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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

Yijing (635–713 CE, Tang dynasty)

大正藏 T24n1450 · 冊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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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1

爾時薄伽梵,在劫比羅城尼俱律陀園中,與
大苾芻眾俱。時此城中諸釋迦子,咸共集會
坐於一處,共相謂曰:「若有人來問我等言:『釋
迦種族,誰為最初?從何而生?有何繼嗣尊貴
胄族?』有此問者,我云何答?然我未知如是次
第,我等宜共詣世尊所問知此事,如佛所說
我當奉持。」作是議已,諸釋子等往詣佛所,頂
禮佛足繞佛三匝在一面坐,合掌向佛具陳
上事,白言:「世尊!若有人問我:『釋迦種從何

而生?誰最為先?誰為尊貴?有何胄族?』云何
而答?為如是事故來請問。唯願世尊,哀愍
為說,如佛所教我當奉持。」

爾時世尊聞此語已,默然思惟:「若我自說釋
迦種族有尊貴者,恐諸外道謗言:『沙門喬答
摩自讚釋種族望尊高。』」復生是念:「我弟子中
誰能說此釋迦族者?」知大目連善說斯事,告
目連曰:「我今入定,汝為釋種說其因緣。」目連
默然受佛教勅。爾時世尊取僧伽胝衣四疊
枕頭,右脇而臥兩足相重,作光明想正念起
想,如是作意。

于時具壽大目揵連而作是
念:「我今可入如是定中思惟觀察知釋迦種
族。」即於眾前而昇高座結跏趺坐,告諸釋曰:
「仁今諦聽!此之世界初成之時,爾時大地為
一海水,由風鼓激和合一類,猶如熟乳。既其
冷已有凝結生,其海水上亦復如是,上有地
味,色香美味悉皆具足。此界成時,一類有情
福命俱盡,從光音天歿而來生此,諸根具足
身有光耀,乘空往來喜樂為食,長壽而住。時
此世界,無有日月星辰晝夜時節,亦莫能辯
男女貴賤。但相喚言:『薩埵!薩埵!』是時眾中有
一有情,稟性耽嗜,忽以指端嘗彼地味。隨
嘗之時情生愛著,隨愛著故段食是資,爾時
方名初受段食。諸餘有情,見此食時即相學
食。既食味已身漸堅重,光明隱沒悉皆幽暗。
由此食量不調停故,形色損減。由色減故,互
相告曰:『我形光悅,汝形損減。』彼光悅者恃形
色故,遂生憍慢起不善根,緣不善故地味遂
滅。地味滅已,是諸有情共相聚集,互生怨

歎悲啼愁惱,作如是語:『奇哉美味!奇哉美
味!』如今世人曾食美食,後常憶念先時香味,
便作是言:『奇哉美味!奇哉美味!』雖作是言,然
猶不識其義好惡,緣何故說地味滅沒?有情
業故,地餅即現,色香美味悉皆具足,如金色
花、如新熟蜜,食此地餅長壽而住。若少食者
身有光明因相輕慢,廣如前說,乃至地餅皆
沒。時諸有情共集一處,愁惱相視作如是語:
『苦哉!苦哉!我昔曾遭如是惡事。』是諸有情地
餅沒時亦復如是,然不知此所詮何義。

「仁等
當知!地餅沒已,時諸有情由福力故,有林
藤出,色香味具,如雍菜花、如新熟蜜,食此
林藤長壽而住。若少食者身有光明,因相輕
慢,廣如前說。乃至林藤沒故,時諸有情共
集一處,憂愁相視作如是語:『汝離我前!汝離
我前!』猶如有人極相嗔恨不許當前,廣如上
說。林藤沒已,時諸有情有妙香稻,不種自
生、無糠穢,長四指,旦暮收刈苗即隨生,至暮
旦時米便成熟。雖復數取而無異狀,以此充
食長壽而住。時彼有情,由段食故滓穢在身,
為欲蠲除便成二道,由斯遂有男女根生,便
相染著。生染著故遂相親近,因造非法。諸
餘有情見此事時,競以糞掃瓦石而棄擲之,
作如是語:『汝是可惡有情,作此非法。咄哉!汝
今何故污辱有情?』始從一宿乃至七宿,不共
同居,擯於眾外,猶如今日初為嫁娶,皆以香
花雜物而散擲之,願言:『常得安樂。』仁等當知!
昔時非法今時為法,昔時非律今時為律,昔
時嫌賤今為美妙。由彼時人驅擯出故,樂行

惡者遂共聚集,造立房舍覆蔽其身,而作非
法,此為最初營立家宅,便有家室。

「諸仁當知!
昔因貪婬故造立屋舍,彼如法作不非法作
此非法為法。彼諸有情,若日暮時、若日朝時,
由飢取稻每日充足,不令餘殘。有一有情,為
慵嬾故,旦起取稻,遂乃兼將暮時稻來。至其
暮時,有一同伴喚共取稻,此人報曰:『汝自取
去,我旦來取稻已兼兩時糧訖。汝應自去,我
不煩去。』時彼同伴,聞斯語已心便讚曰:『此
亦大好,我今取時亦兼二日糧稻來耳。』爾時
別有一伴,聞此語已復言:『我取三日稻來。』復
有一伴,聞此語已復言:『我取七日稻來。』即將
七日稻歸。復有一伴,來喚其人共相取稻,其
人報曰:『我先已取七日稻訖,無煩更去。』彼人
聞已心復歡喜唱言:『此是好便,我今日去取
若半月、或一月稻來。』如是漸漸倍於前數,由
此貪心日增盛故,遂令稻中生諸糠穢。先初
之時,朝刈暮生、暮刈朝生,其實尚好;以貪愛
故,一刈之後更不再生,設生之時實漸小惡,
於是諸人競來收採,或有遺餘漸漸小惡。時
諸有情復集一處,更相悲歎曰:『我等昔時身
體光悅飛騰自在,端嚴具足歡喜充食。後以
地味為食,猶得香好,為食地味多故,我等
諸人身即堅重,光明遂滅神通便謝。因遇種
種暗損之事,諸人悲泣感生日月星辰,廣如
上說。食多之者身色轉暗,食少之者身猶光
悅。此二食故,遂成二種顏狀。由此二種顏狀
故,遞相輕賤曰:「我是端正,汝是醜陋。」因此諸
人互相輕毀,展轉生不善心故。爾時地味並

皆滅盡,諸人悲歎,後生地餅,色香美味悉皆
具足。我等食之長壽而住,食多之者身光轉
暗,食少之者身猶光悅。由此二種顏狀故,遂
成二種好惡之類,乃至遞相輕毀。由輕毀故,
展轉各生不善心故,地餅盡滅,我等悲惱。如
是緣故,復生林藤,色香美味亦皆具足。我
等食之年壽長遠,而住於世。食多之者身光
損暗、食少之者身猶光悅。乃至林藤滅故,
復生稻穀,不種自生無諸糠穢,如四指大,
香味具足。我等食之身體充盛,食此稻者年
壽長遠,久住於世。以貪心積聚故,其稻小惡
糠穢轉盛,其稻無力採收不生,或有遺餘。』
諸人見已更相告曰:『我等分取地界。』爾時封
量地段疆界,各各分之:此是汝地,此是我地。
因此義故,世間田地始為耕種,遂立疆畔。

「又
一有情,雖自有田私盜他穀,一有情見而告
之曰:『汝今何故取他稻穀?此一度盜,後更勿
為。』然其有情盜意不息,於第二日及第三日
亦復盜將。眾人見之而復告曰:『汝前三度私
盜。』頻勸不休,有諸有情便行推捉往詣眾
中具陳上事。眾共告曰:『汝自有田,何以三度
盜他田穀?』勸此語已便即放之。其盜稻者告
大眾曰:『此有情等,為少稻穀今故摧我,對
於大眾毀辱於我。』大眾復告:『何以為少稻穀,
捉有情摧毀,對眾辱之?後不應然。』因此盜故
遞相毀辱,由此緣故大眾共集,遞相告曰:『汝
等具見此事,為盜他穀,對眾遞相毀辱,不知
二人是誰有罪?我等意欲眾中簡一有情,顏
色端正、形容具足、智慧通達,立為地主。有過

者治罰,無過者養育。我等眾人所種之田,各
各依法,六分之中與其一分。』爾時眾中揀得
如上具足德人,便即立為地主。爾時眾人告
地主言:『眾中若有犯者,請如法治罰;若無犯
者應當養育。我等眾人所種之田,各各依法,
六分之中與其一分。』由此因緣立為地主。

「爾
時地主見彼諸人,若有過者如法治罰,若無
犯者如法養育。爾時眾人所種之田,各各依
法,六分之中與其一分。眾既同意立為地主,
故得太同意名;能擁護劣弱,故得剎帝利
名;如法治國,能令一切眾生歡喜,戒行智慧,
故號為大同意王。其王立時,眾人相呼為有
情。大同意王有息名意樂,即立為王。爾時
有情,號為近來。意樂王有息名為善德。復次
仁等!善德王時一切有情,號為黶子。善德王
有息名為最勝善,即立為王。彼時有情,號為
雲咽。最勝善王有息名為長淨,即立為王。彼
時有情,號為多羅尚伽。長淨王頂上有一瘡
疱,柔軟猶如細綿疊花,雖復增長未甞痛
惱。後漸熟破出一童子,顏貌端正,具三十二
大丈夫相,莊嚴其身從頂上生故,名為頂生。
時長淨王六萬夫人,爾時父王將頂生入於
後宮。時六萬夫人見頂生已,各生愛念乳皆
流出,咸白王言:『我養!我養!』由此義故,復名持
養,即立為王。彼時有情咸皆思惟,互相諮議
分別好惡,各習一藝。時彼有情審思量故,未
努沙如前六王,壽無量歲久住於世。

「爾
時持養王,右髀有一瘡疱,柔軟如綿疊花,雖
復增長未甞痛惱。後漸熟破生一童子,形貌

端正,具三十二大丈夫相,莊嚴其身。以端正
故,名為端嚴,即立為王,有大威力,王四大洲
得大自在。時端嚴王,左髀忽有瘡疱,其瘡柔
軟如綿疊花,雖復增長未甞痛惱。後漸熟破
生一童子,形貌端嚴,有三十二大丈夫相,莊
嚴其身,為近王端嚴故,名為近端嚴,即立為
王。亦有威力,王三大洲風化自在。其近端嚴
王,右足上忽生瘡疱,其瘡柔軟如綿疊花,雖
日增長而不痛惱。後漸熟破生一童子,形體
端正,有三十二大丈夫相,莊嚴其身,以右足
生故,名端嚴足生,即立為王。威德自在,王二
大洲。時端嚴足王,左足上忽生瘡疱,其瘡柔
軟如綿疊花,雖日增長而不痛惱。後漸熟破
生一童子,形容端正,具三十二大丈夫相,莊
嚴其身,以左足生端嚴故,名極端嚴,即立
為王。威德自在。王一大洲。

「此大同意王息名
意樂,意樂王息名善德,善德王息名最勝,
最勝王息名長淨,長淨王息名持養,持養王
息名端嚴,端嚴王息名近端嚴,近端嚴王
息名有端嚴,有端嚴王息名極端嚴,極端嚴
王息名愛樂,愛樂王息名善樂,善樂王息
名能捨,能捨王息名為極捨,極捨王息名
為支車,支車王息名為嚴車,嚴車王息名為
小海,小海王有息名為中海,中海王有息名
為大海,大海王有息名為瑞鳥,瑞鳥王息名
為大瑞鳥,大瑞鳥王有息名香草,香草王
有息名為近香草,近香草王有息名為大
香草,大香草有息名為善見,善見有息名為
大善見,大善見有息名為極愛,極愛有息名

為大愛,大愛有息名為妙聲,妙聲有息名
為大妙聲,大妙聲有息名為作光,作光有息
名為有威,有威有息名為廣大,廣大有息名
為大彌樓,大彌樓有息名為有彌樓,有彌樓
有息名為廣慧,廣慧有息名為艷光,艷
光有息名為有艷,有艷有息名為有大艷。

「有
大艷王,其有大艷王息、孫、曾孫、玄孫等,於富
多羅城子孫更生,至於百代。其最後王名為
調怨,為能調伏諸怨敵故,名為調怨王。調
怨王於無鬪城中子孫更王,乃至五萬四千
代,於其城中正法化世,其最後王,名為無能
勝,於波羅痆斯城子孫更王,至於六萬三代
於其城中正法化世,其最後王,名為難當難
當王。昔於金毘羅城中子孫更王,乃至八萬
四千代,彼最後王,名為梵授。

「復次諸人!梵授
王於象造城中子孫更王,乃至三萬二千代
正法化世,其最後王,名為象授。象授王於削
石城中子孫更王,乃至經五千代,其最後王,
名為及時王。及時王於廣肩胸城中子孫更
王,經三萬二千代正法化世,其最後王,名為
童勝力。復次勝力王,於無勝城中子孫更
王,乃至經三萬二千代正法化世,其最後王,
名為上勝。復次其上勝王,於妙童女城中子
孫更王,乃至經一萬二千代正法化世,其最
後王,名為勝軍。復次諸仁!勝軍王於瞻婆城
中子孫更王,乃至經一萬八千代正法化世,
其最後王,名為龍天。復次仁等!其龍天王於
末利城中子孫更王,乃至經二萬五千代正
法化世,其最後王,名為人天。復次仁等!其

人天王於多摩栗坻城中子孫更王,乃至一
萬二千代正法化世,其最後王,名為海天。復
次諸仁!海天王於歡喜城中子孫更王,乃至
一萬八千代正法化世,其最後王,名為善惠。
復次仁等!善惠王於王舍城中子孫更王,二
萬五千代正法化世,其最後王,名為除闇。復
次諸仁!除闇王却於婆羅痆斯城中子孫更
王,乃至一百代正法化世,其最後王,名為大
帝軍。復次諸仁!大帝軍王於俱尸那城中子
孫更王,乃至八萬四千代正法化世,其最後
王,名為海神。復次諸仁!其海神王於布多羅
城中子孫更王,乃至一千代王法化世,其
最後主名曰修行。復次諸仁!其修行王復於
俱尸那城中子孫更王,乃至八萬四千代正
法化世,其最後王,名為廣面。復次諸仁!其廣
面王復於波羅痆斯城子孫相承,乃至十
萬代正法化人,其最後王,名為地主。復次諸
仁!其地主王復於無戰城中子孫相承乃至
一千代,其最後王,名持大地,如法化人。復次
諸仁!其持地王,於彌恥羅城中子孫相承乃
至八萬四千代正法化世,其最後王,名為大
天。

「復次諸仁!其大天王復於彌恥羅城中子
孫相承,八萬四千代皆名大天,並得仙通及
修戒行正法化人,其最後王,名為儞彌。儞
彌王有息,名正謝王。其王有息,名堅、次名
佉努、次名近佉努、次名有佉努、次名極佉
努、次名善見、次名正見、次名軍聽、次名悟
了、次名大悟、次名悟軍、次名無憂、次名離
憂、次名續果、次名善合、次名大聲、次名殺大

聲、次名明旦、次名坊主、次名鬪戰、次名生
怖、次名慶喜、次名鏡門、次名能生、次名普
生、次名最勝、次名飲食、次名多飲食、次名
難勝、次名極難勝、次名安立、次名善立、次
名大力、次名勝大力、次名善慧、次名勝堅
固、次名十弓、次名百弓、次名新弓、次名妙色
弓、次名勝弓、次名堅弓、次名十䡬䡬䡬䡬䡬

「復次
諸仁!牢䡬議城中子孫相承,七萬
七千代,彼最後王,號果仙王。復次諸仁!果
仙王有息,名龍護。龍護復於波羅痆斯城子
孫相承一百一代,彼最後王名吉枳。爾時迦
葉波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
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薄伽梵,出興於世。
時彼釋迦牟尼菩薩,於迦葉佛所,發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心,淨修梵行生覩史多天。復
次諸仁!吉枳王有息,名善生。復次諸仁!善
生王復於補多羅城子孫相承一百一代,彼
最後王名耳生。復次諸仁!耳生王有二息:一
名喬答摩,一名波羅墮闍。彼喬答摩念欲出
家,波羅墮闍念為國王。喬答摩見其父王,非
法為法、法為非法,治化國務,便作是念:『若父
王歿我當為王,法為非法、非法為法,如是治
國我當墮地獄。既有此難,我當云何設何方
便而得出家,得免斯苦?』作是念已詣父王所,
頂禮合掌白父王言:『大王當知!我欲出家趣
於非家。』王告子言:『若義利故,多有人捨施財
物,供養天神、事火苦行,求國王位。汝今已得,
我捨命已,汝當紹位。何故汝今捨此而去?』喬

答摩白言:『我見國王非法為法、法為非法,由
此罪業當墮地獄。我今怖畏,願求出家。大王
慈悲!從我此願。』爾時彼王,知其子心畢欲出
家,即便告言:『我今放汝隨意而去。』時彼王子
聞此語已心大歡喜。

「去斯不遠有一仙人,名
曰黑色。時彼王子,拜跪父王及諸眷屬辭別
而去,詣黑色仙所,如法䠒跪頂禮雙足,白
仙人言:『我欲出家,願仙慈悲令我出家。』時
彼仙人即便聽許。時彼王子既出家已,而求
菓子樹皮樹根以充資養,世便號為喬答摩
仙。爾時父王便即捨命,第二王子波羅墮闍
即立為王。爾時喬答摩仙,因恒食菓子及諸
樹葉,遂便得病,白鄔波馱耶言:『我今欲入
於聚落中而乞飲食。』黑仙報曰:『仙人有法,所
謂守護六根遠離六境,若在山谷,或入聚落,
無有所畏。汝若能持如是仙法,隨意而去。可
近補多羅城造作草舍依之而住。』爾時喬答
摩頂禮親教辭別而去,詣補多羅城,於一閑
林造作草舍,乞食自活。

「爾時補多羅城有一
婬女名曰招賢,形貌端正眾所愛著。時有一
不善人,名蜜捺羅,由婬貪心,將諸瓔珞及以
妙衣送與彼女,須擬迎娶。時彼女人,著諸
瓔珞及以妙衣,欲出往彼。時彼門邊見有一
人,持五百銀錢與彼女人,便作是言:『汝來!汝
來!共汝遊戲。』彼女思念:『我今得五百銀錢,何
為不取?我若不取即不應理。』即取錢已與彼
遊戲。爾時婬女使從女人往詣蜜捺羅所而
作是言:『我未莊飾,少時即來。』彼侍從女奉此
語已,詣蜜捺羅所具陳上事。時銀錢主,別有

餘事須臾即去。爾時婬女復作是念:『此人已
去,欲往先處時亦不晚。』告從女曰:『詣蜜捺羅
所作如是言:「我莊飾了,未審與我何處園林
而可相見?」』時彼從女,奉此語已詣彼蜜捺羅
所,具陳上事。時蜜捺羅報曰:『汝癡婦女人,或
言:「未莊飾」或言:「莊飾了。」』時彼使女,先於大家
有所嫌恨,便告彼曰:『我之大家非未莊飾,
意欲以汝瓔珞及衣莊飾其身,別看餘婿。』
時蜜捺羅聞此語已,欲心便息而生害意,便
告侍女言:『汝報婬女,莊飾既了來某園林。』
時彼從女詣婬女所具陳上事。時彼婬女聞
此語已莊飾瓔珞,往詣彼林見蜜捺羅。蜜捺
羅便即嗔曰:『咄哉婬女!云何持我瓔珞妙衣
別看餘婿?』婬女報曰:『聖子!女人常有如是過
失,願恕其過。』時蜜捺羅即發忿恨,便拔利刀
殺彼婬女。時彼從女即唱是言:『賊!賊!殺我大
家。』眾人聞已皆集其所。

「爾時園中有喬答摩
仙,於草屋坐。時蜜捺羅見眾集已,心生怖畏
無處可避,遂將血刀往仙人處,置草屋前隨
眾而立。爾時眾人見彼死女,尋逐蹤跡,於草
屋前見其血刀,即捉仙人便作是言:『汝是仙
形,云何而作如是惡業?』時仙報曰:『我有何咎?』
眾人告曰:『汝與女人行於非法,復殺彼命。』仙
人報曰:『我實不作如是惡業。』眾人不信,便即
捉縛將至王所,白大王言:『此人與彼婬女共
行非法,便殺彼女。』王聞此言更不審問,令將
其仙坐尖木上,以其赤鬘著於頭上,令彼旃
陀羅人身著青衣,各執利刀周匝圍繞,將彼
仙人擊鼓宣示巡行城內,告諸人曰:『當知彼

仙犯如此罪。』從南門出,而擲仙人於尖木上。
時黑色仙來覓此仙,不知何在。處處求覓,
乃見被擲在尖木上,情甚悲傷懊惱啼泣。問
曰:『汝因何事遇如此苦?』時喬答摩哽咽悲泣,
白鄔波馱耶曰:『此是先業,孰能避脫?』鄔波馱
耶告曰:『善子!汝今被傷,於諸法行身心退不?』
彼報師曰:『我今身雖被傷,心無損害。』親教告
曰:『我何得知?』彼報師曰:『我發實語,曾不妄
言。若我心行實不改者,願鄔波馱耶黑顏變
作金色。』發此語已,而彼仙人變為金色,四方
傳告:『黑仙變為金色。』其師見斯實願,心生怪
喜歎為希有。時喬答摩仙復白師曰:『我今捨
命,當得何道?』師答曰:『善子!如外道真婆羅門
法說,無子者不得善道。汝有子不?』答曰:『我
昔於宮內,為童子時意樂修道,便捨家宅常
修梵行,從何得子?』教師告曰:『若如此者當念
過去時事。』答曰:『我今被傷極至酸痛,節節
支分如被刀割,唯念捨命。如何更有而起餘
想?』時彼親教師以神通力興大風雨,沐喬答
摩身,其所苦痛遂得蘇息。念往昔婬慾之事,
於是身中遂有兩渧精血,從身落地。以業力
故,便成兩卵。如餘經中說,有四種不思議
事:一者諸佛境界不思議;二者龍不思議;三
者世間心意不思議;四者一切有情業異熟
力不思議。緣彼業力遂成於卵。

「其卵得日
光暖故,漸漸成熟,各生一童子。去其生處不
遠有一甘蔗園,其二童子遂遊彼園內,以福
力故顏容日盛。其喬答摩,被日光炙遂便命
終。爾時變金色仙人於明旦時來看喬答摩,

見其命過,復見地上卵破,尋童子跡至甘蔗
園中,見其童子。爾時仙人入定觀察,此二童
子從何而來,是誰之子。即知是彼喬答摩體
胤。便生愛念,將二童子還其住處,每日撫養
漸漸長大,即為立名,號曰暖生,因此稱為
日種。復緣喬答摩體胤故,亦名喬答摩。從本
身生故,名身生。復於甘蔗園中得故,亦名甘
蔗種。由此四緣故,有此四號。復於異時,婆
羅墮闍王無子身死,諸臣共議:『王恐無子,令
誰繼嗣?』而有臣曰:『其王有兄喬答摩,先已入
山修道,據其族次正合繼位。』作是議已,便
往變金色仙人所,到已頂禮合掌,白言:『大仙!
我國王兄喬答摩仙,今在何處?』金仙報曰:『被
汝等輩先已殺訖。』爾時臣等復白仙曰:『其喬
答摩自出家已來,元不曾見,如何得殺?』金仙
告曰:『我令汝等當自知之,喬答摩曾無過咎,
枉被汝殺。』眾人復白曰:『如何殺之?』時彼金仙
即說上事,諸人聞已咸白仙曰:『我等實是罪
過。』作此語已,其二童子即至金仙左右。諸人
問曰:『此二童子是誰種族?』金仙答曰:『此二
童子是喬答摩子。』諸人復言:『如何有之?名字
何等?』爾時金仙即說上事,諸人聞之皆大歡
喜,即於仙所請長童子,侍衛歸國便冊為王。
其王治國未久之間,即便身死無有子息。爾
時諸臣,復於山中迎其小弟,次紹王位,眾立
王號,名甘蔗王。

「復次諸人!時甘蔗王,補多
勒迦城子孫相承,經一百一代,其二王
皆名甘蔗種,其最後王名為軍將王。諸人當
知,甘蔗軍將王亦名增長,有四大夫人,各生

一男一女。其四王子:一名火炬面;二名大耳;
三名象行;四名寶釧王。有四夫人,並皆身亡,
時甘蔗軍將王處於宮內悲愁懊惱。諸人入
宮,見軍將王憂愁不樂,前白王言:『王今何故
愁憂若此?』王即報曰:『國大夫人今皆殞歿,我
今何得不生愁惱?』爾時諸臣共白王曰:『王若
由此而懷愁者,隣國諸王皆有好女,王應令
我冊為妃后。』王復告曰:『我有四子並皆長大
堪可繼嗣,由此義故,誰當以女與我為后?』諸
臣白言:『王但宣令,臣等為王四方推覓。』于
時有一國王,女甚端正,堪冊為后。群臣知
已即來白王:『臣等今知某國王女,顏貌端正
堪為王后。』王曰:『可爾。』即發國使往彼女所,
見彼國王問訊起居。王問使曰:『此國幽僻,如
何至此?』爾時使者白彼王曰:『我軍將王,國大
夫人已終殞歿,聞王有女堪為國后,故遣
我來諮論此事。』彼王聞已即便聽許,復告使
曰:『汝王若欲與我為親,應先與我立於盟信,
我女有息必令紹位。』使者聞已白彼王曰:『我
還本國當具陳此意。』爾時使者還至本國,稽
首王已具陳上事,王曰:『我有長子,彼設生子
豈令紹位?』時諸群臣共王議曰:『王但冊取,彼
或生男、或復生女、或是石女。王今如何先
憂此事?願王早索共為歡樂。』王曰:『可爾。』即令
一使速往女國立先盟誓,即依國法迎歸為
后。

「時增長王,與其夫人在深宮內,娛樂快樂
貪愛恣盛無時暫捨,因即懷胎,十月滿足誕
生一子,容儀端正人所愛念。時增長王以八
乳母共令養育。先取女時,王及諸臣共立誓

言:『此女生男,當立為王名之愛樂。』後時漸
長,譬如蓮花出水,顏色敷盛。時增長王為欲
冊立長息以為太子,不冊愛樂。時后父王聞
斯語已,即令使者持書告增長王:『何因今者
違先立誓?若違先誓,我當興兵往罰汝國,汝
當嚴兵以待於我。』時增長王見此書已,集諸
群臣而告示曰:『皇后父王今附書來,具陳上
事,我等如何設計待彼?』群臣議曰:『彼王有大
威力,可立愛樂為太子。』增長王曰:『我有長子,
如何立彼小者以為太子?』爾時群臣復白王
曰:『彼之國王四兵強盛,王若不許必被相侵。
今請大王冊彼愛樂立為太子,其餘四子令
出國界。』時增長王告群臣曰:『我之四子先無
愆過,如何棄之令出國外?』群臣白曰:『我是王
臣,欲為利益。我實不能於無過人輒便擯棄,
有罪過人不可令住。』王聞是已默然而住。時
諸大臣總集一處共相議曰:『諸仁當知!共為
籌議,我等設計令王憎彼四子。』因修一園掃
洒田地,散諸香花懸諸幡蓋以為嚴飾。時
四王子因出遊戲,遙見其園心生貪愛,至於
園門。其修園官莊嚴以畢從門而出,四子問
曰:『今此之園是誰所有?』其官報曰:『是國王園。』
四子聞已却迴即去,臣復白曰:『云何迴去不
入園內?』四子報曰:『是父王園,我等何敢得入?』
群臣白曰:『王及王子俱得遊戲,此有何過?』王
子聞已即入遊戲。群臣見已馳詣王所,而白
王言:『大王當知!王令修園今以嚴潔,願王
親往以為遊戲。』時增長王即勅曰:『誰為此
樂?』諸臣白言:『是四王子在中娛樂。』王聞是語

即大嗔怒:『汝可往彼為吾殺却。』群臣咸皆跪
白王曰:『願王慈悲莫斷其命,王若嫌者且令
出國。』王聞依請。爾時群臣奉王命已,即喚王
子來至王所,告令出國。爾時四子,四輪著地
合掌白王:『我等四子請乞一願,所有眷屬欲
隨去者,願王懷慈許其隨去。』王告子曰:『隨汝
所願。』時四王子,各將其妹欲出國去。時國人
民亦願隨去,於七日內,國中人眾隨去欲盡。
爾時諸臣白王:『若不閉此城門,恐百姓盡。』王
告臣曰:『急閉城門,無令盡去。』

卷 2

「爾時四王子,與諸人眾漸漸前行,至雪山下
弶伽河側,近劫比羅仙人所住之處。時四王
子與諸人眾,各剪茅草以為屋舍,依此而住,
爾時眾人共相採捕以自養活。時四王子,日
日三時往劫比羅仙所,親近供養。四王子等
年既長大,而無妻妾形體羸瘦,仙人問曰:『汝
等何因漸加憔悴?』王子答曰:『我等少年無有
妻妾,日夜憂愁豈不憔悴?』時仙報曰:『汝等之
妹互相配適。』王子白曰:『我等不知合得以不?』
仙人報曰:『既不同母,通許此事。』爾時王子各
自思惟:『我等兄弟既離本國,此處無人可為
婚對,仙人此教甚適我願。』即大歡喜,互相

嫁娶以成夫婦,未久之間各生男女。時四王
子心生喜慶,將其妻子頻至仙所,因茲便生
諠鬧。仙見是已心不得定,告王子曰:『汝當安
此好住,我離斯處。』王子白曰:『何故即去?』仙人
報曰:『汝等諠鬧亂我禪定,猶如跣脚踏棘刺
上。』王子白曰:『願仙住此,可與我等別覓好處,
我當住彼。』仙曰:『可爾!』時彼仙人有神通力,隨
其所樂皆得成就,即持金瓶盛滿中水,詣餘
好處洒水為界。告王子曰:『汝等可於此地安
止。』時諸王子奉仙人教已,即築城壁止住其
內,彼仙人灑水為界,因此立名,為劫比羅城。
百姓漸多城先窄小,時有天神見此事已,便
指餘處其地寬廣,即就此處別立一城,因號
此城,名為天示。時諸王子總集籌議:『為我父
王娶後妻故,令我兄弟出離本國。我等諸人
應共立契,自今以後唯娶一婦更不娶餘。』爾
時增長王問群臣曰:『我之四子今何所在?』群
臣報曰:『王諸子等因有過故,王令出國,并諸
姊妹。今者見在雪山之下天示城中自廣營
城邑。』增長王曰:『我諸子等豈能如此自成就
不?』群臣報曰:『能。』時增長王即大踊躍,端坐舉
手告諸臣曰:『我子大能!我子大能!』由大威德
言大能大能故,得釋迦名。後於異時,增長王
崩,愛樂太子即紹立為王。

「時愛樂王亦無子
息,後便命終。爾時群臣相共諮議,往天示
城,冊第一王子名曰炬面以為國主,子息便
死。炬面無子,後便命終,復冊大耳以為國主。
大耳無子,復便命終,復便冊象行以為國主。
象行無子,復冊寶釧以為國主。寶釧有子,名

近寶釧,後紹王位。近寶釧有子,名曰天門亦
紹王位。

「復次諸仁!其天門王,於劫比羅大城
子孫相繼,經五萬五千代正法治國,其最後
王名曰十車,十車有子名曰百車,百車有
子名曰嚴車,嚴車有子名曰勝車,勝車有
子名曰堅車,堅車有子名曰十弓,十弓有
子名曰百弓,百弓有子名曰九十弓,九十
弓有子名曰最勝弓,最勝弓有子名曰嚴
弓,嚴弓有子名曰堅弓。

「復次諸仁!其堅弓
王而有二子:一名師子頰、二名師子吼。此
贍部洲所有一切善射之者,師子頰王最為
上首。其師子頰王而有四子:一名淨飯、二名
白飯、三名斛飯、四名甘露飯。師子頰王復有
四女:一名清淨、二名純白、三名純斛、四名甘
露。淨飯王有二子:其最大太子,即我薄伽梵
是;其第二者,即具壽難陀是。白飯王有二子:
一名恒星、二名賢善。斛飯王有二子:一名
大名、二名阿那律。甘露飯王有二子:一名慶
喜、二名天授!其清淨女誕生一子,名曰善悟。
純白有子,名曰有鬘。純斛有子,名曰勝力。甘
露有子,名曰大力。我薄伽梵有子,名曰羅
怙羅。始從地主大王乃至羅睺羅斷其繼嗣。
何以故?以羅睺羅證無生果,斷生死種故,
為此斷其繼嗣。」

尊者大目健連為諸釋種大
眾說其釋迦族已,便即退坐默然而住。爾時
世尊知大目連說種族已,便從臥起端身而
坐,告大目連曰:「善哉,善哉!汝為諸苾芻,說我
釋迦昔世以來所有種類。」如法說已,復告目
連曰:「若復有人,為他廣說釋迦種族,此善男

子於長夜中得大利益恒受安樂。」爾時世尊
重復告諸大眾苾芻、苾芻尼曰:「汝等當知!應
受我昔世以來釋迦種族所在餘方,如法憶
念、為他廣說。何以故?能於汝等獲大利益。具
利義故、具法義故、具梵行故,當得如上所有
功德。是故汝等苾芻!應當受持讀誦為他廣
說。」

爾時劫比羅城中諸釋種等,聞此本族次
第說已,皆大歡喜,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各還
本處。

爾時世尊復告諸苾芻等:「汝等諦聽!昔時師
子頰王,於劫比羅城正法化人,於其國土甚
大豐熟、無有恐怖、人眾歡樂。其善悟王,於天
示城正法化人,國土安隱、家給年豐、無有衰
惱。善悟王后名曰妙勝,顏貌端正眾所樂見,
一切有情恒得安樂。天示城中有一長者名
曰吉祥,甚多財寶倉庫盈溢,園林田宅其數
不少,多諸眷屬,所有珍財如薜室羅末拏等
無有異。時彼長者有一芳園,多諸花果流泉
浴池,種種諸鳥出和雅聲,世所殊絕。國王
王子及諸妃后常往遊戲。時王夫人見此
園林即生貪愛,白其王曰:『此園甚好,可乞我
來。』王即報曰:『今此園者,是長者所有,我今安
得輒持與汝?汝必須者,我於城內別自修造,
勝於此園,與汝遊戲。』爾時其王為夫人故,於
王城內即造一園,倍勝前者,以此園林為妙
勝夫人所造故,因名此園號為妙勝。師子頰
王恒自思念:『常乞一願,若得我種之內出一
金輪王,甚適我願。』其善悟王亦乞一願:『願我
得與師子頰王速為眷屬,甚適我願。』時善悟

王最大夫人,因即懷胎,滿足十月誕生一女,
顏容端正世所希有。由此王女甚端嚴故,王
及夫人後宮眷屬一切見者無不怪仰,共相
議曰:『今此王女,為是人生?為是善巧天來之
所化作?』經三七日,即如國法作諸喜慶,令諸
群臣遞相籌議:『今與此女作何名字?』諸臣白
曰:『此天示城中咸相謂曰:「由此王女先業果
報,得此端正。」復相議曰:「今此王女非人能生,
是善巧天之所化作。」』咸白王曰:『可名此女號
為幻化。』即為此女,令八乳母共相養育,至漸
長大時,占相師來白王曰:『今王聖女後必生
兒,具足諸相有大威德,得力輪位。』王聞此語
甚大歡喜。後善悟王最大夫人更復懷妊,十
月滿足誕生一女,其女身光明徹城內,容顏
相好世所無比。至三七日作喜慶已,即集群
臣議其名字,以此小女勝幻化故,因即立名
為大幻化。復為此女令八乳母共相養育,漸
至長大時,占相師來白王言:『今王聖女後必
生兒,具三十二大丈夫相,威德尊重,至轉輪
王位。』王聞此語倍懷歡喜。時善悟王即令使
者持書詣師子頰王,報其王曰:『我大夫人誕
生二女,其最長者生誕之日,顏貌端正世所
希有,相師占之,後當生子得力輪位。其小
女者身光倍勝,相師占之,後必生子得轉輪
位。我聞大王有最長子名曰淨飯,二女之中
願以一女為淨飯妃,故令使報。』至彼具陳,王
聞此言甚大歡喜,令使還國報善悟王曰:『王
之二女皆具相好,我今總取為淨飯妃。然我
先王而有要誓,不取二妃,今且取其小女生

輪王者,其大女者且勿令嫁,待我集諸群臣
及諸眷屬籌議此事。』時善悟王聞是語已,即
以國法莊嚴小女,并令五百婇女圍繞侍從,
至彼國已與淨飯王為妃。

「爾時師子頰國王,有一輔庸之國,居山谷
內,名般茶婆,忽然反叛,抄掠劫害隣近諸國。
時隣境住人諸釋迦種,被其侵逼,互相犇馳
告師子頰:『我等村落,皆被某賊日夜侵害,願
王興兵親往降伏。』師子頰王曰:『我今年老不
任鬪戰。』彼諸人曰:『請王太子淨飯往彼捕捉。』
王即報曰:『汝諸人等,若許太子求一願者,我
便發遣。』眾答王曰:『唯然隨命。』時師子頰王於
其城中擊鼓宣令,嚴勅四兵隨從太子,往彼
討罰。爾時淨飯太子奉持父命,將領四兵至
彼賊所共相戰害。以威力故,時彼賊眾,被太
子軍或殺或縛,無有遺櫱子即領其軍還歸本國。時諸釋種既得太子
平除賊已,皆大踊躍而白王言:『淨飯太子為
除怨害。』臣等諸人不勝喜慶:『王之先言:「太子
有願。」請王為臣等說。』時師子頰王告諸釋
曰:『汝釋迦種,先立言誓不取二妻。』諸釋迦曰:
『王今豈欲解先誓耶?』王曰:『不然!更須牢結。然
我意者,唯為淨飯太子取其二妃,餘不應取。』
諸釋迦曰:『此事可爾。』時師子頰王即令使
者往善悟王所,而告之曰:『我今與諸釋迦種
等共相籌議,咸皆許我為淨飯太子取王長
女為妃,王可與我。』王聞語已甚大歡喜,即以
五百婇女為其侍從,種種珍服莊嚴女身,送
劫比羅國。時師子頰王得其女至,即如國法,

會諸群臣作倡伎樂,納娶其女為太子妃。未
久之間師子頰崩,以其淨飯太子後繼父位。
正法化人,國土安樂、五穀豐熟、無諸衰惱,其
國人眾處處充滿。於異時中,與大幻化夫人
登諸樓閣,後宮婇女圍遶侍衛,奏諸女樂縱
逸遊戲。

「菩薩若在覩史多天,常有五法觀察
世間。何謂五法?一者觀察生處、二者觀察國
土、三者觀察時節、四者觀察種族、五者觀察
所生父母。何故菩薩觀察生處?在覩史多天
宮,常作是念:『過去菩薩何處受生?』便即觀見,
或於淨行婆羅門家生、或於剎帝利貴種家
生、或為婆羅門師、或為剎帝利師故。『當今
之時,剎利為尊,我當往彼剎利家生。何以
故?若我於彼貧下家生者,或有來世眾生,誹
謗我故。』由此因緣,菩薩以自在福力,隨其所
念皆得生彼。由此義故,菩薩受生之時,先當
觀察所生之處。何故菩薩觀察國土,菩薩在
覩史多天,常作是念:『過去菩薩生何國土?』即
見彼國,有甘蔗、粳米、大麥、小麥、黃牛、水牛,家
家充滿,乞食易得,無有十惡、多修十善。菩薩
思惟:『中天竺國如是等物悉皆具足故,我今
生彼中天竺國。何以故?若生邊地者,或時有
情誹謗我故。』是故菩薩以福德力,隨其所念
皆得生彼,如佛所說無有虛也。何故觀察時
節?菩薩在覩史多天宮,常作是念:『過去菩薩
於何時節下生人間?』若見彼國眾生上壽八萬
歲、下壽乃至百歲,菩薩爾時來生其國。何以
故?若人長壽八萬已上,時諸眾生無有愁苦、
愚癡、頑鈍、憍慢,著樂非正法器,難受化故;若

人短壽百歲已下,時諸眾生為諸五濁昏冒
重故。云何為五?一者命濁、二者煩惱濁、三者
有情濁、四者見濁、五者劫濁。菩薩爾時作是
思惟:『若我惡世時出現於世,多諸外道心王
誹謗,五濁增長非正法器,猶如過去一切菩
薩濁惡世時不出於世。何以故?諸佛出興所
說正法,皆不虛過。』由是義故,觀察時節。復次
何故觀察種族?菩薩在覩史多天,常作是思
惟:『觀察於何種族可受生者?』若見有人先世
以來,內外親族無能謗者,即生於彼。菩薩爾
時作是觀已,乃見釋迦清淨尊貴轉輪王種
堪可出現。何以故?菩薩若於下賤家生世間,
有情或生誹謗。菩薩於無量劫來,獲自在力,
所有欲念皆得隨意,凡所說法曾無虛過。由
此因緣,菩薩觀察所生種族。復次何故觀所
生母?菩薩在覩史多天宮,作是思惟:『如餘菩
薩,於何等母而受胎藏?』觀彼女人七世種
族,悉皆清淨無有婬污,形貌端嚴善修戒品,
堪任菩薩具足十月處其胎藏;而此女人,所
有生業往來進止,曾無障礙。復次大幻化夫
人,曾於過去諸佛發無上願:『使我來世所生
之子得成種覺。』由是諸菩薩,恐諸眾生作
是謗言:『何故菩薩於彼無相女人胎中而出
於世?』是故菩薩,從無始已來種諸善根,皆悉
成就。由是義故,菩薩觀察所生之母。

「爾時菩薩作是五種遍觀察已,即慇懃三唱
告六欲天,而作是言:『我今從是覩史多天下
生人間,於白淨王最大夫人胎中為其太子,
誕生之後證常住果。汝等諸天,願欲隨我證

斯果者,可於人間同我生彼。』於天眾中三告
是語。爾時諸天聞此語已,同聲報曰:『善哉!菩
薩知不?彼贍部洲剛強難化多諸濁亂,外
道六師及隨外道六聲聞等,并諸六定外道
之類,遍滿其土,深著邪見難可拔濟。何謂六
師:一者脯剌拏、二者末揭利子、三者珊逝
移毘羅胝子、四者阿市多雞舍甘婆羅、五者
脚拘陀迦旃延種、六者昵揭爛陀若提子。何
謂六隨外道聲聞?一者拘達多婆羅門、二者
輸那陀、三者遮彌、四者梵壽、五者蓮實、六
者赤海子。何謂六定外道?一者欝多伽囉摩
子、二者囉囉哥囉摩、三者善梵志、四者最
勝儒童、五者黑仙、六者優樓頻螺迦葉若胝
羅。如是等外道邪法,教化彼諸眾生,
貪著邪見難可濟度。如何菩薩今欲往彼?今
我覩史多宮,一一諸天聽法之座,縱廣正等
十二踰膳那。當我在此說法,我等聞已深生
信受,能令我等於長夜中安樂利益。』彼時諸
天作是語已,菩薩爾時告諸天曰:『汝等諸天,
宜各隨意作諸音樂。』時彼天眾即皆同時作
諸音樂,其聲沸鬧。爾時菩薩即吹大螺,諸音
樂響普皆摧息。菩薩爾時復問天曰:『諸音樂
中何聲為大?』諸天答曰:『螺聲最大。』『諸善男子!
汝等當知:如大螺聲能令一切諸音樂聲悉
皆摧息,我亦如是,下於贍部洲中有所說法,
能令六師外道、六隨聲聞外道、六定外道皆悉
摧滅,令一切眾生得甘露法,皆悉飽滿;吹
無常螺,令諸外道假常之計皆悉摧滅;吹大
空螺,令諸外道執有之見亦皆摧滅。』爾時菩

薩說伽他曰:

「『師子能伏諸猛獸,
帝釋能伏阿蘇羅,

「爾時菩薩說此頌已,告諸天曰:『汝等若欲清
淨飽滿甘露之法,可生中天竺國六大城內。』
爾時釋提桓因在於座中,作是思念:『知釋迦
菩薩必託摩耶夫人胎藏之內,我當以神通
力清淨其體,令無垢穢身力強健,以待菩薩。』
作是念已,即以通力淨彼摩耶夫人胎藏之
內。菩薩爾時於覩史多天宮五種觀察,慇懃
三唱告諸天已,即於夜中,如六牙白象形下
於天竺,降摩耶夫人清淨胎內。

「爾時摩耶夫
人,即於其夜見四種夢:一者見六牙白象來
處胎中、二者見其自身飛騰虛空、三者見上
高山、四者見多人眾頂禮圍繞。作是夢已,向
淨飯王說如上事。時淨飯王即召相師說其
夢事,相師答曰:『如我相法,王大夫人必當生
男,具足三十二丈夫之相,莊嚴其身。若紹王
位,當乘金輪伏四天下;若出家修道,證法王
位,名聞十方作眾生父。』」

內攝頌曰:

我降生時,
諸物纏裹;
自持五戒,

「諸菩薩有常法,從覩史天下生母胎。當爾之
時,十方大地悉皆震動,有大光明並皆周遍,
六趣眾生隨業之境,日月威光所不到處,普
皆明徹。其中眾生各相告曰:『今此光明得未
曾有,將非我等別受生耶?』復次菩薩降母胎

時,釋提桓因即遣四天王神營衛其母,而此
四神:一執利刀,一執羂索,一執於戟,一執弓
箭。何以故?恐諸惡魔得其母便。諸菩薩降生
之時,其母胎中諸血穢等,皆悉遠離而不染
著;如明月珠,雖為諸物之所纏裹,而無染污。
菩薩在母胎時亦復如是。諸菩薩常法:其母
常見菩薩在其胎中,猶以青黃赤白等綿裹
於淨寶,諸慧眼人見其寶綿分別曉了,母見
菩薩在其胎中亦復如是。諸菩薩常法:在母
胎時,能令其母身體和悅無有疲乏。諸菩薩
在母胎時,其母自然常持五戒:不殺、不盜、不
邪行、不妄語、不飲酒。諸菩薩常法:在其母胎,
其母自然不貪欲愛。復次摩耶夫人,忽自思
念:『四大海水皆飲令盡。』向淨飯王說其心願。
時劫比羅城中有一外道名曰赤眼,善諸幻
術,王令使者喚其赤眼,說如上意。赤眼報曰:
『願與夫人登高樓上。』既登樓已,即以幻術為
四大海水,持其海水與夫人飲。既飲水已,爾
時夫人其意即息。時摩耶夫人復更思念:『一
切有情被繫閉者,悉令解脫。』作是思已即向
王說。王聞是語,即勅獄官,所有囚閉皆令放
出,爾時夫人其念即息。摩耶夫人又復思念:
『意欲布施財物。』作是念已即向王說。王聞是
語,即為布施種種財物,爾時夫人其念便息。
又復思惟:『欲往苑園遊行觀望。』便向王說。王
聞是已,即將夫人就諸園苑觀望,其念便息。
又復生念意:『欲於父王園苑中居止。』便告王
曰,王聞是語,即令使者往善悟王處報云:
『今摩耶夫人,意欲就彼父王藍毘尼園中居

止。』王聞是語,便即差人敷設掃洒,令摩耶
夫人及諸侍從、婇女詣藍毘尼園而為遊觀。
乃見一無憂樹花葉滋茂,夫人欲生太子,便
手攀其樹枝。時天帝釋,知菩薩母心懷慚恥,
多人眾中不能即誕其子,便作方便發大風
雨,令諸人眾各自分散。是時帝釋,化作老嬭
立夫人前,夫人即生。時天帝釋以仙衣擎取,
先在腹內心多煩悶,告帝釋曰:『汝放於地。』時
天帝釋暫少遠住。

「菩薩生時大地振動,天地
光明乃至日月所不及處,皆令明徹。其中眾
生皆得相見,各相謂言:『非唯我身獨在此處
生,亦有餘人共在此處。』一切菩薩有常法式:
從胎出時,無諸濃血及餘穢惡。其菩薩母欲
產之時,不坐不臥攀樹而立,無諸苦惱後有。
菩薩常法:生已在地,無人扶侍而行七步,觀
察四方便作是言:『此是東方,我是一切眾生
最上。此是南方,我堪眾生之所供養。此是西
方,我今決定不受後生。此是北方,我今已出
生死大海。』爾時諸天,手持白蓋及與白拂,萃
寶嚴飾覆菩薩上。諸龍王等,各持二種清淨
香水,所謂冷暖調和,洗浴菩薩。諸菩薩常法:
誕生之處,於其母前現大池水,其母所欲澡
洗皆悉充足。諸菩薩常法:誕生之時,諸天仙
眾在虛空中,以種種天妙和香,末香塗香旃
檀沈水,而散菩薩。種種諸天音樂,在虛空中
自然發響。

「爾時阿私陀仙,在吉悉枳迷山石
窟之中,彼仙恒知一切世間興衰之相。其仙
有一外甥名那羅陀,彼那羅陀時時而來恭
敬供養。爾時仙人隨緣教示,報那羅陀曰:『彼

聞仙記深信不虛,喜溢身心,求請出家而作
弟子。』菩薩初誕天地光明,那羅陀覩瑞,即白
仙曰:『親教!頗有惡世二日雙現以不?若無二
日,何故此窟有是光明?』時阿私陀仙,說伽
他曰:

「『日光極熱不明淨,
流輝晃耀於山窟,
菩薩神通大威德,
清淨明朗真金色,

「那羅陀報曰:『親教!我今隨從親教欲看菩薩。』
時仙告曰:『汝今知不?彼之菩薩有大威德,天
龍八部之所圍遶,我等往彼不可得見。若彼
菩薩入劫比羅城三號已,然後我往可見菩
薩。』菩薩生時,五百宮人各生一男,謂贊鐸迦
而為上首。五百宮人各生一女,旃尼而為上
首。五百大臣各生一男,鄔陀夷而為上首。有
五百象各生一子,報灑陀子而為上首。五百馬
各生一子,馬囉呵馬子而為上首。五百寶藏
自開出現,四方諸國王等悉皆降伏,常獻種
種雜物而來奉事。爾時大臣見是相已,來白
大王。王聞此事便深思念:『我今此子,成就一
切諸善事業。』因此大王號此太子,名為成就
一切事,是故菩薩初得此名。

「時劫比羅城有
一藥叉,名為釋迦增長,城內若有釋迦族類,
生得男女,先將向彼藥叉而為作禮。時彼大
王便勅臣佐,將其太子往增長釋迦藥叉處,
遣作禮拜。臣得王教,以七寶輦輿安置太子,
往詣藥叉之處。劫比羅城諸釋種等,性懷獷
烈心意兇猛,多起人我堅鞕惡暴。見彼菩薩

皆悉寂靜,默然而住。時淨飯王作思念曰:『此
住劫比羅城諸釋種等,性懷獷烈心意兇暴,
多起人我堅鞕惡性,彼見太子入城,皆如牟
尼默然而住。以此緣故,可呼太子名為釋迦
牟尼。』時釋迦牟尼菩薩至藥叉廟所,彼釋迦
增長藥叉遙見菩薩漸近廟所,即從座起五
體投地頂禮菩薩。眾人見已甚大驚怪,即往
淨飯王所白言:『大王!今藥叉神遙見太子,從
廟而出頂禮雙足。』時王聞已甚大歡喜,作如
是言:『若天神禮拜太子故,知是天中天。以此
緣故,號為天中天。』

「時彼大王即將太子還於
本宮,令宮乳母依時養育。彼乳母等甚大歡
喜,即以雙手,於父王邊捧受太子,在宮閣
內勤加養育。彼乳母等,每日香湯洗浴,塗妙
好香種種莊嚴,每日將向王所。王乃抱持太
子安於膝上,觀看相貌甚大歡喜。國有常法:
若王宮生子,即喚梵行相師觀看相貌。王乃
喚相人令占大子,既占相已而答王曰:『今此
太子,實是成就三十二相。若在家者,得作
金輪聖王,王四天下善法理化,具有七寶:一
者金輪寶、二者象寶、三者馬寶、四者末尼寶、
五者女寶、六者主藏臣寶、七者兵將寶,具足
千子,勇健端嚴降伏他軍。此大地中所有人
等無相犯者,皆悉令行勝妙善法。若當出家
得法王位,如來、應、正等覺,名稱普聞具三十
二相。』王即問曰:『何者是其三十二大丈夫相?』
『一者具大丈夫足善安住等案地相;二者於雙
足下現千輻輪相;三者具大丈夫纖長指;四
者足跟趺圓長;五者手足細軟;六者手足網

縵;七者垂手摩膝相;八者醫泥邪𨄔相;九
者身不僂曲;十者勢峯藏密;十一者身相圓
滿如尼瞿陀樹相;十二者常光一尋;十三者
身毛上靡;十四者身諸毛孔一一毛生,如紺
青色螺文右旋;十五者身皮金色;十六者身
皮細滑塵垢不著;十七者於其身上兩手兩
足兩肩及項七處圓滿;十八者其身上半如
師子王;十九者肩善圓滿;二十者髆間充實;
二十一者身洪健直;二十二者具四十齒皆
悉齊平;二十三者其齒無隙;二十四者其齒
鮮白;二十五者頷如師子;二十六者其舌廣
薄若從口出普覆面輪至耳髮際;二十七者
於諸味中得最上味;二十八者得大梵音言
詞和雅能悅眾意,譬如羯羅頻迦之音,其聲
雷震猶如天鼓;二十九者其目紺青;三十者
睫如牛王;三十一者其頂上現烏率膩沙;三
十二者眉間毫相,其色光白螺文右旋。若不
出家,得轉輪聖王王四大洲。』

「菩薩常法:其菩
薩母產菩薩已,七日命終生三十三天。菩薩
常法:生已其身端嚴,超諸世間,眾所愛樂見
者無厭,猶如善巧工人以閻浮檀金作諸形
像,天衣覆上放大光明普遍暉耀。其菩薩身
亦復如是,如彼蓮花眾人所愛,菩薩亦爾。菩
薩常法:眼恒不眴,如三十三天。由果業故,
日夜常見四維上下一由旬內,梵音深遠,如
雪山鳥其聲清妙。菩薩生已,自然具足廣大
智慧,善解一切世間正化,父王國法無不明
了。

「爾時那羅陀仙人來白師曰:『今者菩薩入
劫比羅城,父王淨飯已立三號,願師共詣禮

拜瞻仰。』其師謂曰:『今隨汝意。』二仙相隨欲修
禮謁,以菩薩力故遂失神通,不得如常乘空
而去,便共步往劫比羅城。既入城已至王門
外,告門人曰:『汝可為我往白大王,阿私陀仙
今來門外,願見大王。』時守門人即至王所,具
陳上事。王聞是已,即持香花迎彼二仙,安置
宮內。既安置已善言問訊:『今者大仙,何緣遠
來?欲求何事?』二仙答曰:『我等故來願見菩薩。』
王報仙曰:『我之大子今正安眠,且待須臾令
與相見。』爾時二仙復白王曰:『雖復未覺,我等
意者暫欲觀瞻。』爾時大王即領二仙至菩薩
所,便見菩薩,雖復寢睡其眼常開。時阿私陀
仙見是事已,即說頌曰:

「『如真飛龍馬,
如善營事人,

「時彼嬭母即前捧抱太子授彼二仙,時阿私
陀便以雙手跪而承受遍體觀察,白大王曰:
『大王已令諸婆羅門占相師等相太子未?』父
王答曰:『已令相訖。』阿私陀仙復白王曰:『彼
等諸人,占此太子當有何相?』父王報曰:『若紹
國位,御金輪寶,聲聞十方一切國土。』時阿私
陀以贊頌曰:

「『大王今當知!
末劫無輪王,
一切金輪王,
我今觀太子,

卷 3

「時阿私陀仙,既知太子必成正覺,即自觀身
壽命長短:『我今此生,得見菩薩證菩提不?』既
諦觀已,即覩菩薩十九出家,六年苦行獲甘
露果。復知己身先時殞歿不逢菩薩度人說
法,便自悲傷啼泣懊惱。時淨飯王,既見此已
甚大驚愕,以頌問曰:

「『丈夫及女人,
大仙今何故,
將非我太子,
善哉大仙人!

