寂時常
用。是故色即是空。非色滅空也。問曰。既言佛
心眾生心無二無別。云何說有佛與眾生之
異名。答曰。心體是同。復有無障礙別性。以
有別性故。得受無始已來我執熏習。以有熏
力別故。心性依熏現有別相。以約此我執之
相故。說佛與眾生二名之異也。問曰。諸佛既
離我執。云何得有十方三世佛別也。答曰。
若離我執證得心體平等之時。實無十方三
世之異。但本在因地未離執時。各別發願。
各修淨土。各化眾生。如是等業差別不同。熏
於淨心。心性依別熏之力故。現此十方三世
諸佛。依正二報相別。非謂真如之體有此差
別之相。以是義故。一切諸佛常同常別。古今
法爾是故經言。文殊法常爾。法王唯一法。一

切無礙人。一道出生死。一切諸佛身。唯是一
法身。此即同異雙論。若一向唯同無別者。
何故經言。一切諸佛身。一切無礙人。若一
向唯別不同者。何故經言。唯是一法身。一
道出生死。以是義故。真心雖復平等而復具
有差別之性。若解明鏡一質即具眾像之性
者。則不迷法界法門。問曰。真心有差別性故。
佛及眾生各異不同。真心體無二故。一切凡
聖唯一法身者。亦應有別性故他修我不修。
體是一故。他修我得道。答曰。有別義故他
修非我修。體是一故修不修平等。雖然若解
此體同之義者。他所修德亦有益己之能。是
故經言。菩薩若知諸佛所有功德。即是己功
德者。是為奇特之法。又復經言。與一切菩薩
同一善根藏。是故行者當知諸佛菩薩二乘。
聖人凡夫天人等所作功德。皆是己之功德。
是故應當隨喜。問曰。若爾一切凡夫皆應自
然得道。答曰。若此真心唯有同義者。可不須
修行藉他得道。又亦即無自他身相之別。真
如既復有異性義。故得有自他之殊者。寧須
一向倚他覓道。但可自修功德復知他之所
修。即是己德故迭相助成。乃能殊勝速疾得
道。何得全倚他也。又復須知若但自修不知
他之所修。即是己有者復不得他益。即如窮
子不知父是己父財是己財。故二十餘年受
貧窮苦止宿草庵。則其義也。是故藉因託緣
速得成辦。若但獨求不假他者。止可但得除
糞之價。問曰。上言諸佛淨德者有幾種。答
曰。略言有其二種。一者自利。二者利他。自

利之中復有三種。一者法身。二者報身。三者
淨土。利他之中復有二種。一者順化。二者違
化。順化之中有其二種。一者應身及摩菟摩
化身。二者淨土及雜染土。此是諸佛淨德。問
曰。利他之德。對緣施設權現巧便可言無實。
唯是虛相有即非有。自利之德。即是法報二
身。圓覺大智顯理而成常樂我淨。云何說言
有即非有。答曰。自利之德實是常樂我淨不
遷不變。正以顯理而成故。故得如是。復正以
顯理而成故。即是心性緣起之用。然用無
別用。用全是心。心無別心。心全是用。是故
以體體用有即非有。唯是一心而不廢常用。
以用用體非有即有。熾然法界而不妨常寂。
寂即是用名為觀門。用即是寂名為止行。此
即一體雙行。但為令學者泯相入寂故。所以
先後別說止觀之異。非謂佛德有其遷變。又
復色即是空名之為止。空非滅色目之為觀。
世法尚爾。何況佛德而不得常用常寂者哉。
問曰。佛德有即非有。不妨常住者。眾生亦有
即非有。應不妨不滅。答曰。佛德即理顯。以成
順用故。所以常住。眾生即理隱。以成違用故。
所以生滅。常住之德雖有即非有。而復非有
而有。故不妨常住。生滅之用亦雖有即非
有。而復非有而有。故不妨生滅也。此約清
淨三性以明止觀體狀竟。第三番體狀竟
也。次明第四止觀除障得益。就中復有三
門分別。一約分別性以明除障得益。二約依
他性以明除障得益。三約真實性以明除障
得益。初明分別性中所除障者。謂能解不知