「時阿私陀仙,以頌答曰:

「『設彼虛空中,
於此太子身,
猛風與炎火,
毒氣嚙惡蛇,
一切恐怖人,
云何慈悲主,
自在諸梵天,
如是最尊勝,
我今恨衰老,
不見轉法輪,
當來世間人,
必得聞妙法,

「時阿私陀仙,說此頌已便懷惱恨,作如是念:

『由此太子威德力故,令我退失神通,不能飛
行乘空來去。我今於此步出城門,眾人見我
必生輕慢。』作是念已白父王曰:『王曾發願,願
阿私他仙出入城中。我今步來酬王宿念,今
亦步去。王應為我修理城路。』爾時父王即令
大臣勅諸人眾,嚴飾街衢懸諸幡蓋,告國人
曰:『阿私陀仙今步出城,汝等諸人隨意觀望。』
時彼仙人內懷惱恨,與淨飯王及王臣佐、長
者、居士、婆羅門等,前後圍遶出城門外,仙白
王曰:『王可還宮,我今辭去。』既相別已,阿私陀
仙漸次前行,至莘陀山即登彼山,擇其勝地
因以居住。時彼仙人遠行疲乏,既坐憩息遂
入仙定。由入定故得本神通,後於他時遂便
染患。仙弟子眾,以諸湯藥療治不差,眾白師
曰:『師今此疾藥療無痊,世間無常不可為
諱。我諸弟子皆求寂靜,師既獲得常樂,豈可
不留遺誨。請師示誨,令使我等有所悟入。』其
師告曰:『我雖出家希求甘露,然由未證愧無
所傳。今釋氏所生童子,必當獲得無上妙果,
能以甘露滋益眾生。汝諸弟子!可詣彼出家。
若出家已,勿恃豪姓種類摩納薄伽,勉勵精
懃常修梵行。為得法故,專精加行,若此行成
當獲甘露。』作是語已說伽他曰:

「『從此於東方,
諸佛實難遇,

「說無常法頌曰:

「『積聚皆銷散,
會合皆別離,

「時阿私陀仙,說此頌已便即命終。爾時弟子

那羅陀,以種種如法供具,隨時殯葬已,便詣
波羅痆斯城,於彼而住。與五百摩納薄伽,
為其教示婆羅門薜陀呪。其那羅陀,為是迦
旃延姓,因號迦旃延。若釋迦菩薩當成正覺,
迦旃延詣於佛所,彼佛即喚大迦旃延,而便
以法教示,令彼度生死大苦海,住於最上寂
靜究竟涅槃,遂以名之為大迦旃延,後當得
此名甘露。

「爾時菩薩坐於嬭母膝上,於金槃
中食香稻飯,極多不息。嬭母見多遂奪食器,
菩薩以手捻其金槃,其嬭母不能奪此食器,
乃至八嬭母奪此食器,亦皆不得。其嬭母等,
共往白王具說上事。王及諸宮人等,共奪此
器亦復不得。王復告諸群臣,令共奪此器。其
諸臣等以索及鉤,牽拽食器亦復不得。諸群
臣等奪不得故,便取五百大象,及以繩索牽
拽此器。菩薩爾時見諸人等慇懃方便種種
牽器,菩薩思念:『此諸人等欲試我力。』菩薩遂
以指鉤其器,其象牽拽力復不如,悉皆復退。
時淨飯王見此事已便作是念:『而此菩薩一
指鉤器,五百大象悉皆却退,若用兩手必敵
一千。』是故號之名千象力,此是菩薩第四名
號。

「菩薩生時有常法式,若欲入學,以五百
侍從童子令隨。菩薩學習書業時,有博士名
彩光甲,明解五百種書。時淨飯王將菩薩及
諸童子,詣彩光處令遣受業。爾時彩光博士
作一種書,示彼菩薩令遣學之。菩薩答曰:『此
一種書我先已解。』次與第二般書而示菩薩
令遣學之,菩薩答曰:『此一般書我先已解。』次
與第三般書而遣學之,菩薩答曰:『此一般書

我先已解。』其彩光先生乃至示五百般書,亦
復如是我已解之。菩薩問博士曰:『更有餘書
與我學之。』博士答曰:『此五百般書世間行用,
我唯解此餘皆不知。』爾時菩薩即自作一般
之書,度與先生。問先生曰:『此是何字?又復何
名?』先生答曰:『我不識此般之字名也。』菩薩答
曰:『若世間中有二種出現:一者菩薩出、二者
金輪王出,此般之字隨世自出。』爾時空中梵
天大王即出語曰:『菩薩所說二種之現及字,
必當實爾。』淨飯大王及諸群臣,聞此語已甚
大歡喜。爾時菩薩,即為先生開異種新書,廣
為談說。梵天大王見此之異,為證此事必當
實爾,為此異故,此書號名梵天書。

「菩薩自解
諸種書已,菩薩阿舅名摩那利,來將菩薩
等,令教乘馬之法。又劫比羅城有一博士
名曰同神,明解弓射戰法,來教菩薩及餘釋
迦童子。其摩那利白博士曰:『此菩薩有大慈
悲心,一切妙法願令教之,及諸童子亦堪教
之。唯提婆達多,本自惡性無有慈心,願請博
士勿教妙殺之法。何以故?此人惡性。博士教
之,必殺一切眾生無有停息,為此勿教。』博
士得此語已,即教菩薩等法,皆悉總盡。其法
妙者,不教提婆達多。菩薩當日習得五種弓
法:一者射諸遠物;二者彼處有聲菩薩不見,
隨其所念皆即射得;三者所欲射處無有不
著;四者前人身上知有要穴,隨其所念若死
不死,即射其穴悉皆隨意;五者不問遠近射
之極當。菩薩明此五種等藝,四方傳之,釋迦
太子有如上藝。

「爾時薜舍離城諸人得一好象,形貌具足。諸
人共集遞相議曰:『其淨飯王有一太子,天文
占相,以後之時必為金輪聖王。由彼威德
現此寶象。』令使數人將此寶象獻此釋迦太
子。諸人當即莊嚴彼象,將向劫比羅城,漸行
到彼,至於淨飯王宮門外。爾時惡性提婆達
多王子,從於內出見彼寶象種種莊嚴,心貪
愛念,即問使曰:『此象誰許?』使人報曰:『釋迦太
子,天文占相作金輪王,為此因故,薜舍離城
諸人將此寶象獻上太子。』提婆達多聞此語
已甚大嗔怒,即出是言:『我國太子未作金輪
大王!何故汝等預將寶象來獻太子?』作是語
已漸近於象,嗔恚之心打象一下,其象倒地
因即至死。打此象已便即却去。當時難陀王
子次從內出,見此死象問其人等:『此象誰許?
何人打死?』諸人報曰:『此象獻來,提婆達多打
死。』即出是言:『提婆達多極是不善。』難陀重思
念曰:『將非提婆達多自試力耶?』爾時難陀執
其象尾,遂即拽過三七餘步,離其大路即便
過去。爾時釋迦大子從內出來,見此死象問
眾人等:『此象誰許?』諸人說如上意。菩薩重
問:『此象誰人打死?』諸人報曰:『提婆達多王子
打此大象一下,因即至死。』菩薩重問:『本於何
處打此象死?』諸人答白:『此象死處在於中路。』
菩薩重問:『此象中路誰人拽來在於此處?』諸
人答曰:『難陀王子一手執尾拽其大象,置於
此地。』菩薩重言:『打死之人甚當不善,拽令遠
路極是善哉。』重更思之:『將非二人私試自力?
我亦試之。』爾時菩薩執其象鼻遙擲城外,七

里墮地其地便陷。時人號為陷象之地,信心
長者婆羅門便於此處起大窣覩波。時諸苾
芻悉來頂禮,便說頌曰:

「『天授搏殺大象王,
菩薩擲出城塹外,𢱍

「爾時釋迦童子遞相謂曰:『我等出外,作輪刀
斷樹之樂。』作此語已,即出就於林中。菩薩聞
諸童子往林遊戲,即領五百童子前後圍遶
至彼林中。諸釋童子競擲輪刀樹皆摧倒。爾
時菩薩亦擲輪刀,樹林悉斷而無倒者,以刀
刃平故。時諸童子見樹不倒,共相謂曰:『我聞
菩薩威猛自在,於諸五技無不達者,云何輪
刀斷樹,一不能倒?斫樹小術尚猶如此,豈
況餘技!』

「爾時天神見諸童子生此謗議,欲解眾疑,即
放猛風吹諸林樹轟然悉倒。諸釋童子見斯
事已皆大驚愕,方伏其妙。時諸童子復與菩
薩鬪諸弓射,以七重鐵多羅樹并七鐵鼓,其
間各安鐵猪,而為射𣐟羅樹,天授童子射過一多羅樹一鼓一猪,其
箭便住。難陀童子射過二多羅樹二鼓二猪,
其箭便住。菩薩爾時放其一箭,其箭直穿七
樹七鼓七猪,并過地輪復入水際。爾時龍王
即拔其箭,其箭之穴水便湧出,清香輕美,人
所飲者皆稱希有。時有信心婆羅門居士等,
於其水傍造塔供養。菩薩爾時作此戲已,遂
乘車馬與諸童子却還城內。其城門傍有諸
相者,遙見菩薩威光殊特,競相謂曰:『今此太
子,若却後十二年中不出家者,必當登彼轉

輪王位。』時白淨王聞斯相語甚大喜躍,即集
群臣而告之曰:『我聞相者相我太子,却後十
二年中不出家者,當得轉輪王位。汝等諸人
宜加防衛,滿十二年勿令出家,得使登彼金
輪王位。汝等諸人宜加防衛,滿十二年莫令
出家,得使登彼金輪王位,當與諸君共相圍
遶,飛騰虛空觀四天下。汝等應當速立宮殿,
簡求美女令共娛樂。』時諸臣等前白王曰:『我
觀太子,不樂世間聲香欲愛。云何以諸美女
而可留連?』王告臣曰:『我之太子縱不愛彼一
切色欲,應由未見殊妙女人,自今已往汝等
諸君勤加選擇上好童女,倍數將來令太子
見,任其意者必生愛樂。』群臣議曰:『今此太子
雖無愛染,我等諸人應造種種嚴身之具,各
令童女美顏容者執其香飾之物親奉太子。
復令太子各賜諸女嚴好珍飾,或有愛者便
令留住共相嬉戲。』作是議已,即為太子造立
宮殿,百寶莊嚴敷師子座,令太子坐於其座
前,積諸珍寶種種瓔珞以成大聚。總命諸臣
及餘人眾,咸令普集所有童女,任其意願隨
時莊飾,著諸瓔珞將入宮內。菩薩性愛捨
施,於諸童女普賜瓔珞。

「時執仗釋種有一童
女,名耶輸陀羅,容色端正世所希有。執仗釋
種即還家中告其女曰:『今者太子施諸童女
珠寶珍奇嚴好之具,汝可往取。』其女報曰:『我
之家中豈無此耶?何用他物。』父告女曰:『然彼
太子雖施珍寶,或因愛樂便以為妃。』女曰:『若
因此時便為妃者,縱取餘女我必當得為其
太妃。』父又告曰:『必當如斯。可便速去。』於是

耶輸陀羅,即以種種珍飾莊嚴其身,與諸從
女亦復嚴好,相隨而去。路傍諸人皆共愛仰
耶輸陀羅,不觀餘者。耶輸陀羅入菩薩宮,雅
步從容端身而進,不觀左右,於太子前立。時
彼太子先以珍寶施諸女盡,更無遺餘。獨有
一金指環,見耶輸陀羅即舉其指。然耶輸陀
羅,先與菩薩從久遠來,恒為因緣常相愛樂,
即昇師子座上,從太子指取其指環。群臣諸
人遞相謂曰:『此耶輸陀羅,族姓尊貴顏容具
足,於諸女中最為殊勝,堪為太子宮中侍衛。』
群臣諸人同議斯已,向淨飯王具陳此事。時
王即遣二萬婇女,圍遶耶輸陀羅,入太子宮
內。

「復次菩薩常法:出現世界必生一樹,名曰善
堅,其初生時,一夜之中便高百肘。其初生夜,
未見日光形質柔軟,可以爪甲掐而令斷;見
日光已即便堅硬,雖加刀斧及以猛火,不能
摧損。釋迦菩薩既出世已,於劫比羅及以天
示二城之間,有一大河名盧奚多,其河岸邊
而生此樹,河水汎漲洪波鼓激,流沙圮岸土
石隨散,其樹善堅根鬚盡露。後因猛風摧倒,
橫在盧多河中,便如大堰,堰水不流。其劫比
羅城漸被侵沒,天示城中又復枯涸。天示城
王見斯事已,即令使者告淨飯王曰:『今此大
樹橫在水中,彼此俱弊。王之國中有諸童子
皆悉勇健,願王勅之令除此樹。』時淨飯王報
其使曰:『我今何能處分斯事?』劫比羅國有一
大臣名曰闡陀,前白王曰:『願王令我撿校斯
事,我有方便,令王子等不假王言自除此樹。』

王曰:『可爾。』闡陀大臣即於河岸一叢林間
洒掃清淨堪為遊觀,請諸王子往林嬉戲。諸
王子等各乘寶車,與諸童子前後圍遶,既至
林已,各敷床座縱誕歡樂。時有一雁飛空而
度,提婆達多即挽其弓射之,令落其雁,落在
菩薩座前。菩薩爾時收捧其雁為拔其箭,以
藥療之應時平復。提婆達多即令使者告菩
薩曰:『今彼之雁我先射得,可還我來。』菩薩爾
時告彼使曰:『我久發菩提心,一切有情是我
先有,云何此雁是汝先有?』提婆達多從久遠
來恒與菩薩結諸怨恨,聞此語已即懷瞋恚。
然菩薩此身與一切有情怨結已盡,唯提
婆達多一人尚有餘習;今因此雁為最後之
身,與提婆達多為初首鬪諍。

「天示城王既請
淨飯王除樹不得,即自令其國內人眾共拔
其樹。爾時諸人施功用力叫聲沸閙,菩薩聞
已問左右曰:『彼是何聲?』闡陀大臣具陳彼樹
堰水之意。菩薩聞已即告眾人:『我當往彼為
除此樹。』時彼菩薩并童子等即共往彼,路傍
孔中出一毒蛇。烏陀夷見此毒蛇,恐害菩薩,
即拔利刀斬為兩段。蛇吐毒氣著烏陀夷身
變為黑色,因此名為黑烏陀夷。是時諸童子
等,爭騁勇力拽善堅樹。提婆達多鼓氣而前
盡力拽之,纔動而已;難陀童子擎少離地;菩
薩以手擲置空中,其樹乃為兩段,各分兩岸。
爾時菩薩告諸人曰:『此善堅樹,是其冷藥能
除熱病,汝等各應細截斬分。若有鬼氣癰腫,
將此塗之並得除差。』時諸童子並即乘車,歸
劫比羅城,至城門所遇占相師,作是言曰:

『菩薩於此日中不出家者,必登轉輪王位。』時
有釋迦女名喬比迦,住鍾聲聚落,在於高閣
上遊觀。菩薩入城遙見女,遂以脚指以壓其
車,車便不轉。其女遙見菩薩念於心,菩薩手
中先有鐵杵,以指撚之遂便微碎。喬比迦女
觀視菩薩,以脚指捺樓,其閣遂穴。諸人見已
作是念言:『此之釋女,必能善得菩薩之心。』時
淨飯王聞此語已,即迎喬比迦女,并二萬婇
女侍從入宮。

「菩薩常法:將欲遊觀園苑,即
勅御者:『我之好乘汝速裝飾,我欲乘之遊觀
園苑。』御者受教,嚴飾上乘至菩薩前,白菩薩
曰:『我已嚴飾上乘,唯願知時。』菩薩登車遊
觀,逢一老人,氣力羸弱、形體損瘦、腰背僂曲、
行步倚杖、身體戰掉、鬚髮變色,不如餘人。
菩薩見已告御者曰:『彼是何人?腰背僂曲、形
體羸瘦、憔悴若此。』御者報曰:『此名老人,此
人不久要當身死。』菩薩問曰:『我於後時當如
是不?』御者報曰:『太子之身還當如是。』菩薩聞
已愁憂不樂,即告御者:『可速還宮,我至宮中
思量是事。我當云何得免斯苦?』御者依命即
還宮內。既至宮已,菩薩爾時端坐思惟,作是
念言:『如此老法,不久之間即至我身,我云何
免?』即說頌曰:

「『忽遇如此衰老者,
我身亦為老所縛,

「爾時淨飯王,見菩薩却迴宮中,問御者曰:『太
子出城遊觀林泉,生歡喜不?』御者對曰:『我見
太子無有歡喜。』王曰:『何故不喜?』御者答曰:『我
與太子出城,門外見一老人,形體羸弱、顏容

枯悴、倚杖前行、身體戰掉。太子見已即問我
曰:「彼是何人一當至此?」我即答曰:「此名為老
人。」又問我曰:「我於後時當如此不?」我即答
曰:「必當如此。」太子聞已命我令還,思惟是事。
今者現在宮內思量是事。』時淨飯王聞此語
已自私念言:『太子生時,相師皆云出家修
道。今若如此,應是斯事。我當倍諸五欲樂具
以娛樂之。』作是念已,即令倍諸五欲樂具,以
娛太子。頌曰:

「『父王既聞御者言,
以諸五欲倍於前,

「菩薩常法:將欲出城遊觀,先勅御者:『速當為
我嚴飾車乘,我當出城遊觀。』御者受命,即
為嚴飾上妙車乘,既嚴飾已即白菩薩,今可
遊觀。將欲出城,逢一病人,舉身羸黃、瘦瘠疲
困、路傍諸人皆不顧見。菩薩見已問御者曰:
『此是何人?身形瘦弱羸黃困篤,一切諸人皆
不顧見。』御者報曰:『此名病人,由斯病故不
久當死。』菩薩問曰:『如此病法,我超過不?』御者
答曰:『此之病法亦未超過。』菩薩聞已愁憂不
樂,即命還宮,思惟是事。爾時御者送至宮內,
既至宮已,菩薩於是端身思惟如此病苦。時
淨飯王問御者曰:『太子出城遊觀,歡樂以不?』
御者答曰:『太子不樂。』又問曰:『何為不樂?』爾時
御者具陳上事。王聞是已,乃至倍加五欲娛
樂太子。頌曰:

「『上妙色聲香,
當受五欲樂,

「菩薩常法:將欲出城遊觀,先命御者嚴飾車

乘。既嚴飾已出城遊觀,逢一死人,以雜色
車而以載之。復有一人手持火爐在前而行,
雜色車後,多諸男女被髮哀號,見者悲切。
菩薩見已問御者曰:『此是何人?以種種雜色
嚴飾其車,載之而去,男女哀號見者悲切。』御
者答曰:『此名死人。』太子問曰:『云何名為死人?』
御者答曰:『此人生氣一盡,不復得與父母兄
弟妻子眷屬而重相見。』菩薩問曰:『我亦爾不?』
答曰:『亦爾。』菩薩聞已愁憂不樂,即命還宮。時
淨飯王問御者曰:『太子出城遊觀,歡樂以
不?』御者答曰:『我見太子愁憂不樂。』王曰:『何故?』
答曰:『今者路逢死人,父母妻子悲號相送,太
子問曰:「我當如此不?」我即答曰:「皆當如此。」故
在宮中思惟是事。』時淨飯王復加五欲,以種
種微妙音樂倡伎珠珍婇女娛樂菩薩。頌曰:

「『此最勝城甚嚴飾,
倍加五欲能歡樂,

「爾時淨居諸天,皆共觀念:『菩薩先有大實因
力,我等當為菩薩作大緣故。何以故?若有大
因待大緣故。』即便化作一大沙門,執錫持鉢
次行乞食。菩薩常法:出城遊觀先命嚴駕,既
嚴駕已登車前行,於衢路中逢一沙門,淨除
鬚髮被福田衣,執持瓶鉢徐行乞食。菩薩見
已問御者曰:『此是何人?』御者答曰:『名出家人。』
菩薩問曰:『云何名為出家?』報曰:『此人以善心
修善行,於善處住,身口意業悉皆清淨。以信
心故,剃除鬚髮被如來服,捨離俗家昇涅槃
路,故名出家。』菩薩即便告御者曰:『汝可將車
近彼沙門。』御者奉命,即便引車至沙門所。菩

薩爾時問沙門曰:『汝是何人?何故剃除鬚髮
著別色衣,手持錫鉢以乞自活?』沙門報曰:『我
出家人也。』菩薩又曰:『云何名為出家人也?』沙
門報曰:『常以善心恒修善行,身口意業悉令
清淨,捨離俗家昇涅槃路,故名出家人也。』菩
薩歎曰:『善哉斯事!善哉斯事!』即自念言:『若當
如此我亦出家。』即命御者:『可速還宮,我至宮
中思量是事。』御者奉命,執御還宮。既至宮中
寂然思念。時淨飯王問御者曰:『今者太子出
城遊觀,歡樂以不?』答曰:『我見太子愁憂不樂。』
王即問曰:『何故不樂?』御者答曰:『太子出城逢
一沙門,剃除鬚髮被福田衣,手持鉢錫徐行
乞食。太子問我:「彼何人也?」我即答曰:「名出
家人。」便問我言:「云何名為出家?」我即答曰:「捨
其俗家,昇涅槃路,故名出家。」太子聞已,命
我引車近沙門所,問沙門曰:「汝是何人?剃除
鬚髮被異色衣,手執瓶鉢自行乞食。」沙門
報曰:「我出家人也。」太子問曰:「云何名為出家
人也?」彼便報曰:「捨離俗家,昇涅槃路。」太子
聞已即便歎曰:「善哉斯事!善哉斯事!若如此
者我亦出家。」即便命我令速還宮,今在宮中
思量是事。』時淨飯王既聞此語,慘然不樂,私
自念曰:『太子生時相師占言:「太子不登王位,
必當出家。」觀今相狀,應出家時至。即設方便,
我今當令太子往田農所,見彼人眾行來作
務,心得歡喜忘出家事。』作是念已,即往宮中
告太子曰:『我有良田令人營植,汝可檢校。』
太子在宮,想彼老病死人,即懷憂懼,念彼沙
門復生喜戀,此心所繫無時暫捨。聞父所言

不可違背,即順父言,便命御者,登車即往,身
雖欲往田所,心恒繫念出家。既漸前行,忽於
中路遇五百寶藏悉皆開門,中有聲曰:『善哉
太子!我等珍寶,是汝過去眷屬之藏,汝可盡
取隨汝意用。』太子報曰:『此是過去眷屬愚癡
資具,無時積聚莫知棄捨。我今何用?汝等速
去。』時彼寶藏復出聲曰:『汝若不取,我今入海。』
菩薩報曰:『隨汝意去。』時寶藏等便入大海。爾
時菩薩復漸前行,至犁田村見彼耕人,塵土
坌身遍體流汗,手執牛杖盡皆有血。復見其
牛,皮背穿爛飢渴所逼,羸瘦困苦喘息不住,
為諸虻蠅唼食膿血,諸小虫等滿其瘡食,或
為犁刃傷割其脚。菩薩遊歷耕種之所,皆見
如此諸苦惱事。菩薩從無量劫來,深種慈悲,
遇此苦業便生憐愍,即喚耕田人等而問之
曰:『汝屬何人?』諸人報曰:『我等皆屬太子。』菩薩
告曰:『今放汝等任自存活,不須繫屬於我。耕
田牛等亦便放捨,任逐水草養其軀命。』于時
菩薩念此苦事,從車而下,於贍部樹間,入第
一無漏相似三昧,左右侍從圍繞菩薩,各坐
樹下瞻侍菩薩。

「時淨飯王自念:『食時將至,太
子何為不還宮內?』即欲自往看其太子,便命
車輅登之而行,至耕田所周迴諸處尋覓太
子,於贍部樹下,見入三昧。于時日已西傾,一
切林影皆隨日轉,唯太子所坐之樹猶蔭太
子,其陰不移。時淨飯王見是事已,即自念言:
『今我大子甚大威德。日已西傾,一切林影皆
隨日轉,唯大子所坐之樹猶蔭大子,其陰
不移。』歡喜踊躍生恭敬心,曲躬低頭前禮太

子,請從定起共登寶車,漸次還宮。至屍林下
見諸死人,或黃或淤臭穢狼藉,太子見已重
加憂念,於寶車中結跏趺坐,專心思惟。漸至
劫比羅城,時曆數者即占:『太子至七日內不
出家者,必登轉輪王位。』占知是事,即以其頌
奏淨飯王曰:

「『太子不出家,
於彼日出時,金輪位。
七寶自在王,
海內無勞役,
太子若出家,
證彼一切智,

「爾時菩薩既至城內,有一釋迦種名不過,時
有其一女名曰鹿王,於樓窓中遙見菩薩,讚
歎頌曰:

「『安樂乳母生,
彼女極安樂,

「菩薩聞此,其心寂入涅槃聲義,唯聞言曰:『汝
最勝人當思惟寂靜涅槃。』菩薩聞此涅槃聲,
愛念歡喜,聞妙聲故,即脫頸上珠瓔,擲於
空中。以威力故,遂落鹿王女頸上。諸人見此
皆大歡喜,白淨飯王具陳上事。王聞此語,即
令二萬婇女迎鹿王女,將入太子宮內。彼時
菩薩有三夫人:一名鹿王、二名喬比迦、三名
耶輸陀羅。其耶輸陀羅最為上首,其三夫人
各有二萬婇女,前後圍繞在於宮內。

「時淨飯
王,聞曆數者頌,即喚甘露等兄弟四人集居
一處,遞相議彼曆數之頌:『「若七日內不許出
家,登輪王位」者,我等宜應於七日內守護太

子,仍令兵眾於四城門勤加防衛。』作是議已,
即於劫比羅城築七重城塹,皆安鐵門,一一
門上盡挂鳴鈴。若有開閉,其鈴聲聞四面周
迴各四十里。菩薩所在樓閣之上,皆令伎女
作諸音樂歌舞圍遶,大臣猛將領四種兵,嚴
更警候營守城外。菩薩宮中諸門常閉,縱有
使命須往來者,於城樓上別置梯道,令五百
人擎之來去。其內宮門開閉之時,皆出異聲
令淨飯王聞。若聞門聲,諸宮女等盡執仗
刃,劫比羅城外百官吏人,亦復勤加遞相防
守。時淨飯王自將四兵守城東門,其斛飯王
自將四兵守城南門,其白淨王復將四兵守
城西門,甘露飯王亦將四兵守城北門。大名
釋迦領諸猛士巡行城內,至城東門問守門
人曰:『誰守此門?』淨飯王報曰:『是我知更。』大名
將曰:『嚴更者好,睡眠者惡。』即說頌曰:

「『睡者如死人,
智者常覺悟,

「大名釋迦說此頌已即至南門,問守門者曰:
『何人守此?』斛飯王報曰:『是我知更。』大名將曰:
『勤加者好,睡眠者惡。』即說頌曰:

「『睡者如死人,
智者常覺悟,

「大名釋迦說此頌已復至西門,問守門者曰:
『是何人守?』白飯王報曰:『是我知更。』大名將曰:
『勤加者善,睡眠者惡。』復說頌曰:

「『睡者如死人,
智者常覺悟,

「說此頌已復至北門,問守門者曰:『是何人守?』

甘露飯王報曰:『是我知更。』大名將曰:『策勤者
善,睡眠者不善。』即說頌曰:

「『睡者如死人,
智者常覺悟,

「說此頌已還至中營,問守營人曰:『何人知更?』
營人報曰:『是某知更。』『策勤者善,睡眠者不善。』
即說頌曰:

「『策勤莫違法,語莫妄語;
妄語入黑暗,

「大名釋迦如此巡已即至天曉,於淨飯王所
白其王曰:『七日之中一夜已過,唯餘六日。』
王便報曰:『既餘六日,勤加守護。六日若過,我
之太子登金輪王。我等諸人咸皆隨從,飛騰
虛空觀四天下。』如此警候乃至六日,唯餘一
夜。天帝釋有常法,觀念之時窮於下界,即說
頌曰:

「『釋迦牟尼國王子,
愛樂出俗處山林,

卷 4

「爾時菩薩,在於宮內嬉戲之處,私自念言:『我
今有三夫人及六萬婇女,若不與其為俗樂
者,恐諸外人云:「我不是丈夫。」我今當與耶輸
陀羅共為娛樂。』其耶輸陀羅因即有娠,既懷

娠已生思念曰:『我於明旦報菩薩知。』爾時菩
薩,於其夜中約緣生理,而說頌曰:

「『所共婦人同居宿,
我今從此更不然,

「當此之夜,婇女倡伎悉皆疲倦、昏悶眠睡,
或頭髮披亂、或口流涕唾、或復讇語、或半
身露。菩薩見此,雖在深宮猶如塚間見諸死
人,即自思惟,而說頌曰:

「『如風吹倒池蓮花,
頭髮蓬亂身形露,
我今見此諸女眠,
何故我不早覺知,
欲同彼泥箭毒火,
當如龍王捨難捨,

「菩薩說此頌已便即眠睡。爾時大世主夫人,
於其夜中見四種夢:一者見月被蝕、二者見
東方日出便即却沒、三者見多有人頂禮夫
人、四者見其自身或笑或哭。爾時耶輸陀
羅復於此夜見八種夢:一者見其母家種族
皆悉破散、二者見與菩薩同坐之床皆自摧
毀、三者見其兩臂忽然皆折、四者見其牙齒
皆悉墮落、五者見其髮鬢悉皆墮落、六者見
吉祥神出其宅外、七者見月被蝕、八者見日
初出東方便即却沒。菩薩於夜中見五種夢:
一者見其身臥大地,頭枕須彌山,左手入東
海,右手入西海,雙足入南海;二者見其心
上生吉祥草高出空際;三者見諸白鳥頭皆
黑色,頂禮菩薩所欲騰空,不過菩薩膝下;四
者見於四方雜色諸鳥,至菩薩前皆同一色;

五者見雜穢山菩薩在上經行來去。見是夢
已,即從臥起歡喜思念:『我今此相,不久之間
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之智。』爾時
耶輸陀羅即從睡覺,便為菩薩說其八夢。菩
薩爾時恐耶輸陀羅情生憂惱,方便為解此
夢,令得歡悅:『見汝母家種族皆悉破壞者,今
皆見在何為破壞?見汝與我同坐之床皆自
摧毀者,床今見好云何摧毀?見汝兩臂忽然
皆折者,今皆無損。見汝牙齒悉皆墮落者,今
亦見好。見汝鬢髮亦自墮落者,今見如故。見
吉祥神出汝宅者,婦人吉神所謂夫婿,我今
見在。見月被蝕者,汝可觀之,今見圓滿。汝見
日出東方復遂沒者,今見夜半日猶未出,何
為遂沒?』時耶輸陀羅聞是解已,默然而住。菩
薩爾時思惟是夢:『如耶輸陀羅所見之相,我
於今夜即合出家。』又作思念:『我應方便令耶
輸陀羅略知覺我。』作是念已告耶輸陀羅曰:
『我願出家。』耶輸陀羅曰:『大天!汝欲往者可將
我去。』菩薩思念:『得涅槃時即將汝去。』報耶輸
陀羅曰:『我有去處便將汝去。』爾時耶輸陀羅
聞是語已,歡喜而寢。

「爾時菩薩發心欲出,大梵天王及帝釋等知
菩薩念,應時而至,合掌恭敬而說頌曰:

「『心如未調馬,
能捨五欲樂,
大慈者起起,
當得一切智,

「菩薩報曰:『天帝釋!汝不見耶?』即說頌曰:

「『如師子王在鐵檻,

象馬人眾甚繁鬧,
父王猶如猛師子,
城塹樓閣及廊屋,
見彼宮門及閤門,
安諸鳴鈴普周遍,
種種螺鼓圍遶我,
宮外多諸象馬兵,

「爾時釋提桓因即說頌曰:

「『昔有誓願今應思,授記;
眾生多拘苦惱中,
我今亦能作如是,
當令汝得無障礙,

「菩薩聞是頌已,其心歡喜答諸天曰:『善時!』天
帝釋即以昏蓋覆諸兵眾及淨飯王倡伎婇
女,所有一切防衛守護劫比羅城者,皆令睡
眠,心無覺悟。命夜叉大將散支迦持取踏梯,
便令菩薩從梯而下至車匿所。見車匿方睡,
菩薩以手推覺,良久方悟。菩薩爾時即說頌
曰:

「『起起汝車匿,
過去勝者林,

「爾時車匿若睡、若覺,以頌報曰:

「『今非遊觀時,
既無怨賊來,

「菩薩以頌告曰:

「『車匿汝昔來,
勿於末後時,

「車匿報曰:『今夜半時,我懷恐怖不能取馬。』菩
薩爾時聞是語已,便自思念:『我若與此車匿

言酬未已,恐傍人聞廢我前去,不如自被馬
王乾陟。』即趨馬坊至乾陟所。時彼乾陟見菩
薩來,即懷嗔怒如大猛火,跳踉來去未便受
捉。菩薩手中先有百寶輪相,一切怖畏眾生
見菩薩者,菩薩即以百寶手撫慰安隱。菩薩
爾時便以輪手撫其馬頭,即說頌曰:

「『我今末後時乘汝,
我當不久證菩提,

「復次一切眾生有常法,有人教者即能習學。
乾陟馬王聞此頌已,即便安住,菩薩歡喜便
被牽出。梵王帝釋令四天子共扶乾陟擁衛
菩薩。四天子者:一名彼岸、二名近岸、三名
香葉、四名勝香葉,皆有威力,詣菩薩所侍立
左右。菩薩問曰:『誰能將我騰空而出?』四天
子曰:『我等皆能。』菩薩又曰:『汝等有何神力?』彼
岸報曰:『太子當知!盡大地土我猶擎得,亦復
將行。』近岸復曰:『四大海水及諸江河,我今
亦能荷負將行。』香葉又曰:『一切山石我能擔
負將行。』勝香葉又曰:『一切林樹及諸叢草,能
負將行。』菩薩聞已以脚案地,令四天子盡力
擎之。時四天子,即皆盡力共相動挽,乃至疲
乏猶動不得。時四天子盡皆驚愕,白菩薩曰:
『不知菩薩有大威力,我等若知有是力者,不
敢擎之。』爾時車匿,聞其菩薩與四天子遞相
言說,即便趨行至菩薩所。菩薩爾時即乘乾
陟,時四天子各扶馬足,爾時車匿一手攀鞦、
一手執刀。菩薩諸天威力感故,即騰虛空。宮
中善神既見是已,悉皆號哭,淚下如雨。車匿
見之白菩薩曰:『此是雨不?』菩薩報曰:『此不是

雨,是宮中神見我今去,淚下如此。』車匿爾時
聞菩薩此言,哽咽歔欷,默然不語。菩薩爾時,
如象旋顧望其宮中,便自思念:『是我末後與
諸女人共居一處,今一時別之,不復更爾。』復
重思念:『我若不從東門與父王別,恐生嫌恨,
責諸兵士不加防守。』即詣東門,見其父王睡
眠極重。菩薩爾時遶父王三匝跪禮父足,
作是言曰:『我今去者非不孝敬,但為生老病
死磨滅有情。由是義故,我欲出家證菩提道
救濟斯苦。』作是語已即騰虛空。

「時釋迦大名
將軍,巡行觀察至城東門,忽見菩薩騰在虛
空,發聲啼哭白菩薩曰:『欲何所作?欲何所
作?』菩薩報曰:『大將當知!我欲出家。』大名將曰:
『此是非法。』菩薩報曰:『我已曾於三阿僧祇劫
常行苦行求無上菩提,於一切眾生拔諸苦
難;我今豈得在於宮中?今當一心為法而去。』
大名釋迦聞是語已即復啼哭:『哀哉!哀哉!淨
飯大王及諸釋種。苦哉!苦哉!』雖發大願欲留
太子,徒加愛念,此事便發,釋迦大將即說
頌曰:

「『今日淨飯王,
舉手叫蒼天,
耶輸陀羅等,
今別悉達已,

「大名釋迦說此頌已,悲淚懊惱,速至耶輸陀
羅所,以手推耶輸陀羅,即說頌曰:

「『悉達夫欲去,
勿當後時憂,
今去極難見,

苦哉無人聞,去勿罪我。』

「大名釋迦頻於內宮遍告眾人,了無覺者,
悲惱忙懼。復速往彼淨飯王所,覺淨飯王,即
說頌曰:

「『悉達今欲去,
勿於彼後時,

「大名釋迦再三覺之,王猶眠睡曾不暫覺。時
釋梵天等與無量百千諸天眷屬來詣菩薩,
至菩薩所便即圍遶。大梵天王及色界諸天,
儼然無聲在菩薩右,釋提桓因及欲界天在
菩薩左,或有執持幡蓋并奏音樂,或於空中
散諸香花供養菩薩,所謂優鉢羅花、波頭摩
花、分陀利花、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花,栴檀、
沈水香、粖香和香,以散菩薩。復以種種上妙
衣服散於空中;復於空中擊鼓吹螺作諸倡
伎,而作頌曰:

「『諸天在空中,皆大踊躍;
抃舞菩薩前,
無邊諸天眾,揶揄彼魔軍;
或有作音樂,
或復開諸門,
或有扶馬足,
或復左旋繞,左右;
多聞及梵釋,
一切威德天,
如月在星中,

「是時菩薩出劫比羅城已,梵釋天等皆大歡
喜,白菩薩曰:『善哉仁者!汝昔長夜如是希求
言:「我何時獲無障礙在閑林中?」汝昔有願,今

悉圓滿。汝若證得無上道時,攝受我等。』菩薩
曰:『如汝所願。』爾時菩薩如象王右顧觀諸天
等,作是頌曰:

「『不證無上道,
不復重來歸,

「是時菩薩,以二更中行十二踰膳那,從馬
而下,即解瓔珞告車匿曰:『汝可將馬及我瓔
飾從此迴去。』即說頌曰:

「『此馬及瓔飾,
我今捨貪愛,被法服。』

「爾時車匿聞此語已,發聲號哭悲感懊惱,淚
下如雨,而說頌曰:

「『師子虎成群,
獨住無眷屬,

「菩薩爾時以頌報曰:

「『生者獨自生,
苦者還自受,

「爾時車匿復說頌曰:

「『汝昔常乘諸象馬,
攢搓刃石滿斯地,

「菩薩以頌報曰:

「『假令少小憍養育,
勇猛無畏人恭敬,
生老病死相紛鬪,逼迫一切人;
縱有餘願不少寬,

「車匿報曰:『太子!淨飯大王若不見汝,必大
懊惱便當至死。』菩薩雖聞是已,為得菩提資
糧久圓滿故,於車匿言曾不在念。爾時菩薩
即於車匿手中取其所執之刀,其刀輕利,青

光湛色如青蓮花葉。既拔其刀,即自割髮擲
虛空中。釋提桓因於虛空中即便捧接,將往
三十三天。每至此日,集三十三大眾旋繞供
養。其割髮之地,信心長者婆羅門等營一寶
塔,名曰割髮地塔,苾芻俗人常應供養。菩薩
當割髮已告車匿曰:『汝見我不?形容已毀心
復堅固,如斯之人豈有更還在人間耶?』車匿
曰:『不也。』車匿即自思念:『今此太子是剎帝利
種,情多高慢,我雖苦言終不移改。』作是念已
禮菩薩足,乾陟馬王亦禮菩薩,便吐其舌舐
菩薩足,菩薩即以百寶輪手撫其馬背,而作
是言:『汝乾陟去,我證菩提常念汝恩。』告車匿
曰:『汝必不應將我乾陟入於宮內。』車匿悲泣
不勝哽咽,所視迷悶歸還路時顧菩薩前。以
菩薩神德力故,於二更中便至於彼,及車匿
還路,經七日方至本國。

「既到城門,車匿念言:
『我若與馬同入城者,當為眾人之所尤怨,我
之身命或可不存。』是時車匿入苑林中,且先
遣馬却入城內。是時乾陟既入城內,即便悲
嘶。時城中人及宮人等,聞此馬聲咸皆忙遽,
不見菩薩,抱乾陟項悲號懊惱。然畜生有
常法,於世間情無不解了,況此馬王。爾時乾
陟見諸人等號慟傷感,其氣迷絕便至於殞。
然此乾陟從昔已來,於具六種勤事婆羅門
家,受其胎形。若菩薩得無上道時,當言:『汝惡
性馬。』便得宿念,超於生死畏途中,登究竟涅
槃岸。

「時菩薩須袈裟,於無比城中有一居士,
財寶富盛倉庫盈溢多諸眷屬,如薜室羅末
拏天王。時彼居士,於其同類種族中取女為

妻,既得為婦共相娛樂,俗禮和合因生一子,
如是乃至生於十子,皆悉出家證辟支佛道。
爾時其母,與此十子疎布衣服。時彼十子共
白母曰:『我今便入涅槃不須此物。』爾時十辟
支佛白母言:『淨飯王子釋迦牟尼,當得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願母將此衣服可施與彼,
必當獲得無量果報。』作是語已,即於宮中現
十八變,火化而滅入無餘涅槃。其母年老困
疾將死,持其衣服囑付於女,具說前事。時女
後時染患將卒,復持此衣置樹空中,告樹神
曰:『今此衣服為我守護,待淨飯王子出家之
日,當持與之。』時天帝釋觀其下界,乃見此衣
在樹空中,便往取之身自被著,作老獵師形
狀,執持弓箭與菩薩相近。菩薩告曰:『此是
出家人衣,我衣貴妙是俗人服,今欲相換可
得以不?』獵師報曰:『我不相與。何以故?我若取
汝好服行於人間,或有見者便言:「我殺於汝
取汝此衣。」』菩薩報曰:『汝獵師當知!一切世間
所有人眾,咸知我有勇猛智慧無能殺者,誰
有將此能殺我者?汝不須懼。』時天帝釋即
跪持衣奉與菩薩。爾時菩薩得此衣已便即
著之,衣窄身大不遍覆體,作是念言:『此出
家服小,不堪受用。若有威力,願自寬大今覆
我體。』菩薩及天力之威故,其衣即大。菩薩
爾時復自念云:『我今既被此衣具出家相,
當應救濟諸苦惱者。』即以先著細妙之衣將
與帝釋。天帝得已,將還三十三天恭敬供養。
換衣之所,諸婆羅門居士長者共於此地造
一制底,名為受出家衣塔。

「爾時菩薩既剃頭

被袈裟已,於林野中處處遊行,至婆伽婆仙
人所,見其仙人以掌支頰思惟而住。菩薩問
曰:『大仙!何故作此思惟?』仙人報曰:『我之住處
有多羅樹,於先之時生金花金菓,忽於今時
花菓自落,我於今時思念此事。』菩薩報曰:『此
花菓主,懼諸生老病死之所逼切出家修道,
所以花菓自落。若花菓主不出家者,當為園
苑。』時此仙人聞是語已,即便舉目熟視菩薩,
見菩薩儀容端正,便自思念告菩薩曰:『出家
人者,豈汝是耶?』答曰:『我是。』爾時仙人即大驚
悅,明目直視觀覩菩薩,便屈今坐,以諸花菓
恭敬供養。菩薩坐須臾間,問仙人曰:『今此之
地至劫比羅城可有幾里?』仙人報曰:『有十二
踰膳那。』菩薩念曰:『此處甚近城國,諸釋種子
其數不少,恐相煩亂,我當渡弶伽河。』作是
念已即渡弶伽河,漸次遊行至王舍城。

「菩薩
有善巧之力,具一切智,取迦囉毘囉拘那一
十葉,綴作一鉢,威儀寂靜入城乞食。時頻毘
娑羅王在樓觀望,遙見菩薩行步端正、被如
法僧伽胝衣、捧持一鉢,如法瞻視威儀庠序次
第乞食,見是事已私自念言:『我王舍城中諸
出家人,未有若此之者。』而說頌曰:

「『我今讚出家,
思惟生死故,要出家。
在家諸苦逼,糞穢來煎迫;
出家味禪悅,
身心俱出家,
口業亦清淨,
聖遊摩竭國,

攝心在禪念,
國主在高樓,
即發歡喜心,
『汝等當觀彼,
形容甚端嚴,
智者不遙視,種生。』
即令使者觀,
使者奉王命,
觀此出家人,
彼次第乞食,
鉢中食既滿,
菩薩乞食已,
往彼般茶林,
使者知處已,
一報速還城,
『天王彼苾芻,
坐如猛虎兒,
王聞說是言,
群臣共圍繞,
至彼般茶山,
步行前往詣,便即覩菩薩。
恭敬相問訊,
見彼寂靜住,
『汝少年苾芻,
端嚴多技藝,
汝生何族姓?
并給諸婇女,
菩薩聞是言,
『大王有一國,

財食甚豐足,嬌薩羅。
甘蔗曰喬答,彼中住釋迦;
我是剎利種,
若人御大地,
具有諸珍寶,
以薪投猛火,
怖畏嶮途中,
諸苦欲為根,
我昔出家時,
譬如大雪山,
我心依解脫,
世間欲驅馳,輪常轉;
國主唯我能,
我知欲愆過,
我今當捨棄,

「爾時頻毘娑羅王聞是語已,問菩薩曰:『汝出
家士,作此苦行欲有何願?』菩薩報曰:『願得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王曰:『汝若得道者應
當念我。』報曰:『依汝所願。』說此語已,菩薩即往
耆闍崛山傍仙人林下。既到彼已,隨彼仙眾
行住坐臥見彼苦行,常翹一足至一更休,菩
薩亦翹一足至二更方休。見彼苦行,五熱炙
身至一更休,菩薩亦五熱炙身至二更方休。
如是苦行皆倍於彼,仙人見已共相議曰:『此
是大持行沙門。』猶此緣故,名大沙門。爾時菩
薩問諸仙曰:『諸大仙等!如是苦行欲有何
願?』一仙報曰:『我等願得帝釋天王。』更一仙
曰:『我等願得大梵天王。』一仙又曰:『我等願得
欲界魔王。』菩薩爾時聞是語已,便自思念:『此

等仙人天上人間輪迴不絕,此是耶道,非清
淨道。』

「菩薩既見仙人行垢穢道,即便棄之,詣
歌羅羅仙所。既至彼已,合掌恭敬相對而坐,
問彼仙曰:『汝師是誰?我欲共學梵行。』彼仙
報曰:『仁者喬答摩!我無尊者,汝欲學者隨
意無礙。』菩薩問曰:『大仙得何法果?』仙人報曰:
『仁者喬答摩!我得無想定。』菩薩聞此私作是
念:『羅羅信心,我亦信心。羅羅精進有念有善
有智,我亦有之。羅羅仙人見得如許多法乃
至無想定,如是之法我豈不得?』爾時菩薩默
然而去,念彼諸法,未得欲得、未證欲證、未見
欲見。菩薩爾時獨處閑林,專念此道勤加精
進。作是事已不久之間,便得證見此法。得此
法已,還乃至彼羅羅仙所,白羅羅曰:『今汝
此法乃至無想定,豈自得耶?』彼仙報曰:『如是
喬答摩!乃至無想定我自得之。』菩薩報曰:『仁
者,此等智慧乃至無想定,我亦得之。』彼仙報
曰:『喬答摩!汝既得之我亦得之,我既得之汝
亦得之。今我二人,此弟子眾可共教授,此法
義理一種得故。』此羅羅仙即是菩薩第一教
授阿遮利耶。彼羅羅仙,以菩薩智慧故,歡
喜供養親好而住。菩薩爾時作如是念:『今此
道法者,非智慧非證見,不得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道,是垢穢道故。』菩薩知已告羅羅曰:
『仁者好住,我今辭去。』

「菩薩爾時遊行山林,
見水獺端正仙子(舊云欝頭藍者,此誤也),即
往親近恭敬問訊,告彼仙曰:『汝師是誰?我共
修學。』彼仙報曰:『我無尊者,汝欲修學隨意
無礙。』菩薩問曰:『汝得何道?』彼仙報曰:『仁者

喬答摩!我得乃至非非想定。』菩薩聞此私作
是念:『此水獺仙有信心,我亦有之。有精進有
念有善有智,我亦有之。彼得如是法,乃至非
非想定,我豈不得?』默然而去,念彼諸法,未得
欲得、未見欲見、未證欲證。即往閑林專修此
道,勤加精進不久之間,乃至證非想非非想
定。得是定已,還詣水獺仙所,白彼仙曰:『今汝
此法豈自得耶?』答曰:『如是。』菩薩又曰:『大仙!
此智慧乃至非想非非想定,我亦得之。』水獺
報曰:『汝既得之我亦得之,我既得之汝亦得
之。今我二人可共同住教授弟子。何以故?得
法同故。』菩薩爾時作如是念:『如此之道,非
智慧非正見,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
是垢穢道。』白彼仙曰:『汝今好住,我辭而去。』此
是菩薩第二阿遮利耶。

「菩薩爾時遊行山林,
時淨飯王憶念菩薩,令使尋訪相望道路,在
所山林悉皆知處。既聞太子辭彼水獺,無有
侍者獨行山林,即差童子三百人往侍太子;
天示城王既聞是事,復差二百童子往侍太
子。如是五百童子圍繞菩薩,於諸山林隨意
遊觀。爾時菩薩便作是念:『我今欲於林間靜
住,不可令其多人圍繞而求甘露。然我應留
侍者五人,餘者放還。』是時菩薩,於母宗親中
而留兩人、於父宗親中而留三人,而此五人
承事菩薩,餘者各令還國。

「爾時菩薩與此五人圍繞,往伽耶城南,詣烏
留頻螺西那耶尼聚落。四邊遊行於尼連禪
河邊,見一勝地,樹林美茂其水清冷,底有純
沙岸平水滿,易可取汲。青草遍地,岸闊堤高,

有雜花樹。在於岸上,滋茂殊勝。菩薩見此殊
勝之地,作如是念:『此地樹茂其水清冷、底有
純沙、岸平水滿、易可取汲、青草遍地,岸闊堤
高有雜花樹。在於岸上,滋茂殊勝。若有人樂
修禪慧者,可居此地。我今欲於此地念諸寂
定,此樹林中斷諸煩惱。』菩薩作是念已,便於
樹下端身而坐,以舌拄腭兩齒相合,善調氣
息攝住其心,令心摧伏壓捺考責,於諸毛孔
皆悉流汗,猶如猛士搦一弱人,拉摺壓捺復
惱彼情,其人當即遍體流汗。菩薩伏其身心
亦復如是。因此轉加精進,曾不暫捨,得輕安
身獲無障礙,調直其心無有疑惑。菩薩如是
作極苦苦不樂苦,雖受眾苦,其心猶自不能
安於正定。