境虛執實之心。是無明妄想故即是觀行成。
以觀成故。能除無明妄想上迷妄。何謂迷妄
之上迷妄。謂不知迷妄是迷妄。即是迷也。
以此迷故。即執為非迷。復是妄想。此一
重迷妄因前一重上起。故名迷妄之上迷妄
也。是故行者。雖未能除不了境虛執實之心。
但能識知此心是癡妄者。即是能除癡妄之
上迷妄也。此是除障。以除障故堪能進修止
行。即是得益。又此迷妄之上迷妄。更以喻顯。
如人迷東為西。即是妄執。此是一重迷妄
也。他人語言。汝今迷妄謂東為西。此人猶
作是念。我所見者非是迷妄。以不知故。執
為非迷者復為妄想。此即迷妄之上重生
迷妄。此人有何過失。謂有背家浪走之過。若
此人雖未醒悟。但用他語信知自心是迷妄
者。即無迷妄之上迷妄。此人得何利益。謂雖
復迷妄未醒而得有向家之益。雖復證知諸
法是虛。但能知境虛是無明執實是妄想
者。即常不信己之所執。堪能進修止行漸趣
涅槃。若都不知此者即當隨流苦海增長
三毒。背失涅槃寂靜之舍也。此明分別性中
觀行斷得之義。所言分別性中止行除障得
益者。謂依彼觀行作方便故。能知諸法本來
無實。實執止故即是能除果時迷事無明及
以妄想也。復於貪瞋漸已微薄。雖有罪垢不
為業繫。設受苦痛解苦無苦即是除障。復依
此止即能成就依他性中觀行。故無塵智用
隨心行故即是得益。此明分別性中止行除
障得益。次明依他性中止觀斷得者。初明觀

門。此觀門者與分別性中止門不異。而少有
別義。此云何也。謂彼中止門者必緣一切法
是虛故。能遣無明。無明滅故執實妄心即止。
然此緣虛之遣。即此依他性中觀門更無
異法。是故彼止若成此觀亦就但彼由緣虛
故。能滅實執。故名為止。此即由知無實故。
便解諸法是虛。因緣集起不無心相。故名為
觀。彼以滅實破執為宗。此以立虛緣起為旨。
故有別也。以是義故。除障義同得益稍別。別
者是何。謂依此觀方便進修堪入依他性止
門。又復分成如幻化等三昧。故言得益。此是
依他性中觀行斷得也。所言依他性中止門
除障得益者。謂依前觀行作方便故。能知一
切虛相唯是一心為體。是故虛相有即非有。
如此解故能滅虛相之執。故名為止。以此止
故能除果時迷理無明及以虛相。又復無明
住地漸已損薄即名除障。又得成就如幻化
等三昧。又無生智用現前。復即成就真實性
中觀行即名得益。問曰。觀門之中亦成就如
幻化等三昧。此止門中亦成就如幻化等三
昧有何別也。答曰。觀中分得此中成就。又復
觀中知法緣起如幻化。此中知法緣起即寂
亦如幻化故有別也。此明依他性中止行除
障得益。次明真實性中止觀除障得益者。初
明觀門。此觀門者初與依他性中止門無
異。而少有別義。此云何也。謂彼止門必緣一
切法唯心所作有即非有體是一心。是故得
滅虛相之執。然此能知諸法唯一心之體。即
是此中觀門更無異法。是以彼止若成此觀

即就不相離也。然彼雖緣一心但以滅相為
宗。此中雖知虛相非有但以立心為旨故有別
也。是故除障義同得益稍別。別義是何。謂依
此觀作方便故。堪能勝進入止門也。問曰。唯
心所作與唯是一心。為一為異。答曰。唯心所
作者。謂依心起於諸法非有而有。即是從
體起相證也。唯是一心者。謂知彼所起之體
相有即非有體是一心。即是滅相入實證也。
此明真實性中觀行斷得也。所言止行除障
得益者。謂依前觀行作方便。故知彼一心之
體不可分別。從本已來常自寂靜。作此解故。
念動息滅。即名為止。以此止行能滅無明住
地及妄想習氣。即名除障。大覺現前具足佛
力。即名得益。此明真實性中止行除障得益
也。問曰。除障之時。為敵對除為智解熏除。
答曰。不得敵對相除。所以者何。以惑心在時
未有其解。解若起時惑先已滅。前後不相
見。故不得敵對相除。如是雖由一念解心起
故惑用不起。然其本識之中惑染種子仍在。
未滅故解心一念滅時還起惑用。如是解惑
念念迭興之時。解用漸漸熏心增益解性之
力。以成解用種子。即彼解用熏成種子之時
即能熏彼惑染種子分分損減。如似以香
熏於臭衣。香氣分分著衣之時臭氣分分而
滅。惑種亦爾。解種分成惑即分滅也。以惑
種分分滅故惑用漸弱。解種分分增故解用
轉彊。如是除也。非如小乘說敵對除。但有
語無義。然彼小乘亦還熏除而不知此道
理也。問曰。解熏心時為見淨心。故得熏心

為更有所由得熏心。答曰。一切解惑之用
皆依一心而起。以是義故。解惑之用悉不離
心。以不離心故起用之時。即自熏心更無所
由。如似波浪之用不離水故波動之時即動
水體。是以前波之動動於水故更起後波也。
解惑之熏亦復如是。類此可知。問曰。此三性
止觀為有位地。為無位地。答曰。不定。若就
一相而言。十解分別性中止行成。十迴向依
他性中止行成。佛果滿足真實性中止行成。
若更一解地前分別性中止行成。地上依他
性中止行成。佛果真實性中止行成。又復地
前隨分具三性止行。地上亦具三性止行。佛
地三性止行究竟滿足。又復位位行行俱行
三止。即時凡夫始發心者亦俱行三性止行。
但明昧有殊。託法無別也。又復總明三性止
觀除障得益。謂三性止行成故離凡夫行。三
性觀行成故離聲聞行。此名除障。三性止行
成故得寂滅樂為自利。三性觀行成故緣起
作用為利他。此為得益。斯辨第四止觀斷得
竟。次明第五止觀作用者。謂止行成故體證
淨心理融無二之性。與諸眾生圓同一相之
身。三寶於是混爾無三。二諦自斯莽然不二。
怕兮凝湛淵渟恬然澄明內寂。用無用相
動無動相。蓋以一切法本來平等故。心性法
爾故。此則甚深法性之體也。謂觀行成故淨
心體顯。法界無礙之用自然出生。一切染淨
之能興。大供具滿無邊剎。奉獻三寶惠施四
生。及以吸風藏火。放光動地。引短促長。合多
離一。殊形六道。分響十方。五通示現。三輪

顯化。乃至上生色界之頂。下居兜率之天。
託影於智幻之門。通靈於方便之道。揮二
手以表獨尊。蹈七步而彰唯極。端坐瓊臺思
惟寶樹。高耀普眼於六天之宮。遍轉圓音於
十方之國。蓮花藏海帝網以開張。娑婆雜土
星羅而布列。乃使同形異見一唱殊聞。外色
眾彰珠光亂彩。故有五山永耀八樹潛輝。玉
質常存權形取滅。斯蓋大悲大願熏習力故。
一切法法爾一心作故。即是甚深緣起之用
也。又止行成故其心平等不住生死。觀行成
故德用緣起不入涅槃。又止行成故住大涅
槃。觀行成故處於生死。又止行成故不為世
染。觀行成故不為寂滯。又止行成故即用
而常寂。觀行成故即寂而常用。又止行成故
知生死即是涅槃。觀行成故知涅槃即是生
死。又止行成故知生死及涅槃二俱不可得。
觀行成故知流轉即生死不轉是涅槃。問曰。
菩薩即寂興用之時。三性之中依於何性而
得成立。答曰。菩薩依依他性道理。故能得
即寂興用。兼以餘性助成化道。此義云何謂
雖知諸法有即非有。而復即知不妨非有而
有。不無似法顯現。何以故。以緣起之法法爾
故。是故菩薩常在三昧而得起心憫念眾生。
然復依分別性觀門故。知一切眾生受大苦
惱。依依他性觀門故。從心出生攝化之用。依
真實性觀門故。知一切眾生與己同體。依分
別性止門故。知一切眾生可除染得淨。依依
他性止門故。不見能度所度之相。依真實性
止門故。自身他身本來常住大般涅槃。又若