「爾時菩薩復作是念:『我今不如閉塞諸根不
令放逸,使不喘動寂然而住。』於是先攝其氣
不令出入。由氣不出故,氣上衝頂。菩薩因遂
頂痛,猶如力士以諸鐵嘴𣂪弱人頂。菩薩爾
時轉加精進不起退心。由是得輕安身,隨順
所修其心專定,無有疑惑。如是種種自強考
責,忍受極苦苦及不樂苦,於其心中曾不暫
捨,而猶不得入於正定。何以故?由從多生所
熏習故。菩薩復作是念:『我今應當轉加勤固,
閉塞諸根令氣內擁入於禪定。』作是念已,便
閉其氣不令喘息,其氣復從頂下衝於耳根,
氣滿無耳,猶如積氣聚𣡖袋口。受如是種
種諸苦,乃至不能得入於正定。何以故?由久
遠時所熏習故。菩薩復作是念:『我當倍加精
進,內攝其氣令其脹滿而入禪定。』閉其口

鼻令氣悉斷。氣既不出,却下入腹五藏皆
滿,其腹便脹如滿𣡖袋。復加功用輕安其
身,隨順所修其心專定,無有疑惑。菩薩如是
受種種苦受,其心猶不入於正定,由從多時
染熏習故。菩薩復作是念:『我今倍加入脹滿
定。』入此定已擁閉其氣,其氣覆上衝頂,其頂
結痛,猶如力士以其繩索勒縛繫羸弱人,頭
頂悉皆脹滿。菩薩受如是等最極苦已,乃至
不能得於正定。何以故?由多時熏習故。菩薩
復作是念:『我今應當倍加功用入脹滿定。』入
其定已其氣滿脹,其腹結痛,如屠牛人以其
利刀刺於牛腹。菩薩受如是苦受,乃至不能
獲於正定。何以故?由多時染熏習故。菩薩復
作是念:『我今應當倍加精進入脹滿定。』既入
定已閉塞口鼻,其氣脹滿周遍身體,其身盛
熱,猶二力士執羸弱人內於猛火。菩薩如是
受種種苦受,乃至不得入於正定。菩薩復作
是念:『我今不如斷諸食飲。』

「爾時諸天觀見菩
薩斷諸食飲,詣菩薩所告曰:『大士!汝今嫌
人間食,我等願以甘露入菩薩毛孔,汝應受
取。』菩薩便作是念:『一切諸人已知我斷人間
食,今受甘露便成妄語。若於邪見一切眾生,
由妄語邪見故,身亡滅後,墮落惡趣於地獄
中生,我今應當不受此事。然我今應少通人
食,或小豆、大豆及牽牛子,煮取其汁日常少
喫。』作是念已不受天語,遂取小豆、大豆及牽
牛子煮汁少喫。於是菩薩,身體肢節皆悉萎
瘦無肉,如八十歲女人肢節枯憔,菩薩羸瘦
亦復如是。爾時菩薩由少食故,頭頂疼枯又

復酸腫,如未熟蓏子擿去其蔓見日萎憔,
菩薩頭頂亦復如是。菩薩於是轉加精進得
輕安身,隨所念修受種種苦受,乃至心不能
獲入於正定。菩薩爾時以少食故,眼睛却入,
猶如被人挑去,如井中見星,菩薩眼睛亦復
如是。菩薩於是復倍精進受諸苦受,乃至不
獲入於正定。何以故?由從多時所熏習故。菩
薩以少食故。兩脇皮骨枯虛高下,猶三百年
草屋,菩薩兩脇亦復如是。菩薩爾時轉倍勤
念受諸苦受,乃至心不能獲入於正定,由從
多時所熏習故。菩薩以少食故。脊骨羸屈,猶
如箜篌欲起則伏、欲坐仰倒、欲端腰立、上下不
隨。菩薩困頓乃至於是,以手摩身諸毛隨落。
菩薩復作是念:『今我所行非正智非正見,不
能至無上菩提。』

卷 5

「爾時有三天人詣菩薩所見菩薩身,遞相議
曰,其一天云:『此喬答摩是黑沙門。』其二天云:
『此喬答摩黕色沙門。』第三天云:『非黑非黕,是
蒼色沙門。』因天議故,菩薩遂得三名。菩薩所
有身上光色,皆悉變沒。菩薩於是時中不曾
聽聞,心中自生三種譬喻辯才。所言三者:一
者濕木有潤從水而出火鑽亦濕,有人遠來

求火,以濕火鑽鑽彼濕木欲使生火,火無出
法。若有沙門婆羅門,身雖離欲心猶愛染,
耽欲耽愛、著欲處欲、悅欲伴欲,有如是等常
在心中。彼諸人等,縱苦其身受諸極苦,忍諸
酸毒受如此受,非正智非正見,不能得於無
上正道。二者濕木有潤在於水邊,有人遠來
求火,以乾火鑽鑽其潤木,雖欲得火火無然
法。如是沙門婆羅門,身雖離欲心猶愛染,於
諸欲中,耽欲愛欲、著欲處欲、悅欲伴欲。有如
是過常在身心,縱苦其身受於極苦忍諸酸
毒,受如此受,非正智非正見,不能至於無上
正道。三者朽爛之木無有津潤在於濕岸,有
人求火,雖以火鑽鑽之火無然法。如是沙門
婆羅門,身雖離欲心猶愛染受於苦受,非正
智非正見,不能得於無上正道。菩薩爾時悟
此喻已,自作是念:『我今應當日食一麻。』雖食
一麻,常為飢火之所燒逼,其身肢節轉更羸
瘦;為飢火不息,復日食一粳米;飢火不息,復
日食一拘羅,猶還羸瘦;日食一蓽豆,猶還
枯憔;復日食一甘豆,猶尚枯瘦;日食一大
豆,猶復困憔。

「爾時淨飯王聞此苦行懊惱啼泣,及諸宮
人婇女,脫身瓔珞敷草而坐,亦復日食一
麻、一米及一豆等。爾時耶輸陀羅以少食故,
懷娠漸損。王聞是事,作如是念:『若菩薩苦
行不止,耶輸陀羅更聞斯語,必大憂惱其
娠墮落,便至於死。我今當設方便,令不知
菩薩苦行。』時淨飯王告諸宮人:『其菩薩苦
行,勿令耶輸陀羅知。』并勅往來使者:『菩薩苦

行,無令餘人輒知此事。』淨飯王雖從使者聞
菩薩苦行,以諸方便告諸宮人:『菩薩今者已
食。』菩薩爾時所食一麻一米,乃自念言:『今為
此法,非正智非正見,不能得於無上之道。我
當別修苦行食諸穢食。』復作是念:『食何穢食?
應取新生犢子未喫草者之所糞尿。』作是念已
便取而食。雖食此物,仍令食力消盡。然後復
食,既而食已,便於屍林之下,枕臥死人及諸
枯骨,以右脇著地蓋於兩足,內念光相如是
繫念,行住坐臥曾無暫捨。菩薩若坐,有諸村
野男女,見菩薩坐寂然而定,手執草莖穿菩
薩耳穴,左右而出,如是戲笑去來抽挽,便語
菩薩耳言:『看此坌土之鬼。』又復重言:『坌土之
鬼。』復以土塊瓦石擲菩薩身上。斯等雖於菩
薩之身如是戲弄,爾時菩薩不起恚心無麁
惡語,菩薩如此難忍能受。是時菩薩以發勤
策不息,輕安身體未曾休廢,習續正念意無
疑慮,專心於定住三摩地。

「爾時菩薩復作是念:『諸有欲捨苦故,勤修諸
行。我所受苦無人超過,此非正道、非正智、非
正見,非能至於無上等覺。』菩薩復作是念:『何
為正道、正智、正見,得至無上正等菩提?』又
作是念:『我自憶知,住父釋迦淨飯宮內撿校
田里贍部樹下而坐,捨諸不善離欲惡法,尋
伺之中,生諸寂靜得安樂喜,便獲初禪。此應
是道預流之行,是正智正見正等覺,我今不
能善修成就。何以故?為我羸弱然,我應為隨
意喘息,廣喫諸食飯豆酥等,以油摩體溫湯
澡浴。』是時菩薩作是念已,便開諸根隨情喘
息,飲食諸味而不禁制,塗拭沐浴縱意而為。

于時其五侍者互相謂曰:『此沙門喬答摩,懈
怠懶墮而懷多事,受用無度斷惑錯亂;今既
廣喫食飲豆酥油塗拭澡浴,今不能少許證
獲,必無所得。』便捨菩薩漸次而行,至波羅
痆斯仙人墮處施鹿園中同作是願:『若世間
有阿羅漢者,我隨出家。』此五人同住同行,因
名五眾。

「菩薩爾時漸加飲食身力強健,即往
西那延村。彼有村主,名為軍將。將有
二女:一名歡喜、二名歡喜力。時此二女先聞,
雪山南傍弶伽河側,劫比羅仙住處不遠,劫
比羅城釋迦種中生一太子,端正具足眾相
圓滿,一切眾生見者喜悅。相師占云:『此兒若
紹王位當得轉輪王。』此女聞已,於十二年中
常守貞潔。人間常法,若有女人能守貞潔滿
十二年者,即合與轉輪王為妃。故彼二女,
於十二年內不犯十惡,滿十二年訖作是思
念:『我今於十二年中作清淨行訖,應以十六
轉乳粥供養苦行仙人。所謂十六轉者,一千
牛乳飲一千牛、復以一千飲五百、復以五百
飲五百、復以五百飲二百五十、復以二百五
十飲二百五十、復以二百五十飲一百二十
五、復以一百二十五飲一百二十五、復以一
百二十五飲六十四、復以六十四飲六十四、
復以六十四飲三十二、復以三十二飲三十
二、復以三十二飲十六、復以十六飲十六、復
以十六飲八、復以八飲八、復以八飲四。』作是
念已,即取此乳頗璃器中煮為粥。當煮之時,
淨居諸天觀見菩薩食此粥已即成菩提道:
『我等應當助其威力。』即將上藥速得力者,置

乳器中并衛護之,當時粥現種種輪相。時有
一外道名曰近行,來見此粥有種種相,作是
念云:『食此粥者必證無上智慧,我應乞取喫
之。』念已便去。粥既熟已,時彼外道却來告二
女曰:『我從遠來甚大飢乏,今此乳粥可分施
我。』二女報曰:『我不與汝。』默然而去。

「時二女
人從頗梨器中,瀉其乳粥於寶鉢中,天帝釋
來立二女前,梵天、淨居天等以此遙立。時彼
二女既見帝釋在前而立,即捧其乳鉢施與
帝釋。帝釋報曰:『施勝我者。』二女問曰:『今誰勝
汝?』答曰:『彼梵天王。』爾時二女,復持其乳施梵
天王。梵天王報曰:『施勝我者。』問曰:『誰勝
於汝?』答曰:『彼淨居天。』時此女人復以乳鉢
奉淨居天,淨居天報曰:『施勝我者。』又復問
曰:『誰勝於汝?』答曰:『彼菩薩今見在尼連禪
河洗浴,為無力故不能得出,彼人勝我,汝當
施與。』時二女人即持其乳粥往尼連禪河,將
施菩薩。爾時河岸有女樹神,見菩薩虛羸不
能上岸,即從樹出半身展手欲接菩薩。菩薩
問曰:『汝是何身?』樹神答曰:『我是女人。』菩薩報
曰:『我不能觸汝,可為我低一樹枝,我欲攀出。』
時彼樹神即低樹枝,菩薩攀而得出,便著衣
服在於河岸樹下而坐。時二女人便持粥至,
曲躬恭敬奉施菩薩,菩薩以自他利故,便受
其粥。又便問曰:『兼此寶器總能施不?』二女答
曰:『聖者!今總奉施。』菩薩爾時即喫其粥,洗其
寶鉢擲尼連河中,龍王便接其鉢入於龍宮。
釋提桓因既而見之,化為妙翅飛入龍宮,恐
嚇龍王奪鉢而去,於三十三天置一鉢塔,以

時供養。菩薩問二女曰:『今汝施我欲有何願?』
二女答曰:『聖者!有雪山南弶伽河側劫比羅
城,釋迦種中誕一太子,顏容殊妙人所喜見,
相師占之,當為轉輪王。我今以此功德,願為
彼妃。』菩薩報曰:『彼之太子不樂世欲,今已出
家。』二女報曰:『若已出家不貪世欲,以此功德
當令彼人所願成就。』便說頌曰:

「『彼悉達太子,
若欲求所願,

「爾時菩薩見此二女說斯頌願已,告二女曰:
『依汝所願。』時二女人聞菩薩此語,禮足而退。
菩薩因食乳粥,氣力充盛六根滿實,於尼連
禪河岸遊行觀察,覓清淨處將欲安止。見孤
石山有雜華菓莊嚴圍遶,菩薩見已即登此
山,平整石上結跏趺坐。爾時此山忽自裂碎,
菩薩起立作是疑念:『由我惡業尚不盡故,令
山碎耶?』空中諸天觀知菩薩疑念此事,即於
空中告菩薩曰:『世尊!昔無惡業,此是菩薩成
道常法,善根功德充滿身心,一切地力不能
勝載。今之此地非是菩薩成菩提處,一切大
地之力,不能負載二種之人:一者善最多者、
二惡最多者。菩薩善業甚多,所以此山自然
摧碎。今過尼連禪河東有金剛地,彼處過現
未來諸如來等皆於其上得最勝智,已得、現
得、當得。』菩薩聞已將往其地,舉足步步皆生
蓮花,四大海水成蓮花池,來迎菩薩足所履
地,地皆振動如扣銅器,有遮沙鳥及善瑞鹿
來遶菩薩。主風之神,調其清涼吹去塵穢。
主雨之神,微洒甘澤令囂埃不飛。菩薩既見

此相,作是念云:『今見此相,我於今日必成正
覺。』

「尼連禪河龍名伽陵伽,以先業緣住此
河中,兩目皆盲——若佛出世眼即得明;若佛滅
後其眼還盲——聞地震聲,疑佛出世,從宮出看,
忽見菩薩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圓光一尋,
如千日輝、如大寶山周遍嚴飾。龍王見已說
頌讚曰:

「『曾見諸菩薩,
昔見與今見,
我觀初行步,
能受世間供,
又瞻被衣服,尼連河;
河水變清淨,
大堅固勇猛,
亦如人中王,
上飛遮沙鳥,
身相甚端正,
和風甚調暢,
鳥讚樹低枝,
清淨光嚴相,
面端如滿月,

「龍王爾時讚菩薩已,便入龍宮。

「爾時菩薩聞伽陵伽龍王讚已,詣金剛地作
是念云:『我應須草。』于時帝釋知菩薩心,即往
香山取彼柔軟吉祥妙草,即自變身作傭力
者,持吉祥草至菩薩前。菩薩見已即從乞之,
帝釋前跪奉施菩薩。既得草已,即詣菩提樹
下欲敷草坐,草自右旋。菩薩見此相已,復自
念云:『我於今日證覺無疑。』即昇金剛座結跏

趺坐,猶如龍王,端嚴殊勝其心專定,口作是
言:『我今於此不得盡諸漏者,不起此座。』

「魔王
常法有二種幢:一為喜幢、二為憂幢。其憂幢
忽動,魔王便作是念:『今者憂幢忽動,決有損
害之事。』便諦觀察,乃見菩薩坐金剛座上。復
作是念:『此淨飯子坐金剛座,乃至未侵我境
已來,我先為其作諸障礙。』作是念已,奮眉怒
目著舍那衣,化為小使者形,詣菩薩前倉卒
忙遽,告菩薩曰:『汝今云何安坐於此?劫比城
中已被提婆達多之所控握,宮人婇女皆被
污辱,諸釋種等已為殺戮。』是時菩薩有三種
罪不善尋思生:一者愛欲尋、二者殺害尋、
三者毀損尋——於耶輸陀羅喬比迦彌迦遮所,
生愛欲尋;於提婆達多所,生殺害尋;於隨
從提婆達多諸釋種等,生毀損尋。生此尋已
便覺察曰:『我今何故生此三種罪不善尋?』又
便觀察:『知是魔王來此惱我令我散亂。』

「爾時菩薩即生三種善尋:一者出離尋、二者
不殺害尋、三者不毀損尋。時天魔王復更告
曰:『汝今何故坐於菩提樹下?』菩薩答曰:『當證
無上正智。』魔王復曰:『如何得證無上正智?』菩
薩答曰:『罪者!汝且一度祠會。猶此緣故,得於
欲界天中自在成就。況我於無數劫中,作無
量百千拘胝那庾多祠會,為利益有情故,捨
頭目手足血肉妻子男女金銀諸珍,為證無
上智故。由是義故,我何不證無上正智?我今
決定證此無上正智。』菩薩作此言已,魔王復
告曰:『然我一度祠會,得欲界自在天主,汝今
證知;汝於三無數劫中,作無量拘胝那庾多

百千祠會,為利益有情故,捨頭目手足血肉
妻子男女金銀諸珍,為求無上正智故,誰當
證汝?』

「爾時世尊舉輪萬網縵,無量福生、慰喻一切
恐怖,手指於大地曰:『此當證我,如於三阿僧
祇劫中作無量拘胝那庾多百千祠會,為利
益有情故,捨頭目手足血肉妻子金銀諸珍
實不虛者,當自證我。』是時地神從地涌出,合
掌而發聲曰:『罪者!如是,如是。如世尊言,實不
虛也。』作是語已,時魔王罪者,內懷羞愧默然
而住,顏容憔悴而失威德,心懷懊惱作是念
云:『我今作是方便,不能令淨飯子有少損壞,
今當別設異計為其障礙。』念已便去。時彼魔
王先有三女,姿容妖艷皆悉殊絕:一名為貪、
二名為欲、三名為愛著。種種天衣莊嚴其身,
令往菩薩所至菩薩前,作諸諂曲擬生惑亂。
菩薩見已,化此三女皆成老母,即便還去。魔
王見此更增懊惱,以手支頰諦思是事:『我
復云何令此淨飯之子生於障礙?』即遣三十
六拘胝魔兵,象頭、馬頭、駝頭、驢頭、鹿頭、牛頭、
猪頭、狗頭、獯狐頭、鼠狼頭、獼猴頭、野狐頭、師
子頭、虎頭等,如是奇怪種種頭兵,或執鏘戟、
或執弓箭、或執鉞斧、或執輪刀、或執羂索、或
執斤斲,如是種種器仗來向菩薩,魔王自執
弓箭欲射菩薩。菩薩見已作是思念:『凡所鬪
諍皆求伴侶,我今與此欲界王諍,豈不覓伴?』
復更思念:『我今覓除障礙方便。』時魔兵眾即
發諸刃同擊菩薩,菩薩爾時入大慈三摩地,
時魔兵刃皆變成青黃赤白雜色蓮花,落菩

薩左右前後。彼時魔王復騰空中雨諸塵土,
而此塵土變成沈檀抹香及作諸花,墮菩薩
上。魔王復於空中放諸毒蜂雨金剛石,淨居
諸天化為葉屋以蓋菩薩,毒蜂石雨皆不得
損。魔王見已復作是念:『我能幾時圍遶嬈亂?
凡諸聲者能破三摩地,我今應變菩提樹葉
令為頗胝迦。復令風吹相鼓作聲,彼若聞聲
心不能定。』作是念已,即為此事。時菩提樹
葉相鼓作聲,菩薩聞已不能專定。時淨居天
遙見是事念言:『我今應助菩薩。』爾時諸天皆
來至菩提樹,各把樹葉不令葉動。時彼魔軍
猶不肯散,淨居天等復作是念:『此罪魔軍久
惱菩薩,尚不退息。』即以神力,擲諸魔軍鐵
圍山上。

「菩薩爾時住優樓頻螺聚落,於尼
連禪河菩提樹下坐,於妙覺分法中常不斷
絕修習加行而住。於初夜分中,神境智見證
通成就。所謂一中變為無量,無量中變為一,
或隱或見牆壁及山,得無罣礙如虛空中,出
沒大地如遊於水,地相如故,或趺坐虛空如
居大地,或遊騰虛空如鳥飛翥,日月有大威
德,或復舉手而捫摩之,乃至來往梵天身皆
自在。

「爾時魔王復作是念:『諸禪定中唯聲能為障
礙,我應作聲。』即與三萬六千拘胝魔鬼神等,
遙吼大聲。菩薩為此聲故,為十二踰膳那迦
覃婆樹林,由此林故不聞彼聲。菩薩復作
是念:『我應修天耳智證通心,天及人聲皆悉
得聞。』菩薩超過人耳以淨天耳,人非人聲若
近若遠無不曉了。菩薩念云:『魔王三萬六千

拘胝眷屬中,彼誰於我起於惡心,我何得知?』
菩薩復念:『我如何證他心智?』即於夜中便得
證悟,如於有情所發尋伺,心及心心所,欲不
欲心、嗔不瞋心、癡不癡心、廣不廣心、息心攝
心、驕慢不驕慢心、寂靜不寂靜心、定心不
定心、散心不散心,如實了知。既知是已復更
念云:『此魔軍中從昔已來,誰是父親?誰是母
親?誰是怨害?誰為親友?如何得知?』復更念
云:『我今應修宿命智方得了悟。』於夜分中精
勤存念修宿命智,便得曉了從昔已來種種
諸事,所謂一生、二生、三、四、五生、十生、二十生、
百生、千生,乃至無量百千萬生、一劫生、二劫
生、成劫生、壞劫生,乃至無數劫生,應念了知,
彼人姓某名某,及已所生之處族姓種類,及
有食噉苦樂等事,皆悉了悟。如是長命、如是
久住,壽命長短彼滅此生,所有相貌方處種
種,無量雜類靡不盡知。菩薩作念:『念此魔軍
誰墮惡趣?誰墮善趣?如何得知?』復作是念:『應
以生滅智通方知是事。』菩薩於中夜分修生
滅智通,便得天眼清淨,超越人間。以此天眼
見諸眾生:死者、生者、端正者、醜陋者、富貴者、
下劣者、往善道者、往惡道者、作善業者、作惡
業者,決定明了。復知一一眾生身口意業作
諸惡事,誹謗聖者,或深著耶見、或作耶
見業,由斯業故,從此沒後墮惡趣中;或見眾
生於身口意作諸善業,恭敬賢聖行正見,由
此業故,從此沒後生善趣中,皆悉明了。菩薩
復作是念:『一切有情,由彼欲漏、有漏、無明漏,
輪轉苦海如何得免?』復更念云:『唯證無漏智

通能斷此事。』菩薩爾時為是義故,菩提樹下
於夜分中,常以相應修習成熟,專心於覺分
法中而住,發心為證無漏智通,即於苦諦如
實了知,集滅道諦亦復如是。證斯道已,於欲
漏、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既得解脫,證諸漏
盡智: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應作已作,不受後
有,即證菩提。彼中謂見覺分菩提,世尊所作
已辦,即入火界三摩地。此時菩薩以慈器仗,
降伏三十六拘胝魔軍,證無上智。

「于時魔王
罪者,弓從手落、幢便倒地、宮殿皆動。魔王與
諸三十六拘胝眷屬,心生懊惱而懷悔恨,便
自隱沒,往劫比羅城告眾人曰:『釋迦牟尼菩
薩,修諸苦行登金剛座,於草鋪上今已捨命。』
時淨飯王及諸宮人群臣百寮聞是語已,大
苦惱心如火所燒,城中人眾及喬比迦等三
大夫人,念菩薩德悶絕躄地,以水洒面良久
乃蘇,悲泣哽咽不能自止。左右侍女勸喻裁
抑,如是種種歎責無量。時淨信天見魔欺妄,
復知如來已成妙智,心生歡喜便普告曰:『諸
人當知!釋迦牟尼今不捨命,見證無上正智。』
時淨飯王及諸眷屬并劫比羅城人眾,聞此
語已不勝歡躍。時耶輸陀羅聞世尊菩薩證
無上智,生憙悅曰:『誕一息。』斛飯王亦生一息。
于時月蝕,淨飯王見此盛事,甚大歡喜慶悅
充滿,即勅城中除去瓦礫,以栴檀香水遍洒
于地,於四衢道中置於香鑪,然諸名香,懸
綵幡蓋滿於街路,以鮮潔花周布地上,於四
城門及街衢中立檀施處。于時於東城門
施會,沙門婆羅門外道梵志貧窮孤獨慳貪

乞求,如此等類皆悉施與,南西北門及城中
街衢亦復如是。會諸群臣,為耶輸陀羅所生
之息而立其名。內宮侍女前白王曰:『此子生
時羅怙障月,因此應以為名羅怙羅。』時斛飯
王為其子故廣施如上,亦會親屬與子立名,
問諸人曰:『此子當立何字?』親屬報曰:『此子
生日,劫比羅城人眾歡喜,可名此子為阿難
陀。』時淨飯王觀羅怙羅而作是言:『此非我釋
迦牟尼所生之子。』時耶輸陀羅聞王此語深
懷恐懼,即携羅怙羅,往菩薩澡洗池邊。有一
大石先是菩薩力戲之石,以羅怙羅置此石
上,合掌誓曰:『此兒若是菩薩親生子者,投
於池中不至沈沒。若非菩薩親生子者,入水
即沒。』作是願已,即抱其石并羅怙羅拋於池
中,石便浮水。時羅怙羅落在水中,坐於石
上,如輕綿在水隨波來去,曾不沈沒。淨飯
王聞已生希有心,將諸群臣圍繞侍衛,至彼
池傍見羅怙羅,在於池中坐浮石上,歡歎喜
悅。時淨飯王,自入池中抱羅怙羅,其石便沒,
還於宮中倍加愛育。

「初菩薩以慈器仗,降伏
三萬六千拘胝魔眾已,證無上正智。于時大
地震動,普遍世界悉皆光明,所有大地黑暗
之處,日月威光不能除者,蒙佛此光皆得明
徹。其中眾生忽得相見,遞相言曰:『非獨我等
生於此間,更有眾生生於此處。』」

攝頌曰:

四種觸池,
護河神禮。

「爾時梵界有二天子,觀見世尊坐菩提樹下,
共相議曰:『今佛世尊,住嗢律尼連禪河岸菩

提樹下,初成正覺入火界三摩地,經于七日
今猶在定。我等當共詣如來所香花供養,各
說二頌歎佛。』作是議已,如力士屈申臂頃即
至菩提樹下,在世尊前頂禮雙足,其一天子
說頌請曰:

「『起起大慈悲,
無罪大商主,
說善遊勝法,
無量諸眾生,

「第二天子復說頌請曰:

「『起起大慈悲,
一切垢已除,
身心既清淨,
無量諸眾生,

「時二天子說此頌已,禮佛而去。爾時世尊
從三摩地起說頌曰:

「『欲界諸安樂,
貪欲煩惱盡,
我今捨重擔,
有擔受多苦,則安樂。
一切欲已捨,
一切法已知,

「世尊在三摩地,於七日中既斷煩惱受解脫
樂,無人供養,不飲不食無飢渴想。爾時有二
商主:一名黃苽、二名村落,各有百兩車及多
人眾,共為興販,路由佛所。時二商主,先有知
識命過生天,顧於商人作如是念:『今佛在菩
提樹下七日入定,斷諸煩惱受解脫樂,無人
供養。我今應令此二商主為最初供養,於多

世中受諸功德。今宜勸為此事,為知識故。』作
是念已,於夜分中,放大光明燭五百車,現其
半身在虛空中,告二商曰:『汝今當知!釋迦牟
尼世尊,在寬廣尼連禪河菩提樹下初成正
覺,於七日中解脫煩惱受彼安樂,不飲不食
無人供養。汝等二人,事速供養,為最初供養,
獲大利益。』作此語已,天遂便隱。時二商主聞
此語已,共相議曰:『我等當知!世尊威德甚奇,
今天為彼來告我等令使供養。』作是議已,於
佛世尊深心敬仰,持諸供物酪漿麨尊所,到已禮足在一面立,白世尊曰:『我等二
人,多持酪漿麨微供。』爾時世尊而作是念:『我今不可同諸外
道以手受食。』尋念過去諸佛,為益有情如何
而受?時清淨天空中告曰:『世尊當知!過去如
來為有情故持鉢而食,世尊亦知其事如是。』
于時世尊既先無鉢即自邀祈:『我若得鉢,然
後受食。』時四天王知世尊心願,各持一石鉢
而來奉佛。然此石鉢清淨輕妙周遍細密,形
色端嚴非人所作。時四天王既各持鉢至世
尊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我等
各從石山持此石鉢來奉世尊,唯願慈悲垂
哀納受。』爾時世尊作是念云:『今此四王各持
石鉢以施於我,我若取一餘天怨望,乃至二
三亦復如是。我今應可總納受之,以我神通
合成一鉢,將適眾願。』作是念已便受四鉢,以
佛神力重疊內之遂成一鉢。便持此鉢,為益
有情故受商主供。既受供已,即為商主說諸
呪願頌曰:

「『所為布施者,義利;
若為樂故施,
福能招樂果,
疾得圓寂處,
勤修福德人,
及以天魔眾,
若發勇猛者,
當盡苦海邊,

「爾時四天王及二商主聞此頌已,甚生欣慶
禮足而去。爾時世尊持此石鉢於尼連禪河
岸,以水泥壇如法而食,食已還菩提樹下,收
鉢洗足。以麨風氣。魔王見佛患冷風氣,來詣佛所頂禮佛
足白佛言:『世尊!涅槃時至,何用久住於世?可
早入涅槃。』世尊知為魔王所惱,告言:『汝罪魔
王!我未入涅槃。何以故?我未有聲聞弟子聰
明智慧,若有他問如法而答,善破異論廣建
正法,具足四部眾:苾芻、苾芻尼、鄔婆索迦、
鄔婆斯迦,上天下界及諸十方,廣知我法修
諸梵行,悉皆了知。若未如此,我未入涅槃。』魔
王聞佛此語,心生懊惱隱身而去。釋提桓因
見佛世尊患於風氣,即往贍部樹下,遠有訶
梨勒林,於其林中取色香美味具足者訶梨
勒果,速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
『我見世尊身患風氣故,取訶梨勒菓,今以奉
施。若食此菓風氣即除,唯願世尊受我此
藥。』

「爾時世尊便受服之,所患尋愈。爾時世尊所
患既差,從菩提樹下起,往牟枝磷陀龍王池

邊,坐一樹下念三摩地。時此池中合有七日
雨下,牟枝磷陀龍王知七日雨下不絕,從池
而出,以身繞佛七匝。引頭覆佛頭上。何以故?
恐佛世尊冷熱不調,諸蜂蠅等虫惱亂世尊。
時此龍王,過七日中見雨止已,方解其身變
作天身,頂禮世尊足白佛言:『世尊!於此七日
之中,頗安隱不?我身麁弊應無亂惱,願見歡
喜。』

「爾時世尊即說頌曰:

「『知足果安樂,
不害於眾生,
能除世欲樂,
我慢悉摧伏,

「佛說頌已,時彼龍王頂禮世尊還本住處。

「爾時世尊復從池邊還菩提樹下,於草敷上
端身結跏如法而坐,觀十二緣生循環返覆:
所謂此有彼生: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
名色緣六處、六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
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此滅
故彼滅: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
名色滅、名色滅則六處滅、六處滅則觸滅、觸
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
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苦惱滅。

「爾時世尊,於七日間入三摩地已,起而說頌
曰:

「『若此法能生,
若能知因法,
若此法能生,
若能知因苦,

若此法能生,
若能滅受盡,
若此法能生,
若能滅緣盡,
若此法能生,
若能滅諸漏,
若此法能生,
普照於世間,
若此法能生,
降伏諸魔軍,

「爾時世尊作是念已:『我得甚深之法,難見能
見難知能知,不可思惟、難可思惟,其義微妙,
唯有智者能知此法。若為他說,彼不能解。
我法虛授徒自疲勞,益我愁惱。我今應獨於
寂靜處,我所見法安樂境界思惟而住。』
爾時世尊如上思惟,止心住已不念說法。時
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知佛心念即自思惟:『此
世間敗壞諸眾生等,於彼苦境不能解脫。今
時如來、應、正遍知出現世間,難逢難遇如烏
曇鉢羅花。佛今出世,樂自寂靜不念說法。我
今應往請佛。』作此念已,如大力士屈申臂頃,
從梵天沒至世尊前,頂禮佛足在一面立,即
說頌曰:

「『快哉今此摩揭陀,
於諸法中覺悟者,唯願當開甘露門。』

「世尊復以說伽他曰:

「『我所得法甚難遇,
少智愚人恒逆流,

卷 6

「爾時大梵天王白佛言:『世尊!於此世間有諸
眾生,或生或老,然其根性有上中下、利鈍不
同、形相端嚴、性行調順、少諸煩惑,亦少煩惑
種類;由不聽正法故,所解狹劣。世尊!如嗢鉢
羅花、鉢特摩花、俱沒陀花、奔茶利迦花,並於
水中或生或老,其花根性有上中下:一浮出
水、一與水齊、一居水下。眾生亦爾,於世間中
或生或老,然諸根性有上中下、利鈍不同、形
相端嚴、性行調順、少諸煩惑、亦少煩惑種類;
由不聽正法故,所解狹劣。為是人故當說正
法,時彼諸人聞說法寶並皆悟解。』

「爾時世尊聞是請已,便作是念:『我以佛眼觀
彼眾生性差別不?』作是念已,即以佛眼觀見
有情,或生、或老,然其根性有上中下、利鈍不
同、形相端嚴、性行調順、少諸煩惑,亦少煩惑
種類;由不聽正法故,所解狹劣。爾時世尊即
於有情起大悲心,而說頌曰:

「『若有於法深樂聽,
如其譏慢自輕人,

「爾時大梵天王聞此頌已,作如是念:『佛於今
者欲說正法。』心生喜躍頂禮佛足,遶佛三匝
忽然不現。時佛世尊復作是念:『我於今者
為誰先說?』又作念言:『有哥羅哥,往在因中曾
為我師,及以種種供給,我當為彼先說正法。』

爾時空中諸天白言:『世尊!其哥羅哥命終已
來經今七日。』世尊亦以佛眼,觀知命終經其
七日。復作念言:『彼哥羅哥,不聞我法失大利
益,若得聞法利益無邊。』又復念言:『我今當為
嗢達羅摩子說法,由於因中為第二師,種種
供給我故為說。』空中諸天亦白佛言:『此嗢達
羅摩子昨夜命過。』佛亦觀知昨夜命終,復作
是念:『彼不聞我法失大利益,若得聞法利益
無邊。』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我欲先為何人說
法?』復作是念:『應為彼五人先為說法。何以故?
我昔苦行之時,彼等五人信心尊重承事供
養。』復作是念:『彼等五人今何所在?』爾時世尊
超人天眼觀察,乃見五人在波羅痆斯仙人
墮處施鹿林中。見已從菩提樹坐下而起,往
詣迦施那國波羅痆斯城,乃路逢一外道,名
為親近。彼見世尊形容端嚴清淨色相善好,
問曰:『具壽喬答摩!諸根端正、清淨顏容、皮膚
細滑,於何教師而得出家?受誰法教?』爾時世
尊即說頌曰:

「『我今不從師受業,
世間所應開覺者,
一切通達超出世,
咸皆棄捨證解脫,
既無有人類於我,
如來天人大導師,

「爾時世尊說此頌已,詣迦施那國波羅痆斯
城,仙人墮處施鹿林中。是時五人在彼林中,
遙見世尊,各相謂言:『共立一制,此沙門喬答
摩,性多緩慢、常為邪命、斷惑數退。彼今廣飡

美食,所謂酥、蜜、酪等,以酥油塗身香湯洗浴。
彼喬答摩來至我所,我等不應起迎頂禮,亦
莫喚坐,彼若坐時亦任遠坐。』立制纔竟,如
來漸漸近五人所。時彼五人不勝如來威德
尊重,從座而起,一人為如來安座、一人為如
來取水、一人為如來安置洗足器、二人迎接
為受三衣:『善來喬答摩!可坐此座。』世尊作是
念:『此愚癡人!共立章制而便自犯。』作是念已
就座而坐。五人供養,未知世尊得成正覺,心
生輕慢,所有言說皆喚如來在俗名號,或喚
喬答摩,或喚具壽,或喚種族。是時世尊見毀
呰已,告五人曰:『於如來處,莫喚俗姓、喬答摩、
具壽、種族名字。若如是毀呰如來者失大利
益,生生之處於長夜中而受苦惱。何以故?若
復有人頻喚如來俗姓名號等,彼無智人生
生之處失大利益,常受苦惱。汝等應知!自今
以去於如來所莫喚俗姓。』五人報曰:『具壽
喬答摩!汝先苦行,不得正覺智慧之法,亦復
不見善安樂住,汝不可得。何謂今日破戒棄
捨苦行?心不能定,癡狂心亂廣受好食,所謂
酥、乳酪等,酥油塗身香水洗浴。一無苦行,如
何乃言得成正覺?』世尊報曰:『汝愚癡人!不見
如來前後相貌諸根差別。』五人報曰:『具壽喬
答摩!如是相貌,我見差別。』爾時世尊告五人
曰:『出家之人不得親近二種邪師。云何為
二?一者樂著凡夫下劣俗法及耽樂婬欲處、
二者自苦己身造諸過失。並非聖者所行之
法。此二邪法,出家之人當須遠離。我有處中
之法,習行之者,當得清淨之眼及大智慧,成

等正覺寂靜涅槃。何為處中法?所謂八聖
道。云何為八?所謂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
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爾時世尊而為五人以
決定心說如是教。時五人中,二人侍佛學法,
三人晨時乞飯,還至本處充六人食。又於中
後,三人侍佛學法,二人入村乞食,還至本處
五人共飡,唯佛世尊不非時食。

「爾時世尊告
五人曰:『此苦聖諦法,我未曾聞;由如理作意
精勤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此苦集聖諦
法,我未曾聞;由如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慧
眼智明覺生。此苦滅聖諦法,我未曾聞;由如
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此苦
滅道聖諦法,我未曾聞;由如理作意精進力
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復告五人:『此苦聖諦
法,我未曾知,今當應知!由如理作意精進
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此苦集聖諦法,我
未曾斷,今當應斷!如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
慧眼智明覺生。此苦滅聖諦法,我未所證,今
當應證!如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慧眼智明
覺生。此苦滅道聖諦,我未修習,今當應修!
如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此
苦聖諦,我已遍知,不復更知,先未曾聞,由如
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此苦
集聖諦,我已永斷,更不復斷,先未曾聞,由如
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此苦
滅聖諦,我已作證,更不復證,先未所證,由如
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此苦
滅道聖諦,我已修習,先未所習,由如理作
意精進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汝等五人

當知!我先未得此四諦三轉十二種,未生淨
眼智明覺,不能超過人天,乃至梵界、諸沙門、
婆羅門、一切世間天人、阿蘇羅,未證解脫出
離,不離顛倒,我不證無上正智。汝等當知!我
自修習此四聖諦三轉十二種,證已即生淨
眼智明,了達正覺。爾時我便超過人、天、魔、梵
界及世沙門婆羅門,於天人阿蘇羅解脫,出
離心所顛倒。我得於正智無上正覺。』世尊說
此法時,具壽憍陳如證於無垢無塵法中得
法眼淨,及八萬天眾於法中亦證法眼。

「爾時世尊告憍陳如曰:『汝證法已。』答曰:『世
尊!我已證。』佛復告曰:『憍陳如!汝證法耶?』答
曰:『善逝!已證。』佛言:『具壽憍陳如既遍證法,
以是義故,號阿若憍陳如。』爾時地行藥叉
眾聞世尊語,同發聲言:『仁者當知!此佛世
尊,於波羅痆斯城仙人墮處施鹿林中三轉
十二行法輪,非諸沙門、婆羅門、人天、魔梵之
所能轉,令多人安樂故、令多人利益故、哀愍
有情故。由是義故,天眾增益蘇羅損減。』爾時
空行藥叉,聞地行聲已,亦同發聲,乃至四天
王天、三十三天、炎魔天、覩史天、化樂天、他化
自在天,及諸梵天,皆同時、同剎那、同臘婆、同
牟呼栗多發聲。阿迦尼吒天聞是聲已亦同
言曰:『仁者當知!此佛世尊,波羅痆斯城仙人
墮處施鹿林中三轉十二行相法輪,非諸沙
門、婆羅門、天、人、魔、梵之所能轉。為令多人得
安樂故、為令多人得利益故、哀愍有情故,天
眾增長、蘇羅損減。』世尊波羅痆斯城仙人墮
處施鹿林中三轉十二行相法輪故,因號此

法經及此地,名為『轉法輪處經』。

「爾時世尊復告四人曰:『有四聖諦。云何為四?
所謂苦聖諦、集聖諦、滅聖諦、道聖諦。云何苦
聖諦?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
會苦、求不得苦乃至五取蘊苦。如此應知修
習八聖道:所謂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
正精進、正念、正定。云何名集聖諦?所謂愛欲
更受後有,愛、喜、貪、俱行愛,彼彼欣樂染愛,為
捨離故,應修習八正道。云何滅聖諦?所謂
愛欲更受後有,喜愛相應攀緣染著,為滅壞、
休息、永沒、離欲、見證故,修習八正道。云何道
聖諦?所謂八聖道,應當修習。』世尊說此四諦
法時,阿若憍陳如證諸漏盡心得解脫,四
人於此法中,離諸塵垢證清淨眼。爾時世間
中有二應供:一是世尊、二是憍陳如。

「爾時世尊復告四人曰:『汝等當知!色無我,若
色有我,不應生諸疾苦、能於色中作如是色
不作如是色。是故汝等,知色無我故,生諸疾
苦、不能作如是色不作如是色;受想行識亦
復如是應知。』爾時世尊復告四人曰:『於意云
何?色為是常?為無常耶?』答曰:『大德!色是無
常。』告曰:『色若無常者,為苦?非苦?』答曰:『大德!
是苦。』告曰:『色若無常苦者,即是變壞。若多聞
弟子者,執色是我、我有諸色、色屬於我、我在
色中不?』答曰:『不也。』世尊告曰:『如是受想行識,
為是常耶?為無常耶?』答曰:『大德!無常也。』告
曰:『乃至識等無常者,為苦?非苦?』答曰:『是苦,
大德!』告曰:『識等無常苦者,即是變壞。若有多
聞弟子,執色乃至識是我,我有識等、識等屬

我、我在識等中不?』答曰:『不也。大德!』告曰:『是
故當知!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
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勝、若劣,若近、若遠,如是
諸色非我、非我所有、非屬於我、我不在色,由
如實遍知,應如是見;乃至受想行識亦如是
見。汝等聲聞弟子,具足多聞觀五取蘊,離我
我所。如是觀已,知諸世間實無可取。無可
取故不生怖畏,無怖畏故內證圓寂:我生已
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說此法時,彼四人等聞此法已,心
得解脫證阿羅漢果。是時世間有六阿羅漢,
佛為第一。

「爾時佛在波羅痆斯城婆羅㮏河邊,時彼城
中有長者子名曰耶舍,於日日中,令奏女樂
受五欲樂,身心疲倦即便眠臥,諸伎女等圍
遶而睡。爾時耶舍中夜忽覺,見諸伎女,九
孔流溢種種不淨,頭髮蓬亂衣服垢穢,手足
繁鬧囈言喧雜。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於今
夜在屍林耶?』心生驚怖起躡寶履,其履價直
百千兩金,趨至門邊大聲叫喚:『諸人當知,苦
來逼我!諸人當知,苦來逼我!』悲泣雨淚。時有
非人,隱耶舍聲不令人覺,即為開門。爾時耶
舍,出至大門亦發大聲,悲泣哽噎復作是
言:『諸人當知,苦來逼我!』時彼非人隱耶舍聲
不令人覺,便為開門。爾時耶舍出至城門如
前叫喚,時彼非人亦為開門。爾時耶舍出城
門已至婆羅㮏河邊,爾時世尊河邊經行,耶
舍見水如前叫喚,佛聞其聲,告言:『童子!此處
無畏,汝可渡來。』於是耶舍脫留寶履,渡詣佛

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

「爾時世尊即將耶舍至其住處,佛就本座。時
彼耶舍禮佛足已對如來坐。爾時世尊即為
敷演妙法示教利喜。諸佛常法:先說此法,所
謂布施、持戒生天之因。復說五欲所有過患;
讚歎出家獨處山林,思惟觀察斷諸煩惱。演
說廣大微妙之法,開示令解;諸有聽者聞說
此法,歡喜清淨無有疑惑。佛觀知已更復為
說出世之法:所謂苦集滅道聖諦。猶如浣衣
先除垢穢,既清淨已色即易染;耶舍亦爾,
初聞佛說心器清淨,便能了知四聖諦法,證
預流果,見法得法極通達法,究竟堅法越一
切悕望,度一切疑惑不假他緣,於大師教餘
不能引,於諸法中得無所畏。耶舍爾時得此
法已心大歡喜,從座而起整衣服,頂禮佛足
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而作是言:『世尊!我今
入此微妙之法獲大勝利,從今已後乃至盡
形,歸佛法僧,為五戒鄔波索迦:不殺、不盜、不
耶行、不妄語、不飲酒。』作是語已退坐一面。

「時彼耶舍出城已後,妻從睡覺不見耶舍,處
處尋覓莫知所在,告父長者曰:『長者當知!今
子耶舍不知所在。』長者聞已作如是念:『豈
非我子被諸惡賊及以怨家將出城外作無利
耶?』作是念已,即於四方令諸馬使、自持火炬
與諸人等處處尋覓,遂出城門漸至河側,見
有寶履價直百千,便作是念:『我子定非惡賊
得去,既脫寶履明知渡河。』長者即便渡河而
去,漸至佛所。于時世尊遙見長者從外而
來,即以神力令彼長者雖入眾中不見其子。

時彼長者既至佛所頂禮佛足,白言:『世尊!見
我耶舍以不?』佛言:『長者!汝宜且坐,容於此處
與子相見。』時彼長者聞佛語已,起歡喜心得
未曾有,禮佛雙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為說妙法示教利喜。諸佛常法:凡
所演說,先開布施、持戒生天之因,復說五欲
所有過患,讚彼出家獨處山林,乃至令彼長
者得預流果。其子耶舍猶著俗時種種珍寶
莊嚴之具,得阿羅漢果。爾時世尊即攝神力
而說頌曰:

「『調伏寂靜持淨戒,
於諸含識無害心,

「於是時中,世間有七阿羅漢,佛為第一。

「爾時
長者,忽見其子在佛前坐,見已告曰:『童子汝
來,共汝歸家。汝母相憶,悲傷啼泣。』

「爾時世尊告長者曰:『於意云何?頗有已得無
學智、見證四諦法,彼人還家飡吐食不?』長者
答曰:『不也,大德!』佛言:『長者!汝今已得有學智、
見證四諦法不?』答曰:『已得。』佛告長者曰:『此耶
舍童子,已得無學智見證四諦法。』長者白言:
『我子耶舍獲大果利,得無學智見,證四聖諦
理,所謂苦集滅道。』

「爾時長者白佛言:『世尊!願佛世尊至明日時,
與子耶舍來我宅中受我供養。』爾時世尊默
受其請,長者知佛許已禮足而去。

「爾時世尊至時著衣持鉢,與耶舍童子到長
者宅。耶舍母妻在中門傍,待佛世尊及其耶
舍。既見佛來,自以其手嚴飾床具、敷設座已
請世尊坐。爾時世尊即就其座,時耶舍母及

妻禮世尊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即為說法
示教利喜,先演布施持戒人天之因,次演
修習斷諸煩惱,乃至證預流果。爾時其母及
妻,既見法證法已,即從坐起禮佛雙足白言:
『世尊!我於今日得此妙法,盡此形壽歸佛法
僧,永持五戒作鄔婆斯迦。願佛世尊,今日
食時受我供養。』世尊默然而許。時耶舍母見
佛許已,即於家中辦諸清淨上妙飲食,於世
尊前飾一香壇,奉諸香味而以供養。世尊食
已洒掃清淨,重以香花周匝供養,在一面
坐。如來爾時重為說法即便而去。

「時波羅痆
斯城諸長者等,聞第一長者子耶舍,剃除鬚
髮被於法服,隨佛世尊而作弟子。其第二長
者子名曰富樓那,其第三長者子名曰無垢,
第四長者子名曰驕梵拔提,第五長者子名
曰妙肩,聞耶舍出家,咸作是念:『今耶舍童子
生於貴家,富有珍寶、身體端嚴、恒受快樂,捨
其所好為佛弟子。將知如來甚大威德、法亦
微妙,我等應當剃除鬚髮侍養如來學受勝
法。』作是議已即共同心,從波羅痆斯城至世
尊所,禮世尊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願與
妙法,我等出家為佛弟子,依如來教奉持梵
行。』

「佛告諸長者子曰:『今正是時,善來苾芻!汝便
出家修諸梵行。』作是語已,彼長者子等鬚髮
自落、袈裟著身成苾芻相,如經七日曾出家
者,其所悟解如百歲苾芻。爾時世尊重為說
法:『汝等苾芻!獨一靜處遠離喧雜,常守自心
勤修苦行,今既出家應求梵行,度於彼岸證

自正智,得佛神通盡於生死,梵行建立辦於
所作,勿受後有,如斯修者得無生果。』時四苾
芻聞佛此言,即便悟解證阿羅漢果。時此
世間有十一阿羅漢,佛為第一。

「波羅痆斯城
中有五十豪族家,聞此五長者子咸皆出家,
剃除鬚髮而被法服證阿羅漢果,各作是言:
『如來教法甚為深妙,令彼五長者子各捨豪
富而為出家。我等諸人亦宜詣佛而為弟子。』
作是議已咸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白
佛言:『世尊!願聽我等於善法律中出家,而為
苾芻常修梵行。』佛言:『善來苾芻!』鬚髮自落袈
裟著身,如經七日曾出家者。佛言:『具壽!夫出
家者,獨處山林遠離喧雜,常守自心勤修苦
行,度於彼岸證自正智,得佛靜力盡生死際,
勿受後有,如斯修者得無生果。』時五十苾芻
聞佛言已心獲無礙,證阿羅漢果。時此世間
有六十一阿羅漢,佛為第一。

「爾時佛住波羅痆斯城仙人墮處施鹿林中,
六十苾芻前後圍遶。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我
今與汝,於一切天人繫縛之中而得解脫。汝
等各可隨詣諸方,為諸眾生作大利益,且令
汝等各各而往,不用同行。我亦往優樓頻螺
聚落,為利益故。』爾時惡魔作是念言:『此沙門
喬答摩,住於波羅痆斯仙人墮處施鹿林中,
為聲聞眾如是說法云:「我於一切天人繫縛
中而得解脫。汝等苾芻,亦於一切天人繫縛
中同得解脫,汝等應往人間廣為利益。汝等
應各別行,不用同往。我亦將詣優樓頻螺聚
落者。」我今應當為彼作諸障礙。』爾時惡魔作

是念已,化為摩納婆往詣佛所,即於佛前而
說頌曰:

「『汝不得解脫,
汝在繫縛中,

「爾時世尊作是念言:『今者惡魔願我散亂。』世
尊知已說頌答曰:

「『人天繫縛中,
罪者今當知,

「爾時惡魔便作是念:『此沙門喬答摩能知我
心。』作是念已便生懊惱,內懷懺悔便滅而
去。

「爾時世尊復告諸苾芻曰:『我於天人繫縛中
而得解脫,汝等亦得解脫。汝等應往餘方作
諸利益哀愍世間,為諸天人得安樂故。汝等
不得雙行,我今亦往優樓頻螺聚落。』諸苾芻
等咸奉佛教,唯然而去。

「爾時世尊往波羅痆
斯城優樓頻螺聚落,既到於彼詣白疊林,在
一樹下宴坐而住。時有六十賢部在聚落外,
於日日中與諸女樂共相嬉戲。有一女人失
眾所期棄而出去,時六十賢部尋覓此女,漸
次往詣至白疊林,便見世尊坐一樹下顏貌
端嚴——若有見者發清淨心,調伏諸根意得寂
靜成就最勝,猶如金幢光明殊妙——諸人見已,
便詣佛所,白言:『大德!頗見一女人不?』世尊報
曰:『彼女人者是汝何親?』諸人白言:『我六十賢
部,在聚落外於日日中令諸女樂作於倡伎。
此一女人失我所期棄我而去,我今覓來。』告
言:『諸人!於意云何?汝今所要,為求女身是
要?為求自身要耶?』諸人報曰:『大德!求女身無

益,尋求自身最為第一。』世尊告曰:『童子!汝等
來坐,我今為汝宣說妙法。』時六十賢部頂禮
佛足却坐一面,佛說妙法示教利喜。諸佛常
法,先說此法:所謂布施、持戒生天之因,復說
五欲所有過患,讚歎出家獨處山林,思惟觀
察斷諸煩惱。演說廣大微妙之法,開示令解;
諸有聽者聞說此法,歡喜清淨無有疑惑。佛
觀知已,更復為說出世之法:所謂苦集滅道
四聖諦理。猶如浣衣先除麁垢,得清淨已色
則易染;六十賢等初聞佛說心器清淨,便
能了知四聖諦法,證預流果。見法得法極通
達法,究竟堅法越一切希望,度一切疑惑,不
假他緣,於大師教餘不能引,於諸法中得無
所畏。六十賢部得此法已,心大歡喜從坐而
起,整衣服頂禮佛足,雙膝著地合掌向佛,而
作是言:『世尊!我等入此微妙之法,獲大勝利,
從今已後乃至盡形歸佛法僧,受五學處為
鄔波索迦:不殺、不盜、不邪行、不妄語、不飲酒。』
作是語已禮佛而退。

「爾時世尊,夜既曉已於晨朝時,著衣入多軍
村,作是思惟:『於此村中我先為誰說法?』復作
是念:『是時村主有其二女:一名歡喜、二名歡
喜力。我先往昔欲捨苦行時,此二女人,先以
乳糜及與酥蜜,供養於我,我食此故身力強
健。』

「爾時世尊作是念已,往二女家。彼二女人遙
見世尊,為佛敷設座已奉迎世尊,頂禮佛足
作如是言:『善來!善來世尊!唯願世尊入就此
座。』爾時世尊而就其座,時彼女人頂禮佛足

却住一面。佛為說法示教利喜,廣說乃至於
諸法中得無所畏。爾時二女即從座起整衣
服,頂禮佛足雙膝著地,合掌向佛,白言:『世尊!
我遇妙法獲大勝利,從今以後乃至盡形歸
佛法僧,為鄔波斯迦。』作是語已白佛言:『世尊!
今日慈悲受我微供。』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
彼女人見佛受已,即於佛前作其泥壇,世尊
洗手足已如法而坐。時彼二女,布設種種清
淨甘美飲食,自手行食,頻頻將來而為供養。
世尊食已洗手收食器已,掃灑其地燒香散
花,頂禮佛足却坐一面。爾時世尊便為說法
示教利憙呪願而去。將欲出村便作是念:『於
此摩揭陀國,誰有最尊外道及婆羅門,聞我
說法生信敬心,令眾多人得入我法?時有外
道名優樓頻螺迦攝,老年一百二十,有五
百弟子,在尼連禪河邊林中住,修習苦行。時
摩揭陀國一切諸人,皆生恭敬尊重供養,為
勝福田如阿羅漢。我今往彼為說妙法,令眾
多人獲大勝利。』作是念已,往尼連禪河邊至
迦攝所。其優樓頻螺迦攝,遙見世尊即嚴飾
床座。佛就而坐,而作是語:『善來!善來大沙門!
多時不見沙門來此。』共相問訊曰:『大德!起居
輕利不?』作是語已相對而坐。佛告迦攝:『仁
是尊重於此火舍,請覓一邊寄停一宿。』迦攝
波曰:『我非尊重,然此石室有大毒龍,恐相
損害。』

「佛告迦攝:『我請此舍,龍不損我。』迦攝報曰:『大
沙門!若龍不損汝,隨意而坐。』爾時世尊於初
夜分洗手足已,便入火室,如常敷草結跏而

坐,正念不動。時彼毒龍遙見世尊,心生嗔怒
便吐毒煙;時佛世尊以神通力從口出烟遮
彼毒烟。時彼毒龍見佛出烟,嗔心猛熾遍身
出火;爾時世尊為欲調伏彼毒龍故,入火光
三昧遍身出火,於其石室猛火熾然。時迦攝
波於中夜分從本處出,觀其星宿,遙見石室
火焰熾然,便作是念:『大沙門喬答摩顏貌
端政。苦哉!苦哉!不用我語,今被毒龍火燒成
灰。』告諸弟子:『汝等各各將水滅火救大沙門。』
爾時世尊知迦攝意,便作是念:『為欲調伏彼
毒龍故,更入三昧,出種種火光,滅毒龍火不
損龍身。』時彼毒龍見種種火,心生怖畏來詣
佛所,便入鉢中盤身而住。世尊知龍調伏,
從定而起,擎鉢而去至迦攝所,迦攝見已即
便問曰:『大沙門汝得存邪?』世尊告曰:『我得
平安。』迦攝問曰:『於汝鉢中而有何物?』世尊告
曰:『此是毒龍汝所畏者,我已調伏在此鉢中。』
迦攝見已而作是念:『沙門喬答摩,雖有大威
德善能如是,然我亦是阿羅漢。』

「爾時世尊在
優樓頻螺迦攝住處聚落林中。時迦攝波有
五百摩納婆,各各供養祭祀火壇三所,其數
總有一千五百火壇。彼五百摩納婆,於晨朝
時欲祭祠火壇,于時燃火並皆不著。其摩納
婆等俱怪斯事,遂往迦攝所白言:『我等今欲
供養火壇,然火並皆不著。』迦攝聞此語已便
作是念:『緣大沙門近我住處,有其威力燃火
不著。』作此念已詣世尊所,作如是語:『沙門當
知!我五百摩納婆欲祭祠火壇,燃火並皆不
著,緣有斯事俱來白我。我如是思念:「為大沙

門近我住處有其威力,燃火不著。」』佛告迦攝
曰:『汝今欲得火著不?』迦攝報曰:『欲得火著。』作
此語已,所事火壇並皆同起咸悉熾盛。迦攝
見已而作是念:『沙門喬答摩雖有威德善能
如是,然我亦是阿羅漢。』爾時世尊住於優樓
頻螺迦攝修道所於樹林中,其摩納婆祭祠
火已,欲滅其火不能得滅。于時摩納婆詣迦
攝所而白言:『鄔波馱耶當知!我等祭祠火已,
欲滅其火而不能得。』爾時迦攝復作是念:『大
沙門喬答摩近我住處,將非彼力令火不滅?』
作是念已詣世尊所,而白佛言:『大沙門願知,
我此摩納婆等祭祠火已,欲滅其火而不能
得。是故我作是念:「大沙門於我近住,將為
彼力致令如此?」』作是言已,世尊告曰:『汝欲得
滅其火不?』迦攝白曰:『大沙門!甚欲得滅。』即
時以佛威力盡皆滅沒。是時迦攝便作是念:
『希有威德!大德沙門雖能如是,然我亦是大
阿羅漢。』

「爾時世尊住優樓頻螺迦攝修道所
住林中,迦攝異時自欲祠火而不能著,迦攝
便作是念:『大沙門於我近住,將非彼力致如
此耶?』作是念已詣世尊所,白佛言:『大沙門當
知!我欲於此自祭祠火,然不能著。是故我作
是念:「大沙門於我近住,將為彼力致使如此?」』
作是言已,世尊告曰:『汝今欲得火著以不?』迦
攝白言:『大沙門!我欲得著。』以佛神力令火
怱燃熾盛炎著。時優樓頻螺迦攝復作是念:
『甚奇世尊!希有如此。大威德力雖能如是,然
我亦是阿羅漢。』

卷 7

「爾時世尊住迦攝修道所止林中,迦攝異
時祭祀火已,欲滅其火而不能得。于時迦
攝便作是念:『大沙門今近我住,將非彼力火
不滅耶?』作是念已往詣佛所,而白佛言:『大沙
門當知!我於此處祭祀火已,欲滅其火而不
能得,是故我作是念:「大沙門於我近住,將非
彼力令如此耶?」』作是語已,佛告迦攝:『汝今
欲得滅此火耶?』迦攝白曰:『大沙門!我意欲得
除滅此火。』其火即時以佛神力悉皆除滅。是
時迦攝便作是念:『大沙門雖能如是有大神
力,然我亦是阿羅漢。』

「爾時世尊住優樓頻螺
迦攝修道所止林中。後於異時迦攝所居精
舍屋宇,四面一時其炎俱熾,欲滅其火而不
能得。是時迦攝與其眷屬及諸大眾,同心相
勵撲滅其火,亦不能得。爾時迦攝便作是念:
『此大沙門於我住處,將非彼力縱此炎耶?』作
是念已,詣世尊所白佛言:『大沙門!我所居止
屋宇精舍,四面怱然熾炎災起,我及眷屬與
諸大眾,齊心撲滅而不能得。是故我生是念:
「大沙門於我近住,將為彼力致使如此?」』作是
語已,世尊告曰:『汝意欲滅其火以不?』迦攝白
曰:『大沙門!我意願欲除滅此火。』是時炎熾以
佛神力盡皆滅沒。優樓頻螺迦攝復作是念:
『甚奇世尊!雖能如是有大神力,然我亦是阿

羅漢。』

「爾時世尊住於優樓頻螺迦攝修道林中。時
四天王於其夜分身光照明如四火山,來
詣佛所頂禮雙足却坐一面。是時優樓頻螺
迦攝於其夜中因觀星曆,乃見佛前有四火
聚光明遠及,便作是念:『此大沙門同我事火,
是故彼邊有四火聚。』爾時優樓頻螺迦攝,至
於明日詣世尊所,白言:『大沙門!如我所見
不?昨夜因觀星宿,大沙門前見有火聚,見已
作念:「此大沙門如我事火。」』佛言:『迦攝!我非事
火,昨夜為四天王來於我處聽法,所以有此
光明,非餘火聚。』爾時優樓頻螺迦攝復作是
念:『此大沙門雖然如是神通威德,然我亦是
阿羅漢。』

「爾時世尊住優樓頻螺迦攝修習林中,時梵
王帝釋於其夜分身光暉赫如二火聚,來
詣佛所頂禮雙足退坐一面。是時優樓頻螺
迦攝,於夜分中因觀星宿,遙見佛前有二火
聚光明遠及,便作是念:『此大沙門同我事火,
是故彼邊有此火聚。』至明往世尊處白言:『大
沙門!如我見不?昨夜因觀星宿,大沙門前
見二火聚,即作是念:「此大沙門如我事火。」』佛
言:『迦攝!我不事火,昨夜為梵王帝釋來於我
處聽法,所以有此光明,非餘火聚。』爾時優樓
頻螺迦攝復作是念:『此大沙門雖有如是神
通威德,然我亦是阿羅漢果。』

「爾時世尊住優
樓頻螺迦攝修學林中。摩揭陀國人有其時
會,七日之中皆往優樓頻螺迦攝處興大供
養。時既將至,迦攝作念:『若摩揭陀國人來詣

於此,覩此沙門如是神力,必應捨我定當隨
彼。其大沙門,於七日間若不住此,斯為善事。』
于時世尊知其所念,遂屏身相使令不現。是
時國人供養將畢,迦攝獲大利養。眾既散已,
迦攝復作是念:『我七日中得大所須,今若大
沙門來於此處,我當供設。』于時世尊知彼所
念,即為現身。迦攝遙見即作是念語:『大沙門!
汝亦還來。』佛言:『迦攝!我還至此。』迦攝問:『大沙
門!七日已來,何故而去?』佛答:『迦攝!汝先豈不
作如是念耶:「若摩揭陀國人來詣我處,見此
沙門神力威德,人應捨我定隨彼耶?其大沙
門,於七日間不住於此,斯為善事。」于時我知
汝念,所以於七日中而不住此。』迦攝復言:『既
知我意而去,今何得還?』佛言:『汝今復作是念:
「我已獲得所須供物,若大沙門來於此處,我
當供設。」復知汝念,所以却來。』迦攝言:『大沙門!
我實有此念。』便白佛言:『大沙門!汝諸飲食隨
意受用。』是時迦攝復作是念:『此大沙門!雖有
如是大威神力不可思議,然我亦是大阿羅
漢。』

「爾時世尊住優樓頻螺迦攝修習林中。時迦
攝來請世尊曰:『大沙門!願見住此,我等如法
資設供給。』世尊默然受之。迦攝既知世尊受
請,即便自手敷辦器具而造飲食,詣世尊所
告言:『沙門!食飲辦訖,願自知時。』世尊報迦攝
曰:『汝當先去,我隨汝即來。』爾時世尊,迦攝去
後以神通力往贍部樹,取得其菓,香美鮮色
滿鉢盛已,來迦攝處就座而坐。迦攝後至,見
世尊已問言:『大沙門!汝早至此耶?』答言:『已

至。』迦攝復問曰:『大沙門。鉢中是何物耶?』佛言:
『汝向請我,汝去之後,我已定力往贍部樹,取
此菓來,其色香美。汝若須食而可取之。』迦攝
曰:『願大沙門隨意自食。』是時優樓頻螺迦攝
復作是念:『此大沙門有大神力如是威德,然
我亦是阿羅漢果。』是時世尊將贍部樹菓,乃
至菴摩羅菓、迦畢他,及將俱盧自然粳米皆
同上說。

「爾時世尊住優樓頻螺迦攝修習林
中。時迦攝自手造食了已,即往請佛。世尊著
衣持鉢就座而坐。迦攝見佛坐已,即取佛鉢
置諸妙食,自手奉佛。世尊受已往別處食,至
彼須水。時天帝釋知佛須水,便至佛所,以指
擊地涌泉流現。
時彼迦攝後時經行,見此泉水涌流,而作是
念:『我住此久不見其泉,今日何得忽有斯水?』
往世尊所白言:『大沙門!我住此久不見其泉,
今日何得忽現?此是誰為?』佛言:『迦攝!我昨
日受汝飲食,來坐於此而欲喫食,為須水用。
時天帝釋觀知我意,速來於此,以指擊地流
泉涌出,所以有此泉水。』其泉號為手擊之泉。
于時迦攝復作是念:『此大沙門!有如是神力
難可思議,然我亦是阿羅漢。』

「爾時世尊住於優樓頻螺迦攝修學林中。時
佛世尊晡時出遊泉所,脫諸衣服入泉沐浴。
而欲出水,於其岸邊有一大樹名遏竪那,去
佛甚遠。爾時世尊舒手欲捉其樹,即便低屈,
佛攀枝出。于時迦攝見此事已而作是念:『其
大樹先來不屈,今誰低曲?』詣世尊所白言:『大
沙門!此大遏竪那樹,先不低屈,今誰屈為?』

佛如上說。此樹號為手攀遏竪那樹。迦攝復
作是念:『此大沙門有如是神力,然我亦是阿
羅漢。』

「爾時世尊住於優樓頻螺迦攝修習林中。佛
得糞掃衣而欲浣濯,念言:『用何物洗?』時天帝
釋知佛所念,持一大石置於泉邊,白言:『世尊!
願見受用。』爾時如來即浣糞掃衣已,復作念
云:『用何物曬?』時天帝釋觀知佛意,往餘山中
取一方石置於佛前,白言:『世尊!可於此曬。』
世尊以衣覆石之上。于時迦攝來見此石而
作是念:『未曾覩此二石,今何忽有?』往問世尊,
佛言:『迦攝!我欲浣曬衣服,而念用何物?時天
帝釋知我所念,持此二石:一用浣衣,一為曬
服。』迦攝復作是念:『此大沙門有如是神力,然
我亦是阿羅漢。』

「爾時世尊住於優樓頻螺迦攝修道林中,時
往尼連禪河渚邊經行,水忽泛漲過沒人頭。
世尊在彼水,即四邊波止,如來安然經行。迦
攝遙見此事,念云:『其大沙門!有如是相好,今
被水漂。』即共諸弟子乘小船入河。見世尊在
中,經行之處波水不及,問言:『大沙門猶得活
耶?』世尊答言:『迦攝!我今安壽。』迦攝曰:『大沙
門可上此船。』世尊以神力,忽然不見現於船
上。迦攝見是事已復作是念:『此大沙門!雖有
如是大威神力,然我亦是阿羅漢。』爾時世
尊知優樓頻螺迦攝心欲所念,便作是言:『迦
攝!汝非是阿羅漢果,亦不是阿羅漢向,亦不
知阿羅漢道。』迦攝聞是語已,便作是念:『大沙
門喬答摩,知我心所念。』念已合掌向佛白言:

『大沙門!唯願聽我於大沙門法律中出家,受
具足戒成苾芻性,令我於大沙門法中修習
梵行。』世尊告曰:『若欲出家,汝弟子等知汝以
不?』迦攝答曰:『彼皆不知。』世尊告言:『汝名稱遠
聞,眾知汝善智慧具足,是故應當告汝弟子。
聽汝者,隨意所樂。』迦攝聞佛語已,便即往至
本所住處,告諸弟子:『汝等當知!我今欲於大
沙門喬答摩法中出家受具足戒,汝等意者
所欲云何?』彼眾白曰:『我等所學本依鄔波馱
耶,今若去者,我當隨從修習梵行。』迦攝報曰:
『汝等若能隨學我者,所著鹿皮、樹皮、錫杖、祭
器,悉能棄擲尼連禪河中當隨意去。』諸弟子
等聞是語已,所有衣服祭器等物悉皆棄置
尼連禪河。擲是物已還迦攝所,便作是言:『悉
令棄者今皆已捨,應作何事?唯願指授。』爾時
優樓頻螺迦攝及五百眷屬,往詣佛所而作
是言:『大沙門!我告徒眾悉已聽許,唯願度我,
於善法律中出家受具足戒,成苾芻性。』

「爾時
優樓頻螺迦攝有弟二人:一名那提迦攝、二
名伽耶迦攝,各有弟子二百五十人,先於尼
連禪河岸勤修梵行處,修寂靜行。那提迦攝
住尼連河下流,後於一時尼連禪河中乃見
鹿皮、樹皮、錫杖、祭器等物並被漂沒,見是事
已皆作是念:『我等同修梵行者,有何災難?如
是等物被漂沒耶?為是王害?為是賊侵?為是
火燒?為水漂損?然我等同梵行者,應當往彼
尋問其事。』爾時那提迦攝、伽耶迦攝等,往詣
優樓頻螺迦攝修道所,到已於其側近,乃見
優樓頻螺迦攝被僧伽胝、除棄鬚髮,於大沙

門所住一面坐聽受妙法。見已向優樓頻螺
迦攝作如是言:『具壽!此出家法勝舊法不?』答
言:『勝彼。』爾時那提迦攝、伽耶迦攝作如是念:
『今此大沙門有大神力,必應更有勝妙上法。
若不爾者,優樓頻螺迦攝耆年宿德,過百二
十,摩揭陀國人尊重瞻仰,大眾咸謂是阿羅
漢,今者棄本所學依大沙門出家修道,我等
亦應隨大沙門出家學道。』如是念已,即共合
掌頂禮佛足:『唯願聽我於大沙門法律中出
家受具足戒成苾芻性,令我於大沙門法中
修習梵行。』世尊告曰:『若欲出家,汝弟子眾知
汝等不?』那提迦攝、伽耶迦攝答言:『彼皆不知。』
世尊告曰:『汝等名稱遠聞,眾所知識,智慧具
足,是故應當告汝弟子。若聽汝者,隨意所樂。』
那提迦攝等聞佛語已,便即往至本所住處
告諸弟子:『汝等當知!我欲於大沙門喬答摩
法律中出家受具足戒,汝等意者所欲云何?』
彼眾答曰:『我等所學本依鄔波馱耶,今若去
者,我等大眾悉願隨從修習梵行。』迦攝報曰:
『汝等若能隨學我者,所著鹿皮樹皮錫杖祭
器,悉能棄擲尼連禪河中者,當隨意去。』諸弟
子等聞是語已,所有衣服祭器等物悉皆棄
置尼連禪河中。擲是物已,還鄔波馱耶所便
作是言:『悉令棄者今皆已捨,應作何事?唯願
指授。』爾時那提迦攝伽耶迦攝,共將弟子五
百人俱往詣佛所,而作是言:『大沙門!我告弟
子悉已聽許,唯願度我,於善法律中出家受
具足戒,成苾芻性,於大沙門處修習梵行。』世
尊告曰:『那提迦攝、伽耶迦攝,善來,應修梵行。』

作是語已,那提迦攝等及五百弟子,皆得出
家受具足戒,成苾芻性。

「爾時世尊度一千
被髮外道受具足戒,於優樓頻螺地隨意住
已,漸漸遊行至伽耶山,住其山頂窣堵波處,
與舊被髮出家外道一千苾芻而共居止。爾
時世尊以三種神通化一千苾芻。三神通者,
所謂神足通、記說通、教授通。神足通者,如來
入三摩地,以心定故,即從本座忽然隱沒,現
於東方,上昇虛空行住坐臥,入火光定,即於
身內出種種光:所謂青黃赤白及以紅色;雙
現其相,身下出火、上流清水,身下出水、上發
火光。東方既爾,南西北方亦復如是。既現相
已,從彼虛空沒,還復本處而現,此是世尊神
足通。記說通者,所為苾芻應觀察心意識,
如是應善尋伺、不應不善尋伺、此亦意念、此
亦證身識,此為世尊記說通。教授通者,告諸
苾芻所有諸法悉皆熾然。何者一切熾然?眼
熾然、色熾然、眼識熾然、眼觸熾然,為因眼觸
內所生受,或苦或樂非苦非樂亦是熾然。以
何火熾然?貪火熾然、瞋火熾然、癡火熾然,生
老病死愁歎憂悲苦惱亦復如是火然,此皆
為苦。眼既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此是
世尊教授通。世尊說此法時,彼千苾芻不
受後有故,於諸有漏心得解脫,皆得阿羅
漢果。

「爾時世尊在摩揭陀國伽耶山頂窣堵波處,
與千苾芻俱,先是舊被髮外道,皆證阿羅漢
果,盡諸有漏,應作已作所作已辦,捨諸重擔
逮得己利,斷諸有結心正解脫。摩揭陀國大

眾人民,因遊行故,聞釋迦種中生一太子,在
雪山側近弶伽河岸劫比羅仙人住處,去斯
不遠有占相師,善閑方術授太子記:『若在家
者,紹轉輪王位,能降四方以法化世,七寶具
足,所謂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主藏寶、主
兵寶,千子圍繞端正勇健,摧伏他軍盡四洲
界,普能王化無有怨敵,苦惱刀杖悉皆屏息,
安樂而住;若出家者,以正信心捨家趣非家,
剃除鬚髮被服袈裟,證無上覺成阿羅漢,世
間讚詠名稱遠聞。』彼遊行人聞是語已,往詣
頻毘娑羅王所,而作是言:『大王當知!我等遊
行至此人間,聞釋迦種中生一太子,於雪山
側近弶伽河岸劫比羅仙人修道之處,乃至
世間讚詠名稱遠聞,悉如上說。唯願大王殺
彼太子,若除滅者,大王當得國祚長遠。』其王
報曰:『汝等諸人莫作是語。何以故?彼釋迦太
子,若得金輪王位,我當隨從;若成正覺,當為
執侍親近供養。』爾時摩揭陀主頻毘娑羅,昇
樓閣上乞五種願:『願我國出大教導師,如來、
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丈夫、調
御士、天人師、佛、薄伽梵;令我於彼敬事瞻仰;
所說法要令得開悟;得聞法已受持淨戒;如
法而住。』于時世尊在伽耶山,遙見大王聞此
語已,告諸苾芻曰:『此頻毘娑羅,見在樓上發
五種願,悉如上說。』

「復次摩揭陀國大眾人民,
因遊行故,先聞釋迦種中生一太子,在雪山
側近弶伽河岸劫比羅仙人住處,去斯不遠
有占相師,善閑方術授太子記:『若在家者,
紹輪王位,能降四方以法化世,七寶具足,所

謂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主藏寶主兵寶,
千子圍繞端正勇健,摧伏他軍盡四洲界,普
能王化無有怨敵,苦惱刀杖悉皆屏息,安樂
而住;若出家者,以正信心捨家趣非家,剃除
鬚髮被服袈裟,證無上覺成阿羅漢,世間讚
詠名稱遠聞者,彼捨輪王位而求出家,得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今見在伽耶山頂窣堵
波處,與千苾芻前後圍繞,並是舊被髮外道,
皆證阿羅漢果,盡諸有漏,應作已作所作已
辦,捨諸重擔逮得己利,斷諸有結心正解脫。
聞是語已,往頻毘娑羅王所,而作是言:『大王
當知!我等遊行至此人間,先聞彼釋迦種中
生一太子,乃至成無上覺,在伽耶山與千苾
芻前後圍繞,盡諸有結心正解脫。唯願大
王親近供養彼佛世尊。若如此者,令王國土
安隱豐樂。』王聞語已甚大歡喜,即命一人令
往佛所,如我辭曰,頂禮雙足白言:『世尊!起居
輕利、少病少惱、安樂住不?』作是言已,復稽請
曰:『唯願世尊,與諸苾芻,來就我所住王舍城,
受我一生供養四事。』使者受王如是語已,往
伽耶山至世尊所,頂禮佛足而作是言:『摩揭
陀主頻毘娑羅,故遣我來稽首世尊,起居輕
利、少病少惱、安樂住不?』佛言:『王及汝等咸得
安樂。』使者白言:『王令稽請,唯願世尊,與諸苾
芻,來至我所居王舍城,受我四事一生供養。』
世尊即時默然受請。使者知佛默受請已,頂
禮佛足辭還本處。爾時世尊與千苾芻圍繞
前後,並是舊被髮外道,皆證阿羅漢果,乃至
盡諸有結心正解脫,漸漸遊行於摩揭陀人

間,至善住窣堵波竹林中住。摩揭陀王聞佛
至此,千苾芻俱圍繞而住,皆已證得阿羅漢
果,盡諸有漏,應作已作所作已辦,捨諸重擔
逮得己利,斷諸有結心正解脫。王聞是已嚴
駕善輅,與無量百千眷屬圍繞,欲往佛所禮
拜供養,其王善輅,輪轂入地不得前進。王作
是念:『我有何咎?令此輪轂不復遊履。』忽聞
空中天曰:『王無過犯,但王獄中無量人眾,先
與大王同修善業,今若放捨可得前路。』王聞
是語赦及囚禁並皆放已,王欲進路,行度宮
門頭冠傾側,便作是念:『我於昔來造作何業,
致是相耶?』即聞空中天曰:『大王無辜,然為無
量眾生先與大王同修勝業,今皆散住邊遠
村坊,王當召命可共見佛。』王遂宣令遣來集
會。既集會已,嚴駕車輅一萬二千,并諸兵眾
馬騎雲屯十八萬眾,復有象兵一萬五千,并
與無量百千萬摩揭陀人婆羅門居士等前後
圍繞,出王舍城往詣佛所。到已下車,除五
勝物:所謂傘蓋、頭冠、寶劍、寶扇、寶履。捨是物
已,向佛合掌頂禮佛足,白世尊曰:『大德!我是
摩揭陀國主頻毘娑羅王。』如是三白。佛告
大王:『如是,如是!汝是摩揭陀國主頻毘娑羅
王。』如是三答。『汝今可坐。』是頻毘娑羅王聞佛
語已,頂禮佛足却坐一面;其摩揭陀國婆羅
門居士等,一分頂禮佛足亦坐一面,一分合
掌問訊:『大沙門!少病少惱氣力安不?』亦坐一
面,一分合掌而不致問亦坐一面,一分遠住
默然而坐。于時優樓頻螺迦攝在大眾中,摩
揭陀國婆羅門居士,見此迦攝在於眾中,便

發疑念:『沙門喬答摩在迦攝處而有修習?為
當迦攝向沙門喬答摩邊而學未聞?』爾時世
尊知眾所念,以妙伽他問迦攝曰:

「『迦攝汝昔見何利?
及持此法所獲益,

「于時迦攝亦以伽他而答佛曰:

「『有一說言獲益者,
見彼法中有此利,

「世尊復以伽他重問迦攝曰:

「『端嚴美女諸妙味,
即有人天世間樂,

「迦攝亦以伽他,而答佛曰:

「『為覩勝靜無餘句,
除此妙法更無過,
由我先有愚癡意,
於勝妙法反為顛,
諦觀無為最勝句,
真實益世牟尼教,

「爾時世尊以斯伽他讚迦攝曰:

「『善來迦攝波,
最勝廣法中,入。』

「爾時世尊告迦攝曰:『汝起,為諸大眾現其神
變。』于時迦攝聞佛語已,即入三摩地。此心定
故,即從本處忽然不現,即於東方,上昇虛空
行住坐臥,入火光定,即於身內出種種光,所
謂青、黃、赤、白及以紅色;雙現其相,身下出火、
上流清水,身下出水、上發火光。東方既爾,南
西北方亦復如是。現是相已,從虛空沒還於
本處地上而立,往至佛所頂禮佛足,作如是

言:『世尊是我教師,我是世尊聲聞弟子。』世尊
告曰:『如是,如是!迦攝!我是汝教師,汝是我聲
聞弟子。迦攝汝起,可就本坐。』爾時優樓頻螺
迦攝頂禮佛足還至本坐。爾時摩揭陀國婆
羅門居士等,見此事已作如是念:『非沙門喬
答摩在迦攝處而有修學,但是迦攝於世尊
所而學所作。』

「爾時世尊告摩揭陀主頻毘娑
羅言:『色有生滅。大王!當須了知色法生滅因
緣,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大王!若能了知色法
生滅異,即能了知色之自性,受想行識亦復
如是。大王!若善男子知色性已,而不愛著亦
不領受,亦復不持,而能於此決定無我及以
我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善男子了此色
性,不愛著不受不持,決定知此無我我所,我
說此人得涅槃解脫,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世
尊說此法已,摩揭陀國婆羅門居士等,作如
是念:『若色無我,受想行識亦無我者,然何等
法而是其我?誰是有情?誰復是命者、生者、養
育者、人及數取趣、意生與摩納、能所作及造
觸受行住等?此等諸法差別悉皆無我者,更
有何物,不生不滅非三世有而能作受?若人
於可所作及不應作,善惡之業所有果報,誰
當受之,令捨此蘊而受彼蘊?』爾時世尊知此
婆羅門居士等作如是念,即告諸苾芻曰:『無
智慧人不多聞故,便作是念執我我所,不知
無我及以我所。何以故?苾芻!從集生苦,證滅
斷苦;從集生行,證滅行滅,彼因緣滅彼滅。彼
因緣故,能生諸有情次第流轉,如是因緣有
情生滅,如來了知畢竟無我。』復告諸苾芻

曰:『我得清淨天眼過於人間,觀見有情流轉
生滅,勝者、劣者;妙色、惡色;趣善、惡道,所有
作業如實我知。如是見一有情,造身口意惡
業,誹謗聖者執著邪見,行邪惡業;由此因緣,
從此捨命墮於地獄。復見有情,造三善業不
謗聖者,住正信心行正命行;由此因緣,從此
捨命生於天上。如是等事我悉知見,而不曾
說。有情是我、壽命與生養人,及數取趣、意生
并摩納、能所作及造觸受行住等。若人於可
作及以不可作,善惡等業所有果報,而捨於
此蘊受於彼蘊等,皆不說是我,然是因緣,所
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無明緣行、行
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處、六處緣觸、觸
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
老死憂悲苦惱,如是此大五蘊聚集。所謂此
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謂無明滅即行滅,行
滅即識滅,識滅即名色滅,名色滅即六處滅,
六處滅即觸滅,觸滅即受滅,受滅即愛滅,愛
滅即取滅,取滅即有滅,有滅即生滅,生滅即
老死憂悲苦惱滅,如是此大五蘊聚集滅。苾
芻!如是諸行皆苦,涅槃為樂。因集故苦生,因
滅故苦滅,由此相續流轉斷滅,此即苦盡。云
何是涅槃?苦盡故為涅槃,猶如火滅而得清
涼,是故我說此句能捨諸蘊,貪苦盡故而得
圓寂。』

「爾時佛告摩揭陀主頻毘娑羅王曰:『於
意云何?色為常耶?為無常耶?』答曰:『大德!色是
無常。』又問:『若無常者,為苦、非苦?』答曰:『是苦。』
又問:『色若無常苦者,即是變壞。若多聞弟子
執色是我、我有諸色、色屬於我、我在色中

不?』答曰:『不也。』又問:『如是受想行識,為是常
耶?為無常耶?』答曰:『是無常也。』又問:『乃至識等
是無常者,為苦、非苦?』答曰:『是苦。』又問:『識等,
無常苦者,即是變壞。若有多聞弟子,執乃至
識是我、我有諸識、識屬於我、我在識中不?』答
曰:『不也。』『是故當知,諸所有色,若過去未來
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勝若劣、若近若
遠,如是諸色,非我我所。我有諸色,非屬於
我、我不在色中,如實遍知應如是見,乃至受
想行識亦復如是。大王!有聲聞弟子,具足多
聞,觀五取蘊離我我所。如是觀已,知諸世間
實無可取,無可取故不生怖畏,無怖畏故內
證圓寂: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
後有。』爾時世尊說此法時,摩揭陀主頻毘娑
羅王,及八萬天子,無量百千萬摩揭陀國婆
羅門居士等,皆悉遠塵離垢得法眼淨,亦復
見法得法極通達法,究竟堅法越一切希望,
度一切疑惑不假他緣,於大師教餘不能引,
於諸法中得無所畏。爾時大王及居士等,得
此法已心大歡喜,從座而起整衣服,頂禮佛
足右膝著地,合掌向佛而作是言:『我今入此
微妙之法獲大勝利,從今日已後乃至盡形
歸佛法僧,為五戒鄔波索迦,不殺、不盜、不邪
行、不妄語、不飲酒。』作是語已,便即請佛及諸
苾芻:『願來於我王舍城住,令我一生供養四
事。』世尊爾時默然受請。摩揭陀王及諸人等,
知佛世尊默受請已,頂禮佛足即還本所。

「時
諸苾芻咸皆有疑,而白佛言:『世尊!是具一切
智,能斷諸疑,我等不審,大王及諸眷屬作何

因業?由此業力得清淨眼。』佛告諸苾芻:『頻毘
娑羅王所作之業,汝等善聽!我為汝說。彼所
作業若成就時,因緣合會如暴流水,所作
之業決定自受,無能替者。汝等苾芻自所作
業,不於外界地水火風成熟,然於自身當受
其報善惡已熟必定不虛。』而說頌曰:

「『假令經百劫,
因緣會遇時,

「『汝等苾芻!過去有佛,號阿羅那鞞如來、應、正
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丈夫、調御士、
天人師、佛、薄伽梵,出現於世。佛事周已入無
餘涅槃,如薪盡火滅。彼土人民,火滅已後收
佛舍利於清淨處起大窣堵波,而作供養。時
有金輪王名吉利枳,將十八俱胝軍將圍繞
於空中過,欲向人間至窣堵波處。時有信佛
天神,各以威力捉王輪寶於空中住而不得
去。時吉利枳王見其金輪既不得轉,即作是
念:「我福德盡,令此輪寶不復前進。」諸天神
等於其空中而謂王曰:「非王福盡,然以其下
有佛舍利窣堵波,令王輪寶不復得去。」時吉
利枳王聞此語已,與諸軍將十八俱胝圍繞
而下,見其佛塔由故未成。彼諸部眾各相勸
勉,齊以珍寶而共莊飾,復以種種香花伎
樂持以供養,䠒「願我以此所種善根,於當來佛聞法得法眼
淨。」作是言已頂禮佛塔。汝等苾芻勿作異念,
彼時轉輪王吉利枳及餘侍從,今即頻毘娑
羅王并諸眷屬是也。是時彼王及其侍從所
作供養,供世尊阿羅那鞞之窣堵波已,由此

善業緣故,於無量俱胝百千劫,生人天中受
勝妙樂。王及眷屬由願力故,今於我所得清
淨眼。諸苾芻當知!黑業有純黑異熟,白業得
純白異熟,黑白雜業得雜異熟。是故汝等苾
芻!捨黑黑業及彼雜業,應當勤修白白之業。』

卷 8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而白佛言:『世尊!是具一
切智能斷諸疑。我等不審,優樓頻螺作何業
故?以五百神變而能調伏。那提迦攝、伽耶迦
攝任運調伏?』佛告諸苾芻:『彼迦攝波所集資
糧業,汝等善聽,我當為說。』乃至頌曰如前。
佛告諸苾芻:『往古昔時,此賢劫中人壽二萬
歲,有佛世尊號曰迦攝如來,十號具足,出現
於世,在波羅痆斯城仙人墮處施鹿園中。時
彼世尊佛事已畢而入涅槃,時有國王名吉
利枳,積諸香木而用焚燒,復以香乳灑火令
滅,以四寶瓶盛其舍利,於形勝地起窣堵
波,縱廣一踰繕那、高半踰繕那。時波羅痆斯
城有一長者,其家巨富,財寶豐饒多有受用,
如薜室羅末拏天。而彼長者,於同類家娶女
為妻,共相娛樂後生三子。長者後時忽染疾
病,種種方藥不能得差,奄就命終。時彼子等,
種種繒綵裝飾其輿,送彼寒林以火焚燒,號

叫悲泣喪事已畢。時長兄言:「所有財物吾今
欲分。」時彼二弟而不隨從。其兄數數言欲分
之,二弟報曰:「若如此者,先修福業然後聽分。」
兄言:「作何等業?」弟曰:「於迦攝佛窣堵波處
而為供養。」時兄不信,多時致難,後始隨許。其
二弟以種種珍異,於迦攝佛窣堵波所作供
養已,便發願言:「由此善根,願我同於迦攝波
佛、應、正等覺所,授最上記:『摩納婆!汝於來
世人壽百歲時,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如來、
應、正等覺,彼佛法中而得出家,獲殊勝果。』」兄
聞弟等發是願已,頂禮雙足即發善願。而我
惡性不信正法,由此隨喜善根,亦於彼釋迦
牟尼佛,與我五百神變,而見調伏令我出家,
既出家已便獲勝果。汝等苾芻勿作異念,彼
長兄急性不信正法者,是優樓頻螺迦攝。其
二弟者,即那提迦攝、伽耶迦攝等。是由願力
故,以五百神變而能調伏之,其那提迦攝、伽
耶迦攝而易調伏。頻毘娑羅王為太子時,王
舍城中有一長者,彼有園苑花菓茂盛,心常
愛戀。時頻毘娑羅太子出外,乃見彼園苑,見
已即便生愛樂想,告長者曰:「卿可與我此園
苑。」長者心生悋惜,竟不與之。如此三返皆不
隨從,太子復告曰:「與汝財物園可屬我。」彼答
太子曰:「乍可出國終不能與。」太子復告長者:
「當念我言:『若得王位必定取之。』」長者答曰:「汝
得王位我必當出。」太子曰:「汝可記憶,我是頻
毘娑羅太子。」作是語已便即迴車。乃至後時,
大蓮華王而年衰老,奄就命終,便以太子紹
王。既得王位,強力奪彼園苑。彼長者便生熱

惱,而得心病,怨恨而死。於此園中住,作一毒
蛇,其蛇常於王所伺求方便。後於芳春之月,
王與宮人及諸婇女,往詣園中除去左右,與
諸眷屬歡喜受樂,便即睡眠。諸女愛花皆捨
王去,唯有一女執刀而衛護王。是時彼蛇見
諸女眾皆悉遊散,從穴疾出而欲螫王。王福
力故,羯蘭鐸迦鳥圍遶其蛇而眾發聲,彼執
刀女聞眾鳥聲,復見毒蛇而來向王,即以利
刀斷彼蛇命。女為怖故便發大呼,時王從睡
驚寤而起,便問女言:「此為何事?」女報王曰:
「毒蛇欲來螫王,羯蘭鐸迦鳥群聲遶蛇,我已
斷訖。」王聞此事,便勅太子群臣,集王舍城所
有人民,在此園苑遠近盈滿聞亂發聲。其王
善治國境內外,諸人聞已皆大悲泣,王告諸
人:「若剎帝利灌頂王,有人救命合酬何願?」群
臣白王:「合酬彼人半國之賞。」王言:「羯蘭鐸迦
鳥而救我命。若如是者,宜與半國之賞。」大臣
復白王曰:「羯蘭鐸迦鳥而非人類,縱得王賞
將何所用?其此園苑,施與羯蘭鐸迦鳥,復於
終身供給飲食。」王曰:「如卿所言。」時諸群臣令
其園苑周遍蒔竹,以此緣故,號為羯蘭鐸迦
竹園。』

「爾時世尊遊行摩羯陀人間王舍城
外,在一樹下便住其處。時影勝王聞佛到
王舍城外在一樹下,與諸眷屬出王舍城,來
詣佛所頂禮佛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為說
妙法,示教利喜已默然而住。時影勝王從
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
言:『唯願世尊及諸苾芻,於明晨朝受我微
供。』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影勝王知佛受請

頂禮佛足還至本宮,勅諸眷屬,令辦種種微
妙飲食敷設床座,於彼座前,寶瓶盛水安置
會中。既敷設已便勅使者,往世尊所白言:『時
到。』爾時世尊,於晨朝時著衣持鉢,與苾芻眾
前後圍遶,入王舍城至王宮中,洗手足已敷
座而坐。時王見佛與諸苾芻寂然安坐,時影
勝王自手斟酌種種美食,而為供養相續不
絕,皆令飽足。飯食已訖,王自行水。佛及苾芻
澡漱已畢,王取寶瓶灌世尊掌,而白佛言:『我
毘婆迦蘭陀園奉施世尊,唯願納受。』時佛世
尊即說呪願頌曰:

「『所為布施者,
為利樂布施,

「爾時世尊說此頌已,與諸苾芻即便往詣羯
蘭鐸迦園,止住其中。以是因緣,結集尊者於
經中說,佛在此羯蘭鐸迦園,乃至舍利弗目
揵連出家,得阿羅漢道。

「爾時王舍城中有一長者,請佛世尊及苾芻
眾於家供養。於此之時,給孤獨長者別有緣
事至王舍城此長者家,便即止宿。其長者於
夜初分,即起呼諸家眷屬:『賢首!聖者可起
取薪然火、濾水造諸飲食、掃灑塗地、敷妙勝
座。』時給孤長者聞此語已,作如是念:『此長者
家,為復嫁女?為當娶妻?為復屈勝上客?為復
請人?為復請國王家內設食?』作是念已,復
問長者向所念事,長者答曰:『亦不嫁女、娶妻、
屈客并及王等。如所敷設,明日請佛世尊
及僧伽苾芻眾,如法設食。』時給孤獨長者
初聞佛名,遍身毛竪心生歡喜,問主長者曰:

『是何名佛?』主即答言:『有喬答摩沙門釋迦之
子,從釋迦種中以正信故,剃除鬚髮、被著法
衣,從家趣於非家,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號之
為佛。』彼復問曰:『何名僧伽?』主復答言:『有善男
子從剎利種,以正信故,歸佛出家,剃除鬚髮
被著法衣,從家趣於非家,名為僧伽。亦有善
男子,從婆羅門種族、從薜舍種族、從戍達羅
種族,以信心故,剃除鬚髮被著袈裟,從家趣
於非家,出家修道,名為僧伽。我請彼佛及僧
伽眾,明日於此家中以食供養。』復問長者:『彼
佛今在何處?』答曰:『今在寒林棄尸之所毘訶
羅住。』給孤獨長者又復問曰:『我可得見彼佛
不?』長者答曰:『汝可得見,然於此待。若明日世
尊至,汝必得見。』是時給孤長者繫念於佛,便
即昏沈,忽然驚寤而天未曙心作明想,行詣
善自在城門。其國常法,夜分初更不閉,防外
使來令無障礙,於後夜分城門亦開,用防內
使無有障礙。給孤長者,見門開明隨明而
出,既出城門光明即沒。是時天暗,心生怖懼
身毛皆竪。『我今於此,恐人及非人而見損害。』
作此念已即欲却迴。時此城門所居天神即
放光明,從城門外乃至寒林,於其中間而皆
大明。其神復報長者曰:『汝可前行,有大饒益
勿生迴想。何以故?』而說頌曰:

「『駿馬滿百匹,
馭牝兩車輪,
載以種種物,
不如發一步,
如是等校量,

假使象百頭,
復載妙寶帳,
不如發一步,
十六分中一。
婇媛中最勝,
臂搖眾寶釧,
不如發一步,
十六分中一。』

「天復告曰:『汝可前行,有大饒益,勿生迴想。』時
給孤長者而白天曰:『賢首!汝是何人?』彼天答
曰:『我昔是汝善友,名摩頭肩,我於舍利弗、大
目揵連,甚大信心尊重禮拜,命終之後生四
天王宮,為護眾生住此善自在城門。是汝昔
友,今故相告。汝可前行有大利益,勿生退想。』
爾時給孤長者心作是念:『佛者,超出異生,不
同餘聖,其所說法深可尊重,是故諸天見佛
生大歡喜。』念已乘天光明即詣寒林。爾時世
尊知給孤長者來故,即出寺門而以經行。給
孤長者前至佛所,以居士法問訊世尊:『寢膳
安不?』爾時世尊以頌答曰:

「『離一切煩惱,
得無漏解脫,
斷一切結縛,
寂靜得心者,

「爾時世尊說是頌已,與給孤長者俱還精舍
敷座而坐,給孤長者頂禮佛足退坐一面。時
世尊為給孤長者,演說妙法示教利喜。如佛
常法:所謂先說布施功德、持戒功德、受天果
報功德,不樂諸欲過失受煩惱事,讚歎出家

清淨觀察殊勝功德,宗法廣為演說。世尊知
給孤長者心生踊躍歡喜,心無障礙堪受勝
法善能了知。是時世尊為說勝法,所謂苦集
滅道,此四諦法廣大演說。猶如離垢淨衣將
染受鮮好色,給孤長者亦復如是,不離本座
證四聖諦,所謂苦集滅道。給孤獨長者,以見
法已得法、了知法深入法,斷諸疑惑不受他
教,自能了知不被他引,於師教中心無怖畏。
時給孤獨長者,從座而起偏露一肩,即於佛
前合掌恭敬,而白佛言:『我已入法,一心歸佛、
歸法及苾芻僧伽。唯願授我鄔波索迦戒,從
今盡命、永斷殺生、心淨歸依。』爾時世尊告給
孤獨長者曰:『汝名字何?』長者白曰:『我名蘇達
多,然我資給孤獨食,是故諸人號給孤獨。』佛
告長者曰:『汝何處人?』長者答曰:『在此北方嬌
薩羅國室羅筏城外有邑,我住彼中。唯願世
尊而受我請詣室羅筏城,受我供養乃至
盡形,及苾芻僧伽四事供養。』佛告長者曰:『室
羅筏城中有寺以不?』長者答曰:『彼城無寺。』
世尊告曰:『彼若有寺,僧伽應來往。彼既無寺,
若為安置?』長者答曰:『唯願世尊而受我請向
室羅筏城,我當造寺令苾芻眾往來安置
止息思惟。』世尊默然受請。是時長者知佛許
已,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却還本處。

「彼時長者,
王舍城中事既了已,還至佛所頂禮佛足却
坐一面,而白佛言:『唯願世尊遣一苾芻與我
為伴,往室羅筏造立住處,安置世尊及苾芻
僧眾。』佛作是念:『苾芻眾中誰能調伏室羅筏
城人及長者眷屬?』世尊知舍利弗堪彼調伏,

世尊念已告具壽舍利弗言:『汝應觀察給孤
獨長者眷屬及室羅筏城人,應往教化造立
毘訶羅。』舍利弗默然受佛勅已,頂禮佛足與
長者同行。

「爾時具壽舍利子,於夜分盡至明
清旦,執持衣鉢入王舍大城次第乞食,却還
本處飯食訖,攝衣鉢所有臥具,襞揲一處付
餘苾芻,往室羅筏城。時給孤長者資辦道
糧,漸至室羅筏城外,遊諸園苑,林泉形勝可
愛樂處,堪作寺舍。『去室羅筏城不遠不近,寂
靜無有雜聲,亦無大風復不大熱,亦無蚊虻
蛇蠍等。有此勝地,為我世尊造立寺舍。』給孤
長者遊行,至誓多太子園林中。其園去城不
遠不近,晝夜寂靜乃至無有諸毒虫等,堪作
寺舍。見此園已,入室羅筏城不歸本住,便往
太子誓多宮所,而白太子言:『可與我彼園,當
為世尊造立寺舍。』太子報曰:『彼非是園而是
苑林。』長者復白曰:『無問園苑,處所與我。』如是
三請,太子報曰:『我實不應而捨此園,縱得布
金遍地,我終不與。』長者復白曰:『汝已定價,汝
可取直,其園林屬我。』太子報曰:『是誰定價?』長
者白曰:『汝自定價。』因即爭競不定,共詣斷事
人所。爾時四天王聞斯事已便作是念:『今
給孤長者為世尊造立寺舍,我當資助。』作此
念已,遂即各化為斷事人,於法司坐。時誓多
太子給孤長者,共到其處,給孤長者及太子
各具因緣白。斷事人議曰:『太子!汝自定價,園
屬長者,太子取金。』太子既見斷已,默然而去。
是時給孤長者,還家勅諸僮僕,以車象牛驢
擔負筐籠,運載其金,至誓多林用布其地,有

少未遍。于時長者心自思惟:『若取大藏金即
太多,欲開小藏復恐不足。』又作是念:『諸藏之
中何者不多不少,而得充足?』
爾時太子見長者默住思惟,即便生念:『給
孤長者心應生退,為一園林豈能捨此積集
多金?』作是念已告長者曰:『汝心應退,當却收
取金,其園還我。』長者告曰:『太子!我心不退,
然心中所計,欲開何藏不多不少而得充足?』
太子聞此語已便作是念:『世尊威德不可思
議,其法亦不可思議,是故長者能捨積聚無
量金寶。』作此念已告長者曰:『其地金未遍處,
應收却還,我為世尊而作寺門。』長者報曰:
『隨意可為世尊而作寺門。』

「爾時給孤長者為
世尊初欲造寺,諸外道眾極生怨恨心懷熱
惱,共集一處往長者所。到已便作是言:『長者!
汝不應為喬答摩沙門造立寺舍。何以故?我
等先已分界,彼王舍城可喬答摩居止,此室
羅筏城而我等住,是故不應造寺。』長者報曰:
『汝等祇可分自國境,不應共分我園,我所造
功德皆由自心。』諸外道等見長者堅意不移,
即詣王所具陳上事,給孤長者共對獲勝。彼
外道心生忿怒面現惡相,便作是語:『我終不
從汝志,然喬答摩沙門上首弟子,與我等共
相論議,若能勝我隨意造寺。』長者報曰:『可爾!
然我且問舍利子,若見許可,即來報汝。』長者
即往尊者舍利子所,頂禮雙足退坐一面,而
即白言:『大德!諸外道等皆作是語:「汝欲作寺,
云我制汝。」又言:「喬答摩沙門上首弟子,今現
在此與我論議,若能勝我聽汝造寺。」未審尊

者,如何當擬?』舍利子聞斯語已,便即觀察此
輩外道及室羅人民,頗有善根不?既觀察已
知有善根。又復觀察:誰有善根堪調伏不?自
心觀見我能調伏。又復觀察:幾時應來集會?
觀見根器,却後七日可能集會。作觀察已告
長者曰:『可隨汝意,却後七日我當論議。』給孤
長者歡喜踴躍,頂禮舍利子足,往外道所而
作是言:『聖者!舍利弗作如是語:「却後七日應
當論議。」』彼外道眾聞斯語已,共相謂曰:『有二
種因緣。何以為二?一者舍利子必應逃走,二
者應覓伴侶,以此之緣延期七日。』外道復相
謂曰:『我等亦可覓當宗知友。』彼皆分頭散訪
達本宗者,乃見一梵志名曰赤眼,善能幻化,
既得見已便即告曰:『汝之與我同修道行,我
等今呼喬答摩沙門上首弟子共為論議。彼
今已求伴侶,汝可共相資助。』其梵志問曰:『幾
時當論?』報曰:『却後七日。』梵志答言:『可爾!若
會集時汝當報我。』諸外道等恐怖煩惱每日各
更求覓伴侶。期程將滿至第七日,給孤長者
於廣大勝地,為具壽舍利弗敷設師子勝妙
高座,亦為外道而敷一座。諸國外道皆集其
會,及室羅筏城百千萬億一切人民亦集其
處。其中或為看論議者,其中亦有善根成熟,
俱來集會。爾時具壽舍利弗,與給孤長者及
諸眷屬,前後圍繞而來赴會,遍觀大眾誰堪
調伏。即便微笑整肅威儀,尋昇論座,一切大
眾一心合掌瞻仰舍利弗。時舍利弗即告諸
外道:『為我立宗汝破?為汝立宗我破?』外道答
曰:『我先立宗。』舍利弗作如是念:『若我先立宗,

人亦不能難破,除佛世尊,況赤眼外道!』便
作是念報外道曰:『任汝立宗,我當隨破。』彼赤
眼善解方術,即便化作大菴沒羅樹,開花結
實。具壽舍利弗,為大風雨摧樹拔根,須臾散
滅,時解術者而不能見。外道又化作一蓮花
大池;具壽舍利弗化為象子踐池折花,尋
復平地。外道化為七頭龍王;舍利弗化為大
金翅鳥,從空飛下食龍而去。外道化為起屍
鬼,令前害舍利弗;舍利弗以呪呪之,令鬼却
迴損害外道。外道怖急下座,五體投地禮舍
利弗,作如是言:『願救我命!願救我命!』時舍
利弗攝呪力已,其鬼即滅,為赤眼外道說法,
便發信心,從座而起頂禮雙足白言:『願聽我
善法律中出家,受具足戒成苾芻性,求為弟
子而修梵行。』作是語已,時舍利弗,即令剃髮
受具足戒,精勤修習不久之間,證無學果,三
明六通具八解脫,得如實智:我生已盡、梵行
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心無障礙如手揮
空,刀割香塗愛憎不起,觀金與土等無有異,
於諸名利無不棄捨,釋梵諸天悉皆供養。是
時大眾見此驚怪,各各嗟仰,於舍利子處皆
發信心,作如是語:『聖者舍利子!破大論議師
調伏外道。』大眾一心合掌瞻仰舍利子。是時
具壽舍利子,知彼大眾意樂煩惱,六界自性
了知說法,此是證四諦。彼大眾聞已,無量百
千有情得大殊勝,有發聲聞心、有發辟支佛
心、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有發三歸
心受五戒、有證須陀洹果、有得斯陀含、有證
阿那含、有得出家斷一切煩惱得阿羅漢果。