初行菩薩欲有所作先須發願。次入止門即
從止起觀。然後隨心所作即成。何故須先發
願。謂指剋所求請勝力加故。復何須入止。謂
欲知諸法悉非有故。是故於一切有礙之法
隨念即通何故即從止起觀。謂欲知一切法
皆從心作故。是故於一切法有所建立隨念
即成也。若久行菩薩即不如是。但發意欲作
隨念即成也。諸佛如來復不如是。但不緣而
照不慮而知。隨機感所應見聞不發意而事
自成也。譬如摩尼無心欲益於世。而隨前感
雨寶差別。如來亦爾。隨所施為不作心意而
與所益相應。此蓋由三大阿僧祇劫熏習淳
熟故得如是。更無異法也。

心性自清淨
此心即眾生
生死亦是心
一心而作二
一心如大海
而具種種義
是故諸行者
觀察自身心
熏藏心故起
依熏作世法
悉是如來藏
隨熏作世法
藏必作佛果
知是打金作
純是調柔金
得作蛇蟲形

隨匠成佛像
具足違順性
顯現凡聖果
速習無漏業
疾成平等德
莫輕御自身
終俱成佛故

此明止觀作用竟。上來總明五番建立止觀
道理訖。凡禮佛之法。亦有止觀二門。所言
觀門禮佛者。當知十方三世一切諸佛。悉與
我身同一淨心為體。但以諸佛修習淨業熏
心故。得成淨果差別顯現遍滿十方三世。然
一一佛皆具一切種智。是正遍知海是大慈
悲海。念念之中盡知一切眾生心心數法。盡
欲救度一切眾生。一佛既爾。一切諸佛皆悉
如是。是故行者若供養時。若禮拜時。若讚歎
時。若懺悔時。若勸請時。若隨喜時。若迴向
時。若發願時。當作是念。一切諸佛悉知我
供養。悉受我供養。乃至悉知我發願。猶如生
盲之人於大眾中。行種種惠施。雖不見大眾
諸人而知。諸人皆悉見己所作受己所施。與
有目者行施無異。行者亦爾。雖不見諸佛而
知諸佛皆悉見己所作受我懺悔。受我供養。
如此解時。即時現前供養與實見諸佛供
養者。等無有異也。何以故。以觀見佛心故。佛
心者大慈悲是也。又若能想作一佛身相嚴
好。乃至能得想作無量諸佛。一一佛前皆見
己身供養禮拜者。亦是現前供養。何以故。以
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故。問曰。前之一番供養

實有道理。可與現前供養無異。此後一番想
作佛身者則無道理。何以故。以實不見佛身
假想作見。即是妄想相故。答曰。佛在世時。
所有眾生現前所見佛者。亦是眾生自心作
也。是故經言。心造諸如來以是義故。即時心
想作佛則與彼現前見佛一也。又復乃勝二
乘現見佛者。何以故。以彼二乘所見之佛實
從心作由無明故。妄想曲見謂從外來非是
心作故。即是顛倒不稱心性緣起之義。是故
經言。聲聞曲見。又復經言。是人行邪道。不能
見如來。所言如來者即是真如淨心依熏緣
起果報顯現故名如來。彼謂心外異來故
言不能見也。我今所見諸佛雖是想心所作。
但即能知由我想念熏真心。故心中現此諸
佛。是故所見之佛不在心外。唯是真心之相。
有即非有非有即有。不壞真寂不壞緣起。是
故勝彼二乘現前見也。又若我以想心熏真
心故。真心性起顯現諸佛。而言是妄想者。
道場會眾皆以見佛之業熏真心故。盧舍那
佛在於真心中現彼諸菩薩。亦是妄想。若彼
菩薩所見之佛實從心起見時。即知不從外
來非是妄想者。我今所見諸佛亦從心起亦
知不從外來。何為言是妄想。又復彼諸菩薩
所修見佛之業。悉是心作還熏於心。我今念
佛之想。亦是心作還熏於心。彼此即齊。是故
彼若非妄我即真實。問曰。若一切諸佛唯由
眾生自心所作者。即無有實佛出世。答曰。
不妨一切諸佛出世。而即是眾生自心所作。
何以故。謂由一切諸佛一切眾生同一淨心

為體故。然此淨心全體唯作一眾生。而即不
妨全體復作一切凡聖如一眾生。是淨心全
體所作。其餘一一凡聖悉皆如是。一時一體
不相妨礙。是故若偏據一人以論心者。此
人之體即能作。一切凡聖。如藏體一異中釋
此義也。由此義故。一切諸佛唯是我心所作。
但由共相不共相識義故。雖是我心能作諸
佛而有見不見之理。如共相不共相識中具
明。以是義故。若能方便假想者。此想即熏
真心與諸佛悲智之熏相應故。於真心中顯
現諸佛自得見之。此所現之佛以我假想見
佛之業。與佛利他之業相應熏心起故。此佛
即是我共相識也。是共相識故。即是真實出
世之佛為我所見。若無見佛之業與佛利他
之德相應熏心者。一切諸佛雖是我淨心所
作。而我常不得見佛。是故若偏據諸佛以
論淨心。即諸佛淨心作一切眾生。但佛有慈
悲智力熏心故。得見一切眾生。若偏據眾生
以論淨心。即眾生淨心作一切諸佛。但眾生
有見佛之業熏心故。得見一切諸佛。是故假
想熏心者。即心中諸佛顯現可見。所見之佛
則是真實出世之佛。若不解此義故謂釋迦
如來是心外實佛。心想作者是妄想作佛。如
是執者雖見釋迦如來亦不識也。又復行者
既如是知一切諸佛是心所作故。當知身及
供具亦從定心出生。以是義故。當想自身
心。猶如香藏王。身諸毛孔內。流出香煙雲。其
雲難思議。充滿十方剎。各於諸佛前。成大香
樓閣。其香樓閣內。無量香天子。手執殊妙

香。供養諸最勝。或復想自身。遍滿十方國。身
數等諸佛。親侍於如來。彼諸一一身。猶如大
梵王。色相最殊妙。五體禮尊足。知身又供具。
悉是一心為。不生妄想執。謂為心外有。復知
諸菩薩。所有諸供具。悉施諸眾生。令供養諸
佛。是故彼供具。即是我己有。知是己有故。持
供諸如來。以己心作物。及施他己者。復迴施
眾生。供獻諸最勝。深入緣起觀。乃能為此
事。此觀門禮佛。止門禮佛者。當知一切諸
佛及以己身一切供具。皆從心作。有即非有。
唯是一心。亦不得取於一心之相。何以故。以
心外無法能取此心相故。若有能取所取者。
即是虛妄自體非有。如是禮者即名止門。復
不得以此止行故。便廢息觀行。應當止觀
雙行。所謂雖知佛身我身及諸供具體唯一
心。而即從心出生緣起之用熾然供養。雖復
熾然供養。而復即知有即非有。唯是一心平
等無念。是故經言。供養於十方。無量億如來。
諸佛及己身。無有分別相。此是止觀雙行也。
凡食時亦有止觀兩門。所言觀者。初得食時
為供養佛故。即當念於此食是我心作。我今
應當變此疎食之相以為上味。何以故。以知
諸法本從心生還從心轉故。作是念已。即想
所持之器以為七寶之鉢。其中飲食想為天上
上味。或作甘露。或為粳糧。或作石蜜。或為
酥酪。種種勝膳等。作此想已。然後持此所
想之食施與一切眾生。共供養三寶四生等
食之。當念一切諸佛及賢聖。悉知我等作此
供養。悉受我等如是供養。作此供養已。然後