是時大眾,於佛法僧所深生敬心。時舍利子
說是法已却歸本處,給孤長者及諸眷屬,一
切人民皆大歡喜,作禮而去。

「時諸外道心生
惱恨,各相謂曰:『我等不能破得舍利子,我
等須作方便殺彼舍利子,先須入此寺中傭
力,作諸伺候得便之處,即須斷命。』時諸外道
詣給孤長者曰:『汝今奪我諸勝利養,我先久
住不忍捨離此國,唯願慈悲,於寺中許我傭
力。』長者報曰:『待我白舍利弗。』便即詣具壽舍
利弗所,到已而白尊者言:『聖者!今諸外道作
如是言:「汝斷我諸利養,唯願垂慈,許我寺中
有所傭力。由我等久住於此,不能捨離其國。」』
舍利子聞斯語已,便即觀察:彼外道等有善
根不?既觀察已知有善根。復觀察彼等誰能
調伏?觀知我能調伏,告長者曰:『可然!終不相
違。』彼外道等,即於寺內起首傭力。時舍利子
化作二執杖當諸作人,其性甚暴驅逐彼人。
舍利子知彼等調伏時至,相去不遠,於樹林
下而以經行。彼外道見經行已,便作是念:『比
來伺候今正便宜。』諸人一時而來圍遶。舍利
子見已,起觀察心:彼外道等擬作何意而來
我所?乃見彼等為害我故一時來。此時化執
杖人,即來驅迫以杖鞭撻,便即告曰:『汝等應
往造作。』彼即同聲告曰:『舍利子!願救我等。』舍
利弗語執杖人:『汝且去,任彼止息。』彼外道便
作斯念,共相謂曰:『此舍利子有大威德,我等
皆發害心,此於我所而起慈心。』作是言已便
生信心。舍利子觀見彼等意樂隨眠界行自
性,知已,隨其根器說四聖諦法。由聞法故,彼

等皆以金剛智杵摧破二十種薩迦耶見山
已,現證預流果。彼等見實諦已,皆白舍利子
言:『大德!唯願聽我等於善教法中調伏出家,
受具足戒得苾芻性,我等於舍利子所可修
梵行。』時舍利子度彼外道授具足戒,教應作
事,彼等漸次精勤修習,見此五種生死輪轉
動搖,一切行趣摧滅,破壞離散之性。既了知
已,斷諸煩惱證阿羅漢,三明六通具八解脫,
得如實智: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
受後有,心無障礙如手揮空,刀割香塗愛憎
不起,觀金與土等無有異,於諸名利無不棄
捨,釋梵諸天悉皆供養。

「爾時舍利弗與給孤
獨長者,以手執繩量地置寺。具壽舍利子即
便微笑,給孤獨長者既見笑已,尋即白言:『聖
者舍利子!世尊及諸弟子,無因不笑。今者微
笑,有何因緣?』舍利子答曰:『如是,如是!長者!世
尊及諸弟子無因不笑。今所笑者,當爾長者
執繩量地之時,彼淨居天純金宮殿早已成
就,以是因緣我今微笑。』長者聞已即大歡喜
告舍利弗:『實若如是,更廣其繩大造立寺。』便
發弘願。時舍利弗隨長者意闊引其繩,是
時長者更廣發願大造其寺,時淨居天四寶
宮殿還已成就。舍利弗見已歡喜復告長者:
『彼淨居天由汝願廣,過前宮殿,四寶所成。』聞
此語已倍加嚴飾,更多造寺滿十六所,其置
寺外,別造六十四院,悉皆重閣。既造了已,供
寺所須家具悉足。爾時給孤獨長者往具壽
舍利子所,到已禮訖在一面立問言:『聖者!世
尊出遊日行幾許?』舍利子曰:『如轉輪王所行

之法。』又問曰:『輪王日行幾何?』報曰:『輪王日行
兩踰繕那半。』時給孤長者,從室羅筏城於其
中間,計兩驛半置四事供養,時、非時食悉皆
充足。建吉祥門立一首領,總知事務,嚴飾幡
蓋及以寶幢,栴檀香水灑散其地,布眾名花,
雜寶香爐置於衢路,作是事已告使者曰:『汝
今可往詣世尊所頂禮雙足,當陳我言奉問
世尊:「起居輕利、少病少惱、安樂行不?唯願世
尊及苾芻眾,向室羅筏城,我以盡形四事供
養,冀無闕乏。」』使受教已即往王舍城,詣世尊
所頂禮雙足,即住一面白世尊曰:『彼給孤長
者,頂禮世尊雙足而白世尊:「起居輕利、少病
少惱、安樂行不?唯願世尊及苾芻眾,向室羅
筏城,盡我一生四事供養,冀無闕乏。」』世尊告
曰:『給孤長者及汝己身,願常安樂。』使者白世
尊已,復白世尊曰:『給孤長者作如是語:「唯願
世尊及苾芻眾,向室羅筏城來,盡我一生四
事供養。」』世尊爾時默然而受。使者見世尊默
然受已,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由自調伏故,調
伏圍遶;自寂靜故,寂靜圍遶;自解脫故,解脫
圍遶;自安隱故,安隱圍遶;自善順故,善順
圍遶;自應供故,應供圍遶;自離欲故,離欲圍
遶;自端嚴故,端嚴圍遶;猶如牛王,牛眾圍遶;
猶如象王,小象圍遶;如師子王,師子圍遶;猶
如鵝王,諸鵝圍遶;猶如妙翅鳥王,諸鳥圍遶;
如婆羅門學士,學徒圍遶;猶如大醫,病者圍
遶;猶如大將,眾勇圍遶;如大導師,行旅圍遶;
猶如商主,眾商圍遶;如大長者,諸長者圍遶;
猶如國王,諸臣圍遶;如轉輪王,千子圍遶;猶

如明月,眾星圍遶;猶如日輪,千光圍遶;猶如
持國天王,乾闥婆圍遶;猶如增長天王,鳩槃
茶圍遶;猶如醜目天王,龍眾圍遶;猶如多聞
天王,藥叉眾圍遶;如淨妙王,阿蘇羅圍遶;如
天帝釋,三十三天圍遶;如梵天王,梵天圍遶;
猶如大海,湛然安靜;猶如大雲,靉靆垂布;猶
如象王,屏息狂醉,調伏諸根威儀寂靜,三十
二相而為莊嚴,八十種好以自嚴身,圓光一
尋朗踰千日,安步徐進如移寶山,十力四無
畏大悲三念住,無量功德皆悉圓滿。諸大聲
聞及無量百千萬億人眾前後圍遶,詣室羅
筏,到城外已欲入城門,纔舉一足登彼門
閫,便即大地六種震動:動極動、搖極搖、震極
震、東湧西沒西湧東沒、南湧北沒北湧南
沒、中湧邊沒邊湧中沒。於世界中出大光明,
鐵圍山間幽冥之處而皆大明,天鼓自鳴,種
種妙花霏霏亂行,種種妙香如雨而下,及天
妙衣服如雨而下,一切隘路自然寬廣,坑坎
之地自然平坦;城中象馬及傍生等,皆發音
聲。所有家具資身之物,一時自鳴。盲者能視、
聾者能聽、瘂者得語、跛者能行、根不具者
皆得具足、醉者自醒、遇毒者自解、怨酬者
釋結、懷胎之婦無憂自誕、獄囚繫閉自然解
脫、貧乏之者種種財寶自然充足。

「爾時世尊及諸大眾,既入城內,見是希奇種
種異事。爾時世尊從室羅筏城中,與苾芻眾
同至寺所,敷座而坐。時給孤獨長者,并諸眷
屬前後圍遶,俱詣佛所,金瓶盛水盥世尊手,
其水不出。長者憂惱便作是念:『我今應有宿

世罪障,令水不出。』爾時世尊知彼長者心之
所念,便即告言:『汝無罪障,此之寺地,汝曾往
昔已造毘訶羅,施佛及僧伽。汝今注水,非是
昔日舊立施處,所以瓶水不為汝出,汝可移
立舊施寺處。』長者受教便立舊處,其水即出。
世尊便出五種妙音廣為讚歎,欲呪願時,誓
多太子心作是念:『唯願世尊先說我名。』世尊
知已,隨誓多心告諸苾芻:『此誓多林給孤獨
園,施佛及四方苾芻僧伽。』是時誓多太子聞
世尊先稱己名,即大歡喜起大信心,為佛造
立寺門四寶所成。為此因緣結集聖者蘇呾
羅中說云:『佛在室羅筏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卷 9

「爾時憍薩羅勝軍大王,聞喬答摩沙門遊憍
薩羅國,到室羅筏城住誓多林給孤獨園,彼
世尊喬答摩沙門說云:『我得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勝軍大王聞此語已,往世尊所在佛
前立,慰問世尊在一面坐:『我聞世尊得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有人作如是說:「喬答摩得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彼人豈不謗世尊耶?
妄說能證,為實得耶?為正法說,為復隨順法
說?若彼人眾說如是言:「世尊得如是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若復有擊難破,豈非恥辱。』

世尊告曰:『若有說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此語非證。我實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若有論難,誹謗不成。何以故?大王!我證得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勝軍王答曰:『喬答摩
所說:「我實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今不
信。所以者何?喬答摩!所是耆老外道,所謂
晡剌拏、末羯利、珊逝移、脚拘陀、昵揭爛陀等六
師,由云不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況
喬答摩沙門小年近始出家,如何證得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人肯信?』佛告大王:『有四
種小並不應欺。何等為四?一者小剎帝利、
二者小毒蛇、三者小火、四者年小出家。此等
不可輕欺。所以者何?小出家者得阿羅漢有
大威德。』爾時世尊即說頌曰:

「『剎利具足丈夫相,
見小奉敬勿輕慢,
大王應當知,篾,
後若紹王位,
恐後懷怨嫉,
欲得全身命,
當須隨彼意,
或村或野田,
不可謂其小,者懷輕惱;
其蛇為食故,
後若得其便,
若欲全身命,
當須遠離彼,
微火廣能焚,背皆黑,
彼小不應篾,

小火雖未多,
炎盛損一切,
若欲全身命,
當須速遠離,
假使彼盛火,
雖焚一切苗,
若輕具戒者,
子孫及財物,
由如多羅樹,
若輕苾芻者,
若欲全身命,
當須常遠離,
剎利具諸相,
苾芻具足戒,
若欲全身命,
當須常遠離,

「爾時憍薩羅主勝軍王等,聞此頌已心生歡
喜,即從座起禮佛而去。

「佛在室羅筏城逝多林給孤獨園,與大苾芻
眾俱。爾時憍薩羅國勝軍大王遣使持書向
劫比羅城,與淨飯王書曰:『王應欣慶,王之太
子得成正覺,獲甘露法。以微妙義普施群生,
皆得充足,深助歡喜。』時淨飯王得書讀已,情
甚欣悅,以手掌頰默然而住,面有憂色。時王
大臣名烏陀夷,見王愁惱仰白王言:『大王!
何故以手掌頰心生憂惱默然而住?』告鄔陀
夷曰:『我今云何得不憂惱?一切義成太子修
苦行時,我令使問,彼持消息,還報於我住止
之處。今者遣使,竟無一人報我消息。』時鄔陀

夷尋白王曰:『我請往彼看問太子,知其消息
却來報王。』時淨飯王却報鄔陀夷曰:『比遣使
往,既至子所,見具足教便住不來。汝今請看,
決定彼住!』鄔陀夷白言:『我決定來。』時淨飯王
親自作書頌曰:

「『從受胎以來,
我親長養汝,
汝今得增長,
餘人獲快樂,

「復說頌曰:

「『汝昔於萌芽,
汝今得實果,
汝初誕生時,
我成無上覺,
斯事並證已,
為我及眷屬,

「時淨飯王既作書已付鄔陀夷,鄔陀夷既受
得已,向室羅筏城,行經三日詣誓多林給孤
獨園,到世尊所頂禮雙足,以書奉佛白言:『世
尊!淨飯大王令我持書奉與世尊。』爾時世尊
開書讀已攝在一處,鄔陀夷從座而起白佛
言:『世尊!可往劫比羅城不?』世尊告曰:『我今
當往。』鄔陀夷於前世時已為善友故發此言:
『世尊若不去者,我今強將世尊往劫比羅。』時
世尊見此語已,以頌答曰。
鄔陀夷聞此頌已而不能報,作如是語:『世尊!
我今往淨飯王所報言:「世尊欲來向劫比羅
城。」』世尊報曰:『鄔陀夷!如來使者不應如汝。』鄔
陀夷答曰:『世尊使者如何?』佛告曰:『出家是如

來使。』鄔陀夷答曰:『我昔於淨飯王所已作誠
言:「我今往彼定將信來。」』佛告曰:『如汝誠言
不須違信,汝可出家然後却還。』為如來往昔
過去無量生行菩薩行時,於父母、教師、鄔波
馱耶及尊者處不敢違命,是故鄔陀夷聞佛
教不敢違背。時鄔陀夷聞佛教已:『唯然信受。
我今出家。』佛言:『善來苾芻!而成出家具足梵
行。』

「佛復告曰:『汝可却還,不可如舊輒入王宮,於
門外住使人往通:「門外有釋迦苾芻。」若命入
者可即隨入。入已若問:「更有餘釋迦苾芻不?」
可答言:「有。」若問:「悉達太子形容服飾如汝不?」
可答言:「如我無異。」若令汝於宮內止宿,必不
得止宿。若問:「悉達太子不住於宮內?」汝可答
言:「不止宮內。」若問:「何處安住?」汝可答言:「於阿
蘭若處。」若問:「悉達來不?」汝可答曰:「來。」若問:
「幾時當來?」汝可言:「七日外可來。」』時鄔陀夷既
聞斯語,頂禮世尊雙足而白言:『我今當往。』世
尊告曰:『汝今可去。』以如來神力加持,即日到
劫比羅城王宮門外。時鄔陀夷在王門外,告
門官曰:『汝可通王:「門外有一釋迦苾芻。」』王言:
『可入。』苾芻入已,淨飯王見鄔陀夷即識,問曰:
『汝得出家耶?』答言:『大王!我已出家。』王言:『更
有釋迦苾芻不?』答言:『有。』王復問:『悉達太子
形狀與汝相似不?』答言:『無異。』王聞此語迷悶
擗地,以水洒面良久醒悟。又問:『鄔陀夷!悉
達太子幾時當來?』答言:『應來。』王又復問:『限幾
時到來?』答曰:『却後七日應來。』王即勅諸臣佐:
『可修理宮閣,悉達欲來。』鄔陀夷答曰:『大王!世

尊不住宮閣。』王又問曰:『若來,何處而住?』鄔陀
夷答曰:『阿蘭若處住。』王勅大臣,可修園苑,
如彼誓多林一種無異。彼諸臣佐問鄔陀
夷:『其誓多林寺舍院宇,可有幾何?』鄔陀夷
曰:『大院一十六所,其諸小者總六十四,諸院
之中皆有重閤。』諸臣聞已,即令巧工七日之
中造諸院宇,如誓多林等無有異。

「爾時世尊
告具壽大目揵連:『汝可告諸苾芻:「世尊欲往
劫比羅城父子相見,汝可著衣持鉢,若有樂
見者,當共汝去。」』大目揵連聞佛語已告諸苾
芻:『世尊欲往劫比羅城父子相見,有樂見者,
可持衣鉢當共汝去。』爾時乃至世尊到盧醯
多河邊,及諸大眾。時淨飯王聞悉達太子到
盧醯多河邊,王勅諸臣裝飾城郭香水灑地,
散種種花燒諸妙香。從尼拘陀園至盧醯多
河,其間道路皆悉裝飾。又於園中敷師子座,
及諸徒眾所坐之座。城中諸人聞太子還悉
來集會,於大眾中或有先因緣而來赴會。亦
有故來看太子先禮父王?為是父王先禮太
子?有如是因皆來赴會。至第八日旦,諸苾芻
澡手漱口洗浴來詣佛所。爾時世尊作如是
念:『我若步行入劫比羅城,諸釋迦種皆是高
心,若見步行必當恥笑作如是語:「此悉達太
子出家之時,無量諸天圍繞騰空而去,多時
苦行得甘露味,成等正覺,今步行入城。」』作此
念已即入三摩地,沒即現東方,上昇虛空高
七多羅樹,諸苾芻高六多羅樹,從空而行近
劫比羅;世尊漸下至六多羅,諸苾芻漸下至
五多羅;佛漸至五多羅,苾芻至四多羅;佛至

四多羅,苾芻至三多羅;世尊三多羅,苾芻二
多羅;世尊二多羅,苾芻一多羅;世尊一多羅,
苾芻六仞;世尊六仞,苾芻五仞;世尊五仞,苾
芻四仞;世尊四仞,苾芻三仞;世尊三仞,苾芻
二仞;世尊二仞,苾芻一仞;世尊一仞,苾芻
步涉。時淨飯王見神變已,而苾芻多,不知何
者是世尊。時王呼鄔陀夷乃至擊鼓鳴搥,宣
王教令:『普使投劫比羅城內家家一子隨佛
出家。』

「時斛飯王有其二子:一名無滅、二名大
名。其大名常令檢校家務,無滅常樓閣中坐,
婇女圍繞歡娛受樂。于時其母告大名曰:『汝
今知不?王有教令,於釋種中,家別一人令其
捨俗。』大名白母:『我不出家。』母言:『何故?』大名
曰:『母所愛子坐樓閣中,不遣出家令我棄俗。』
母言:『小子!無滅在家有大福德,汝今不應於
彼生妬。』大名報曰:『母於無滅生愛戀心,偏意
供承非其福德,母但莫送飲食,試福德不?』母
答云:『好!令汝現見。』其母將籠盛空食器,對其
小兒以帛覆之,而密封閉,命執事女送與無
滅。復教女曰:『若問:「是何物?」應即報言:「空無
一物。」』使者執籠而行。于時帝釋觀見下方,
覩是事已便作是念:『無滅往昔,曾以飲食供
養烏波利瑟吒辟支佛,如何頓絕其食?我今
應可與其飲食。』帝釋以種種飲食,令其籠中
器具悉滿。時執事女持其食籠,依前封印至
無滅邊,尋問其女:『此中何物?』女即答報童子
曰:『此中無物。』既聞語已便作是念:『其母憐我,
豈肯空遣使者來於我所?此籠之中決定此
食,名為無物。』即便開看,乃見住處種種資具,

於其器中香美飲食悉皆充滿,香氣芬馥心
生希奇,得未曾有。無滅孝養,便取好食却
奉其母,令其使者諮白母曰:『唯願每日常
令送此無物飲食。』母得其食心生極怪,便視
大名。母即告曰:『子見此食不?』大名報曰:『我今
已見。』母報大名:『我已先報汝,無滅有大福德,
汝今不應而生嫉妬。』大名報曰:『母今於無滅,
若有福德及無福德,我亦不能出家。』母見大
名種種勸語不肯出家,往無滅處作如是語
報言長子:『汝今知不?王有教令,於釋種中,家
別一人令其捨俗。汝今意者,為復在家?為復
出家?』無滅報曰:『今者在家,有何過失?有何利
益?今若出家,有何利益?』母報子曰:『如法在家
無諸過失,應感人天生;若非法住家,墮三惡
道。若如法出家,依持聖教得勝涅槃;若不能
具足出家,即得人天身。』無滅聞已尋白母曰:
『出家造過由勝在家精勤功德,願母放我當
自出家。』母即報言:『放汝出家。』

「無滅先與賢釋
種王素相親近,即詣王所。行至門首,時王
在樓閣上撫琴作妓,琴絃忽斷歌聲遂錯,無
滅善琴,在其門外知琴絃斷所以聲錯,門家
白王:『無滅立在門首,欲見大王。』『誰為障礙?
尋命入來。』既相見已撫拍而坐,王問無滅:
『至此門首經幾許時?』無滅報言:『琴絃斷時到
其門外。』當爾無滅以手撫王褥上白㲲王曰:『織此㲲故向此石上而臥?』王即怪之,遂揭褥看,便
見底下一褥垢膩多污。賢釋種王見已,極生
怪愕。呼彼織者來問言:『此㲲汝當織時患熱

病不?』答言:『實爾。』賢釋種王告無滅言:『童子!
汝何故得知?』答言:『觸時覺熱,是故我知。』彼極
生怪,王又問言:『何故至此?』白言:『大王!淨飯
有教,勅諸釋種家,各許度一人。欲往出家,故
來辭別。』王言:『住此一宿當共籌量。』無滅住彼一
宿,王言:『童子!我若隨汝出家,天授當為釋種
王,與諸釋種極為大患,可共相勸天授同共出
家。』即喚天授來至彼所,時王告言:『天授!我等
今者悉欲出家,汝何所為?』聞已即心念言:『我
報言不出家者,賢釋種王亦不出家,我設方
便應當誑彼。』又復念言:『當時世尊於尼拘陀
林中,以幻示現神變令諸大眾悉皆信伏,彼時
我已設此計。』念已告言:『大王!王既出家,我
亦不住。』即心念言:『此為誑者當今大眾咸悉
聞知。』時王宣勅告諸人民:『我及無滅并天授
等釋種五百人同共出家,汝等知聞應當歡
喜。』是時天授聞此語已心生苦惱,即心念言:
『我若定知賢王出家,我不應說同共出家。今
者若不出家,是妄語人不得為王,當且出家
然後為王。』

「時王淨飯作如是念:『為諸釋種設
大供養,淨諸衢路除去瓦礫,以檀水灑地建
立幢幡、懸諸繒蓋、燒諸名香、散雜妙花。』時
王與諸釋種及諸眷屬,百千萬億前後圍繞,
詣師子座坐已,諸釋種女於諸窓牖,皆欲看
此出家釋種,威儀尊貴及供養具。諸方遠來,
於巷陌中悉皆盈滿,住立瞻仰。王又召諸相
師令占釋種:『誰欲出家如法住?誰不如法?』時
諸釋種各辭別父母,自以種種嚴具莊飾其
身,各乘車輅賢王引前,相師見已白言:『樂為

承事。』無滅及假和合亦復如是。天授次至,有
鵄飛來撥髻珠將,相師見已白言:『如此徵祥,
決定於世尊身起害,當墮地獄。』次瞿迦離褰
那沓婆羯吒牟羅底沙海授等從城出時,
聞有驢鳴,相師見已白言:『此等皆緣惡口,惱
亂眾僧,當墮地獄。』次鄔波難陀乘象出來,四
面迴顧珠瓔尋斷,相師見已記言:『此由多貪
當墮地獄。』乃至如是五百釋種,悉皆出來如
往園苑,各各自現尊豪嚴麗,往詣佛所到已,
世尊念言:『彼五百釋種,我不得總言:「善來出
家。」何以故?其中或有得羅漢者,有不得者故。
我今白四羯磨令彼出家。』作此念已,佛告諸
苾芻言:『此五百釋種,汝等苾芻!應作白四羯
磨令彼出家授與具戒。』諸苾芻言:『唯然,世尊!』

「爾時父王勅鄔波離:『汝往尼拘陀園,為彼釋
種賢王等五百人剃除鬚髮。』時賢王等如法洗
頭以次而坐。時鄔波離欲剃賢王髮時,悲淚
啼泣數數傷歎,而為剃髮。賢王見已問鄔波
離:『汝今何因數數啼泣?』時鄔波離胡跪悲淚
答賢王言:『我從昔來,於贍部洲常事賢王,
王今出家無所依怙,轉事惡王寧死不生。』賢
王語鄔波離言:『我今知汝實是誠心,不須悲
傷。我今令汝不事惡王。』時鄔波離心生歡喜,
從跪而起即剃王頭。剃王頭已,王遣使者鋪
一白㲲此鄔波離昔來事我,無有資財。汝等釋種,宜
可各各脫上衣及莊嚴具,隨是一物置於㲲上。何以故?我既出家,所有俗衣及諸瓔珞,不
應更用,與鄔波離。』

「爾時賢王作是語已,五百釋種所有衣服及
諸瓔珞,皆投白㲲剃髮如法洗浴,即著僧衣從此而去。

「時鄔波離即便思惟:『五百釋種尊貴如是,尚
捨國城妻子珍寶衣服剃髮出家,況我種姓卑
族昔來供事,於此衣服而生貪著。』又復右手
拓頰作是念言:『我若不是卑族,亦合出家得
阿羅漢果。』爾時佛有常法,日夜六時觀諸有
情,阿羅漢等亦復如是。具壽舍利子,知鄔波
離心之憂惱,既知見已詣鄔波離所,到已語鄔
波離言:『何故拓頰而懷憂惱?』時鄔波離白舍
利子言:『大德!我今云何不生憂惱?今見賢王
及五百釋子,悉捨王位國城妻子,無量無邊
珍寶衣服,今皆棄捨出家修道。我今貪著必
墮惡道。大德!我若不生卑族之中,於佛所說
毘奈耶中,必得出家勤加精進證羅漢果。』時
舍利子語鄔波離言:『佛正法中不簡卑族及
少聞等,但依佛教修持淨戒威儀無缺,便得
出家,是佛正法。汝欲出家,於佛正法毘奈耶
中受具足戒成苾芻性。汝應與我往世尊所,
如來必定令汝出家。』時鄔波離聞此語已,心
生歡喜,所有珍寶上妙衣服,悉皆棄捨如棄
涕唾。

「時舍利子與鄔波離俱往佛所,到已頂
禮世尊雙足。時舍利子白言:『世尊!此鄔波離
於佛正法毘奈耶中,堪得出家受具足戒成苾
芻性,世尊慈悲令得出家。』爾時世尊告言:『善
來!應修梵行。』爾時世尊作是語已,時鄔波離
鬚髮自落法服著身,如出家已經七日者,執
持應器具清淨戒,威儀圓滿如一百臘苾芻,

既出家已却住一面。爾時舍利子即說頌曰:

「『世尊告彼言善來,
諸根寂靜怡然住,

「爾時五百賢王釋種,依佛正法白四羯磨。既
出家已,還歸佛所禮世尊足,如是次第禮諸
苾芻,至鄔波離所。是時賢王見鄔波離足,既
見識已,端身瞻視告世尊曰:『此鄔波離,是我
給侍,合頂禮不?』世尊答曰:『汝善男子!出家之
法,應當降伏我慢之心。以是義故,聽鄔波離
於先出家,是故汝等應當頂禮。』爾時賢王受
佛教已,摧伏我慢禮鄔波離足,既禮足已地
六種震動,如其次第禮餘四百九十九人。爾
時天授至鄔波離所便不頂禮,爾時世尊告
天授曰:『汝善男子!應當降伏我慢之心,應
合禮拜鄔波離足。』爾時天授白言:『世尊!遣
我禮拜鄔波離足,有何損益?我不應禮。』爾
時天授作是語已,第一先起破佛之意。

「時諸
苾芻見賢王等禮鄔波離足地六震動,心懷
猶豫白世尊言:『何故賢王禮鄔波離足,地六
震動?』佛告諸苾芻:『非獨今時賢王禮足地六
震動,先世禮足震動亦然。汝等諦聽!我當為
說。往昔之時波羅痆斯大城中有王名曰梵
授,以法化世國無飢饉,人民熾盛安隱豐樂。
時彼城中有一婬女名曰賢壽,形貌端正,共
餘丈夫歡愛。每共男子經一宿時,得金錢五
百。城中有一摩納婆名曰端正,往婬女家語
賢壽言:「我欲共宿。」女言:「汝有五百金錢不?」端
正答曰:「我家貧無。」其女報曰:「可取五百銀錢
迦利沙波拏將來。」端正雖無財物,愛樂彼女,

時摘採種種花菓以贈彼女。其女頻得花
菓,心生染著。時彼城中至一節日,一切婦人
皆著妙服及諸瓔珞,各共夫婿於本家中共
受歡樂。是時婬女於其節日,獨無人來共為
戲樂。時彼婬女作是思惟:「今此節日,城中諸
有婦人,皆著衣服瓔珞,各共其夫於自家中
作諸歡樂。若摩納婆今來相就,不亦樂乎?」作
此念已,時摩納婆忽至其家,婬女見已,便
記昔時花菓相贈,發歡喜心作如是言:「端
正!汝去採花,明朝可來共作歡樂。」是時端正
聞此語已心大歡悅,如囚得脫即歸本處,心
念此女顏容端正進止威儀,從夜初分及至
後夜思念不息,垂欲天明便即昏睡都無所
覺。至於晨時方始驚悟,即覓好花。是時人
民採花都盡,諸處求花竟無所得。唯有一處
得夜合花,即將此花到彼女家,其女見已即
說頌曰:

「『「乖鈍披皮愛欲者,半摩沙;
此時好花處處有,

「『說此頌已報言:「速去,更別覓好花來。」彼人為
貪欲故,而忘艱辛。時屬極熱景當正中,從城
而出往遠阿蘭若,而採好花既不辭勞,行歌
自悅。時梵壽王遊獵而還,倦途暑熱詣林止
息,聞彼歌聲,王既聞已即漸前行,而說頌
曰:

「『「頭上赫日炙,
賢壽喜行歌,

「『時摩納婆以頌答王曰:

「『「不怖日炙我,

世欲有熱苦,

「『時梵授王聞說偈已,作如是念:「當知此摩納
婆,善說涼話故,時日中採花不知熱。」王即下
乘坐一樹下,而命摩納婆:「可說涼話,我當聽
之。」摩納婆聞王語已,作如是念:「必知王今遇
熱至甚要須涼話。」作此念已,即於是時,說種
種涼事。王聞此語,即時身體而得大涼,心
生歡悅告諸臣曰:「若有人能救灌頂王命者,
當與何賞?」其臣答曰:「當分半國而贈彼人。」
時王告摩納婆曰:「卿可與我宮內同宿,明朝
賜卿半國之賞。」時摩納婆與王同宿,王即具
設種種淨饌上妙衣服資身臥具,令其寢息,
更無伴侶,便作是念:「若得半國為半國王,後
宮婇女悉當屬我,隨意自在當受快樂。」復作
是念:「半國之賞豈足在言,何如殺王而取全
位。」復作是念:「凡尊勝位人皆共貪,我今
何須半國及以全位。何以故?由貪國位欲害
國王。」作是念已即說頌曰:

「『「未得財時起貪愛,
設得財物貪不息,

「『念此頌已便即睡著。中宵覺後心生悔恨,從
床而起,取舊鹿皮敷地而臥。時梵授王,於晨
朝時告使者曰:「喚摩納婆來!我今當賜半國
之位。」使者奉教詣摩納婆所,白言:「大王!我觀
彼人威儀所作,無堪半國之位。」王問其故,答
言:「大王!我向親觀棄妙床褥委身在地寢臥
鹿皮,斯下之人豈當王位?」王曰:「彼是智人,非
無緣故,當去喚來。」使人復往報言:「王喚。」既
至王所,王告之曰:「何棄床褥臥鹿皮耶?」彼便

次第具以事答,重前啟曰:「王若許者我欲出
家,願王放許。」王曰:「先共立契,我當放去。若出
家後有所證悟,復來報者,我當聽去。」彼白王
言:「不敢違王命。」遂便辭拜往靜林中,無親教
師及軌範者,便自策勵證獨覺菩提。既證悟
已復作是念:「我昔與王共立言契,我今宜去
滿彼宿心。」却至王所上昇虛空,放大火光現
諸神變。王便頭面跪禮彼尊,而說頌曰:

「『「見此少修證大果,
摩納婆今獲善利,

「『是時尊者,令梵授王生敬信已,捨之而去。時
梵授王有剃髮者,名天河護,令持此頌。報
曰:「汝於時時可說此頌,令我憶持。」時天河護
善能除髮,為王剃時王便睡著。剃髮將已彈
指警王,睡既覺已甚大歡喜,告天河護曰:
「汝今有何所求?當隨汝請。」白言:「願王容臣少
思方即啟白。」時天河護既誦伽他已,常在
王前時為宣說。王聞歡喜,於諸五欲生厭離
心,婇女現前都不觀視,清歌美詠耳不用聞,
何況於中而生愛著?時諸婇女既失王恩心
生憂惱,共相謂曰:「我等失寵,緣天河護誦
彼伽他轉我王心不生染愛,可共設計令速
驅逐。」作是計已,時一婇女往天河護所白
言:「阿舅!王若歡喜問舅所須?即應請王解所
誦偈。」後於異時,其天河護復為王誦先所
伽他。王聞歡喜還問所須?便即啟王:「別無
所欲,唯願為我解釋伽他。」王即依請廣為開
釋,天河護聞已厭離心生,便白王言:「承事
大王為日已久,願流慈造放我出家。」王曰:「我

今共汝先當立契,若出家後有所證悟,却來
報我,即放汝去。若不爾者,不從汝請。」天河護
白言:「不違王命。」便放出家。時天河護即詣
山林就仙人處,勤加修習遂證五通,便作是
念:「我昔與王共立言契,我今宜去滿彼宿心。」
念已即至王所,上昇虛空放大火光現諸神
變。王便頭面頂禮作如是語:「賢者!汝得如
此功能。」仙人答言:「大王!」仙人尋即作禮,而
說頌曰:

「『「於此菴羅園,
捨彼剃刀具,

「『時梵授王聞此頌已,以頌答曰:

「『「莫言天河護,
彼苦行難作,苦作得大智。
苦行能摧諸惡法,
苦行能淨諸垢穢,母莫惡說。」

「『時天河護仙人心生歡喜,便即而去。』

「佛告
諸苾芻:『彼梵授王者,今賢首釋迦王是。彼天
河護仙人者,今此鄔波離是。今者賢首釋迦
王,昔為梵授王。往日禮天河護,地皆震動。
今賢首釋迦王,禮鄔波離苾芻,地還六種震
動。汝等苾芻,應當知之。』」

卷 10

爾時世尊既其為彼未生怨王廣說法要,令
無根信得生起已,或時乘象出外旋遊,望見
世尊在高樓上,遂於其象不覺投身崩墜于
地。又於一時乘象而出,見薄伽梵不覺投身,
於世尊所深生敬信,遂便告彼執仗人曰:「爾
等須知!始從今日,我徹歸依薄伽伐多及室
羅縛迦僧伽。爾等從今,若見世尊及聲聞眾、
苾芻、苾芻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須進入,時
於其門戶勿為遮障,啟門令進。若見提婆達
多及彼徒眾,應須掩障勿使其前。」後於異時,
提婆達多有緣,須入未生怨宅。時守門者而
告之曰:「仁應可止,無宜前進。」天授問曰:「忽有
何緣,遮不聽進?」門人告曰:「大王有教:『始從今
日,我徹歸依薄伽伐多及室羅縛迦僧伽。爾
等從今,若見世尊及聲聞眾、苾芻、苾芻尼、鄔
波索迦、鄔波斯迦須進入,時於其門戶勿為
遮障,啟門令進。若見提婆達多及彼徒眾,
應須掩障勿使其前。』」

時提婆達多既被遮止,
情懷不樂住於門外。于時嗢鉢羅色苾芻尼,
從王宮中行乞食已持鉢而出。時提婆達多
見嗢鉢羅色,便生是念:「豈不由此禿頭之女
為離間事,令未生怨及中宮內并大臣宅,便
於我處致此稽留。」作是思已,告嗢鉢羅色曰:
「我於爾處有何過失?由汝令吾乞食之宅皆

生障礙。」遂便前進打搭其尼。時尼被打,出
悲苦言哀告之曰:「願見清白。我有何因作如
斯事?大德!既是世尊兄弟,復是舍迦上種而
為出家。我實無心,敢有談說,幸能見恕乞表
忠誠。」假聞斯告不齒其言,遂努大拳打尼頭
破。既其末摩被損,眾苦咸集,遂乃加持壽命
起勇進心,疾行詣彼苾芻尼寺。時諸尼眾
見其大苦,咸問之曰:「禍哉阿離野迦!何意
忽遭如斯困辱?」便告眾曰:「仁等姊妹!所有壽
命皆悉無常,一切諸法並無其我。寂靜之處
是曰涅槃。仁等咸應於善法處可勤勗念,勿
為放逸。其提婆達多,已造第三無間之業,吾
今時至可入涅槃。」于時便對尼眾之前,現其
種種奇異神變,入無餘依妙涅槃界。

時諸苾
芻咸起疑念,欲斷疑故請世尊曰:「大德!頗見
提婆達多,於嗢鉢羅色苾芻尼處,假令悲苦
告謝之時,不齒其言,拳打頭破因斯就滅。」世
尊告曰:「非但今日作如斯事,於過去世亦
為悲苦告謝之時,不聽哀言,遂便斷命而食
其肉。爾今應聽!如往昔時,於一村內有大長
者,於此而居,多有羊群廣澤而牧。既其日暮
牧者驅還,群中有一老弱牸羊,不及徒伴在
後獨進,忽於路側逢一餓豺,羊問豺曰:

「『大舅多獨行,
常居林野內,

「豺答之曰:
并常拔我毛;
欲覓逃身處。』

「羊復告曰:

我在面前來;抂余?
尋常蹋仁尾。』

「豺復答曰:
咸皆是吾尾;
爾從何處來?』

「羊復告曰:
聞說皆仁尾;
我從空處來!』

「豺復答曰:
遂使林中野鹿驚;
豈非下過理分明。』

「于時牸羊,雖陳哀告廣述苦言,然而罪惡業
豺不肯相放,遂斷其首并飡於肉。」

世尊告曰:「汝諸苾芻勿生異念,昔時豺者,即
是今日提婆達多。昔時牸羊者,即是今日青
蓮花色苾芻尼。往時雖述悲苦之言,不免身
死。今日雖作種種悲言,亦還被害。」

時提婆達
多復生是念:「我於世尊屢為尤害,三無間業
具已造之:以大拋石遙打世尊,於如來身惡
心出血,此是第一無間之業。和合僧伽而為
破壞,此是第二無間之業。蓮花色尼故斷其
命,此是第三無間之業。然我未能獲一切智,
所餘諸事亦未見成,准斯業道更無生處,決
定當往捺落迦中。」作是念已,以手支頰退在
一邊愁思而坐。時晡剌拏有緣須過,遇到其
邊而告之曰:「提婆達多!爾今何意,以手支
頰退在一邊愁思而住?」彼便告曰:「如何我今
得無愁思,因瞋惱故,於世尊邊屢為尤害,
并已具造三無間業,久當住在大捺落迦受

無隙苦。」晡剌拏曰:「我常謂諸舍迦種內,唯汝
一箇解了聰明,豈謂汝今亦成愚憃?豈有後
世令汝見憂?若有後世,汝造斯業者,我亦為
斯愁思而住。」彼為開解天授情故,便於對面
撲破己瓶,而告曰:「縱天世間,不能令此更為
和會,更無後世,誰往受之?作者、受者並成虛
說。然而可往劫畢羅伐窣覩城,自稱天子
為王而住,我當作汝第一聲聞。」于時提婆達
多,便謗無聖,邪見遂興,能令一切善根斷
絕。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曰:「汝等應知,提婆達多
所有善根從斯斷絕。汝諸苾芻!我若見彼提
婆達多有少白法,我不授記提婆達多:『汝提
婆達多!生惡道者、生泥黎者,當住一劫不堪
救療。』又汝苾芻!我不見彼提婆達多有少白
法如毛端許,我方授記提婆達多:『汝提婆達
多!生惡道者、生泥黎者,當住一劫不堪救
療。』譬如去村及去城邑,其路不遠有糞屎
坑,深可丈餘,臭穢難近。時有一人墮斯坑
內,頭及手足並皆淪沒。後有一人每於長夜
為慕義者、為樂利者、為與樂者、為與歡者、
施安隱者,其人到彼糞屎坑邊,周匝觀望情
存救濟:『我若見彼墮糞屎人有片身分無糞
污者,我當方便引之令出。』既遍觀察,不見其
人有少身軀不被糞污,乃至手許可拔令出。
汝諸苾芻!我亦如是,我若見彼提婆達多有
少白法,我不授記提婆達多:『汝提婆達多!生
惡道者、生泥黎者,當住一劫不堪救療。』又汝
苾芻!我不見彼提婆達多有小白法如毛端

許,我方授記提婆達多:『汝提婆達多!生惡道
者、生泥黎者,當住一劫不堪救療。』汝諸苾芻
應知:天授已具三法,生惡道者、生泥黎者,
當住一劫不堪救療。何謂三法?汝諸苾芻!提
婆達多先具生其罪惡樂欲,遂便遭彼惡欲
所牽。提婆達多既生惡欲被欲牽已,此謂是
彼提婆達多最初成就罪惡之法。提婆達多
生惡道者、生泥黎者,當住一劫不堪救療。又
諸苾芻!提婆達多近惡知識,得不善伴,共惡
人交。提婆達多既近惡知識,得不善伴,共惡
人交已,此謂是彼提婆達多第二成就罪惡
之法。提婆達多生惡道者、生泥黎者,當住
一劫不堪救療。又諸苾芻!提婆達多得其少
分,得其下品,證悟之時便生喜足,縱有勝上
更不進修。提婆達多既得少分,得其下品,證
悟之時便生喜足,縱有勝上更不進修已,此
即是彼提婆達多第三成就罪惡之法。提婆
達多生惡道者、生泥黎者,當住一劫不堪救
療。」于時世尊說伽他曰:

「勿汝世間人,
由斯爾當識,
世並知天授,
不能存少欲,
彼便行驕逸,陵於世尊;
故我記斯人,
慳貪生惡念,耶見不虔恭;
定生無隙中,
若他無過失,
今世若後世,

若人於大海,
溟渤寬亡際,
如斯於世尊,
常行自他利,
正見心常靜,
應共為知識,
由斯不造惡,

「於是提婆達多謗毀聖說,決生耶見定斷善
根,但有此生更無後世。」作是知已,於其徒眾
別立五法,便告之曰:「爾等應知!沙門喬答摩
及諸徒眾,咸食乳酪,我等從今更不應食。何
緣由此?令彼犢兒鎮嬰飢苦。又沙門喬答摩
聽食魚肉,我等從今更不應食。何緣由此?
於諸眾生為斷命事。又沙門喬答摩聽食其
鹽,我等從今更不應食。何緣由此?於其鹽內
多塵土故。又沙門喬答摩受用衣時截其縷
績,我等從今受用衣時留長縷績。何緣由
此?壞彼織師作功勞故。又沙門喬答摩住阿
蘭若處,我等從今住村舍內。何緣由此?棄捐
施主所施物故。」內攝頌曰:

不飡於乳酪、
長績在村中,

于時薄伽畔遊歷人間,漸行次至室羅筏悉
底國。時提婆達多遂生是念:「我於沙門喬答
摩屢興刑害,而竟不能傷損其命。我今宜可
於其妻室而為陵辱。」遂便往詣劫比羅筏窣
覩城,遣使報彼耶輸達羅曰:「沙門喬答摩已
捨王業而作出家,我為是緣故來紹繼爾,宜
與我為妻室乎。」時彼得信,遂便巡事告瞿彌

迦,時瞿彌迦報耶輸達羅曰:「仁應遣使告天
授云:『菩提薩埵我昔執手,彼力堪持。汝若有
能可來見就。』」是時天授情無羞恥,不忖己骸
力,進入中宮進陛昇階,欲就其處。時瞿彌迦
顧諸宮女咍然而笑,天授不覺合掌而居。時
瞿彌迦有大諾近那力,遂將左手握其天授,
于時十指迸血驚流,遂於菩提薩埵昔遊戲池
擲之池內,既墮池已出大叫聲。是時舍迦競
來奔就,遂詳議曰:「提婆達多不恃其力,輒入
宮內欲事欺陵。」轉復尋聲見在池內,遂相告
曰:「斯內亂人,可斷其命。」復更議曰:「勿於死人
更加其害,世尊記此提婆達多,生惡道者、墮
泥黎者,無間一劫不堪救療。此即與死相似,
更復何勞見害?」于時人眾捨不與言。時提婆
達多從池起已,於水竇中逃走而出,被其
橛杙裂所著衣,白㲲念:「善哉!斯服巧稱淨儀,為我聲聞制其裙服。」
又於一時告舍迦種:「汝等宜可策我為王。」諸
人報曰:「菩提薩埵現有內宮,汝可秉權令其
賓伏,既納妻室方可稱王。」時提婆達多,於舍
迦處息其猜貳,除恐怖心,遂入宮中昇高樓
上,到耶輸達羅所,合掌一邊而白之曰:「幸存
恩澤曲見哀憐,汝為國大夫人,我乃稱王此
邑。」時耶輸達羅有大鉢塞建拖力,從妙寶
床起就天授,捉其合掌雙膝摧地,天授十指
迸血流出,婉轉于地痛不自勝。時耶輸達羅
而告之曰:「汝真無賴,愚憃之極,暫執其手已
不堪任,況復求念以充交合。轉輪王主應作
我夫,或最後生菩提薩埵,我充其室方始合

儀,自外諸人全非偶配。」

是時天授懷恥出宮,
舍迦諸人見其憂苦,而告之曰:「汝今先可往
世尊處求其懺摩,若見恕容方稱天子。」時提
婆達多,以極嚴毒填十爪中,詣世尊邊作
如是念:「若沙門喬答摩見恕我者,斯曰:『善哉!』
必也不容。我當就禮,以其毒爪摑足令傷。」既
至佛邊頂禮雙足,請世尊曰:「幸願哀憐見容
恕我。」于時世尊觀其天授作何種心來向我
所?鑒知天授為殺害情,遂以神力變雙膝下
成水精石,默然而住。時提婆達多見默無語,
遂起瞋心興其害意,便以毒爪爮摑世尊。于
時十指並皆摧破,返中其毒生大苦惱。是時
尊者阿難陀而告之曰:「天授!爾可歸依世尊。」
報阿難陀曰:「大德!我今若其歸依佛者,如佛
言曰:『若歸依佛陀不生於惡道,捨棄人身已
當生勝天上。』然而世尊記我,當生惡道泥黎
耶中無間一劫不堪救療。我若生天,彼成虛
語;若墮惡趣,還是妄言。」正生如是極瞋怒時,
惡業既圓更無所待,無間之火遍燎其身,遂
便叫喚高聲告曰:「大德阿難陀!我現被燒!我
今被炙!」時阿瑜窣滿阿難陀,既見其苦極軫
慈悲,又於親族更加愛念,而告之曰:「提婆達
多!汝今宜可極想歸誠怛他揭多阿羅漢三
藐三佛陀,勿為餘念。」其時天授被無隙火燎
炙其身,業報現前受嚴極苦,深心慇重口自
唱言:「今日我身乃至徹骨,於薄伽畔至心歸
伏。」說斯語已,現身墜墮無間無隙捺落迦
中。

于時世尊告諸苾芻:「汝等應知:提婆達多
善根已續,於一大劫生於無隙大地獄中,其

罪畢已後得人身,展轉修習,終得證悟鉢剌
底迦佛陀,名為具骨。當爾之時,既獲證已持
鉢巡家,既獲所飡還歸本處,置鉢一面,洗手
濯足方欲就飡,遂乃攝心觀其宿世:我緣何
事久在生津,迷惑輪迴今身覺悟?遂便觀見
於世尊邊造其種種惡逆之事,復見往昔世
尊本行菩薩時世世生生常為怨隙,但由少
許恭敬利養而至於此。既了斯事,其所獲飡
一不曾食,遂昇空裏放大光明現諸神變已,
於無餘依妙涅槃界而證圓寂。」

時阿瑜窣滿
舍利弗呾囉、毛嗢揭羅演那,每於時時往捺
落迦,而為看行。時舍利弗呾囉告毛嗢揭羅
演那曰:「仁可共我往無隙獄觀其天授為慰
問耶?」于時舍利弗呾囉與毛嗢揭羅演那,往
阿毘止既至其所。時舍利弗嗢囉命毛嗢
揭羅演那曰:「仁今知不?此即是其阿毘止處,
上下四邊無不通徹,一焰猛火中無間隙。仁
於大神大德眾內,世尊記說以為第一,應可
運心觀無隙獄,受苦情類為滅火災。」說是語
已,時毛嗢揭羅演那便入如是大水之定。既
定心已從上注雨,渧如杵大入阿毘止,其
水於空悉皆消散。復注大雨,滴若犁轅、或如
車軸,然其雨水亦皆消散。時舍利弗嗢囉見
斯事已,遂便斂念入勝解行定。既入定已,其
水滂沛遍滿獄中,受苦聲除服其本念。時阿
瑜窣滿、毛嗢揭羅演那發言命曰:「若是提婆
達多可應前進。」聞斯命已,有多千數提婆達
多競來奔就。時阿瑜窣滿、摩訶毛嗢揭羅演
那報斯眾曰:「若是世尊之親兄弟提婆達多

者,宜應住此。」時提婆達多,遂便進就阿瑜窣
滿舍利弗呾囉、摩訶毛嗢揭羅演那。既至其
所,頂禮二尊之雙足已,二尊問曰:「天授!汝今
所受大地獄苦,有差別不?」天授答曰:「且如阿
毘止內共受之苦,此不須言。然於我躬所受
別苦,幸存聽察。時有鐵山火熱遍起,洪焰
通為一火,來至我所磨碎我身,譬如石上磨
油麻子。復有極利雙齒鐵鋸,猛焰大熱解割
我身,一一肢骸片片零落。又有鐵棒遍皆熱
焰,數數來至打碎我頭。復有大象從四方來,
踐蹋我身,碎如米粉。」時阿瑜窣滿舍利弗呾
囉、毛嗢揭羅演那同告之曰:「汝提婆達多!如
汝所云:『時有鐵山大熱極熱,遍起洪焰通為
一火,來至我所磨碎我身,譬如石上磨油麻
子。』者,斯則由汝於其鷲峯山以大拋石打損
如來,由彼惡業招斯苦果。又復汝云:『又有鐵
棒遍皆熱焰,數數來至打碎我頭。』者,斯則由
汝於阿羅漢嗢鉢羅色尼拳打其頭遂致終
卒,由彼惡業招斯苦果。又復汝云:『復有大象
從四方來踐蹋我身碎如米粉。』者,斯則由汝
起大害意放護財象欲蹋世尊。由彼惡業招
斯苦果。」二尊命曰:「提婆達多!汝今雖受如斯
極苦。世尊記汝:『受斯罪竟,終得證悟鉢剌底
迦佛陀,名為具骨。』」時提婆達多聞斯語已,白
二尊曰:「若如是者,我今情勇,能於無隙大地
獄中,一脇而臥甘受其苦。」作是語已忽然不
現。

時阿瑜窣滿舍利弗呾囉、毛嗢揭羅演那,
次復詣彼外道六師受苦之處,遂便見彼高
迦離迦,於其舌上有一百犁周遍耕墾。于時

索訶界主梵天王亦隨二尊而往,觀見高迦
離迦,而告之曰:「汝高迦離迦,汝可於此二大
尊者苾芻之處起極敬心。然此二師堅守淨
行智慧神通眾中第一。」時高迦離迦見彼二
尊便告之曰:「此二罪惡耶欲之人,何來至
此?」作此惡言纔發聲已,於其舌上遂有千犁
而遍耕墾。時阿瑜窣滿舍利弗呾羅、毛嗢揭
羅演那作是念曰:「此之有情業重難救,無可
奈何。」捨之而去。次便往詣晡剌拏迦攝波
處。既至彼已,時晡剌拏迦攝波,遂便就禮二
尊雙足,而白之曰:「願二大德!察我罪人,我由
昔時說其耶法,矯誑時俗遮其正信,緣斯罪
業有五百犁時時耕舌。又復我諸聽聞弟子,
於我所重餘骨窣覩波邊呈供養時,便有大
苦重來逼迫,幸能見報我所受殃。」并復告知:
「更勿於其窣覩波處而興供養。」于時二尊既
然其語,遊獄事了,俱便返詣贍部洲中。

于時
二尊對薄伽畔并諸大眾,具為說彼提婆達
多及高迦離迦并晡剌拏捺落迦中所受苦事。
既廣陳已,時諸苾芻咸共疑念,遂便請問斷
疑世尊曰:「大德世尊!何故提婆達多,尊所告
言不肯見用,墮阿毘止受大極苦,以至斯耶?」

世尊告曰:「汝諸苾芻!非但今日不用我言受
斯刑酷,曾於往世不受我言遭其苦惱。汝等
應聽!我曾於昔在不定聚行菩提薩埵行時,
中在牛趣為大特牛。每於夜中遂便於彼王
家豆地隨意飡食,既其旭上,還入城中自在
眠臥。時有一驢來就牛所,而作斯說:『大舅!何
故皮膚血肉悉並肥充?我曾不覩暫出遊放。』

牛告之曰:『外甥!我每於夜出飡王豆,朝曦
未啟返跡故居。』驢便告曰:『我當隨舅同往食
耶?』牛遂告曰:『外甥!汝口多鳴聲便遠及,勿
因斯響反受纓拘。』驢便答曰:『大舅!我若逐去
終不出聲。』遂乃相隨至其田處,破籬同入食
彼王苗。其驢未飽寂爾無聲,既其腹充即便
告曰:『阿舅!我且唱歌。』特牛報曰:『片時忍響,
待我出已,後任外甥作其歌唱。』作斯語已急
走出園,其驢於後遂便鳴喚。于時王家守田
之輩,即便收掩驅告眾人:『王家豆田並此驢
食,宜須苦辱方可棄之。』時守田人截驢雙耳,
并以木臼懸在其咽,痛杖鞭骸趁之而出。其
驢被辱展轉遊行,特牛既見遂於驢所,說伽
他曰:

「『善歌大好歌,
見汝能歌唱,
若不能防口,
非但截却耳,

「驢復伽他而答之曰:

「『缺齒應小語,
汝但行夜食,

世尊告曰:「汝諸苾芻!勿生餘念。往時特牛者,
即我身是。昔日驢者,即提婆達多是。往昔不
用我言,已遭其苦。今日不聽吾說,現受如斯
大殃。又諸苾芻,汝更應知!猶如今日提婆達
多不用我言招其大苦。往昔之事,宜可更聽。
汝諸苾芻!昔於一村,有一長者在此而住,有
一大牛眾相具足。時彼長者延請沙門及婆
羅門無依無怙貧窶商客,普設供養,行捨施

已遂便解放,具相大牛隨所遊行更無拘繫。
是時大牛既蒙釋放,隨意遊行追覓水草。時
行陂澤陷深泥內,自出無由。是時長者日將
曛暮,方見人傳遂尋覓之。到其牛所,長者念
曰:『泥深牛大,我獨無堪,待至明朝詳來濟拔。』
牛遂告曰:『可以繩綣繫我角上置於前面,
任曉方來;如有猴狢來逼我時,我以綣繩
振角驚怖。』其人遂即以繩繫角長,作其綣置
地而去。既屆冥宵,野猴便至,遙覩其牛作
斯言曰:『誰於此處偷竊藕根?』牛便報曰:『我
被泥溺自出無由,非是竊心盜他蓮藕。』猴聞
是語遂與言曰:『我之美饍何忽自來?』遂近其
牛欲為屠害,牛告猴曰:『爾宜遠我,莫見相
陵,勿使汝身遭羅苦毒。』猴雖聞告不齒其
言,遂就牛邊欲為摣掣。時勃利沙婆
見不用言,說伽他曰:

「『我非偷藕根,
必若情存食,

「猴曰:『今正是時,應從背後次第而食。』擲上
牛背下口欲飡,牛角振綣羂著猴項,遂便
擺索空裏懸身。于時大牛說伽他曰:

「『汝是美少年,
騁伎於村田,

「是時野猴亦以伽他而答牛曰:

「『我非作舞者,
帝釋投梯下,

「又復牛王更說頌曰:

「『實非天帝釋,
繩綣急勒項,

「汝諸苾芻!勿生異念。昔時牛王者,即我身是。
往日野猴即天授是。往昔不用我言已遭其
苦,今不聽吾說,現受如斯大殃。」

時諸苾芻復有疑念,遂便請問斷疑:「世尊!
何故提婆達多,於世尊所起大嗔心,不隨正
語,生阿毘止大苦燎身?」世尊告曰:「非但今
日不用我言,身遭猛火一切無救。汝諸苾芻!
宜更應聽。曾於往昔有一王都,王名制底迦,
敷化於此。時王福力令其國界富饒昌熾安
隱豐樂,多諸人眾無所匱乏。又復其王有大
勝福,每欲坐時,有諸天眾捧其座足止在空
裏。其王有一知國大臣,便生二子:大名出喜、
小名眾愛。于時大兒每見其父以法非法而
教於眾,遂便念曰:『我為長子職合襲官,我父
終亡當大臣位,吾亦當以法及非法而教於
物,緣斯惡業生捺落迦。豈若我今修出家行?』
遂至父所求哀出家,父遂許之,於世尊處出
家離俗。後於異時其父大臣掩隨他世,時第
二子為國大臣,以法非法而化於俗,國人怨
酷說其非理。時有一人旋遊村邑不期展轉,
見彼大兄修出家行。于時苾芻見其客至,而
問之曰:『爾從何處今來至斯?』其人報曰:『我住
某城。』遂問其弟,客人具答:『彼行非法苦刻人
庶,眾皆負怨無賴求生。』苾芻聞已告其人曰:
『仁今可去勿生憂慼,我有容隙當往彼城,
以理開導令行正法,冀望人庶離苦得安。』其
人聞已遂還本處,報其親族具述所由,展轉
風聞徹其小弟。弟即便往白其王曰:『我之大
兄欲來至此。』王便告曰:『善哉!若至,彼即大臣。』

其人白曰:『我已久來事王殿下,勞誠宿著其
事如何?』王便告曰:『我之國法太子襲臣,事不
可移,知欲何計?』王復告曰:『必汝情願,彼若來
時,應云:「我大。」』既蒙王教內喜而歸。苾芻不久
還其本邑,王眾見已咸悉起迎,唯獨其弟端
居而住。苾芻告曰:『汝是我弟,何故端居?』其
人報曰:『爾小,我大。如其不信應取證明。我長
王宮王知大少,宜應共問決判真虛。』于時苾
芻進白王曰:『我之二人誰為長子?』王乃故心
而妄語曰:『此人當大,爾為小矣。』纔發言已,尋
聲之後,天便放座摧之於地,即於口內臭氣
外充。于時太子苾芻見斯事已說多頌曰:

「『若人為妄語,
口中臭氣出,
王應為實語,
若其為妄語,
當招無舌報,
若人乖法言,
王應為實語,
若其為妄語,
當作非男女,
若人乖法言,
王應為實語,
若其為妄語,
應時天不雨,利雨流。
若人乖法言,
王應為實語,
若其為妄語,
當受蛇身報,

若人乖法言,
王應為實語,
若其為妄語,
即如制底王,
當趣阿毘止,黎。』

「汝諸苾芻!勿生異念,其大臣長子,即是我昔
身。其制底迦王,即今時天授!今仍於我,起極
嗔心不受其語。緣斯惡報,生捺落迦在阿毘
止。」

時有苾芻尚有疑念,更便請白斷疑世尊曰:
「大德!何故提婆達多,大慈世尊為利益語,不
能信用,生捺落迦阿毘止中,受大極苦?」世尊
告曰:「汝諸苾芻!提婆達多非但今日不用我
言受斯獄苦。又過去世時,亦不受語曾遭辛
苦。汝今應聽。汝諸苾芻!於往昔時在一村內
有妙巧師,機關善解在此村住,遂於相似族
望之中納女為妻。綢繆結好懽娛得意,未久
妊身,八九月已便生一息。既其誕已經三七
日,作其懽會為授其名號曰巧容,如法長養
漸至成立。其父不久遂爾身亡,其息於後便
向餘村,更就巧師學機關技,復向餘邑轉
求伉儷。有一長者,父女居門許與為妻,而報
之曰:『汝齊某日促赴我言,不爽斯期任為婚
娶,如其不及非我之愆。』巧容復往報巧師曰:
『某村有女許我婚成,吉日時臨相期促至,
如能赴節必不爽言。若也乖時非我之過。』巧
師報曰:『必如是者,我當共汝赴彼促期,良日
吉晨理難再得。』取木孔雀相與俱昇,不遠遐
途促赴期日。時彼村邑人物共觀,見所未曾

嗟其奇巧,既呈禮贈取婦歸還,遂與三人俱
昇孔雀,機關轉發俄陵太虛,未盡浹辰倏歸
故邑。既其到已,于時巧師報兒母曰:『此機
關象汝可藏之,兒若索時必不應與。由其解
去未學還歸,勿使其兒致遭苦厄。』其兒於後,
數數從母索其孔雀:『我乘木象暫欲旋遊,欲
使多人歸伏於我。』母遂報曰:『汝師去日固有
留言,兒索象時不宜見與,但解昇去未體歸
還,勿令因此致招苦厄。』兒報母曰:『去還之術,
我已並知。師有慳心,不令見與。』女人心軟,數
見求情,遂以機關持授其子。子得象已遂動
發機,直上摶霄眾人歎善。其師見已而歎之
曰:『此兒一去不復還來。』更轉機關往而不返,
到大海上多雨少晴,所有機繩盡皆爛斷,
雹之海內因乃命終。諸天見之說伽他曰:

「『諸有悲憐出益語,
木象無師強乘去,

世尊告曰:「汝諸苾芻!勿生異念。往時機關師
者,即我身是。其弟子者,即提婆達多是。往背
利語,已遭沈沒之殃。今棄益言,現受燒身之
酷。」

卷 11

爾時阿瑜率滿鄔波離,請世尊曰:「大德所云:
『僧伽破壞。』復云:『僧伽和合。』未知齊何名為破
壞?未知齊幾名作和合?」世尊告曰:「若復苾芻,
於其非法作非法想,現有別住作別住心,作
羯磨者,齊此名為破壞羯磨僧伽也。若其於
法而為法想,於和合眾作和合想,為羯磨者,
齊此名為僧伽和合。何謂破僧?若一苾芻,是
亦不能破僧伽也。若二、若三乃至於八,亦復
不能破和合眾。如其至九或復過斯,有兩僧
伽,方名破眾,作其羯磨并復行籌。何謂羯磨?
即如提婆達多於諸苾芻告令教誨制其學
處:『汝等苾芻!須知有其五種禁法。何謂為五?
具壽!若有苾芻不居阿蘭若,是則清淨、是則
解脫、是正出離超於苦樂,能得勝處。如是於
樹下坐、常行乞食、但畜三衣、著糞掃服,具壽!
斯謂苾芻,是則清淨、是則解脫、是正出離超
於苦樂,能得勝處。若具壽!諸苾芻眾忍此五
種勝上禁法,是清淨、是解脫是出離者,應可
遠彼沙門喬答摩,應可離彼與其別居,不應
親附,此是其白。』如是羯磨准白應為。云何行
籌?即如提婆達多於諸苾芻告令教誡制諸
學處:『具壽!有五勝法,是則清淨、是則解脫、是
正出離超越苦樂,能得勝處。云何為五?具壽!
若有苾芻,不住阿蘭若,是則清淨、是則解脫、
是正出離超越苦樂,能得勝處。如是於樹下

坐、常行乞食、但畜三衣、著糞掃衣。具壽!苾芻
行時,是則清淨、是則解脫、是正出離超越苦
樂,能得勝處。若具壽諸苾芻忍此五種勝上
禁法,是清淨、是解脫是出離者,應可遠彼沙
門喬答摩,應可離彼與其別住,不應親附,應
可受籌。』提婆達多并身第五而受籌者,是名
受籌。」內頌曰:

非一破僧伽,
并作羯磨事,

具壽鄔波離請世尊曰:「大德!且如被捨置人,
此人能作破僧伽事,及以隨順捨置之人,乃
至隨此隨順之人,為破僧事;非能捨置、非隨
順捨置、非隨順隨順,為破僧事耶?為當能
捨置人為破僧事,及以隨順能捨置人,乃至
隨此隨順之人,為破僧事;非被捨置、非隨捨
置、亦非隨此隨順之人,為破僧事耶?又復為
當被捨置人,及以隨順捨置之人,為破僧事;
非隨順隨順,非能捨置,亦非隨此能捨置人,
乃至亦非隨此隨順,為破僧事耶?為當被捨
置人,及隨順隨順,為破僧事;非隨捨置,及非
能捨置,并非隨能捨置,乃至亦非隨此隨順,
為破僧事耶?

「為當能捨置人,及隨能捨置,為破僧事;非隨
此隨順、非被捨置、非隨捨置,及非隨此隨順
之人,為破僧事耶?

「為當能捨置人,及隨順隨順,為破僧事;非隨
能捨置及被捨置,非隨捨置非隨順隨順,為
破僧事耶?

「為當隨順被捨置人,及隨順隨順被捨置人,

為破僧事;非餘四耶?

「為當隨順能捨置人,及隨順隨順,為破僧事;
非餘四耶?

「為當被捨置人,及能捨置人,為破僧事;非餘
四耶?

「又復為當被捨置人為破僧事,非餘五耶?

「為當隨此被捨置人為破僧事,非餘五耶?

「為當隨此隨順之人為破僧事,非餘五耶?

「為當能捨置人為破僧事,非餘五耶?

「為當隨此能捨置人為破僧事,非餘五耶?

「為當隨此隨順之人為破僧事,非餘五耶?」

世尊告曰:「鄔波離!斯等諸人咸能破壞和合
之眾,但唯除彼被捨置人,此一不能破僧伽。」

故內頌曰:

三二一能破,
破眾三六殊,

具壽鄔波離請世尊曰:「大德!如世尊說:『若有
人破和合眾已,此人定生無間之罪,亦成無
間之業者。』大德!未知苾芻齊何名為破和合
眾,生無間罪、成無間業耶?」

世尊告曰:「鄔波離!若苾芻於非法事作非法
想,及正破時為非法想,於諸苾芻教誡令學,
定破僧伽。鄔波離!齊此名為破和合眾,此生
無間罪,成無間業。

「又鄔波離!若苾芻於非法事作非法想,及正

破時為其法想,於諸苾芻教誡令學,定破僧
伽。鄔波離!齊此名為破和合眾,此生無間罪,
不成無間之業。

「又鄔波離!若苾芻於非法事作非法想,及正
破時便生猶豫,於諸苾芻教誡令學,定破僧
伽。鄔波離!齊此名為破和合眾,此生無間罪,
不成無間業。

「又鄔波離!若苾芻於非法事作
法想,及正破時為非法想,於諸苾芻教誡令
學,言破僧伽。鄔波離!齊此名為破和合眾,此
生無間罪,亦成無間業。

「又鄔波離!若苾芻於非法事而作法想,及正
破時亦為法想,於諸苾芻教誡令學,定破僧
伽。鄔波離!齊此名為破和合眾,此生無間罪,
不成無間業。

「又鄔波離!若苾芻於非法事作法想,及正破
時便起猶豫,於諸苾芻教誡令學,定破僧伽。
鄔波離!齊此名為破和合眾,此生無間罪,不
成無間業。

「又鄔波離!若苾芻於法作非法想,及正破時
亦為非法想,於諸苾芻教誡令學,定破僧伽。
鄔波離!齊此名為破和合眾,此生無間罪,亦
成無間業。

「又鄔波離!若苾芻於法作非法想,及正破時
為其法想,於諸苾芻教誡令學,定破僧伽。鄔
波離!齊此名為破和合眾,此生無間罪,不成
無間業。

「又鄔波離!若苾芻於法作非法想,及正破時
便生猶豫,於諸苾芻教誡令學,定破僧伽。鄔
波離!齊此名為破和合眾,此生無間罪,不

成無間業。

「又鄔波離!若苾芻於法作法想,及正破時為
非法想,於諸苾芻教誡令學,定破僧伽。鄔波
離!齊此名為破和合眾,此生無間罪,不成
無間業。

「又鄔波離!若苾芻於法作法想,及正破時亦
為法想,於諸苾芻教誡令學,定破僧伽。鄔波
離!齊此名為破和合眾,斯乃但生無間罪,不
成無間業。

「又鄔波離!若苾芻於法作法想,及正破時便
起猶豫,於諸苾芻教誡令學,定破僧伽。鄔波
離!齊此名為破和合眾,此生無間罪,不成無
間業。

「又鄔波離!若苾芻於非法生猶豫心,及正破
時為非法想,於諸苾芻教誡令學,定破僧伽。
鄔波離!齊此名為破和合眾,此生無間罪,
不成無間業。

「又鄔波離!若苾芻於非法生猶豫心,及正破
時便為法想,於諸苾芻教誡令學,定破僧伽。
鄔波離!齊此名為破和合眾,此生無間罪,
不成無間業。

「又鄔波離!若苾芻於非法作猶豫心,及正破
時亦生猶豫,於諸苾芻教誡令學,定破僧伽。
鄔波離!齊此名為破和合眾,此生無間罪,不
成無間業。

「又鄔波離!若苾芻於法生猶豫心,及正破時
為非法想,於諸苾芻教誡令學,定破僧伽。鄔
波離!齊此名為破和合眾,此生無間罪,不
成無間業。

「又鄔波離!若苾芻於法生猶豫心,及正破時
便生法想,於諸苾芻教誡令學,定破僧伽。鄔
波離!齊此名為破和合眾,此生無間罪,不成
無間業。

「又鄔波離!若苾芻於法生猶豫心,及正破時
亦生猶豫,於諸苾芻教誡令學,定破僧伽。鄔
波離!齊此名為破和合眾,此生無間之罪,
不成無間業。

「鄔波離!此中總有一十八句,就中六句,由正
破時作非法想而為誑說。由心重故,遂生無
間罪,成無間業。餘十二句,由心輕故,不成無
間業。」

攝頌曰:

初六建首皆非法,
下六初三非法心,
初六中三上非法,
中六中間與此同,
最初六句後上三,
自餘五處咸同此,

非法、非法、非法、非法、非法、非法,非法、非法、非法、
法、法、法,非法、法、疑、非法、法、疑。

法、法、法、法、法、法,非法、非法、
非法、法、法、法,非法、法、疑、非法、法、疑。

非法、非法、非法、
法、法、法,疑、疑、疑、疑、疑、疑,非法、法、疑、非法、法、疑。

鄔波離請世尊曰:「大德!若是破僧,皆是僧伽

擾亂;若是擾亂,即是破僧耶?」佛言:「自有破僧
而非擾亂,應為四句。云何破僧而非擾亂?自
有僧破而不受行十四種破壞之事。云何僧
伽擾亂而非破僧?自有受行十四種破壞之
事,然非破僧。云何擾亂而為破僧?謂受行十
四種事,并為破僧。有二俱無,謂除前相,是四
句。」

「大德!若有破僧皆別住,但有別住即破僧耶?」

「應為四句。」

爾時世尊為阿若憍陳如及八萬天子,以施
法味皆令充足。爾時苾芻咸皆有疑,請問世
尊:「彼憍陳如及諸天子,先作何業令法味具
足?」

佛告諸苾芻:「汝等諦聽!我於往昔在不定
聚,於大海中而作龜身,於諸龜中而復為王。
後於異時有五百商人,乘舡入海到於寶所
採種種寶。既獲寶已而還本國,於其中路遇
磨竭魚非理損舡,諸商人等皆悉悲號同
聲大叫。時彼龜王聞此叫聲從水而出,詣
商人所作是言:『汝等勿怖,宜上我背。我今載
汝令得出海身命得全。』於是眾商一時乘龜
而發趣岸,人眾既多所載極重,住於精進心
不退轉,受大疲苦既已度畢,便於岸上展頭
而臥。去身不遠有諸蟻城,其中一蟻漸次遊
行,聞龜香氣前至龜所,乃見此龜舒頸而臥,
身既廣大復不動搖。蟻即速行至於本城,呼
諸蟻眾其數八萬同時往彼。是時彼龜睡重
如死,都不覺知,蟻食皮膚困乏未覺。漸食精
肉方始覺知,乃見諸蟻遍身而食,便作是念:
『我若動搖迴轉身者,必當害蟻,乍可棄捨身

命,終不損他。』作是念已,支節將散要處穿
穴,便發願言:『如我今世以身血肉濟諸蟻等
令得充足,於當來世證菩提時,此諸蟻等皆
以法味令其充足。』」佛告諸苾芻等:「勿生異念,
往昔龜王者,即我身是。彼引導蟻子,即憍陳
如是。彼八萬蟻,以憍陳如引來食我血肉得
使充足,即八萬諸天是。我以過去世以血肉
充足,今世成佛以法味充足。苾芻當知:如常
所說黑、雜二業,汝應當捨;白白之業,汝應當
修。」

爾時世尊為五苾芻先說法味,皆令充足,超
生死海,將趣勝因究竟涅盤。爾時苾芻咸皆
有疑,請問世尊:「此五苾芻先作何業,得法味
具足?大師哀愍,於生死海強拔令出,方便安
置究竟涅槃。唯願為說。」

佛告諸苾芻:「此非希
有!我今於此離貪、瞋、癡,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皆悉解脫,一切智、一切種智、一切智智皆得
自在,此五苾芻以法味具足,於生死海強令
出離,安置究竟涅槃。我於昔時未離貪、瞋、
癡、生老病死,未得解脫,尚為此輩,我以身血
充足已,令住五戒,此是希有。汝等諦聽!往昔
波羅痆斯城中有一國王名金剛臂,正法化
世國土安樂,人民熾盛五穀豐熟。其王淳信
稟性賢善,樂自利他有慈悲心,具大威德樂
行正法,憐愍眾生諸有財物能捨能施,於大
捨中而自安住。彼王極修習慈悲,晝夜六時
入慈悲定,為入定故,所有求者皆不得施。王
知此事告群臣曰:『於城四門各置施堂用貯
財物,若有沙門、婆羅門、貧窮、孤露、遠來求者,

皆悉與之。』群臣聞勅即奉王命,於波羅痆斯
城四門,各置施堂,積貯財物及諸飲食、衣服、
臥具、金銀、摩尼、真珠、琉璃、螺石、珊瑚、馬瑙、璧玉、
珂貝、赤真珠、右旋螺貝等大物資糧安置其中,
為給施充足貧窮故。又於異時,多聞藥叉從
阿洛迦筏底王城驅出,吸人精氣。五藥叉處
處遊行,至波羅痆斯城外,乃見牧牛羊及負
柴草人,并店肆諸估賣人。見已即問諸人:『汝
等豈不怖我?』諸人報曰:『何故怖汝?』藥叉又報:
『何故不怖?』諸人報曰:『我王性大慈悲,於諸有
情利樂意樂,晝夜六時入慈悲定。』時彼藥叉
即便化身為婆羅門遊四施堂。既見知已,時
金臂王從定而出,遂整衣服具諸威儀。時五
藥叉往至王所,舉手讚歎:『唯願大王!福壽長
遠。』白言:『大王!我今飢渴,唯願慈悲布施飲食。』
王告侍臣當施種種上妙飲食。時五藥叉即
白王言:『我渴飲血,飢唯食肉,不喫餘食。』王告
侍臣:『勿損眾生,當可求覓自死血肉,施彼令
食。』時五藥叉復白王言:『我今所食惟熱肉血,
而不食彼自死肉血。』王既聞已復作是念:『不
可損生施彼而食,當以我身熱血熱肉施彼
食之。』作是念已,即命醫人。醫既到已,王尋報
言:『當刺我身五處出血,令五藥叉各各飲之。』
醫便答王:『此五藥叉至極下品,我今不忍刺
王出血。』王善醫術皆悉明了,遂自以針刺其
五處,令血流出令彼飽滿,復為說法令其充
足,授與五戒。」佛告諸苾芻:「勿生異念!彼金臂
王即我身是,五藥叉者五苾芻是。我於往時
施彼血肉及為說法授與五戒。我於今時,為

說正法令住見諦究竟涅槃。汝諸苾芻!應如
是學。」

爾時世尊為五苾芻先說法味,皆令充足,超
生死海令住見諦,究竟涅槃。時諸苾芻以生
疑念,為斷疑故白言:「世尊!此五苾芻有何因
緣?世尊以正法味令其充足,於生死海拔之
令出,令其安住究竟涅槃。」

佛告苾芻:「此非希
有,我今於此離貪、瞋、癡,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皆悉解脫;一切智、一切種智、一切智智皆得
自在,令五苾芻法味充足,於生死海拔之令
出,究竟涅槃。我於往昔,未離貪、瞋、癡,生老病
死憂悲苦惱未得解脫,尚為此輩以其身血
令其充足,授以五戒,此為希有。汝等諦聽!往
昔波羅痆斯城有大王號為慈力,如法化世
人民熾盛,五穀熟成安隱豐樂。其王本性有
大慈悲,具大威德,於諸有情恒常憐愍。後於
異時,多聞藥叉從阿洛迦伐底城驅出,吸人
精氣。時五藥叉處處遊行,至波羅痆斯城,
不見諸人設於祭食,心生瞋怒,於其國中多
諸疾疫,死者極眾。爾時群臣以事白王:『王今
國內死者極眾。』時王便勅諸臣:『汝等於其城
內唱令遍告:「王勅汝等,我於有情為欲利益,
專心勤求日夜不斷。汝等諸人於諸有情起
大慈心,常修此心諸災寂靜。」』時諸人等奉王
勅已,於諸有情發大慈心,彼五藥叉於其國
中不能為害,以諸有情發慈心故。時五藥叉,
於其城外處處遊行,不能得入不能為害。城
外乃見牧牛羊人、負柴薪人、并諸店肆估賣
之者,見已即問:『汝等不怖於我?』彼人答曰:『何

故怖汝?』藥叉報言:『何故不怖?』諸人答曰:『我慈
力王每常思惟,我亦思惟。』藥叉答曰:『彼慈力
王思惟何事?』眾人答曰:『於諸有情常修慈心,
以是思惟我等亦爾。』彼藥叉等聞是語已便
作是念:『我等今者,以此諸人修慈悲故,於此
城中不能損害。』彼諸藥叉城四門外遊行求
見彼慈力王,後於異時彼慈力王因出城外,
時藥叉等見慈力王,即便變身作婆羅門像,
舉手歎王,福壽長遠。白言:『大王!我今飢渴,
唯願慈悲施我飲食。』王告侍臣:『當施種種上
妙飲食。』時五藥叉即白王言:『我渴飲血、飢惟
食肉,不喫餘食。』王告侍臣:『勿損眾生,當可求
覓自死血肉,施彼令食。』時五藥叉復白王言:
『我今所食惟熱肉血,不食所有自死肉血。』王
既聞已便作是念:『不可損生施彼而食,當以
我身熱肉熱血施彼食之。』作是念已即命醫
人,醫人到已王尋報言:『當刺我身五處出血,
令五藥叉各各飲之。』醫人答王:『此五藥叉至
極下品,今我不忍刺王出血。』時王善巧,一切
方便皆悉明了,遂即以針刺其五處,令血流
出令彼飽滿,復為說法令其充足,授以五戒。」
爾時佛告諸苾芻等:「勿生異念,彼慈力王即
我身是。五藥叉者,即憍陳如等五苾芻是。
我於往昔施彼血肉,及為說法授與五戒。我
於今日為說正法,令住見諦究竟涅槃。汝諸
苾芻!應當修學。」

爾時世尊先六年苦行,然後成無上覺,往詣
波羅痆斯城,度憍陳如五苾芻眾、次度耶
舍五人、次度賢眾六十人民,是故苾芻其

眾漸多。時諸苾芻心生疑念,復白佛言:「大德!
世尊往作何業?今受六年苦行異熟。」佛告苾
芻:「我自作業,還自受報。」

佛告諸苾芻:「我於往昔人壽二萬歲時,有一
聚落名為分析,其聚落中人民熾盛、安隱豐
樂、五穀成熟。其聚落中有婆羅門,名尼拘
陀,多諸眷屬富饒自在。於中為主訖栗枳
王,以此聚落施尼拘陀。彼婆羅門有一弟子
名曰最勝,父母清淨氏族高良,乃至七祖並
皆殊勝,學諸異論洞徹四明,諸有字書無不
通悟,顏貌端正人所樂觀。時尼拘陀有五百
弟子,常教讀誦。其聚落中復有陶師名曰喜
護,歸依三寶深信四諦決定無疑,見四諦理
證預流果,所有壞生營事之具皆悉棄捨,
以鼠壤土用無蟲水及無蟲木造諸瓦器。以
此器物置於門外,遍告諸人:『施我米豆,將此
器去多少隨意。』所得米豆養盲父母,或時奉
施迦攝如來。時彼最勝與其喜護,自少以
來共為親友。後於異時,喜護往詣迦攝佛所,
頭面禮足退坐一面。佛以種種微妙之法示教
利喜為喜護說,時彼喜護聞法歡喜頂禮而
去。時彼最勝乘白馬輅,與五百弟子前後圍
繞從城而出,於其中路乃逢喜護,見已問言:
『賢首!汝從何來?』喜護答言:『我從迦攝佛所
供養禮拜而從彼來,今可共汝往詣佛所禮
拜供養。』最勝答曰:『賢首!何須見佛而修供養。
何以故?作此出家正覺難得。』喜護報言:『賢首!
勿作是言。此迦攝佛,出家不久已得正覺,具
一切智正法現前。』時彼喜護如是三告:『我當

與汝共往佛所。』時彼最勝亦復三答:『如是出
家正覺難得。』喜護即便上彼車上,撮彼最勝
共往佛所瞻仰禮拜。爾時見彼撮已便作是
言:『彼迦攝佛,定是最勝無上大師,所有諸法
並是殊勝。何以故?而彼喜護先來賢善,而無
卒暴率爾凶猛,為彼如來而撮於我。』作是念
已,便告喜護:『汝當放我。』喜護答言:『我不放汝,
汝若共我往世尊所供養禮拜,我當放汝。』如
是三告。時彼最勝報言:『喜護!乘此車輅,我當
與汝俱往佛所。』可通輅處乘輅而行,不通輅
處便即徒步。既至佛所頂禮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喜護從坐而起合掌白佛:『而此最勝不
信三寶,唯願世尊為說妙法,令彼最勝信佛
法僧。』爾時世尊默然受請,即為最勝演說妙
法示教利喜,乃至默然而住。爾時最勝告喜
護言:『汝聞此法何不出家?』喜護答言:『最勝!汝
可不知,我養二盲父母,時復供養迦攝如來。』
最勝答言:『汝若不出家者,我今決定出家。』爾
時喜護從坐而起白佛言:『世尊!今最勝於佛
善說法毘奈耶中欲得出家。唯願世尊聽其
出家。』作是語已禮佛而坐。爾時世尊聽其最
勝如法出家。爾時世尊從分析聚落往波羅
痆城遊行人中,漸至彼城仙人墮處施鹿林
中。爾時訖栗枳王聞佛遊行人間至施鹿林,
王從城出往詣佛所。到已頂禮迦攝如來雙
足退坐一面,佛即為訖栗枳王演說妙法示
教利喜,乃至默然而住。時訖栗枳王從座而
起整衣服,而白佛言:『唯然世尊及苾芻眾,明
日清旦受我所請,我於宮內施設供具,飯佛

及僧。』世尊爾時默然受請。時訖栗枳王見世
尊默然受請已,頂禮佛足從座而起,辭佛還
歸。時王到已於其夜中,營事種種香美飲食,
至晨朝時。鋪設勝座辦諸香水,作是事已令
使白佛:『日時已至,唯願知時。』迦攝佛於日初
分,將諸苾芻,執持衣鉢前後圍繞,往至其王
設供養處。到已佛居眾首,餘苾芻隨次,各敷
座而坐。時訖栗枳王,以種種飲食,自授世尊
及苾芻眾。供養已,佛及苾芻各攝鉢器澡手
嗽口,王執金瓶滿中盛水,於世尊前䠒跪而
作是言:『唯願世尊,我為世尊造立大寺,數滿
五百院,是一一院,各置大小諸床敷具及香
稻米,供佛世尊及苾芻眾。』爾時世尊告訖栗
枳王:『汝今能發殊勝大心,此之功德如具受
之。』訖栗枳王如是三請:『於夏三月,唯願世尊
受我種種四事供養,我為世尊造立五百大
寺,是一一寺各置大床小床几案毯褥枕,具
各有五百,及上妙粳米種種珍奇,供養世尊
并苾芻眾。』爾時世尊告訖栗枳王:『大王!今者
能發此心,與辦無異。』時訖栗枳王白佛言:『世
尊!我今無供養世尊,有人已能如我誠心辦
供養不?』世尊答曰:『大王!國內已有如是供養
我者。』王便問曰:『其供養者名字是誰?』世尊報
曰:『王之境內有聚落,名微頻持,有陶師名喜
護住彼聚落,於佛法僧信心決定歸依三寶,
見實諦理證得聖果,所有壞生營事之具,皆
悉棄捨。以鼠壤土用無蟲水及無蟲木,造諸
瓦器,以此器具置於門外,遍告諸人:「施我油
麻米豆,將此器去多少隨意。」所得米豆等物

養盲父母,亦復將來供養於我。』佛告王曰:
『我於一時遊行城邑,至微頻持聚落食。時著
衣持鉢次第行乞,至陶師喜護家門已,徐徐
打門。于時喜護陶師緣事他行,唯盲父母
住於家內,聞打門聲來於門所,問言:「是何賢
首?是何人者來打門耶?」佛言:「我迦攝波佛、應、
正等覺,為食時故行乞至此。」彼即開門請我
令入。既入其舍,彼盲者曰:「我有熟豆在盆器
中,并有熟菜置於筐裏,我今不見。唯願世尊,
恣意而取。」盲者又曰:「彼供養世尊施主,為他
事暫出。」』爾時世尊告大王曰:『我當以作北俱
盧洲法,而自手取食竟而出。陶師喜護後便
至家,見其豆菜有人取處,問父母曰:「誰食此
豆菜?」彼盲父母即如上事次第而說。喜護聞
已甚大歡躍,而作是念:「我已得大利益,迦攝
波佛入我舍內自恣取食。」由此歡喜心故,跏
趺七日入定。從定起已,緣是定故,正念不散,
滿十五日恒無間斷,於七日中,緣定力故,家
內食器飲食恒滿,供給父母而不乏少。』

「佛告王曰:『我於異時,住微頻持聚落安居三
月,於其夏初時經苦雨,我所住處屋宇霖漏,
喜護陶師有造作處廠屋,皆用新草而為覆
苫。我於爾時告侍者苾芻曰:「汝等可共往喜
護陶師有造作處,坼取彼廠苫屋新草將覆
此屋。」彼苾芻等聞我語已,並依其教作所為
事。于時喜護緣事他行,其喜護父母聞坼屋
聲,便即問曰:「是何賢首?是何聖者?來坼喜護
新覆草屋。」彼等報曰:「我是迦攝波應正等覺
侍者苾芻,緣佛所居屋宇霖漏故,來取此所

有新草,為迦攝波應正等覺,覆苫其屋。」陶師
父母白聖者曰:「我兒不在,任聖者取。」諸苾芻
等遂坼廠草苫我寺屋。喜護後還家,見其作
廠坼却新草,便問父母:「誰來坼我作廠新草
將去?」父母報曰:「汝出不久,我聞坼廠,便問
言:『是何聖者?是何賢首?坼我新草廠屋。』彼即
答言:『我等苾芻是迦攝波應正等覺侍者苾
芻,緣佛所居屋宇霖漏故,來取此所有新草,
為迦攝波應正等覺覆苫其屋。』便即答言:『我
兒不在,任意取將。』」時喜護聞父母說已甚大
歡喜,便作是念:「我已得大利益,迦攝波佛於
我家內自恣無難。」心既知已歡喜踊躍,跏趺
七日專念相續,無時暫捨,以天福力雖於七
日。其被坼屋雖大霖雨,一渧不漏。』

「佛告大
王:『莫生異念,我今不受王請三月安居四事
供養,猶如喜護新苫於廠。』時訖栗枳王白世
尊言:『喜護今者獲大利益,迦攝波佛於喜護
家受用無難。』時王隨喜,便說偈言:

「『諸祭祀中火為上,圍陀之中神為上;
世間所尊王為上,
諸星宿中月為上,
上下四維及天等,

「爾時世尊,為訖栗枳王說其妙法示教利喜
已,便即而去。時訖栗枳王便以種種諸供養
具隨送世尊出聚落已,頂禮雙足遶佛三匝
却還本宮。命一使者,令送五百乘車各載粳
米付與陶師:『當報喜護,此五百車所載粳米,
當用供養汝盲父母及迦攝波如來。』是時使
者既奉王教,將米付與即宣王命:『此五百車

所載粳米,當用供養汝盲父母,并時時供養
迦攝波佛。』時彼喜護見王米來,報使者曰:『王
多事務,我不敢受。』」

佛告諸苾芻:「勿生異念,摩
納婆者即我身是。由我往昔謗迦攝波佛不
得正覺名,要須苦行;彼不勤苦,如何能得正
等覺耶?由惡謗故,今我報得六年受苦。汝
等苾芻應知,業報必須自受,廣說如前,乃至
如是汝等修學。」

卷 12

佛在室羅筏城。若彼菩薩踰城出外,當爾之
時耶輸陀羅即便有娠,菩薩六年苦行,耶輸
陀羅於王宮中亦修苦行,由是因緣胎便隱
腹。是時菩薩知苦行事無有利益,即便隨意
氣息長舒,遂餐美食,粳米雜飯飽食資身,以
油塗體溫湯澡浴。耶輸陀羅聞是事已,宮中
亦復放縱身心,事同菩薩,由斯快樂,胎遂增
長其腹漸大。釋氏聞已笑而譏曰:「菩薩出家
極修苦行,汝於宮內私涉餘人,致使懷娠腹
便增大。」耶輸陀羅聞而誓曰:「我無此過。」未久
之間便誕一息,當此之時,羅怙羅執持明月。
集諸眷屬慶喜設會,請與立字。諸眷屬等共
相議曰:「此所誕子初生之時,羅怙羅手執於
月,應與此兒名羅怙羅。」時諸釋種共相議曰:

「此非菩薩之子。」耶輸陀羅聞此語已,即便啼
哭,抱羅怙羅自為盟誓。以羅怙羅置於菩薩
昔在宮中解勞石上,擲置菩薩洗浴池中,而
發誓言:「此兒若是菩薩之胤,入水便浮;必若
是虛,乘當沈沒。」作是言已,其羅怙羅與石俱
浮,不沈於下。耶輸陀羅復告之曰:「宜從此岸
至於彼岸,還可復來。」隨意便至。眾人見之咸
生希有,母復持兒作如是念:「若佛世尊六年
苦行,成覺之後更住六年,滿十二歲重還於
此,我令諸人目驗虛實。」

爾時世尊後時還
至劫比羅城,一日食在王家,一日食在宮內。
時耶輸陀羅作如是念:「頗有方便,能令世尊
隨我所欲?」時此城中有一外道女,善解術法,
能令男子愛樂女人。耶輪陀羅寄與五百金
錢遣使報曰:「汝作術法附來與我。」彼女即便
將一相愛藥丸寄與宮內。其母得已,便將藥
丸對諸宮人,置羅怙羅手中,作如是語:「兒將
此藥持與汝父。」佛具一切智先能了達,知耶
輸陀羅生羅怙羅招世惡謗,此之誹毀今日
當除。世尊知已,化為五百世尊佛形一等。時
羅怙羅持藥巡行,雖歷多佛並皆不奉,既至
世尊所遂即與藥,佛為納受已,却付羅怙羅。
時子得已遂即服之,佛知食已便為呪願,從
座而去。時羅怙羅隨佛而行,諸婇女等不放
出宮,時羅怙羅啼哭悲惱願隨佛去。世尊去
已作如是念:「知羅怙羅不受後有,當證聖果
不肯居俗。」世尊知已,遂即將行。時羅怙羅宿
緣所感,於五百佛能識世尊不肯捨離。時淨
飯王宮人眷屬及諸釋種,見此希奇敬重耶

輸,知其昔日枉被招謗,今滅惡名生歡喜心。

爾時世尊到本處已,欲度羅怙羅。淨飯王聞
已,詣世尊所頂禮佛足,作如是語:「世尊!若必
度羅怙羅,當乞一日我申供養。」世尊隨請聽
將供養。時淨飯王為羅怙羅廣設大會,并嚴
高座供養羅怙羅。至第二日,共羅怙羅往詣
佛所,禮世尊已作如是言:「大德!任將羅怙羅
出家。」爾時世尊告舍利子曰:「此羅怙羅!汝今
將去與如法出家。」時舍利子受佛教已,便與
羅怙羅如法出家。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請世
尊曰:「以何因緣,童子羅怙羅,於大眾中躬持
藥丸,於五百佛所而識世尊?」

佛告諸苾芻曰:
「此羅怙羅!非獨今生而識於我,曾於過去無
量劫中,在大眾中,嚴以花鬘與吾相識。汝等
諦聽,當為汝說。曾於過去,於聚落中有一長
者,取隣人長者女納以為妻。未經多時遂即
有娠,便誕一子。復告妻曰:『今有此子食用我
財,亦能為我等還債。我今將諸財物入海興
易,汝可在後若看此兒好知家事。』妻答夫曰:
『一依所教。』長者入海遇風舡破,并諸財物沒
溺不迴。妻聞夫死,持孝修福復自傭力,并諸
眷屬各相拯濟,養活於兒漸令長大。於其舍
側有善織師,以彼工巧自得存活。彼長者妻
見已即作是念:『入海興易,不如織絡工巧為
業。其入海者多死不還。夫織絡者,常得居家
經求自濟。』復作是念:『今我此子令學織業。』思
惟是已,即將其子往詣織家,白織師言:『大兄!
此𡖦教為織業。』織師答曰:『好!』留子教織。
其子聰敏不久學成,每與織師並機雙織,所

得財利將歸本家,所得物歸常用不足。織師
所得恣意有餘,𡖦業,何故舅室恒得充饒,而我家中每不支濟?』
舅報𡖦𡖦二業何?』彼便報曰:『我夜竊盜。』𡖦白言:『我
亦隨盜。』舅即報曰:『汝不能盜。』答曰:『我甚能
作。』舅作是念:『我且先試。』作是念已便共向市,
舅買一兔使令料理:『我暫洗浴,即來當食。』彼
料理已,舅未至間便食一脚,舅洗浴迴問其
𡖦將來我看。』𡖦少一脚,問𡖦𡖦報曰:『其兔本來有此三脚,云何問我索第四
耶?』舅作是念:『我先是賊,今此𡖦即將其兔共入酒家,舅安坐已,即喚𡖦坐飲已,即令𡖦𡖦飲酒可使令算,我本不飲,何論算耶?舅今自
飲,舅當自算。』舅作是念:『我先是賊,今此𡖦大賊勝我,若共同本亦堪作賊。』即與𡖦夜分中,穿他牆壁擬盜財物。既穿孔已,其舅
即先將頭欲入孔中,𡖦法,如何先以己頭入於孔中?此事不善,應先
以脚入孔。若先以頭入,被他割頭,眾人共識
禍及一族,今應先以脚入。』舅聞是已便以脚
入,財主既覺便即唱賊,眾人聞聲,即共於內
孔中捉其賊脚。爾時𡖦舅,力既不禁,恐禍及己,即截其頭持已而走。
于時群臣奏王此事。王告群臣:『截頭去者最
是大賊,汝可將彼賊屍置四衢中密加窺覘,

或有悲泣將屍去者,此是彼賊,便可捉取。』群
臣奉命,即將死屍如王設法。彼賊𡖦念云:『我今不應直抱舅屍,恐眾人識我。我應
佯狂於諸四衢,或抱男女、或抱樹石、或抱牛
馬、或抱猪狗。』作是念已,便行其事。時世間人,
既見其人處處抱物,咸知是狂,然賊𡖦抱其舅,盡哀悲泣便即而去。群臣奏王皆曰:
『守屍,唯一狂人抱屍哀泣而去,更無餘人。』王
便告曰:『彼是狗賊,如何不捉?今可捕取。』爾時
彼賊復作是念:『我今如何不葬我舅?我必須
葬。』便作一駕車人,滿著柴束驅至屍上,速解
牛絡放火燒車,便走而去。當爾之時,車柴之
火燒屍遂盡,守屍之人尋奏王曰:『彼賊屍者
今已燒盡。』王問彼曰:『誰燒賊屍?』臣具上事。王
曰:『汝等當知,彼駕車人即是狗賊,云何不捉?
今可捕取。』爾時彼賊復作是念:『我今要須於
葬舅屍之處設諸祭祀。』念已便作淨行婆羅
門形,於國城內遍行乞食,即以其食於燒屍
處五處安置,陰祭其舅,作已便去。時守屍人
具以白王。王曰:『彼是狗賊,如何不捉?甚為不
善。』爾時彼賊復作是念:『我今要將舅骨投於
弶伽河中。』作是念已,便作一事髑髏外道形,
就彼骨所,取其餘灰以塗其身,收取燒骨於
髑髏中安置,投弶伽河中,作已便去。彼守屍
人復以奏王,王曰:『彼是狗賊,云何不捉?甚為
不善。汝等宜止,我自捉取。』爾時其王,乘一汎
舟前後侍從遊弶伽河中,於河岸上置人守
捉。王先有女,顏容端正眾人樂見,同於河中
遊戲,令稍相遠,報其女曰:『有人捉汝,汝便高

聲。』又勅守岸人曰:『我女作聲,汝等即須相近。
若見男子便可捉取。』爾時狗賊復作是念:『今
王與女遊戲河中,我應要與彼女相共嬉戲。』
作是念已,即於上流而住,放一瓦鍋隨流而
下。岸夫見已謂是賊,競持棒打瓦鍋便破,
乃知非賊。第二、第三亦復如是,乃至十數。時
守岸人屢見瓦鍋,便捨不打。爾時狗賊頭戴
一鍋,隨流而下至王女所,上女舟中。手執利
刀告王女曰:『汝勿作聲,若作聲者我當害
汝。』王女怕懼不敢作聲,因與戲會。既戲會已
便走而去。女見賊去,高聲啼泣作如是言:『彼
賊強私我,今已去訖。』守河岸人報王女曰:『汝
嬉戲時默然歡樂,賊今既去乃始啼泣,我等
於今何處求賊?』守岸人等具以告王,王曰:『汝
等云何不善防守致令如是。』

「時彼王女被狗
賊交,遂便有胎,具足十月誕生一子。時彼狗
賊聞王女生子,復作念云:『我今必為我兒作
諸喜慶。』作是念已,即變其形為一給使,從王
內出告諸人曰:『王有教令,我女生子,汝諸國
人可於今夜恣意歡樂,互盜衣服財帛任情
而作。』時國群臣及諸人眾,聞是語已放情嬉
戲,其聲喧鬧聞于王內。王問諸人:『我諸國
人云何喧鬧若是?』國人答曰:『我等先奉王教
令我如是。』王聞是已知是狗賊所作,便作是
念:『我若捉此狗賊不得,我便捨去國位。』即設
一計造一大堂。堂既了已,其兒年已六歲,令
諸群臣擊鼓宣令,盡喚國內所有男子盡入
堂內,有不來者捉獲殺之。爾時國人盡來入
堂,時彼狗賊亦在其中。時王即以華鬘告其

兒曰:『汝持此鬘於彼眾中,若見汝父以鬘與
之。』復令傍人隨逐:『其兒與鬘,汝便捉取。』爾時
彼兒,即持花鬘至於眾中,以業力故果見其
父,便以鬘與。時彼傍人,便捉狗賊將至王所。
王集群臣共議此事:『如此罪人云何處分?』『可
殺之耳。』王即思惟:『此是智賊,云何殺之?』告群
臣曰:『此人勇猛兼有智慧,可留侍衛。』便嫁與
女以之為妻,仍以半國給之。」

佛告諸苾芻:「爾
時狗賊即我身是。時彼兒者即羅怙羅是。
由於昔時於人眾中能識我故,今復於此眾
中能識於我。諸苾芻當知,業力不可思議,汝
等應隨業行。」

爾時耶輸陀羅作是念:「羅怙羅父若入宮時,
我應設諸方便承事供養令不出宮。」作是念
已,耶輸陀羅與喬比迦彌離迦遮等六萬美
人,各各嚴飾種種莊具,熏種種妙香皆悉辦
訖。

爾時世尊,於晨朝時著衣持鉢,與諸苾芻圍
遶侍衛,為調伏有情故入王宮內。時耶輸陀
羅等三夫人,與六萬婇女,作諸音樂倡伎歌
舞,整理衣服蠱媚妖艷,在世尊前止欲令
染著。世尊見已便作是念:「今者食時將至,我
若先食,不為此諸女說法,恐調伏時過,令諸
女人欲心熾盛,於四諦理不蒙利益。我今應
以神通力故令彼女等皆悉調伏。」作是念已,
即沒於地從東方空中而見,於彼空中行住
坐臥威儀自在。復入火光三昧,於其身中,放
諸青黃赤白種種之光,或復身上出水身下
出火,南西北方亦復如是,於空中沒,於諸苾

芻上首師子座上忽然而見。諸艷女等見斯
事已,皆於佛前倒地,如斧斫樹,頂禮佛足
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知諸女等性力意願,以四諦理廣
為分別。諸女聞已得預流果,唯耶輸陀羅,為
染心重故,未獲於果,便作如是心念口言:「我
有滋味,能令喫者心生愛著。」即作種種馨香
美味諸飲食等,自手執持而奉世尊。作是念
已,諸苾芻皆聞以報世尊,佛言:「諸苾芻當知!
我昔三毒未離之時,諸有香味而無愛著。何
況今者三毒已離,而能染我?耶輸陀羅縱有
食味,我無所懼。」

時諸苾芻皆疑白佛言:「世尊!
何故耶輸陀羅因歡喜團,於佛世尊生於染
著?」

佛言:「諸苾芻!此耶輸陀羅非於今生欲因
歡喜團而染著我,曾於過去先有是事。汝等
諦聽!往昔世時有一聚落,去斯不遠有阿蘭
若林,多有花果及清流美泉。時有仙人喫彼
花果身披樹皮,作此苦行證五神通,所有禽
獸不相恐懼,常來親近。後於一時欲往小便,
有一女鹿隨仙人行,仙人小便失精,鹿隨後
便即喫之,復以舌舐生門,有情業力不思議
故,因即有胎。日月既滿,彼鹿來就本處生一
男子,鹿生此兒知是於人,便棄而去。時仙人
見之作是念云:『此是誰子?』復更思惟知是己
兒,遂收養之。後漸長大至年十二,頭生一角,
因與立字,名為獨角。其父染患,獨角種種醫
療不能得差,其父漸困命將欲死。告獨角曰:
『我今此處,常有諸山仙人數來過往,汝可迎
接問訊。若來,供給花果,為我願故。』說伽他曰:

「『積聚皆消散,墜落;
合會有別離,

「乃至仙人身歿,彼獨角仙,以仙之法為葬其
父。思戀父喪愁悲憂惱,便證五通。後於異
時因往取水,取得水已迴至中路,遂逢天雨
泥滑倒地,水瓶遂破。掬破瓶水置其掌中,以
口呪向天遙散:『由汝雨下打破我瓶,從今已
後十二年中勿更雨下。』由此仙呪力,雨便不
下,波羅痆城遭大亢旱,人民飢饉迸散逃
亡。是時國王召諸占事問言:『何故天不降雨?』
占事答曰:『仙人瞋故天不下雨。』王問占事:『作
何方計天下甘雨百姓豐樂?』占事報言:『若也
敗仙戒行修道,天即甘雨。若不敗仙令犯戒
行,十二年中天終不雨。』時王聞已托頰思惟,
宮人妃主及諸臣等見王憂惱即白王言:『何
故憂惱?』王即報曰:『由仙呪力天不下雨,乃至
廣說義如上辯。我今不知作何方計令彼仙
人敗修戒行。由斯憂惱是以不樂。』時彼國王
有一大女名曰寂靜,即白王言:『不須憂惱,
我設方計當令彼仙必敗戒行。』王問女曰:『有
何方計?』女白王言:『我學婆羅門呪法,及餘婇
女二十人等一處學法,願王可於水上縛舡
安板,著土栽樹種諸花菓,一依仙人所住之
處。我等乘舡至彼仙所,即能令仙敗修戒行
引來至此。』王聞是已,即如女說,縛舡安板
栽諸花果並如上說,遂於果中密盛藥酒,及
諸飲食並亦安藥。於是寂靜并餘婇女,假作
仙儀形狀衣服,著樹皮衣披髮散後,共仙無
異。從舡上下徐步詣仙,口誦婆羅門呪法,

至仙人所。彼仙弟子遙見二十客仙來至,即
報仙師曰:『有諸客仙今來至此。』時獨角仙口
念:『善來!喚令入室。』是時諸仙既入室已,時獨
角仙細看諸仙顏色有異,即說頌曰:

「『曾不經辛苦,
面上不生髭,
是仙形貌到,

「彼獨角仙雖有疑心,亦為客仙敷座處已,及
設菓實。寂靜仙曰:『汝所住止有如是等多苦
澁菓,我今住處有好菓實,猶如甘露,我今請
汝至我住處。』時獨角仙即共相隨乘船泛
水,於舡樹上取其椰子。諸菓實中盛𭒦酒,奉獨角仙。彼既飲已便報假仙,共行非法。
由此婬染遂失神通,戒行已虧呪力便息,浮
雲四起。獨角見已舉面罵天,寂靜報言:『汝身
為非尚不自覺,何謂舉面由故怨天?』婬染既
纏默然而住。寂靜將往直至王前,白父王曰:
『彼呪雨仙,此人即是。』王見仙至喜不自勝,雲
布遍天便降甘雨,百姓豐樂五穀滋榮。爾時
父王,即嫁寂靜與仙為婦,及諸美女亦賜驅
馳,乃至後時棄於王女,便共餘女遂作私
通。寂靜見已心生嫉妬,即共仙人甚相忿競,
舉脚蹴仙履打仙面。仙作是念:『我於昔時天
起雲雷,由呪令息。忽纏婬慾被女欺陵。』爾時
仙人,厭心慾染便捨寂靜,精勤習定即證五
通,乘空而行還歸本處。」

佛告諸苾芻:「昔時仙
者即我身是,王女寂靜今耶輸陀羅是。由昔
食味貪著婬情;今者以歡喜團,更欲厭著於
我。」佛說此語已從宮而出。

耶輸陀羅既見佛

知,心便息念,更不尋求,即昇七重高樓,不惜
身命遂投於地,佛以神力接不令損。諸人既
見不有傷損,心生驚怪。諸苾芻眾見便問佛:
「此耶輸陀羅,為愛佛心故,不惜身命投於高
樓放身於地。」

佛告諸苾芻:「耶輸陀羅,為愛我
心故,不獨今生不惜身命,過去亦復為我不
惜身命。」告諸苾芻:「汝等諦聽。往昔波羅痆斯
城有王名曰梵受,於一時間遂出遊獵廣
殺眾生。行至山谷見一緊那羅睡臥,婦在傍
邊而守護之。王遂張弓射緊那羅,既著要處
一箭便死,捉得緊那羅婦欲取為妻。時緊那
羅婦尋白王曰:『唯願大王!放我殯葬其夫,待
了即隨王去。』王便作是念:『此豈能走?看作
其禮。』作此念已遂即放行。時緊那羅婦,遂積
柴四面放火,追念其夫不惜身命,即投於
火,夫婦俱燒。諸天空中而說頌曰:

「『欲求於此事,
本希音樂天,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曰:「往昔緊那羅者,即我
身是。緊那羅婦者,即耶輸陀羅是。於往昔時,
為愛我故,已投於火;今為貪愛復墜高樓。」


作是念:「若化耶輸陀羅者,今正是時,我宜令
彼出生死海。」作是念已,為耶輸陀羅說四聖
諦法。彼既聞已,以智慧金剛杵摧破二十種
我見山峯悉皆摧滅,證預流果發起信心。從
家趣非家策勤修習,證阿羅漢果。是時苾芻
尼耶輸陀羅,處於眾中心懷慚愧。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曰:「我一切苾芻尼眾中,
耶輸陀羅苾芻尼最具慚愧。」諸苾芻眾咸皆