食之。是故經言。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及
諸賢聖。然後可食。問曰。既施與三寶竟。何
為得自食。答曰。當施一切眾生共供養三寶
時。即兼共施眾生食之。我此身中八萬戶蟲。
即是眾生之數故。是故得自食之令蟲安
樂。不自為己。又復想一鉢之食。一一米粒
復成一鉢上味飲食。於彼一切鉢中一一粒
米。復成一鉢上味飲食。如是展轉出生滿十
方世界悉是寶鉢。成滿上味飲食。作此想已。
持此所想之食。施與一切眾生。令供養三寶
四生等。作此想已。然後自食令己身中諸蟲
飽滿。若為除貪味之時。雖得好食。當想作種
種不淨之物食之。而常知此好惡之食。悉
是心作虛相無實。何故得知以向者鉢中好
食。我作不淨之想看之。即唯見不淨。即都
不見淨故。將知本時淨食亦復如是。是心所
作此是觀門。止門喫食者。當觀所食之味及
行食之人。能食之口別味之舌等。一一觀
之。各知從心作故。唯是心相有即非有。體唯
一心。亦不得取於一心之相。何以故。以心外
無法能取此心相故。若有能取所取者。即是
虛妄自體非有。此名止門。凡大小便利亦有
止觀。所言觀者。當於穢處作是念言。此等不
淨悉是心作。有即非有。我今應當變此不淨
令作清淨。即想此穢處作寶池寶渠。滿中清
淨香水。或滿酥酪。自想己身作七寶身。所
棄便利即香乳酥蜜等。作此想已。持施一
切眾生。即復知此淨相唯是心作虛相無實。
是名觀門。所言止門者。知此不淨之處及身

所棄不淨之物。唯是過去惡業熏心故。現此
不淨之相可見。然此心相。有即非有。唯是一
心平等無念。即名止門。問曰。上來所有淨
不淨法。雖是心作皆由過去業熏所起。何得
現世假想變之即從心轉。答曰。心體具足一
切法性。而非緣不起。是故溷中穢相由過
業而得現。寶池酥酪無往緣而不發。若能加
心淨想。即是寶池酥酪之業熏心故。淨相得
生厭惡之心。空觀之心。即是除滅不淨之緣。
淨熏心故穢相隨滅。此蓋過去之業定能
熏心起相。現世之功亦得熏心顯妙用也。如
此於大小便處假想熏心而改變之。其餘
一切淨穢境界。須如是假想熏心以改其舊
相。故得現在除去憎愛亦能遠與五通為方
便也。然初學行者未得事從心轉。但可閉目
假想為之。久久純熟即諸法隨念改轉。是
故諸大菩薩乃至二乘小聖五通仙人等。能得
即事改變無而現有。問曰。諸聖人等種種變
現之時。何故眾生有見不見。答曰。由共相
識故得見。由不共相識故不見。問曰。菩薩
神通與二乘神通有何差別。答曰。二乘神通
但由假想而成。以心外見法故有限有量。菩
薩神通由知諸法悉是心作。唯有心相心
外無法。故無限無量也。又菩薩初學通時亦
從假想而修。但即知諸法皆一心作。二乘
唯由假想習通。但言定力不言心作。道理
論之一等心作。但彼二乘不知故有差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