有疑,復問世尊:「此耶輸陀羅苾芻尼,作何業
報,六年懷羅怙羅?」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曰,如
上說乃為頌曰。

佛告諸苾芻:「往昔有村,時有老母唯有一女,
多養乳牛每日作酪漿,母女相隨巡村估賣。
後於一時,其女負酪忽設矯心,遂報母曰:『我
欲見風,願母持酪且漸前行。』母即取酪擔負
而去,其女乖墮諂誑心故,離於六里不趁其
母。由此業故,耶輸陀羅今生招報六年懷胎。」
佛告諸苾芻,義如上說而說頌曰。

時諸苾芻復更有疑,請問世尊:「此羅怙羅先
作何業?今受此報六年處胎。」佛告諸苾芻:「羅
怙羅自作惡業」,義如上說并及頌曰。

爾時世尊復告諸苾芻:「此波羅痆斯城不遠,
時有一林多諸花菓,有兄弟二人:一名商佉、
二名里企多,身著樹皮,常食菓實及諸藥草。
商佉為師,里企多為弟子。時波羅痆斯國王
及諸人民,知此林中有二修道人:一名商佉、
二名里企多。後於一時,商佉平旦持滿瓶水
遊山採菓,其里企多五更早起在兄前行入
山,不持瓶水採得花菓,於先到來,渴乏須水。
向己瓶中遂無水飲,便取師水而用飲之。既
喫水竟,更不與師添瓶。是時商佉日高後至,
乏渴須水,取己添瓶覓水而飲。見瓶無水,遂
即瞋罵:『是何強賊偷劫我水?』時里企多尋即
報言:『我是其賊我用瓶水,唯願鄔波陀耶
罰我重罪。』商佉報曰:『汝是我弟子,須水任飲
不與汝罪。』里企多白鄔波馱耶曰:『我是賊人
願與重罪,若如不與心不安寧。』商佉聞已遂

大瞋怒,便即報言:『我今不能瞋汝與罪,如索
與罪,汝向國王處而索重罪。』時里企多遂向
王所,至其中路逢王出獵,舉手呪願:『唯願大
王!長命無病常戰得勝。』說伽他曰:

「『大王我是賊,
願王依賊法,

「時王報曰:『縱輒取水亦不是賊。』王復問言:『汝
取誰水?』時里企多廣如上事具報王已,王便
報曰:『既是汝兄,又是鄔波馱耶,雖輒飲水亦
不是賊。汝今好去,不合與罪。』時里企多又白
王曰:『我是賊人,願與重罪。如若不與心不安
寧。』是時國王聞此語已,便發瞋怒而即報言:
『汝今此住,更勿東西。待我山遊迴來處分。』王
去遊獵餘路還宮,遂忘仙人不與進止,經於
六日。是時仙人不敢東西,諸臣白王:『彼仙奉
教經於六日不敢東西,唯願大王速與處分。』
王便報言:『討罪六日,汝今無過,今放汝去。』
臣報仙人:『汝今六日已罰汝了,今奉王勅,任
汝東西。』里企多喜遂即歸還。」

佛告諸苾芻:
「昔梵授王今羅怙羅是,為前生時起嗔心故,
不許東西,乃經六日故。今六年以業力故,在
母胎中。諸苾芻!若黑白業及雜染業,咸悉有
報。諸苾芻!應捨黑業及雜染業,修純白業。」


諸苾芻咸皆有疑,復白佛言:「此具壽賢子,曾
作何業,今於上首釋種之中而為國王?」佛告
諸苾芻:「此具壽賢子自種福業」,乃至說伽他
曰。

佛告諸苾芻:「昔有貧人,遊行人間至波羅痆
斯城。於其城中有諸貧人,見此人來即生嗔

恨,競爭打搭驅出城外。彼城國王有一園
林,其人既被驅逐投園林中,且自居止。時彼
國王因春陽月,此園林中花菓茂盛好鳥競
集,王與宮人婇女往園遊觀。既至園中,與諸
婇女處處遊望嬉戲娛樂。時彼國王疲乏而
睡。女人有常法:若見花菓便生貪愛。當爾
之時既見王睡,各散林中採求花菓。時彼國
王從睡覺起即還城中,彼諸宮人見王還城,
各速隨逐。時一宮人心即忙遽,不覺身上遺
其瓔珞,宮人去後,貧人見之私自念云:『我若
取者,或有尋知必相苦惱。』即取瓔珞懸於樹
上,心自念云:『本主若來隨意將去。』復遙觀之:
『若非主取則不擬與。』彼之宮女既至宮中,覺
失瓔珞念在園內,白其王言:『我緣忙遽,遺忘
瓔珞在彼園內。』時王即告群臣:『我有瓔珞
遺在園內,可速覓之無令遺失。』臣奉王命,將
多手力散覓園中,見於瓔珞繫在於樹,眾共
議言:『誰繫瓔珞在此樹上?』即令手力縱橫訪
覓,乃見貧人在一叢下,問言:『汝見何人繫此
瓔珞?』貧人如上具報。爾時王臣即持瓔珞還
宮送王,具陳上事。王聞此言,即遣使者追取
貧人。貧人既至,王便告曰:『汝先因何得我瓔
珞,不持將去,繫於樹上?』貧人答曰:『大王當知,
此是王之貴物,我先貧窮不堪受用。』王聞此
語甚大歡喜,告貧人曰:『汝求何願?我當與汝。』
貧人答曰:『今此城中所有貧人,願王各施飲
食并賜衣服,并令我為上首。』王聞此言便告
大臣:『我國城中一切貧人,可施飲食兼與衣
服,仍令此人為其上首。』大臣奉命,於波羅

痆斯城擊鼓宣告:『一切貧人並令集會。』既集
會已,施與飲食并諸衣服,宣示王命,令先貧
人為其主領,所有處分咸可隨受。時諸貧人
既得衣食,悉皆慶悅,遵奉為主。諸貧人等,先
在街衢掣盜他食,食主嗔恨常打罵之,後得
王恩轉增奪掣,國人懼王不敢打罵。時國諸
人即至王所,具論此事,王便報曰:『汝等自可
守護,勿打貧人。』後於異時,城中有人於筐篋
中盛諸餅食,其上首貧人見已,便奪持之奔
走。諸貧人等競來隨逐,欲相掣奪。其貧人主
走至河岸,又被逼逐,即戴餅筐汎河而渡,到
彼岸已在一樹下。」

佛告諸苾芻:「若佛如來未出世時,當有辟支
佛出現於世利益蒼生,因行而過。彼貧人見
威儀庠序,便自念云:『由我先世不知戒施,不
能供養此人,致令此身貧窮孤露。若彼德人
受我施者,我當施與。』時辟支佛觀知其念,為
利益故,持鉢向前乞其餅食。貧人歡喜盡持
餅食而以奉施。辟支佛常法:口不說法,身
現神通以相利益。得其餅已,騰踊空中現種
種神變。諸異生等見此神變,速發善願五體
投地,猶如樹倒,便發大願:『我今供養此聖人
已,當令來世得為國王,於諸國中最為上首。
我於今者見辟支佛,於當來世願見如來,度
生死海。』發此願已,諸貧人等皆渡河至咸索
餅食,上首貧人報曰:『我已施訖,汝等隨喜。』諸
貧人曰:『汝施餅食,已發何願?』上首報言:『願
我來世於諸國中得為國王,於諸國中最為
上首。』諸人聞已咸皆發願:『上首既得國主,我

等願為最上臣佐。』」

佛告諸苾芻:「爾時上首貧
人者,今賢王釋子是。諸貧人者,今五百釋子
是。由彼賢子昔於辟支佛所發願施食故,今
得諸釋種中而為國王,及見於我出家學道,
證阿羅漢果。汝諸苾芻當知:造黑業得黑業
報,造雜業得雜業報,造白業得白業報。汝等
應捨黑業及雜業染業,修純白業。」

佛在那地迦村群蛇林中。此時多有諸苾芻
鉢及世尊鉢在於露地,有一獼猴從娑羅林
下來而取於鉢,諸苾芻等即前打逐。佛告諸
苾芻:「汝等勿打,任其所取,不畏損壞。」時彼獼
猴至於鉢傍即取佛鉢,上娑羅樹須臾之間,
盛滿鉢蜜來供養佛,蜜中有蜂如來不受。時
彼獼猴知如來心,復持蜜鉢於一屏處,擇其
蜂已還來奉佛,為未淨故佛又不受。獼猴復
知佛意,持其蜜鉢至清流傍,取水灑蜜還來
供養,佛即便受。時彼獼猴既見佛受其蜜,心
生歡喜合掌頂禮,踊躍跳躑不顧前後,因落
井中遂即命過。當即託生那地迦村清淨婆
羅門家夫人胎中。既託胎已,緣福業故,那地
迦村界內天降蜜雨。時諸人等問占相者,此
是何事?占者報曰:「緣婆羅門婦胎中有兒,業
力感故。」至十月滿生子之日,復降蜜雨,眷屬
並集,三七日中設食供養。眷屬當問:「所生孩
子為立何字?」家人答云:「其子懷時當降蜜
雨,生時亦爾。父姓婆悉瑟吒,因茲為名未度
婆悉瑟吒,此名最勝蜜。」兒漸長大,因宿業
力便生信心,即往佛所。佛為說法發心出家
便如法度,既出家已,日日自然感三鉢蜜:一

鉢供佛,一鉢供養僧伽,一鉢共親友食。時諸
大眾咸並生疑,俱往白佛:「以何因緣此最勝
蜜苾芻,日日如是有斯蜜應?」佛言:「此最勝蜜
苾芻自作福業,是故日日感斯蜜報,廣說如
上。」

佛告苾芻:「汝等昔見有一獼猴從娑羅樹下
來,以一鉢蜜供養我不?」苾芻白佛言:「世尊!我
等昔見。」佛言:「彼獼猴者,即此最勝蜜苾芻
是也。由前信心施蜜因緣故獲斯報。然此苾
芻,何但日能變三鉢蜜,欲令四海總成蜜者,
不足為難。何以故?由施佛蜜福增上故。廣說
如上,應捨黑業及雜染業,修純白業。」

卷 13

佛在劫比羅城尼瞿陀園中,當度五百釋子
及鄔波離時,諸苾芻咸皆有疑,以緣白佛:「此
鄔波離昔作何業為王剃士?」

爾時佛告諸苾
芻:「往昔國王,有一剃頭人,有辟支佛來立門
前,語彼人曰:『善男子!與我剃頭當獲善果。』彼
剃頭人有一外甥,其舅告曰:『我為王使,汝可
於後當為此人如法而剃如國王一種。』時彼
外甥聞舅是言,即自思惟:『遣與此人如法剃
頭,必應多得功德。』作是念已即便諦念,為辟
支佛如法剃頭。時辟支佛復思念云:『彼人與

我如法剃頭,我當護助必令此人多獲利益。』
時辟支佛作是念已,即騰虛空變現種種神
變,彼人見已甚生希有,合掌禮敬五體投地,
便發願云:『我今既與此人剃頭,如國王相似,
願我來生於世世中,常得與諸國王剃頭,如
我舅無異。』」佛告諸苾芻:「彼時外甥者,今鄔
波離是。由於先世與辟支佛剃頭發願故,今
與王為剃頭人。」

爾時佛復告諸苾芻:「此鄔波離於先世時復
有餘願,我今說之,汝等諦聽。往昔村中有一
長者,取得一妻生於二男。彼時國王,有一剃
頭人,與此長者共為親友。彼剃頭人甚有財
寶,無有男女,常私念云:『我今多諸財物,而
無子息,一旦終沒無可委付,必被國王盡取
將去。』時彼長者見剃頭人愁憂不樂,即便問
曰:『汝今云何愁憂如此?』時剃頭人即如上答。
長者告曰:『我有二子,今將小者與汝為子。』作
是議已,便取小兒以為其子。後時長者遇病
命終,長者太子與諸童兒共相嬉戲,因或
鬪罵,諸童子言:『汝非族姓。何以故?汝弟見為
剃頭家子。』爾時此兒,既被斯言愁悴不樂,便
私念云:『若我小弟不與剃頭家為子者,我今
云何被他毀辱?我今應當收奪取弟。』作是念
已即奪弟歸。時剃頭人心懷懊惱,便集其家
剃頭種類,告彼眾曰:『我養彼兒經多年歲,今
奪將去。我諸眷屬自今以後,勿與此家作剃
頭人。』時彼兄弟不得剃頭,髮毛爪甲皆悉長
醜。國王忽見即便問曰:『汝今云何髮毛爪甲
作許長醜?』時彼兄弟答國王言:『王剃頭人制

諸種類,令於我家勿為剃頭。』王重問曰:『彼有
何故?』時彼兄弟具說前事。國王聞已即便告
言:『父與他兒,不合更奪。』既奉王教,即便將弟
與彼為兒。後兄議曰:『由弟與彼剃頭為子,恒
令我等被他毀辱,我今應當殺去我弟,必免
斯語。』時有人聞,往剃頭家告其弟曰:『汝兄等
議,恐辱種族,當欲殺汝,宜善防護。』弟聞是語
已告剃頭人曰:『兄今欲來殺我,今宜放我出
家學諸仙道。』剃頭人念:『我若苦留此兒不許
出家,必被他殺。我今不如放令出家。』父既念
已告其兒曰:『我今放汝出家,汝得仙法將歸
教我。』子便白曰:『善哉!奉命。』爾時其子即往山
林仙人住處,尋諸仙人了不相見,即自端坐
繫念思惟,便證辟支佛果。既證果已即便念
云:『我先與義父共言誓曰:「若得善法歸來相
教。」』作是念已即往父所,到已騰空作諸神變。
其父見已心甚歡喜,合掌發願:『令我世世常
與國王作剃頭人。』時剃頭人於後值五辟支
佛,皆發斯願:『令我世世為諸國王作剃頭人。』
復於四生值佛世尊,亦發斯願。」佛告諸苾芻:
「彼剃頭人者,今鄔波離是。由先世時發斯願
故,今為國王作剃頭人。」

復次諸苾芻,復作是疑:「鄔波離作何福業,證
阿羅漢持律第一?」

佛言:「其鄔波離復有因緣。
汝等善聽,我今為說。乃往過昔於賢劫中人
壽二萬歲,有佛世尊出現於世,號曰迦攝波
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
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時佛有一弟子,是
阿羅漢,持律為最。時鄔波離為彼弟子,終身

梵行不獲果利,臨終之時而發誓願:『我所持
戒福業善根,願我當來釋迦牟尼如來出現
世時,與彼世尊作持律弟子,如我鄔波馱耶
無異。』其弟子者,即鄔波離是,為先發願故,今
獲斯果。是故苾芻!黑業黑業報,白業白業報,
雜業雜業報。應捨二業繼修白業,乃至廣說
如前。」

爾時世尊在菩提樹下,降伏三十六俱胝魔
軍,證得無上正遍知覺。時魔即往劫比羅城,
於虛空中告淨飯王及諸宮人群臣百姓曰:
「沙門喬答摩今夜已死。」時淨飯王聞之,心懷
懊惱悶絕擗地,及諸宮人群臣百姓,亦皆如
是悲泣懊惱。時淨居天觀察下方,乃見斯事
即下空中,告迦比羅城國王人眾曰:「喬答摩
不死,今在菩提樹下,證得無上正遍知道。」時
淨飯王及宮人國臣,忽聞此言踊躍歡喜。當
此之時,甘露飯王誕生一子,以諸眾人歡喜
日生故,因號此兒名曰阿難陀。既生此兒,
置八乳母共養育之。時甘露王召諸相師,
遣占此兒,相師報曰:「今汝此兒,當與釋迦
牟尼佛親為侍者。」時甘露王既聞此言,便作
是念:「今我此子宜加守護,不應令釋迦牟尼
佛見。」後時佛來至於劫比羅城,其王即將此
子藏避於廣嚴城中,待佛去已還將歸來。世
尊常法:於一切眾生,心無不見、無有不知,此
事於妄語戒中及十八頭魚中說並同,乃至
世尊作如是念:「此阿難陀童子逮最後身,合
於我法中而得出家為親侍者,我所說法皆
能領受,更無遺失;我涅槃後成羅漢果。為度

阿難陀故,須入劫比羅城甘露王宮,令彼
王宮城人不知我來。」世尊作此念已,即作神
通,并苾芻僧伽圍遶,入甘露王宮,如法而坐。
其王聞佛到來宮內,即將阿難陀童子藏隱
一房中,佛知是已即作神力,令彼房門自然
開闢。其阿難陀先至佛所禮世尊足,即便把
拂在佛背後,侍立扇佛。其甘露王後來,禮世
尊足已却坐一面,佛即為王說種種微妙法
已,即從坐去。其阿難陀童子,先業因緣故,還
隨佛去。其王及夫人婇女眷屬,撮留阿難陀
童子,亦不能留得住。佛即告王及夫人等:「此
阿難陀童子是最後身。汝等亦不能留,宜應
聽去。」王即啟佛:「若當如此,世尊且放歸家,我
當如法發遣。」佛言:「如是聽汝。」時甘露王即使
諸內外一切親族,及請沙門婆羅門等設食供
養,乃至貧窮下賤乞人皆施錢財衣服。阿難
陀童子於其會中別諸親族,身著瓔珞乘七
寶莊嚴象,多將侍衛前後圍遶,往尼拘律陀
林中。至劫比羅城門,所乘之象見池中有諸
妙蓮花,其象即往池邊,以鼻卷取蓮華。其
占相師占相此事,白甘露王曰:「阿難陀童子
今出遊學,一聞於耳不忘於心。」時阿難陀到
尼拘林,從象而下步詣佛所,頂禮恭敬在一
面坐。佛告十力迦葉:「汝應與此大歡喜童子
如法度之。」十力迦葉既奉佛命,即便度之為
受具戒。

爾時世尊從劫比羅城,往王舍城竹
林園中。時阿難陀背上生一小瘡,佛令侍縛
迦治之,即依佛教,為阿難陀治。是時世尊坐
師子座,為諸大眾廣說法要,具壽阿難陀亦

在此會聽法。侍縛迦作是念云:「我治阿難陀
瘡,今正是時。何以故?聽法心至,割截不知痛
故。」作是念已,便取妙藥傅其瘡上。瘡既熟已,
以刀割之出其膿血,復以妙膏傅上,因即除
差。然作此法時,阿難陀以聽法故,了然不覺。
佛說法已,侍縛迦白世尊曰:「我於聽法坐中
治阿難陀瘡,割截針決,阿難陀以聽法故,皆
不覺知。」具壽阿難陀報曰:「我為聽佛法故,假
令割截我身碎如油麻,都不覺痛。」是時能治
醫王,見斯事已生希有心。時諸苾芻咸皆有
疑,請世尊曰:「大德!尊者歡喜曾作何業,遂於
背上生癰瘡耶?」佛告諸苾芻:「歡喜先業汝今
應聽,廣說如前,乃至說伽他曰:

「『假令經百劫,
因緣會遇時,

「乃往古昔,於一邊國名雞羅吒,有王治化,當
時無佛,唯有獨覺出現世間。時有獨覺聖者
為乞食故,至此城中詣國王宅。王見生嗔,
便以彈丸打其脊背。時彼尊者降自貢高,知
彼非器捨之而去。諸苾芻!昔時王者,即歡喜
是,由以瞋心以彈打辟支佛故,五百生中常
於背上受惡瘡報,今末後身餘報如是。苾芻!
若作黑白雜業當受其報,廣說如前。」

具壽歡
喜有常法:若與如來真身相隨行者,其心則
常恭敬;若與如來化身行者,其心則少恭敬。
時有一長者,請如來及諸苾芻,於其家中設
諸供養。爾時世尊至時著衣持鉢,與諸苾芻
前後圍遶,赴長者供,飯食訖還來本處。苾芻
問阿難陀曰:「汝於今日隨如來赴供,為隨真

佛?為隨化佛?」阿難陀報曰:「我於今日,與佛世
尊相隨往彼,非化身也。」諸苾芻曰:「以何知之?」
阿難陀曰:「我若與真佛行者,心自恭敬內懷
慚愧;若與化佛行者,則不如此。」諸苾芻遞
相報曰:「此阿難陀甚為希有,能知真身化身
差別諸相貴賤等類。」於是遠近咸知阿難陀
善別諸相。

爾時世尊從王舍城往室羅筏城,
至誓多林中住,具壽阿難陀著衣持鉢入室
羅筏城乞食。時有一婆羅門,於中路逢阿難
陀,作是念云:「我先聞此沙門喬答摩弟子善
能占相,今應試之,為解、不解?」便問阿難陀曰:
「今此路傍勝葉波林,凡有幾葉?」阿難陀報曰:
「有如許百如許千如許萬如許拘胝。」報已便
去。時彼婆羅門,即於林中取一把葉數之,
知有七百七十七葉,棄之林外默然而住。時
阿難陀乞食已,復還歸來由於舊路,彼婆羅
門問曰:「聖者!今此林中凡有幾葉?」報曰:「前者
有如許百千萬拘胝,今者欠七百七十七葉。」
時婆羅門聞此報已,歎甚希有善解算數。時
諸苾芻聞已生疑白佛言:「世尊!此具壽阿難
陀,先種何業善能占相算數?」佛告諸苾芻:「昔
種福業廣說如前,乃至說伽他曰:

「『假令經百劫,
因緣會遇時,

佛告諸苾芻:「往昔世時,波羅痆斯城中有
一婆羅門,取得一妻生得一子,生至二十一
日,會諸親族設諸飲食,因為此兒立名號曰
大白。年漸長大遊行人間,學六萬頌算數之
法,善得明了,復教他人算數之法。由此因

故,五百生世明了,亦教他人,今最後身得此
通達。」

時具壽阿難陀,復於一時往波斯匿王
宮中,勝軍見來,歡喜頂禮在一面坐,白尊者
曰:「我從生已來自然業感,常有一銀娑羅香
粳米飯、二頭熟雉、一枚苷蔗,每以食時從空
而下入銀盤中,唯一頭雉常落地上不落盤
中。」時具壽歡喜,既聞斯言甚生希有,還至僧
坊以告諸人。時諸苾芻咸以此緣往白世尊,
佛告諸苾芻:「往昔此波羅痆斯城有一長者,
多諸珍寶及多田莊,於其莊上,送新粳米,及
送死雉并苷蔗等。世間常法:若佛不出於世,
當有辟支佛現教化。時有一辟支佛巡門乞
食,至長者家入其門內,長者見彼威儀端正
言辭柔軟,心生歡喜,便將新粳米飯及炙雉
二頭并苷蔗一枚,以施獨覺。時彼獨覺以鉢
受之,苷蔗與飯及以一雉,得入鉢中,一雉落
地。由此業因受斯果報。時彼長者,今勝軍王
是,於無量百千世,生於天上受諸快樂。受
天報已,復生人間作王,感斯勝事。是故汝等!
若欲供養僧食,應勤施與,勿令落地。」

時勝軍
王聞佛世尊記說往昔之事,心生歡喜,於佛
法僧起大信心,獨坐一處作是思念:「由我前
生供養辟支佛故,獲如是報。我應廣設佛法
僧等,必於來世受大利益。」作是念已,占事人
奏曰:「明日阿難陀應合得纏頭賞位及灌頂
位。」王聞此言默然不語。具壽阿難陀於其夜
中,額上忽然生一惡瘡,經一宿已王遂聞之,
即便生念:「供養有德之人獲福無量,我親供
事。」作此念已即勅天下所有名醫咸集朝所:

「阿難陀有病,卿等往治。」諸醫奉詔適阿難陀
所,便自選擇得一好手,遂即下針刺去惡血。
王自執持千輻輪傘,蓋阿難陀上,刺血了已
更傅好藥。王自以帛纏阿難陀首,當日瘡差,
王遂禮拜辭阿難陀去。眾僧見此事已咸生
疑惑,便白佛言:「大德世尊!阿難陀過去作何
福業?今感國王親自承事。」佛言:「此阿難陀昔
種福事,廣說如前。」佛告諸苾芻:「往昔波羅
痆斯城有一醫師,時有辟支佛病,往醫師所。
彼醫即便盡心恭敬,白辟支佛言:『尊者!所
須衣食一切醫藥,我總供奉之,必至病差。』如
言奉事乃至病除。」佛言:「諸苾芻!爾時醫師者,
今阿難陀是。由昔供養病辟支佛故,無量世
中生天受福,五百生中常於人間受勝果報,
一切國王及婆羅門諸宰貴等親自供養。今
最後身,感勝軍王親執傘蓋,萬乘之主屈駕
承事,如前廣說。」

爾時世尊從室羅筏城往婆羅城,漸漸遊行
至於城外,到一村住,其村名曰婆羅門村,大
聲聞眾圍遶世尊,不遠而住。所謂上坐阿若
憍陳那、具壽馬勝、具壽賢子、長氣苾芻、大名
苾芻、耶舍苾芻、圓滿苾芻、無垢苾芻、牛王苾
芻、妙臂苾芻、具壽舍利弗、具壽大目揵連、
具壽大迦葉波、具壽俱絺羅、具壽劫賓那、阿
尼樓陀、難地迦、金卑羅,住婆羅村住。妙枕苾
芻及阿難陀等,無量苾芻大聲聞眾,於日午
後來詣佛所,頂禮佛足次第而坐。爾時世尊
告諸苾芻:「吾今年邁氣勢漸微,為諸四眾說
法無力。」

佛在波羅痆斯城婆羅門村中間,是時舍
利子、大目揵連,勸請阿難陀與佛作侍者,阿
難陀一依尊者教。佛即讚歎阿難陀。是時苾
芻眾咸皆生疑,即白佛言:「阿難陀修何福
業?今為佛作叔伯堂弟。復作侍者,聰明智慧
聽聞佛語,更無忘失。」佛告苾芻:「汝等當知!阿
難陀自作是業,廣說如前。」

佛告諸苾芻:「往昔過去時,波羅痆斯城有
王名曰日曜,於其國中作王制禮,令其人人
豐樂安寧,無諸衰難。國王於後妃生一子,三
七日中喚諸臣佐,朝集設會為子立名。臣佐
白王:『王名日曜,子合立名,號大日曜。』其子漸
長,策為太子。於後王妃更生一子,群臣立
名,號為日智。其王太子,每常思念心樂出家。
每見父王或行非法或依國法,太子見是事
已,遂即念言:『我今於後受王國位,行如是法,
即墮地獄無有出時。』作是念已往詣王所,跪
拜禮畢白父王言:『我今願欲出家,願王垂慈
放我令去。』時彼父王告其子曰:『有諸仙人外
道,事火事天苦行持戒,作如此業,唯求來世
生國王家身為王子受諸快樂。汝今此身見
受果報,如何捨樂願行苦事?』爾時太子復白
王言:『聽我出家。』王知其意不求世樂,遂許出
家。時彼太子得王放已,即入山中仙人住處
出家修道,父王即冊其弟日智紹太子位。時
日曜太子既至山中,繫念思惟,證獨覺果。於
後時中,身染疾患周旋消散,還至婆羅痆斯
城。諸人見已而白王言:『日曜太子入山修道
證獨覺果,今來城內。』王既聞已即迎日曜,禮

其足已白言:『大仙!汝須衣食、我求福德,今請
大仙住我園林,隨時安置所須之物,我當供
給。』時彼獨覺默然受請。王見受請,即勅日智
太子,侍養獨覺供給所須。時獨覺仙即於定
中觀見日智太子,却後七日當捨其命,告太
子曰:『弟今何故不求出家?』弟言:『我願出家。』獨
覺告曰:『白父王知。』日智太子往父王所白言:
『我願出家,願王聽許。』王聞此言,遂生忿怒告
太子曰:『汝兄日曜今已出家,我終沒後須有
繼嗣,今不放汝。』時彼獨覺聞王不放其弟,即
詣王所,說伽他曰:

「『日曜放日智,令隨我出家;
出家最勝事,

「父王白言:『大仙當知!汝已出家,我之國法須
有紹繼,唯有日智令知國位,在家修福其事
足,得何用出家?』時彼獨覺復說伽他曰:

「『王先別思,
日智命終。』

「王問獨覺:『日智太子却後七日必不活耶?』答
言:『如是。』王言:『若如是者放令出家。』太子出家
已,發善心供養獨覺。彼獨覺患風,手執飯鉢
掉動不安。其太子見,遂將金釧以承其鉢,鉢
遂不動。太子觀已歡喜,發如是願:『我今聽法
亦復如是,法入我心更不傾動。』往時獨覺未
得果證,為弟日智常說圓滿微妙勝法,今得
證果更不說法。日智見已白獨覺言:『汝未出
家恒常說法,何因獲果遂即默然?』獨覺報
言:『我實不說法。』日智問曰:『誰合說法?』獨覺報
云:『汝知應正等覺出世之時,當說種種圓滿

妙法。』太子聞此,發如是願:『願以此善根,未來
之世與佛作弟,又得出家親承供養,聞法領
記獲大總持。』爾時辟支迦謂其弟曰:『却後七
日汝當報終,常守此心莫令忘失。』七日既滿
未得果證,垂將告謝,重發誓言:『如前所願。』」爾
時佛告諸苾芻曰:「時辟支弟,今阿難陀是。緣
過去世供養辟支迦,當發願言:『未來世中與
佛作弟,親承供養多聞總持。』所以今時為我
昆季;聰明第一,若水注瓶。」

時諸苾芻咸皆有
疑,即白佛言:「其阿難陀過去行何善業?今蒙
世尊於大眾中歎美稱揚聰明莫比,總持強
記領受無遺。」佛告諸苾芻:「阿難陀往昔自修
善業,廣說如前。」

佛告諸苾芻:「往昔之時於賢劫中,於時有情
壽二萬歲,有佛世尊號迦攝波,出現於世,在
波羅痆斯城仙人墮處施鹿林中。佛有一弟
子,多聞不忘聰明第一。彼有弟子從出家來
常修梵行,乃至命終不獲聖果。臨終之時一
心發願:『所作善根,願當來之世,與釋迦如來
為親侍弟子,如今無異。於弟子之中聰明第
一,願釋迦如來與我授記,如彼無異。』汝諸苾
芻!彼弟子者,今阿難陀是。以先世善心發願
力故,今於我弟子中聰明第一。諸苾芻!若作
黑白雜染業者,各獲其報,汝等應捨雜染黑
業,常修白業。」

佛在王舍城竹林迦蘭鐸迦園中,有五百苾芻
圍遶世尊,皆是阿羅漢,唯提婆達多未得聖
果。爾時國土飢荒,人民無食乞求難得。眾中
有神通苾芻,即騰虛空或下贍部林中,取香

美贍部之菓,滿鉢充足還至本處,供養四眾
自亦飽足;或往蜜羅林、下迦比陀林、或下甘
露園、或下阿犁勒林,取香美之菓,滿鉢充足
還至本處,供養四眾自亦充足;或有苾芻神
通自在,即騰虛空往北俱盧洲,取自然粳米
香美之者,滿鉢充足還至本處,供養四眾自
亦飽足;或有苾芻神通自在,虛空遊行往至
餘國,乞種種美妙飲食,乃至滿鉢廣說如前;
或有苾芻以神通力往四天王所,或往三十
三天中,取天厨精妙飲食,滿鉢充足,乃至廣
說如前。爾時提婆達多,見諸苾芻有如此神
通取諸菓食,作如是念:「此國土飢荒,人民無
食等,廣說如前,乃至三十三天取天厨飲食,
四眾充足自亦飽足。我若有神通,即騰虛空
下贍部林中,取香美贍部果,滿鉢充足,我亦
供養四眾自亦飽足,廣說如前,乃至三十三
天,取天厨飲食,四眾充足自亦飽足。誰有
與我力得見聖道,依彼教力我得神通?」作是
念已,從坐而起往詣佛所,頂禮佛足而立一
面。提婆達多白世尊曰:「唯願慈悲,教我聖道
令得神通。」爾時世尊知提婆達多起罪逆心
已,告提婆達多:「汝應受增戒中勤心修習,即
得神通,乃至增心增智應受,心中當勤修習,
即得神通及得餘法。」時提婆達多聞此語已,
作如是念:「世尊不肯教我神通法道。」作是念
已從座而起,往詣具壽阿若憍陳如所。到已
問阿若憍陳如曰:「上座!唯願慈悲,教我聖道
令得神通。」爾時阿若憍陳如觀佛,知提婆達
多起罪逆心,觀已告提婆達多曰:「汝應增色

心中勤習,即得神通及得餘法。」提婆達多聞
此語已,作如是念:「此上坐亦不肯教我神通
道法。」即往詣馬勝、賢子、禪氣、大名、圓滿、無垢、
牛王眼、妙臂乃至五百上坐邊去,到已問曰:
「上坐慈悲!教我聖道令得神通。」爾時妙臂等
五百苾芻,咸觀佛意,知提婆達多起罪逆心,
觀已告提婆達多曰:「汝應增色心中勤習,即
得神通及得餘法,乃至受想行識,汝應增意
心中勤習,即得神通及諸餘法。」時提婆達多
聞此語已,作如是念:「此五百上座等,亦不肯
教我聖道神通,欲似此五百上座,先共世尊
平章,不許教我聖道。何以故?今見佛等五百
上座,不肯教聖道神通。」復念:「如是何有能教
我聖道神通?當時十力迦攝波,在王舍城先
尼迦窟中,我詣彼處。彼上座直心無諂,及
我弟阿難陀親教,彼十力上座能教我聖道
神通。」提婆達多念已,即往詣十力迦攝所,頂
禮雙足於一邊立,作如是語:「上座十力迦攝
慈悲,教我聖道神通。」爾時十力迦葉,不觀佛
意及五百上座聖眾意,亦不知提婆達多發
生如是逆心。以不觀故,即教提婆達多聖道
神通。是時提婆達多,於初夜後夜修習善業
而住,依止初禪得獲神通。即以神力,一身變
作多身,多身合為一身,或現或隱。以智見力
故,能如是現。復於山石牆壁,通過無礙如於
虛空;於大地出沒,猶如水中;在於虛空中結
跏趺坐,猶如在地;或騰虛空猶如飛鳥,或在
地手捫日月。

提婆達多得神通已,作如是念:
「我得如是神通,作諸變相神通亦得,詣贍部

林中取香美果,滿鉢充足,供養四眾自亦飽
足,廣說如前。乃至三十三天取天厨食,亦供
養四眾自亦充足。」復更思念:「此摩揭陀國中
誰人最勝?我當歸伏。因彼人故,令一切人皆
恭敬我。」復更思念:「此國太子阿闍世,父王亡
後太子為王,我應降伏。我若降得阿闍世太
子,令一切人皆恭敬我。」作此念已,往詣阿闍
世所,即現神相化為白象,即入大門從小門
出,或入小門從大門出已,自現其身更入大
門,變為駿馬從小門出已,自現其身欲入小
門。即為牛王從大門出已,即真身現,如法持
鉢詣阿闍世所,即變其身猶如小兒,身衣金
瓔坐太子膝上,乍起乍坐流轉徘徊。太子知
是提婆達多神通之相,或抃、或抱、或拍、或嗚,
便唾口中。提婆達多以供養利益貪心故,即
咽其唾。時阿闍世起顛倒心,作如是念:「此提
婆達多勝佛神通。」時提婆達多自現真身,是
時太子心生恭敬便即頂禮,及諸供養將五
百寶車送。提婆達多出,時阿闍世還至本處,
每日兩迴參提婆達多,及承事供養。時太子
遣立五百大鐺作諸飲食,送至提婆達多以
為供養。時提婆達多收取自食,及五百苾芻
圍遶共食。

時苾芻於王舍城晨朝乞食,聞如
是語:「此提婆達多得太子種種利供養,日日
二時恒日不絕,及五百車輅寶車承事供養,
及五百鐺作諸飲食而為供養,及將自食五
百苾芻圍遶而食。」諸苾芻聞此事已,次第乞
食還至本處,依法食訖,收衣鉢洗足已,往佛
所頂禮佛足次第而坐。而白佛言:「大德!我等

晨朝入王舍城乞食,聞提婆達多從阿闍世
太子所多得利養,廣說如上。乃至五百苾芻
圍遶坐共食。」佛告諸苾芻:「時提婆達多受此
利益供養,猶此自害及以兼害。何以故?諸苾
芻!譬如芭蕉出菓便即枯死,猶此自害;提婆
達多受此利養亦復如是。譬如竹葦若出花
菓便即枯死,如騾懷妊有子便死。諸苾芻!提
婆達多受此利益亦復如是。諸苾芻!提婆達
多若受利養,得彼無智。提婆達多日夜長受
惡名,苦惱無利,得如是報。汝等苾芻應如是
知。」

爾時提婆達多廣得利養,遂起貪心更不希
求,起顛倒心別生憶念:「世尊今既年老力弱,
今為四眾說法勞苦,世尊不如與我四眾,我
自教示而為說法。世尊當可宴寂而坐,修習
善法常住安樂。」是時提婆達多起此念已,即
失神通,自不覺知我失神通。爾時迦俱羅苾
芻,習四無畏除貪念心,死生梵天,即見提婆
達多遂失神通,是提婆達多亦不自知。爾時
大目揵連,在揭伽國膠魚山恐怖鹿林中。彼
迦俱羅梵天子從彼天沒,如屈申臂頃往目
連處,頂禮雙足却住一面,作如是語:「大德目
連!今可知提婆達多為利養故,遂起貪心更
復希求,起顛倒心別生憶念:『世尊今既年老
力弱,今為四眾說法疲倦勞苦。世尊不如與
我四眾,我自教示亦為說法。世尊當可宴寂
而坐,證習善法常住安樂。』是時提婆達多起
此念心,即失神通,自不覺知我失神通。大德
大目揵連!起慈悲心往詣佛所,說提婆達多

如上緣起,乃至失其神通自不覺知。」爾時大
目揵連,從梵天子默然受語。爾時迦俱羅天
子知目連受已,心生歡喜,頂禮目連雙足,忽
然不現。

爾時大目乾連見梵天去,便即入
如是定。從膠魚山沒,即於王舍城迦蘭鐸迦
竹林園中踊現,詣世尊所頂禮雙足却住一
面。爾時大目乾連,所受迦俱羅天子言語,皆
悉諮白。是時世尊告目連曰:「汝先知提婆達
多如上事耶?為復報汝始知。」時目揵連白言:
「世尊!我先舊知。」爾時世尊共目揵連說是語
時,提婆達多共四苾芻:一名迦利迦、二名
褰荼達驃、三名羯吒謨洛迦底沙、四名三
沒羅達多,共此四人同詣佛所。世尊遙見
提婆達多等來,告目連曰:「且止莫語!彼無
智提婆達多等來。此無智人今對我前,如
上之事,定當自說亦自讚歎。」爾時大目揵連
禮佛雙足,入如是定,從竹林沒,往膠魚山至
本處已,如法而坐。

爾時提婆達多詣世尊所,頂禮雙足却住一
面,而白佛言:「世尊今既年老力弱,為四眾說
法勞苦。世尊不如與我徒眾,我自教示而為
說法。世尊當可宴寂而坐,修習善法常住安
樂。」世尊報曰:「如我舍利弗、大目揵連,弟子中
尊聰明智慧、梵行神通證羅漢果,我今尚自
不以苾芻僧伽而見付囑,豈可況汝無智癡
人食唾者乎。」是時提婆達多聞此語已,作如
是念:「世尊今者讚歎舍利子、目連等,憎嫌於
我。罵云:『無智食唾者乎?』」於時提婆達多,於世
尊處遂起七種逆心。

卷 14

爾時提婆達多,遂出懊聲點頭三迴,便起而
去。是時阿難陀,在佛左右搖扇而立。爾時世
尊告阿難陀曰:「汝今可於此竹林園內喚諸
苾芻集此食堂。」是時阿難陀奉命,巡喚總集
食堂。是時阿難陀往詣佛所,頂禮雙足而白
佛言:「眾今已集。」爾時世尊即往食堂敷座而
坐,告諸苾芻:「此世間中有五種教師。何者為
五?第一、有教師自不具戒稱已具戒,彼有弟
子久共一處,即知我師不能具戒。共相謂曰:
『我若告向餘人,外既聞已,我之教師即被輕
賤,我等於後,云何見師共住承事?教師自知
好惡,我等應可覆護,勿向人說。何以故?我此
教師,時時供我衣服飲食湯藥臥具。』是時弟
子貪此供給,覆護教師,不向人說令知破戒。
時彼教師應須弟子覆護於我。如上所說,此
世間中第一教師。復次第二教師,世間有一教
師,用不淨之物以將充命,自將清淨之活,亦
非罪失。彼有弟子久居一處,後乃得知我之
教師,用不淨物以將充活,自將清淨亦當有
罪。『我弟子等,若說教師此事,外將輕賤。此等
之緣,我諸弟子若為可活,此教師作諸種不
淨罪可自知,然不關我諸弟子事。』又此教師

常念:『我等時時供給衣服飲食湯藥臥具。』時
諸弟子貪著供給覆護教師,教師常思念:『此
弟子便覆於我。』此是世間中第二教師。復次
第三教師者,又世間中有如是教師:智見不
淨,教師自將智淨無過。彼有弟子久居一處,
乃見教師智見不淨。『教師自將智淨無過,我
等今向外人說陳,教師外將輕賤無禮。我等
得如是教師,若為堪活,此教師作智見不淨
罪可自知,然不關我諸弟子事。』又此教師常
念:『我等時時供給飲食衣服湯藥臥具。』時諸
弟子貪著供給覆護教師,教師常思念:『此弟
子可令覆護於我。』此世間中第三教師。復次
第四教師者,又世間中有如是教師:妄與人
授種種記,自將不妄,我與授記皆悉真實。彼
有弟子久居一處,見師妄與諸人種種授記,自
將不妄:『我與授記悉皆真實。』弟子等云:『我
向外人陳說,教師必將輕賤無禮,我等得如
是教師,若為同活,此教師妄與授記之罪,師
可自知,然不關我弟子之事。』此教師念:『我等
悉令覆護。』此教師時時常念:『我等弟子供給
衣服飲食湯藥臥具。』時弟子等貪著供給覆
護教師,教師自念:『我妄與授記,弟子可令覆
護,於我常憶此念。』此世間中第四教師。復次
第五教師者,又世間中有如是教師:常虛妄
說法,自將是實。彼有弟子久居一處,見師常
虛妄說法,自將為實。『我等弟子向外人說,
必將輕賤不禮,我等得如是教師,若為同活,
此教師妄與說法之罪,師自得知,然不關我
弟子之事。』教師常念:『我等弟子供給衣服飲

食湯藥臥具。』其弟子等貪著供給覆護教師,
教師亦常念:『我雖虛妄說法,弟子可令覆護
於我。』此世間中第五教師。」

佛告諸苾芻:「我受持戒清淨,我自將實戒清
淨,自知亦無穢故,亦教諸弟子清淨戒奉行
故,不用弟子為戒常覆護,我無憂此怖,我用
清淨之物以將充活,我將是實淨之物故,不
用諸弟子常覆護,我無憂此怖。諸苾芻!我
智見實相亦將是實,我無憂此怖,不應令弟
子為智見故覆護我。」佛告諸苾芻:「我所授記
一將是實,我念實故無憂此怖,不應令諸弟
子為授記故令覆護我。」佛告諸苾芻:「我說法
如實,亦將是如實故,無憂此怖,不應令弟
子為法故令覆護我。」佛告諸苾芻:「當知世間
五種妄教師,自有過失故令弟子覆護。我不
應如是,不應憂怖,亦不應於汝弟子等勢力
可住,常責汝等苾芻。若有苾芻受我嗔責,可
令近住我法。若不能受我嗔責者,自令退散。
譬如瓦師未燋之器以將入火,好者自現
真牢,惡者自然破裂。瓦師不起惜心,亦不怖
畏,善惡自現,應以可住。我亦如是,受學我
法,常嗔責汝。好者可自習真,惡者任自退散。
我所說法清淨故,不應怖畏。汝等當知!」說此
言已,即從坐起入自微訶羅中。

爾時天授苾
芻語四苾芻:一名孤迦利迦、二名騫茶達
驃、三名羯吒謨洛迦、四名三沒達羅達多
言:「汝等可來與我同伴,彼喬答摩沙門,見
今在世,我等五人同意,破大眾及破法輪。
我等滅後名稱後世,我得如是名出:『具壽提

婆達多等,昔沙門喬答摩在世,多有神通威
力。提婆達多等五人,得破眾僧法輪。』我名
傳流四方。」彼孤迦利迦報提婆達多曰:「我等
不能破於佛世尊弟子眾和合住,及彼法輪
亦不能破。何以故?天授!又世尊聲聞弟子,多
有神通威力,及有天眼,遠知我心,若我等
平章事,他悉具知。為此者故,我等不能破
其和合僧。」天授報孤迦利迦等言:「我有一好
方便,我等往諸老宿苾芻邊啟請供養:『汝等
所須一切之物,我等供給不令闕少。』更往於
年少苾芻邊供給,無鉢者施鉢、無衣服者與
衣服,所須者我即具給,及求法者賜法,及求
教者我教之,令悉成就。」孤迦利迦等報天授
曰:「此之方便亦得成事。」爾時提婆達多,為破
和合僧眾故,即往詣諸老宿苾芻說陳事意。
老宿等苾芻,即知提婆達多欲破和合僧伽
作如是方便。老宿等知已遞相告曰:「提婆達
多欲作方便故破僧伽事。」見此因故,諸苾芻
往詣佛所,說提婆達多欲破和合僧及以法
輪,以此因緣具白世尊:「天授有意欲破僧輪。」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等曰:「汝等宜應別諫天
授,若更有作如是流類。應可諫曰:『天授!汝莫
破和合僧伽作鬪諍事執受而住。天授!應與
和合僧伽歡喜無諍,同心一說如水乳合,大
師教法令得光顯安樂而住。天授!汝等今應
捨作破僧伽事。』」時諸苾芻奉佛教已,尋即別
諫提婆達多告言:「天授!汝莫破和合僧伽作
鬪諍事非法而住。天授!應與和合僧伽歡喜
無諍,同心一說如水乳合,大師教法令得光

顯安樂而住。天授!汝今應捨作破僧伽事。」時
諸苾芻別諫之時,提婆達多堅執其事,無心
棄捨,云:「此事真實,餘皆虛妄。」時諸苾芻具以
此緣而白世尊:「大德!我已別諫提婆達多,我
等為作別諫之時,提婆達多堅執不捨,而此
事真實餘皆虛妄。」

爾時佛告諸苾芻:「汝等應
與提婆達多作白四羯磨對眾諫之,若更有
餘如是流類,應如是諫。當敷座具次鳴健
椎應先白言,復總集僧伽。集已令一苾芻作
白羯磨,應如是作:『大德僧伽聽!此提婆達多,
欲破和合僧伽作鬪諍事非法而住。時諸苾
芻已作別諫,別諫之時堅執其事,不肯棄捨,
云:「此真實餘皆虛妄。」若僧伽時至聽者,僧伽
應許僧伽今與提婆達多作白四羯磨曉諫
其事:「汝提婆達多莫欲破和合僧伽,作鬪諍
事執受而住。提婆達多應與和合僧伽歡喜
無諍,同心一說如水乳合,大師教法令得光
顯安樂而住。汝提婆達多應捨破僧伽事。」白
如是。』次作羯磨:『大德僧伽聽!此提婆達多欲
破和合僧伽作鬪諍事執受而住。諸苾芻已
作別諫,別諫之時堅執其事,不肯棄捨,云:「此
事真實,餘皆虛妄。」僧伽今與提婆達多作白
四羯磨曉諫其事:「汝提婆達多莫欲破和合
僧伽作鬪諍事執受而住。提婆達多應與和
合僧伽歡喜無諍,同心一說如水乳合,大師
教法令得光顯安樂而住。汝提婆達多應捨
破僧伽事。」若諸具壽忍許與提婆達多作白
四羯磨曉諫其事:「汝提婆達多莫欲破和合
僧伽作鬪諍事執受而住。汝提婆達多應與

和合僧伽歡喜無諍,同心一說如水乳合,大
師教法令得光顯安樂而住。汝提婆達多應
捨如是破僧伽事。」者默然;若不許者說。此是
初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說。『僧伽今已作白
四羯磨諫提婆達多竟,僧伽已聽許,由其默
然故,我今如是持。』」時諸苾芻既奉佛教已,即
以白四羯磨諫彼提婆達多。時提婆達多堅
執不捨,云:「此真實,餘皆虛妄。」

時提婆達多有
助伴四人,共相隨順說破僧伽事,告諸苾芻
曰:「大德!莫共彼苾芻所有言說若善若惡。何
以故?然彼苾芻是法語者、是律語者,依於法
律方為言說,知而說、非不知說。彼愛樂者,我
亦愛樂。」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廣說
如上,乃至我亦愛樂。世尊告曰:「汝等苾芻!當
與助伴四人作別諫法,若更有餘如是流類,
亦應呵諫,應如是作:『汝孤迦里迦、褰荼達驃、
羯吒謨洛迦、底灑三沒達羅達多。知彼苾芻
欲破和合僧伽作鬪諍事執受而住,汝等共為
助伴,莫相隨順說破僧伽事,莫向諸苾芻作
如是語:「諸大德!莫共彼苾芻所有言說若好
若惡。何以故?而彼苾芻是法語者、是律語者,
依於法律方為言說若好若惡。何以故?而彼
苾芻是法語者、是律語者,依於法律方為言
說,知而說、非不知說,彼愛樂者我亦愛樂。」何
以故?具壽!而彼苾芻,非法律語,不依法律而
作言說,不知而說,非是知說,堅執而住。汝莫
愛樂破和合僧伽,當樂和合僧伽,應與僧伽
和合歡喜無諍,同心一說如水乳合,大師教
法令得光顯安樂而住。具壽!汝今可捨隨順

破僧伽不和合事。』」時諸苾芻奉教而作,即以
別諫諫彼四人作如是說:「汝孤迦里迦等四
人,知彼苾芻欲破和合僧伽作鬪諍事堅執而
住,莫共為伴順邪違正。諸具壽!汝等勿於諸
苾芻作如是語:『諸大德!莫共彼苾芻論好論
惡。何以故?而彼苾芻是法律語,依於法律而
作言說,知而說、非不知說,彼愛樂者我亦愛
樂。』何以故?具壽!然彼苾芻非法律語,不依
律而作言說,不知而說,非是知說。具壽!汝莫
愛樂破僧伽事,當樂和合僧伽,應共和合僧
伽歡喜無諍,同心一說如水乳合,大師教法
令得光顯安樂而住。具壽!汝今應捨隨順破
僧伽不和合事。」時諸苾芻別諫之時,彼助伴
人不肯受語,堅執不捨,云:「此真實,餘皆虛妄。」
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大德!我已別
諫孤迦里迦等,我等為作別諫之時,孤迦里
迦等堅執其事,無心棄捨而云:『此事真實,餘
皆虛妄。』」

佛告諸苾芻:「汝等應與孤迦里迦等
作白四羯磨對眾諫之。若更有餘如是流類,
同前集眾作白羯磨,應如是作。
『大德僧伽聽!此孤迦里迦、褰茶達驃、羯吒謨
洛迦底灑、三沒達羅達多,知彼苾芻欲破和
合僧伽作鬪諍事執受而住,隨順於彼不和
合事。諸苾芻作如是諫時:「汝等莫向諸苾芻
作如是語:『諸大德!莫共彼苾芻所有言說若
好若惡。何以故?而彼苾芻,是法語者,是律語
者,依於法律而作言說,知而說、非不知說,彼
愛樂者我亦愛樂。』」時諸苾芻為作別諫。別諫
之時,彼於其事堅執而住,作如是語:「此事真

實,餘皆虛妄。」若僧伽時至,僧伽應許僧伽今
以白四羯磨諫孤迦里迦等四人:「汝孤迦里
迦等,知彼苾芻欲破和合僧伽作鬪諍事執
受而住,隨順於彼不和合事。諸苾芻作如是
諫時:『汝等莫向諸苾芻等作如是語:「大德!彼
苾芻所有言說若好若惡。何以故?而彼苾芻
是法語者,是律語者,依於法律而作言說,知
而說、非不知而說,彼愛樂者我亦愛樂。」何以
故?彼苾芻非法語者,非律語者,而彼苾芻,
於非法律執受而住,不知而說,非是知說。諸
具壽!莫樂破僧伽事,當樂和合僧伽,應共僧
伽和合歡喜無諍,同心一說如水乳合,大師
教法令得光顯安樂而住。諸具壽!汝今應捨
隨伴破僧伽不和合事。』」白如是。』次作羯磨,准
白應為。」諸苾芻既奉教已,白言:「如是。我等
當諫。」即以白四羯磨諫彼孤迦里迦等。時彼
四人堅執不捨,云:「此真實,餘皆虛妄。」時諸苾
芻以緣白佛:「大德!我等以白四羯磨,諫彼孤
迦里迦等時,堅執其事無心棄捨,云:『此真實,
餘皆虛妄。』」佛告諸苾芻:「提婆達多共伴四人,
順邪違正。從今已去,破我弟子和合僧伽,并
破法輪,有大勢力。」

時提婆達多聞是語已便作是說:「沙門喬答
磨與我授記,告諸苾芻曰:『提婆達多共伴四
人順邪違正。從今已去,破我弟子和合僧伽,
并破法輪,有大勢力。』」即告孤迦里迦等:「當知
沙門喬答磨與我授記:『提婆達多共伴四人,
順邪違正。從今已去,破我弟子和合僧伽,并
破法輪,有大勢力。』」時提婆達多,於破僧事更

增勇猛。諸苾芻聞,具白世尊。爾時世尊以此
因緣集苾芻僧伽,廣說如前,乃至世尊問提
婆達多苾芻曰:「汝實欲破和合僧伽作鬪諍
事堅執而住。」提婆達多白言:「大德!實爾。」爾時
世尊告提婆達多曰:「汝非沙門、非隨順,不清
淨、不應為,非出家人之所作事。若苾芻興方
便欲破僧伽,皆得惡作罪。若別諫時事不捨
者,皆得麁罪。若作白四羯磨,如法如律如佛
所教諫誨之時,捨者善。若不捨者,白了之時
得麁罪。作初番了時,亦得麁罪。若第三番羯
磨結了之時而不捨者,得僧伽伐尸沙。」

爾時世尊即於本座,為諸聲聞弟子,欲制破
僧隨伴學處,告諸苾芻曰:「汝諸苾芻且未須
起,僧伽有少事業。」世尊知而故問,廣說如前。
世尊即便問孤迦里迦等四人曰:「汝等實知
提婆達多欲破和合僧伽,作破僧伽方便,勸
作諍事堅執而住,汝共為伴順邪違正。告諸
苾芻曰:『大德!共彼苾芻有所論說,若好若惡』
等,乃至非出家人之所應作,廣說如前。」

爾時
具壽十力迦攝波,教提婆達多神通道法,當
時諸苾芻告十力迦攝波曰:「何故上座教惡
人提婆達多神通道法?」十力迦攝答曰:「具壽!
我當不知此惡行人,我若知此人惡行,不教
神字,何論教通道法?」爾時眾多苾芻告提婆
達多曰:「汝得利益供養,悉是上座十力迦攝
之德。汝得如是,應往供養十力迦攝。」其大眾
作此語方便,以提婆達多往十力迦攝,令教
提婆達多捨此惡心,得令行善,為說此事故。
時提婆達多告諸苾芻:「彼十力迦攝與我何

力?我自日夜常求精進苦行,得第一禪定力,
是我自求,不關十力迦攝事。」時提婆達多作
此無恩之語,所有神通皆悉退散。時諸苾芻,
知提婆達多無恩故神通退散。

爾時諸苾芻
有疑,詣世尊所,頂禮佛足白世尊曰:「提婆達
多,於十力迦攝無恩故,所有神通皆悉退散。」
佛告諸苾芻:「其提婆達多,非是今時無恩,為
此失却神通,亦是往昔無恩之語,失却神
通,所學之法皆悉退散。汝等諦聽!」佛告諸苾
芻:「此波羅痆斯城,昔有國王名曰梵授。時彼
城中有一旃茶羅,善明健陀羅呪禁之法,承
彼呪力飛騰虛空,詣香山中採得非時奇妙
花果,持還城內奉獻國王。王見恭敬心生歡
喜,即以聚落賞旃茶羅。爾時南天竺有一摩
納婆,為學呪故,往波羅痆斯城,問諸人眾:
『誰善呪法?』諸人見問,報摩納婆:『今此國內有
旃茶羅,善能治呪。』摩納聞已,便詣旃茶羅
處合掌白言:『我今來此奉侍親教。』旃茶羅問
曰:『為求何事而云供養?』答曰:『為學呪故。』旃茶
羅即說頌曰:

「『明呪不惠人,
或時得承事,
若不如是者,

「時摩納婆報親教曰:『我無珍物,唯空承事供
養,幾時可得此呪?』旃茶羅曰:『十二年中承事
供養我者由知得不?』摩納婆為學呪故,一心
承事供養,漸至一年。爾時旃茶羅,為親會
故,身飲酒醉夜至家中,弟子摩納婆見即作
是念:『今親教身醉,我於今夜,可重加親近侍

衛。』即與敷設床席,臥著親教得令安隱。爾時
親教床上轉動,當即床桄忽折。聞床桄折聲,
摩納婆自起,作如是念:『親教床桄摧折,臥不
安隱。我於床下脊替床桄,不令墮地。』作此念
已,即於床下替桄而著,不令墮地。醉人常法,
可有身力,盛者二更醒悟。其親教飲酒多,至
於初夜不醒,嘔變變於摩納身上。摩納婆自
見身上變吐狼藉,即作是念:『我若為變出
言,親教聞已不能得睡。』作此念已,桄下不言
默然而住。即至半夜親教醒覺,見摩納婆於
床下,身上嘔變極以狼藉,親教即問:『床下是
誰?』弟子答曰:『我摩納婆。』親教問曰:『云何在於
床下?』弟子即如上總說。親教聞此語已生大
歡喜,喚摩納婆子:『我於汝處甚大歡喜,起離
於床下,洗浴清淨來,賜汝法。』時摩納婆即洗
衣裳平旦來至,親教見已即賜呪法。時弟子
依法學得呪已,其弟子為急心故,即作是念:
『我得此呪,宜於城中作其呪法自試神通。』念
已即騰虛空,往香山取非時花果,來至波羅
痆斯,獻奉國內大臣。大臣得已却獻國王,
國王問大臣曰:『卿何處得此非時好花?』大臣
報曰:『南天竺國摩納婆將來與臣,臣即奉獻
大王。彼摩納婆極明呪法,族姓亦大,唯願大
王留此呪師摩納婆;用此旃茶羅作勿,此旃
茶羅是不淨行,願即趂却,所有聚落迴與摩
納婆。』既作語已,爾時國王依臣所請,趂却旃
茶羅,安置摩納婆,亦迴聚落訖。其旃茶羅報
國王曰:『此摩納婆是我弟子,呪法可過勝我?』
時國王問摩納婆:『汝今呪法,可是旃茶羅教

不?』時摩納婆答大王曰:『我自苦行一年,日夜
不絕求得此法,旃茶羅可虛與我。』時摩納婆
無恩於親教故,當即失其呪驗,後所作法皆
悉不成。」佛告諸苾芻:「彼摩納婆學得神呪,為
無恩故呪力退散,今提婆達多身是也,為無
恩故,神通退散。諸苾芻當知:所學法親教不
合無恩,自今已後,無恩者獲越法罪。」

爾時世尊從王舍城詣伽耶山,時提婆達多
共五百苾芻於人間行。阿闍世王愛樂提婆
達多,即與五百車粟,奉上提婆達多,令作路
糧,至於中路逢諸苾芻。苾芻問將車人曰:「此
是誰車?」車人報曰:「此是阿闍世王奉與提婆
達多。」苾芻聞此語已,即至佛所而說其言:「時
阿闍世王無智,將五百車粟與提婆達多,以
為供養,不與世尊。」世尊告諸苾芻:「其阿闍世
王,非是今世無智亦供養無智人,往昔先世
亦乃如是。汝等諦聽!乃往古昔東天竺有一
村,去村不遠有一林,其林種種花菓茂盛流
泉浴池。有五百仙住彼林中,常食自落之菓,
及取樹根以為飲食,亦取樹皮以為衣服。爾
時有一阿摩菓樹,枝菓垂地極將豐熟。彼五
百仙人至於樹邊隨樹乞菓,其樹神心貪悋
菓故,不令落地。是時仙眾見菓不落,復留一
仙令看所住之處,餘者往於餘樹更重求菓。
仙眾去後,有五百賊來至林中,到彼樹邊見
菓豐盛,遞相議曰:『我等作何方便食此樹菓?』
尊者告曰:『汝等取斧截割此樹,令菓落地,汝
等可以食足。』樹神聞尊者此語,心生悲怖悋
惜其樹。時樹神搖動其身,菓悉落地,其時賊

眾俱共食菓。食菓既已,時仙即至,見樹摧菓
悉落盡。仙眾即問彼守林仙人:『今此樹菓是
誰食盡?』彼守仙人即以上事具答諸仙。
爾時諸仙人即責樹神:『是汝無智憎善愛惡,
不與善人果,與惡人果。』」佛告諸苾芻:「昔無智
樹神者,今阿闍世王是。賊中尊者,今提婆達
多是。此阿闍世王,先時無智施惡人菓,不供
養好人,今無智與提婆達多物,不供養清淨
苾芻。」

爾時世尊從摩揭陀往至王舍城羯蘭
鐸迦竹林園中,與大苾芻同住前後圍遶。爾
時提婆達多在王舍城,於人間常行非法不
善。是時城內眾人皆往白佛:「是時提婆達多
作諸惡不善。」世尊既聞此語告阿難陀曰:「汝
將一苾芻隨行,入王舍城街街曲曲,人間若
見婆羅門及長者居士,說如是語:『提婆達多
及同伴,若作非法罪惡人,不須謗佛法僧。何
以故?此人非行佛法行人。』若有人說提婆達
多有神通威德,汝報彼:『提婆達多先有神通,
今悉退失,無一神驗。』」爾時阿難陀受佛教已,
即入王舍城說如上語,若後提婆達多,更作
不善惡業,勿更來佛邊恥說其過。

爾時世尊,
為慈悲故現其身患。時醫王活命,為佛合煎
酥藥,藥名那羅若藥。佛問醫王:「此藥不可思
議。」醫王答世尊曰:「實不可思議。」佛復告醫王:
「極不可思議。」答曰:「實極不可思議。」世尊復問
醫王:「汝可知不?」答曰:「我知,世尊!」佛復告醫
王:「汝實不知。」答曰:「我實不知。」佛復告醫王:
「何者是不可思議?」答曰:「牛食水草能出甘露,
此酥合煎成此妙那羅若藥。」佛復問醫王:「何

者極不可思議?」答曰:「佛出於世能說妙法,能
令僧眾依教而行,此是極不可思議。」佛復問
醫王:「何者是汝可知耶?」答曰:「一切皆歸死,
除佛之外無有得脫者。」佛復問醫王:「何者汝
實不知?」答曰:「我知人滅,不知去處。」爾時諸苾
芻,聞此語已心生疑惑,遞相問曰:「此侍縛迦
善解佛意。」

爾時諸苾芻即問世尊:「看此侍縛迦善知佛
意?」佛即告諸苾芻:「此侍縛迦非是今世善知
佛意,亦前世之中善知佛意。汝等諦聽!」佛告
諸苾芻:「往昔一村落中有一長者名曰善有,
其家極富,後娶一妻,妊至十月乃生一女,
至二十一日,集諸眷屬乞立名字,其眷屬等
即與此孩女名曰善行。乃至復生一子,集諸
眷屬乞立名字,其眷屬等與名曰善德。其長
者作如是念:『我今有子,將諸財寶可往興生。』
更作思念:『我若興生,於後多留財物,恐畏我
妻用我財却。』作此念已便少留財,自餘貴寶
於金瓶中而滿盛之,復以真珠珓珞瓶項蓋
其瓶口,將至寒林馬耳樹下,掘坑埋之。別取
資財即往興易,至他國所倍加得利,便更娶
妻,乃至又誕多子。其前妻子漸為長大,而問
母言:『我父何在?』母曰:『承聞汝父今在某城,多
饒財貨甚得安寧。汝可往彼,父若見汝應相
濟及。』子聞此語便詣父處,入於市內父子相
見。父見子面即便識之,喚言:『汝從何來?欲何
所至?』其子具陳上事,父知己子將歸住處,告
言:『汝實莫向他言為是我子。』至於住處心生
怜愛,洗浣衣服重加情念,自餘妻息而問之

言:『此是何人?』父言:『此是我友之子。』其餘子等
見父加怜,而作是念:『此必是子,侵我等財。』
父便作念:『我今宜可與彼財本令還所住。若
不如此,自餘子等定有妬心而傷害之。』父復
作念:『若與彼財,為其物故,在此親戚恐殺害
之。』即作書頌而與其子,作書頌已與子遣還。
諸親在道即捉問言:『汝父與何等物?』答曰:『唯
與一書。』諸人等曰:『必以方便令彼歸還。』隨意
放之。便達本國,見母啟拜,母問:『汝於父邊得
何等物?』答曰:『更不得物,唯與此書。』母曰:『汝父
欺篾徒獲辛苦。』子言:『我父甚為智慧,實不輕
蔑。』即讀其頌思惟句義,而解釋之。既了知已,
即詣瓶處方掘取之,將至家中成大富貴。」佛
言:「苾芻!過去父者,即我身是。彼其子者,今
侍縛迦是。我以方便而教訓之,便知我意;今
亦如是。」

爾時侍縛迦而作是念:「如來大金剛
體,微少酥膏何以為足?應用二斤。」作是念已,
即量取二斤熟酥膏,置佛鉢中。世尊食已而
殘少許與諸苾芻,苾芻禮謝世尊。于時提
婆達多見此事已,而作是念:「我應食酥。」而
問侍縛迦言:「沙門喬答摩蘇食幾多?」侍縛
迦答曰:「正有二斤。」告言:「我亦欲食二斤。」侍
縛迦曰:「如來世尊大金剛體,所食酥量能使
消化,非汝所及。」提婆達多曰:「我今亦是大金
剛體,何不能消?」即取二斤而便食之。至明清
旦,佛所食酥皆悉消化,侍縛迦持粥來奉世
尊,如來即食。提婆達多酥猶在腹,亦食其粥,
腹即大痛,旋轉叫喚晝夜不安。阿難陀於自
親族心有顧戀,聞其受痛情生悲愍,詣世尊

所而白佛言:「提婆達多為多食酥未消喫粥,
腹痛不安。」爾時如來即舒百福莊嚴功德千
輻輪臂無畏相手,通徹山壁按提婆達多頂,
告諸苾芻曰:「我於提婆達多及羅怙羅,心生
平等更無有異。提婆達多諸痛苦劇皆悉除
滅。」作是語已,時提婆達多眾苦頓除,從死得
蘇,即觀其手方知佛臂,而作是念:「此是沙門
喬答摩臂。」為提婆達多由無量劫來懷惡毒
故,雖知承以佛威得脫劇苦,便作是語:「其悉
達多善能學得如是醫療,以因此法能自濟
人。」于時四面而出大聲:「如來世尊以誠實
語,救提婆達多劇苦痛惱。」提婆達多眾及諸
人,聞此聲時無不慶喜,皆共稱讚:「世尊神力
不可思議,甚為奇特。」時諸苾芻詣提婆達多
處告曰:「佛若不救,當死無疑。」提婆達多曰:「佛
知善術,方欲眾人皆隨己故,而作斯法。」諸苾
芻曰:「提婆達多勿出此語,宜速默然當自心
觀,豈非佛救耶?」提婆達多曰:「何關彼能救我?
腹內酥消痛苦自除。」時諸苾芻既聞此語知
無恩報,詣世尊所而白佛言:「唯願如來視聽
提婆達多。世尊於彼有大慈悲,彼今無恩無
報。」

卷 15

佛告諸苾芻:「提婆達多非為今時無恩無報,
從昔已來亦無恩無報。汝等善聽,我當為說。」
攝頌曰。

佛告諸苾芻:「乃往古昔此婆羅痆斯城有一
大村,去村不遠有一大林,花菓茂盛流泉浴
池。有一仙人名憍尸迦,在彼林中,每食墮落
之菓,衣服樹皮;心大慈悲,種種禽獸皆咸依
附。有一母象在彼林中,當產之時聞師子吼,
心大驚怖失大小便,棄子而走,出於林中。時
仙採菓,見小象子知其失母,仙起慈心慜彼
象子,尋覓其母,求不能得,遂收象子至自住
處,而鞠養之如子無異。既漸長大,便壞仙處
花菓樹木。仙既見已遂即嗔責,象知仙瞋更
不損林。象又漸大心極猛盛,後復損林,仙又
訶責,象無怖懼。仙加苦嗔,象起害心欲踐仙
人。仙走入室,象以鼻牙損仙半屋,便即自
走。時樹林神即說頌曰。」

佛告諸苾芻:「往昔仙人者,今我身是。往昔象
者,今提婆達多是。往昔無恩,今亦如是,無有
善報,汝等當知!」

佛告諸苾芻:「提婆達多復有無恩無報之行。
汝等諦聽!往昔此波羅痆斯時有國王名
大帝釋軍,國土豐饒人皆快樂。王有夫人號
為月光,但所作夢皆有真實。於彼國內有一

菩薩而作鹿王,其形金色殊勝端正,人所見
者無有厭足。自知端正心常怖畏,恒怕獵師
常藏其身。時諸禽獸互相解語,時有一烏詣
鹿王所心生愛念,作如是語:『阿舅!云何驚怖
食草?』金色鹿王便即報曰:『我為端正,一切獵
師若見我者,恐相殺害,為此食草心常驚怖。』
烏尋報曰:『我於夜中亦怕鵂鶹,我等與舅,從
今已去更相守護。若於白日,我處高樹監察
好惡,有事報王。若至夜中,王當觀視有事報
我。』於彼國中有一大河在於林側,時有二人
先有怨讎,忽然相逢。一人力勝,遂縛怨人擲
於河中,其水流急彼人漂溺,便作是言:『誰能
救得我者,我與作奴?』時彼鹿王與五百眷屬
至河飲水,聞此聲已起慈悲心,便入水中欲
救溺人。是時老烏來詣王所,便即告言:『此黑
頭蟲,都無恩義,勿須救拔,若得離難必害鹿
王。』時彼鹿王為慈悲故,不取烏言,往溺人所
背負而出。既到岸上,以口解繩待蘇息已,便
即報言:『子須當知,此是歸路,汝當好去。』時
彼溺人胡跪合掌報鹿王言:『我於王邊更得
此命,願常供侍為奴,以報王恩。』時彼鹿王即
說頌曰:

「『不用汝為奴,
但莫說見我,

「『我今於汝更求一事,汝隨我願勿言見我,即
是報恩。何以故?我身端嚴色相具足,恐彼人
知殺我取皮,是故莫說見我在此。』彼人答
言:『敬從王願,我定不說。』即起合掌右繞三
匝作禮而去。

「爾時月光夫人,受五欲樂疲極而睡,於後夜
中夢見鹿王,身皮金色微妙端嚴,坐師子座,
為諸國王及諸人眾說甚深法。夢中思惟:『我
作此夢定是真實。』歡喜而寤,即向於王說夢
所見。王既聞已信其所夢,心生驚怪:『何得有
鹿處師子座為眾說法?』時月光夫人為王陳
說悅意之語,王大歡喜,即便慇懃請王,為
覓金色之鹿。王勅群臣,國內獵師總召令集。
諸臣奉命,召諸獵師將詣王所。王問獵師:
『我聞國內有金色鹿,汝等見不?若有見者,以
軟繩繫勿令傷損,將來見我。』時諸獵師白大
王言:『我獵多年,不見此鹿亦不曾聞。大王既
聞,鹿在何處?請為王捉。』王勅諸臣,擊鼓宣令:
『訪有見者來報我知,我即當賞五百聚落。』諸
臣受教,擊鼓集眾宣王賞募。時彼溺人聞
王重募,即便作念:『我今貧困,為欲貪求王
之重賞?為當報恩不說其鹿?』」

佛告諸苾芻:「世
間常法,一切有情五欲所繫,無惡不作。時彼
溺人心貪五欲,即思往時被怨執縛。復作是
念:『我今背恩欲報彼怨,不懼未來如前苦事,
應報其怨。』作是念已詣王宮門,見種種莊嚴
依王正法,使守門者白大王知。王既聞已即
喚令入,其人報王:『於山林中具諸花菓。有一
鹿王,身皮金色千鹿圍遶,至極端正。我知其
處令王得見。』王聞語已心大歡喜,召諸群臣
將其兵眾,外國朝者見王嚴駕,亦皆隨從。其
人引前往鹿王所,布兵圍繞。時彼鹿王親友
之烏,恒在高樹,遙見兵眾來漸近林中。烏
即下樹報鹿王言:『前被溺人是背恩者,王不

須救,不用我言。』鹿王問言:『有何所以?』烏答
鹿王:『前者溺人將諸兵眾,來獵鹿王。』時彼千
鹿聞兵眾聲,驚怖走散。是時鹿王即作是念:
『我今若走,彼諸兵眾尋覓於我,亦殺千鹿;我
寧守死,活彼千鹿。』作是念已,爾時鹿王詣國
王所,往時溺人遙見鹿王,即舉兩手指示王
言:『金色鹿王彼來者是。』」

佛告諸苾芻:「眾生若造極惡業者,不待來生
今即見受。被溺之人,由不知恩造惡業故,手
指鹿訖手即墮地。王見是事怪而問言:『何忽
如是兩手墮落?』時彼溺人苦痛悲泣,即便向
王以頌答曰:

「『穿牆盜物者,
有恩而不報,

「王聞此語即問彼人:『此頌何義?我今不解。』時
彼溺人即便為王具說前事。王聞是已,為不
知恩溺人說頌報曰:

「『無恩溺人,
何故汝舌,
執持刀杖,
何不打汝?

「王知彼鹿是大菩薩有大威德,告諸臣言:『應
與鹿王設大供養,卿等速迴掃灑道路,懸繒
幡蓋燒眾名香,我與鹿王俱來入城。』諸臣聞
勅具依王教。是時國王令金色鹿在前而行,
國王大臣隨鹿王後,入婆羅痆斯城,於宮門
前置師子座,種種莊嚴請鹿王坐。王及月光
夫人,後宮婇女王子人民,圍遶而坐。是時鹿
王方說妙法,王及夫人一切大眾,既聞法已,

即請鹿王為受五戒,一切有情願歸菩提。王
見是已心大歡喜,向鹿王言:『王所遊處山林
曠野,悉施鹿王。我從今後永斷殺生,亦令國
人不得遊獵,願諸有情,於諸住處心無怖畏。』」

佛告諸苾芻:「爾時鹿王者,今我身是。時無恩
溺人,今提婆達多是。過去無恩,今亦如是。」


告諸苾芻:「提婆達多復有無恩無報之行。汝
等諦聽!往昔婆羅痆斯邊界聚落,於中有一
作花鬘人,其聚落傍有一河水,作花鬘人每
常渡水取花來去。後於一時欲渡河水,於此
河中非時得一菴沒羅果,持詣王城與守門
者,守門者得轉餉通事。通事人得便奉進王,
王得其菓復與王妃,妃得其菓即便食之。以
菓香美復從王索,王復問彼通事之人:『何處
得菓?』通事人答:『我於守門人邊得之。』王即遣
喚守門人問:『菓汝從何得?』守門人云:『我於花
鬘人邊而得此菓。』王復遣喚作花鬘人問言:
『何處得菓?』花鬘人答:『於河中得。』王語作花鬘
人:『汝往河所更覓此菓。』其花鬘人既得勅已,
自齎糧食復往河所,尋水而覓行至一山,於
高崖上遙見菓樹。其巖嶮絕,一切獼猴皆不
能上,何況於人?其作鬘人多日尋覓,無有上
處,糧食復盡,其人心念:『我得王教令覓其
菓,今既不獲如何得歸?』作是念已不顧身命,
手攀嶮崖漸漸而上,未到果所遂便墜落,下
有深𡼏墮在其中。

「時有菩薩作獼猴王遊行
山谷,見花鬘人墮在深坑受諸飢苦。菩薩發
心救諸含識,善巧方便,時獼猴王遂設其計,
取一大石輕重如人,即便背負調習運轉,知

得出坑,遂負鬘人漸漸而出。由此疲極身體
乏困。當於彼時,一切禽獸悉解人語。時獼猴
王問花鬘人:『汝因何事落在深坑?』時花鬘人
廣如上說。是時菩薩便作是念:『此採菓人不
得其菓,必當受罪。我今應可與取菴沒羅菓。』
菩薩雖困,遂昇高巖摘取其菓,擲與鬘人。彼
人得已便自食足,餘殘菓子衣裓盛之。獼猴
下樹報花鬘人言:『我今疲乏欲少時睡,汝可
警覺守護於我。』花鬘答言:『好!我警覺。』獼猴便
睡。時花鬘人而作是念:『我路糧盡,若食菓子
以何奉王?應殺獼猴曝作乾脯將充路糧,方
可得達。』時彼惡人不知恩故,遂起惡念,擎取
大石打獼猴頭,骨髓俱破遂致命終。

「爾時空中有一天神,見此事已,即說頌曰:

「『承事恭敬,
不知恩報。』」

佛告諸苾芻:「汝等當知:往昔獼猴王者,即我
身是。其花鬘惡人者,今提婆達多是。非但過
去不知報恩,今亦如是。苾芻當知。」

佛告諸苾芻:「提婆達多復有無恩無報之行。
汝等諦聽!往昔之時有一山林,種種花菓。時
有一鳥名曰啄木,其林一邊有師子王,尋常
殺鹿而食。後殺一鹿遂便食噉,骨橫咽中不
能得出,痛苦多時不能得食,羸劣飢瘦。彼鳥
遊戲見師子王,即便問曰:『阿舅!何故羸瘦如
此?』師子答曰:『我有痛苦。』時鳥問言:『何故痛苦?』
其師子王廣如上說。鳥復報曰:『我為治苦,汝
是諸獸中王,能報恩不?每日之中常與我食。』
師子王報曰:『依汝所須常能供給。』鳥便思念:

『我作方計除却其骨,待去却後然始令知。待
師子睡方可除骨。』既作念已,暫遊於樹求覓
其食。時師子王,遇涼風吹,遂便美睡。鳥見睡
已,以木著口審細更看,遂入口中銜骨而
出。在於樹上待師子王睡眠覺後,將骨示之。
時師子王須臾睡寤,遂覺喉中骨去無痛,蹲
踞嚬呻。鳥見歡喜,從樹飛下以骨示之,報師
子云:『阿舅!苦痛皆由此骨。』師子歡慶報彼鳥
云:『外甥!我久苦痛今得除差,我欲一生供養
承事。唯願外甥!日日來此。』鳥聞此語歡喜而
去。後師子王正食鹿時,其啄木鳥被鷹所逐,
驚怖飢急飛投師子,說被鷹逐飢急怖事,『願
舅賜我一餐之食。』時師子王以頌答曰:

「『我當行殺害,
我牙齒鋒利,
應當自忻慶,

「鳥聞此說亦以頌答:

「『物墮海中失,
承事惡人失;
此更為大失,

「鳥說頌已即便飛去。」佛告諸苾芻:「往時啄木
鳥王者,即我身是。彼無恩師子王者,今提
婆達多是。先不知恩亦不知報,今亦如是。汝
等當知!」

世尊復告諸苾芻曰:「提婆達多復有無恩無
報之行。汝等諦聽!往昔婆羅痆斯城有一貧
人,常取柴樵賣以活命。其人復於一時,執持
繩斧往趣林邊,將欲伐柴。即逢非時大暴風
雨,七日不息,為避風雨漸次經歷,遂至山邊

見一石窟,即欲入中。將至窟門,見熊在內驚
怖却走。熊見驚走便呼彼云:『善男子來!汝勿
怖我。』其人雖復聞彼熊呼,猶懷恐怖,躊躇而
立不前不却。熊見彼住即抱入窟,不令驚懼,
與諸美菓堪食樹根,養經七日至第八日。熊
自出外看其風雨,見風雨歇,即與美菓發遣
令去。其人長跪合掌白言:『我蒙供養身命得
活,我從今後何以報恩?』熊即報曰:『汝但勿
向外人噵說我在此住者,即為報恩。』其人即
便遶熊行道經一匝已,報其熊曰:『我終不敢
報餘人知。』說此語已便即而去。其人行至婆
羅痆斯城門,見一獵師欲行遊獵,先共相識。
獵師問曰:『汝多日不還家中,婦兒眷屬悉皆
憂惱言:「為被風雨漂,及虎狼食?」將作汝死。
已度大雨禽獸多死,汝今云何得活?』時採薪
人說熊收養,廣如上說。獵師問曰:『彼熊今在
何山何窟?願汝視我。』時採柴人報獵師曰:
『我今縱死亦不能却入山林。』獵師報曰多以
巧言種種勸化:『我若殺得,與汝多分,我取一
分。』其人即起貪心,遂便却迴,視彼熊處行
至窟邊,遙指熊視。是時獵師於其窟門,多
積柴薪以火熏之。時熊被煙火逼困苦欲死,
即說頌曰:

「『我此山中住,
食菓及樹根,
我今命欲盡,
自念過去業,

「時熊說此頌已即便命終。時彼獵師知熊死
已,即入窟中取熊剝皮分作三分,語彼樵人:

『汝取肉二分,我取一分。』時採樵人以手取肉,
當取肉時兩手俱落,獵師見以唱言:『奇哉!奇
哉!』獵師己肉亦不將行,便却入城,以希奇事
聞奏於王,說向國人。王既聞已親自往看,收
取熊皮往詣寺中,打鍾集眾,遂將熊皮安僧
眾前。王禮僧已,為諸僧眾說如上事,寺中上
坐證阿羅漢果,以頌報國王曰:

「『大王今當知,
是勝上菩薩,
應三世供養,

「時王聞已勅諸大臣,取種種香木,往詣熊窟
所焚燒其身,起塔安置種種花香,懸繒幡蓋灑
掃供養。國王大臣及諸人等共立制約,每一
年中同集供養。共立制已禮塔而去。一切人
民若有來禮彼塔及供養者,皆得生天。」佛告
諸苾芻:「往昔熊者,今我身是。昔採樵惡人者,
今提婆達多是。昔時早已無恩無報,今時亦
復無恩無愧。汝等當知。」

爾時世尊復告諸苾芻:「此提婆達多復有無
恩無報之行。汝等諦聽!往昔婆羅痆斯城有
一貧人,常取柴樵賣以活命。其人後於一時,
執持繩斧詣於山林,至一樹邊欲採其樵,遂
逢大蟲驚怕却走,上一大樹。不覺樹上有熊,
見已復怕不敢更上。熊見驚怕漸下報言:『汝
不須怕!但依投我。』樵人聞已亦不敢近。熊見
悲愍自來執抱,於其樹上選安隱處,熊抱而
坐。是時樹下大蟲報其熊曰:『此是無恩眾生,
後殃害汝,何須守護?當可擲於樹下,我須
食之;若不得食我終不去。』」

佛告諸苾芻:「世間之法,有歸投者尚自守護,
何況菩薩有來歸投而不守護?時熊報大蟲
曰:『此人投我,終不違信。』蟲聞此語,為飢乏故
亦不肯去。熊報樵人:『我今抱汝疲乏暫睡,少
時汝自警覺并守護我。』頭枕樵人便起思念:
『我暫睡息,當為樵人說十頌法。』作此念已熊
即便睡。蟲見熊睡,報樵人曰:『汝能幾時樹上
而住?應可擲熊樹下我食即去,免害於汝當
得還家。』時採樵人聞此語已,即起惡念:『此蟲
好語,我於此處能幾時住?』作此念已,便即擲
熊樹下推落,覺已未至地間即說十字,
說已至地。蟲既得熊,遂便食噉飽足便去。樵
人聞熊說十字祕密之法,便即思念:『熊有好
法應說視我。』遂起貪求即生煩惱,為失法故
心迷狂走。說十字曰。

「時樵人親屬既見癲狂,將彼歸家,更無餘語
唯說十字。其親屬等既見癲狂,即覓醫人及
善呪者,種種醫方療不能差。時婆羅痆斯城
不遠,有林多菓,眾鳥皆集出美妙音。時彼林
中有一仙人,具五神通,狂人親屬將視仙人,
䠒跪禮拜便即白言:『我此眷屬癲狂心亂,不
說餘語唯宣十字,我等不解如何治差?』仙人
報曰:『此人造惡都不知恩,殺大菩薩擲於樹
下,而未至地間說於十字,以攝十頌說此十
字已墮地而死,被虎所食,時採樵人便即癲
狂。』時諸眷屬及仙門人皆白仙言:『云何十頌?
復有何義?』是時仙人次第解釋,便說頌曰。」爾
時世尊告諸苾芻:「汝等當知!往昔熊者,今我
身是。時採樵人不知恩者,今提婆達多是。昔

不知恩,今亦如是。汝等當知。」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此提婆達多復有無恩
無報之行。汝等諦聽!昔有一城名曰寂靜,其
中有王亦名寂靜。國土豐饒人民安樂,無諸
賊盜不相征伐。王性慈悲,愍諸眾生等如一
子,心好惠施常樂聽法,無有慳貪,供養沙門
婆羅門等及諸貧病,心無厭足。王有常法,每
日清旦先參父母,後看病人,然治國務。時有
貧人重病極困,醫人瞻者不肯與藥,皆云定
死。病人既聞心懷苦惱,悲泣遊行至寂靜城。
時王春時與諸群臣后妃眷屬欲遊園觀,行
詣城門,時彼病人拄杖悲泣,跪拜王前白其
王曰:『唯願大王,救我救我如是病苦,令得
命全。』王既見已起大慈悲,迴駕還宮命大臣
曰:『召我國內所有醫人。』臣奉王命,遂即召集
一切醫人,便將見王。王喚病人躬自親看:『汝
等醫人必須治差。』諸醫見已白大王曰:『觀此
人病藥極難得。』王便問曰:『何故難得?』醫答王
言:『要須一生不解嗔人,而取其血煮粥治之,
方可除差。如若不得其病不除。』王既聞已便
作是念:『我既不能救一人命,用此王位及身
命為?』却自觀察,『我一生來無有瞋處。』作是念
已,命其乳母便即問曰:『我幼小時不有瞋不?』
乳母答言:『自生抱王我尚無瞋,何況王身!』未
將為定,更問親母:『兒自生來見有瞋不?』母便
報曰:『既懷王已我尚無瞋,況王自身!』王既聞
已歡喜踊躍,作如是念:『今得藥耶?』告諸醫人:
『於我身上,五處下針刺取其血。』諸醫白王:『病
人卑下、王是貴勝,我今不敢於王身上而輒

下針。』」

佛告諸苾芻:「一切菩薩善解世間種種
事業。爾時國王起慈悲心,即自下針五處出
血令器皆滿,便付醫人,即令作粥與病人食。
是時國人見王慈悲善養黎庶,王子臣人后
妃婇女一切國人悉皆啼泣,共相謂曰:『王愍
一人不惜身命,棄捨我等今無依怙。』王既聞
已報諸人曰:『汝勿懊惱,此非惡事。』爾時大
王於其六月日日出血供其病人,是時國王
漸加羸瘦身體無力。清淨諸天見王事已,作
如是念:『此是賢劫菩薩身,若遣衰亡非是好
事,我等以天威力方便,毛孔之中皆入甘
露。』念已即與威力,王當可活、病人得差。諸天
加威,王得平復,病人又差。王便更與病人五
大好村。時彼病人寂靜城中,與其城內王臣
宰貴身為同類,八方傳號。經於六月與病人
血食乃得差,及以更賞五大好村。八方既聞
此號皆悉怪念,來至彼城問彼病人曰:『實國
王經六月中出血供養汝不?』彼病惡人即作
無恩無報告諸人曰:『此之國王於我何益?身
有惡血應合棄却,或以施人此有何怪?』然彼
惡人出此語已,即於地中火出,燒此人家一
切皆盡,彼之病人却得瘦病。」佛告諸苾芻:「彼
國王者,今我身是。彼時病人無恩無報,今提
婆達多是。」

佛告諸苾芻:「此提婆達多復有無
恩無報之行。汝等諦聽!往昔過去婆羅痆斯
城,有一國王廣如前說,乃至王妃生一王子,
顏貌端嚴,其色赤白頭面圓滿,猶如傘蓋。手
臂垂下猶如象鼻,兩眉相連額廣鼻直,一切
肢節悉皆圓足。彼生之時諸吉祥事悉皆現

前,生已經於二十一日,一切眷屬皆來集會
作諸喜樂。是時諸臣相共白言:『王子生時百千
吉祥皆悉現前,因此立名號為善行。』廣說如
上,乃至漸長。時彼善行性大慈悲,於諸有情
生怜愍心,常樂布施,濟給沙門、婆羅門及諸
貧窮遠行人等。爾時父王語善行言:『自今已
後,不應如是恒行布施,我國庫藏不可供足。』
是時王妃又生一子,彼子生時百千災厄不
吉祥事,皆悉現前,乃至立號名為惡行。至彼
長大。」

佛告諸苾芻:「世間常法:行布施者,眾人
喜愛名稱普聞。有異國王,聞其善行好行惠
施,遂欲嫁女為善行妻,多與珍寶車乘僮僕
作書遣使。詣婆羅痆斯國報其王知,王聞歡
喜許共為婚。是時善行前白父王:『不欲費損
父王庫藏,我今入海自求珍寶,得已娶妻。』王
即聽許。善行見許,歡喜裝束辦糧欲去。惡行
見已即作是念:『今此我兄,自他國人皆悉愛
敬,入海採寶忽若得來,父王大臣一切國人
倍生敬重,我父必當策為國主,我無國分。
我今宜可設一方便隨彼入海伺求殺之,我
身得迴。樂與不樂,父必策我以為太子。』作
此念已,亦詣父所白父王曰:『我欲隨兄入海
求寶。』王聞許之,惡行歡喜亦作裝束。是時善
行,於其城內擊鼓搖鈴,遍告眾人:『我欲入海,
有能去者,應辦糧食裝束隨行,我為商主,水
陸阻難我皆能護,我皆能護使無怖畏,亦不
輸稅。』作是語已,有五百人至太子所白太
子言:『我等請隨太子。』于時取吉勝日,即便
同去。廣說如前,乃至入海即告弟曰:『此舶海

中忽逢難破,汝應捉我,不須恐怖。』惡行報云:
『如兄所教。』舶遇好風遂至寶所。是時舶師告
於太子及眾人曰:『汝等昔聞有珍寶渚,今此
處是。有種種寶,隨其採取。』眾人聞已歡喜踊
躍,即便下舡取種種寶,猶如麻麥滿其船
中。善行太子取如意珠,繫其腰下迴船而還。
欲至此岸,逢摩竭魚打破其船。是時惡行即
捉其兄,船人珍寶皆悉漂失。唯有惡行,以兄
威力得至此岸。善行用力既出海已疲極而
睡,惡行守兄,遂見其兄腰下寶珠。即作是念:
『兄得好珠我失所獲,我今應可刺兄目瞎,持
珠獨還。』作是念已先盜取寶,便以棘針刺兄
目瞎,棄之而去。善行無眼不知歸路,後牧牛
人見已問云:『從何而來?』是時盲人具如上
說。牧牛人知即起慈心,將歸家中。善行本性
極善彈琴,在彼家內時為彈琴。牧牛人妻心
生愛念,即起染欲語盲人云:『共我行私。』盲人
聞已兩手掩耳白云:『勿出此語,我不欲聞。汝
是我妹,何出此言?』」

佛告諸苾芻:「世間常法:一
切有情心貪欲色,若不相隨各生瞋恚。時彼
婦人見不遂意,即生瞋恨起心謗染,告其夫
云:『彼無目人欲婬穢我,如何家內養此惡人?』」
佛復告諸苾芻:「世間常法:一切有情於所愛
妻,被人侵污心生瞋惱,比一切怨此怨為重。
由此因緣其牧牛人聞妻語已,於無目人起
重瞋恨,復作是念:『此人重罪,今見無目,即是
受報,不須殺害,但驅令出。』作此念已即便驅
出。其無目人抱琴而去,巡歷城邑乞求活命。
後時父王既崩之後,其弟惡行即紹王位,無

目之人漸次乞求,至妻國城。其妻年長,諸國
王子皆從競索,女之父王告其女曰:『先嫁汝
時,善行王子入海船沒而死。今有王子等競
來索汝,如不嫁汝,恐諸王子心懷瞋恨。是
故我今共汝平章,汝心若為?』女白王曰:『唯願
父王,勅國內人,嚴淨城邑集諸國人,女自
簡選。』父王允女所請,遂勅境內及諸外國:『我
有一女今欲出嫁,集諸國人自簡駙馬。』遂即
嚴飾城隍如歡喜園,即令擊鼓宣告:『現在城
中所有人眾,及四遠來者,王女求夫隨情選
擇,君等隨力莊飾,皆來集會。』至明清旦嚴飾
王女,與諸婇女相隨而出,如歡喜園中吉祥
天女處妙花林,遂於城中百千萬數大眾之
中,次第巡行自求夫主。其時善行立在一邊
彈琴而住,有情業力因緣會合,共相遭遇。聞
彼琴聲心生戀慕,即以花鬘遙擲其上,告言:
『此人是我夫主。』時諸大眾各生憂惱,共出嫌
言:『今此眾內有多豪族,諸方貴勝王子大臣
年華可愛,及此城內美妙男子,如何棄此而
取盲人以為夫主?』時王近臣見此事已,心懷
憂惱,便入白王:『王隨女情求得夫主。』王問:『如
何?』答言:『眼瞎。』王聞愁惱,喚女來問:『少女何
意?今此城中多有賢人貴勝宰輔大臣及四
遠來男子非一,何因不愛而取盲人?』女答父
云:『我愛於此。』王曰:『若爾,宜應就彼。何故住
斯?』女即詣彼告言:『仁是我夫。』答曰:『汝為非理,
作此思惟,共餘男子而為交耶?』女曰:『仁者,我
無此心作如是事。』問曰:『如何得知?』女即懇誠
發實信語:『仁今證實我心如念:「善行王子及

於仁處,情生樂欲無異心者,願仁一目平復
如故。」』而此少女發實語時,盲人一目便即開
明,告曰:『賢女!我是善行,被弟惡行而於我處
為無利事。』女曰:『何以得知仁是善行?』即發實
語作如是言:『我被惡行刺我眼時,我心於彼
而無少恨。斯言若實,我之一目平復如故。』說
實語時雙眼明照。是時王女即將善行詣父
王處,白言:『此是我夫。』王乃不信,女便向王具
說前事。王甚奇怪,即令大禮共成婚媾已,多
嚴兵馬,令其善行還到本城,驅彼惡行,冊立
善行紹繼父位。汝等苾芻,於汝意云何。善行
王子豈異人乎?即我身是。其惡行者,今提婆
達多是。非但今時無有報恩,往昔之時亦復
如是。」

卷 16

佛言:「復聽提婆達多往昔之時無有恩報。乃
往古昔有一王都,人民熾盛安隱豐樂。王有
四子:一名大枝、二名副枝、三名隨枝、四名小
枝。其四王子年漸長大,皆娶隣國王女以之
為妻,共於父所興逆害心。父覺知已擯令出
國,各將妻去,行至曠野路糧皆盡,共立惡制,
可殺一妻取肉充食,用濟身命得出長途。于
時小枝作如是念:『寧可自死,不斷他命。更無

餘計,宜將己妻密走他國。』作是念已,將妻逃
走。飢渴所逼,妻便困乏不能前進,告其夫曰:
『聖子!我命將終無由涉路。』小枝作念:『我於羅
剎惡伴存彼軀命,於此而終深可傷惜。』即割
髀肉與食,又刺臂血令飲。妻食肉血,漸漸
徐行至一山谷,採拾根菓以濟身命。於其山
間有大河水,時有一人因遭怨賊截其手足,
擲著河中作苦惱聲,隨流而去。小枝因出聞
苦叫聲,生悲愍心尋聲往覓,遂見一人隨水
流下,即入河中背負令出,置河岸上。見手足
俱無,情懷痛切,問言:『善男子!爾因何事遭斯
苦楚?』其人具以事答。小枝報曰:『汝今雖苦勿
生憂怖。』將根菓令食,便語妻曰:『可生慈念看
養此人。』既蒙恩養瘡苦漸差,其婦於彼情生
愛著,頻頻就彼共作言談。菩薩稟性少行欲
染,雖時聚會無解婬情。然此山中所有根果,
由菩薩威力悉皆精妙,婦人食已彌益邪心,
至其人所求行非法。彼便不許,答曰:『我幾命
斷幸蒙見濟,共為惡事便是棄恩,汝夫若知
定分身首。』婦數求及被煩惱逼,遂共交通深
生愛著,不欲暫離,於其本夫心無戀樂。彼雖
遣去亦不見隨,便作是念:『今此女人於我耽
著,私通他婦乃是大怨,我定遭苦。』即共籌議
告其婦曰:『夫若知我行非法者,必當斷命,此
不須疑。』女人聞說以之為然,當設餘計。女人
耶智不學而知,即以衣纏頭枕石而臥。小枝
採菓還至其傍,見有異狀問言:『賢首!有何所
苦?』答言:『聖子!頭甚苦痛。』小枝報曰:『欲何所
作?』女密懷計生此惡心告其夫曰:『我先頭

痛,醫與石栢塗頭即差。』小枝報曰:『何處得有?
我往求覓。』女曰:『於彼崖下於山㵎藥;既其懸絕,尋索而下我在上持。』彼是大人,
為性質直不懷邪偽,報言:『可爾。』以索繫腰懸
崖而下,欲採其藥,妻遂放索落崖墮水。由彼
有情有長命報合紹王位,落崖不死,隨水漂
流至王都所。屬彼國主無子命終,臣佐國民
共為籌議:『王既無子今已命終,我等立誰紹
繼其位?』喚諸相師,令覓一人堪為王者。時
諸相師四方求覓,如有頌曰:

「『假令經百劫,
因緣會遇時,

「是時小枝由其業熟合受王位,從水而出坐
在崖邊。然菩薩威德,所住之處光彩異常。時
諸相師因遊至彼,見此大人有王瑞相,咸皆
歡喜往告諸臣曰:『我等求得大人,具王瑞
相,堪為國主。』諸臣聞已,即令國人嚴飾城隍,
備其大禮,選擇吉日共冊為王。然未有國后,
諸臣告令諸國貴族,若有端正好女,各令嚴
飾將赴王都,稱王意者納之為后。王緣女人
遭大苦惱,深生厭離無心顧眄。諸臣啟言:
『大王當知!國后若無,斷王繼嗣,諸方美女咸
集於茲,欲冊為后及諸婇女。』王亦不許,說女
人過患。福德有情所在之處,花菓飲食悉皆
甘美多有氣力;爾時菩薩落崖已後,於其
山中花菓根莖並悉不生,設有生者苦澁無味。
彼二惡人由諸根菓無氣力故,漸漸羸弱不
能存濟。時彼惡女,即便荷負無手足人,從山
而出,入諸聚落巡行告乞。若他見問:『此是何

人?』報言:『此是我夫。』雖復如是形容,更無他意。
然而國法,若有女人事夫貞謹,人多敬重皆
為供養。此女到處多饒飲食,如是遊歷漸至
王都。諸人聞已皆悉嗟歎,或有心生喜樂出
外遙觀。城中諸人見斯事已,謂其方便共起
譏嫌:『王說女人有多過患,豈不見此貞謹婦
人,無手足夫肩上擔負,巡門告乞以相濟給。』
時守門人見如上事,具奏王知。王聞是語勅
令喚入,女人入內,王既見已即便微笑,而
說頌曰:

「『食髀肉充飢,
肩負肉團行,貞謹?
惡計求石栢,
肩負肉團行,貞謹?』

「時此女人聞王斯頌,情懷羞恥即便低頭。諸
臣聞頌不知其緣,白言:『大王!所說之頌是何
義利?』王為諸臣次第廣說。城中人民嫌此女
人,共唱為惡擯令出國。」佛告諸苾芻:「於意云
何?乃往昔時小枝者,豈異人乎?我今即是。其
女人者,今提婆達多是。非但今時無有恩報,
過去之世亦復如然。

「汝等苾芻,復當諦聽,提婆達多無恩無報。乃
往古昔有一王都,王名自在友,人民熾盛
安隱豐樂,正法治化信重賢良,自利利他常
懷大悲恒求妙法,於諸黎庶深有戀慕。後於
異時妃誕一子,形儀端正殊妙可觀,顏色光
晃如真金鋌,頭有傘髻,手臂纖長,額廣平
正,雙眉相連,鼻高且直,諸根具足。親族立字
名自在,蕳付八乳母,年漸長大令遣入學,

算計謀策印文祕字無不該練,工巧技藝悉
皆通達,所謂象馬車步乘馭善巧工射干戈,
無不備悉。其自在童子,敬信賢良情懷仁讓,
自利利人是其本行,常有悲愍普愛黎元,捨
去慳貪修行惠施。所有財貨無一慳心,舉
國知聞悉皆傾慕,四方遠近百踰膳那所有
孤貧盡來臻湊,皆令無乏咸起歡心。菩薩曾
於一時,乘車出遊趣芳園內,其車皆以金銀、
琉璃、硨磲、碼碯、天帝青寶共為嚴飾,皆以微
妙栴檀而為轅軛,於其車上皆以師子虎豹
之皮而為莊嚴,點諸寶珮,見者愛樂,駕以
駟馬,其疾如風趣於園所。時有聰明智慧大
婆羅門,來告童子曰:

「『應知世間人,
寶車雖愛重,

「爾時菩薩聞是語已,即疾下車生歡喜心,便
指其車告婆羅門曰:

「『我今捨寶車,
願我捨三有,

「時婆羅門既得車馬,乘之而去。菩薩又於一
時乘大白象,名曰王增長,色白如珂雪及白
銀花,七支圓滿眾相具足,皆善安住,猶如
帝釋翳羅跋拏,行步庠序人所樂見。與諸眷
屬并諸僕從,咸共圍遶,譬如滿月耀於星
漢。又復屬以三春之際,雜花叢發泉池清澈
眾鳥和鳴,菩薩于時欲往芳園暫為遊戲。時
有他國怨敵告婆羅門,令從菩薩乞大白象。
時婆羅門即從菩薩舉手而乞,并說頌曰:

「『諸有人天眾,

所乘大白象,

「爾時菩薩聞是語已,即疾疾下象生歡喜心,
便指其象告婆羅門曰:

「『我今捨白象,
願出三有流,

「時有諸臣奏父王曰:『自在太子今以增長大
象施與他國怨讎婆羅門。』王聞是語生大瞋
怒,便勅使者令喚自在太子。既至,王便告
言:『汝今不應住我國內。』太子聞是語已便自
念言:『父今捨我,我今為求無上菩提利益一
切,被智慧鎧捨此大象。』復作念言:『我今若在
家者,必是不能隨情捨施,宜應往山林堅持
戒行。是故今可捨其家緣獨居林藪,有往乞
者誓不違逆。』是時菩薩作是念已,便還本宮
具告妃知。妃既聞已,恐離夫故心懷悲苦,
即便合掌白菩薩言:『聖子!若如是者,我亦隨
去往山林中,我終不能須臾之間暫相捨離,
若乖離者我命不存。』便說伽他告菩薩曰:

「『虛空無月無光彩,
蓮花池中水流枯,

「菩薩告曰:『世間常法必有離別,汝於王宮生
長,足好飲食衣服臥具,以斯養故身肉柔軟;
若山林間以草敷地於草而臥,以菓為食,採
花菓時步遊荊棘。常持戒行,自身亦見眾人
心常堅固,來者供養,我亦決定隨意捨施,當
施之時勿生憂惱。』菩薩復告妃曰:『汝應可自
當善籌量。』妃答言:『我隨聖子意。』菩薩復告曰:
『若如是者,心常寄念發誓願言。』既立誓已,菩
薩詣父王所頂禮白言:『願父恕過,所施大象

與他國怨讎婆羅門故。由是過失,我往山林,
願王庫藏常豐不渴。』王聞語已與子離別,心
懷悽愴憂悲苦惱,便告子曰:『汝可住此,勿向
山林,隨意布施。』菩薩頌伽他答父王曰:

「『大地諸山林,
我於乞求者,

「爾時菩薩說是頌已辭父而去。于時太子妃
及男女,并諸侍從數有千人,皆大泣淚共出
此城。時有一人聞是大眾泣淚哀號,問言:
『今此大眾因何悲泣?』答曰:『汝豈不聞?』便以
頌報:

「『城中有太子,
王責遠驅擯,

「爾時太子既出城已,告諸侍從:『汝等迴還。汝
今應知,一切恩愛會當別離,眷屬聚集法不
長久,如彼行路同息樹陰,會合片時要當分
散。』即說頌曰:

「『一切世間人,

「爾時菩薩說是語已,可行三十里,見一婆羅
門,來至菩薩告言:『剎帝利童子!我聞汝名稱
遠聞,從三十驛故來,為求四馬車,願施與
我四馬車。』于時太子妃,既見婆羅門來乞,心
生輕慢已,麁惡言詞告婆羅門,即說頌曰:

「『希奇甚惡性,
在於林樹間,

「爾時菩薩告其妃曰:『汝於婆羅門勿出惡言。』
便說頌曰:

「『若無求乞人,
為趣菩提故,

六度殊勝福,
為證於菩提,

「爾時菩薩說是頌已,心生歡喜,復說頌曰:

「『我今除此慳貪垢,
古昔大仙皆共行,

「爾時菩薩發此願已,心生歡喜,持此寶輅施
與婆羅門。時菩薩自負其男而於肩上,又妃
將女還安肩上,進路而行,積漸至於山林。
既至林已心生少欲,便修戒行依止而住。後
於異時有一婆羅門來詣林間,至菩薩所為
求男女。時屬曼低採菓不在,時婆羅門舉手
讚歎,告菩薩言:『剎帝利童子!願得尊勝。』便以
伽他告菩薩曰:

「『我今無侍者,
汝之此二子,

「爾時菩薩聞是語已,為離愛子便暫思惟,時
婆羅門復告菩薩曰:『剎利童子!我曾聞汝
能施一切,今我乞求何須思忖?』便即以頌告
菩薩言:

「『汝今名稱遍諸方,
如昔所聞能惠施,

「爾時菩薩聞是語已,便以伽他告婆羅門曰:

「『我今定可捨身命,
假令以子施他人,

「復告婆羅門曰:

「『我今棄二童,
女人性悲戀,
後人莫說我,
不能捨己身,

「爾時婆羅門告菩薩言:『剎利童子,不應如
是。汝於王種而得生長,此界大地皆共知聞,
名稱十方隨順一切,於諸含識生大慈悲,種
種惠施恭敬供養,猶如香象。諸沙門婆羅門
師長貧士及孤寡類,皆能攝受而興供養,隨
所求願咸稱本心。見者招携無有空過,所逢
惠施福不唐捐。我既遠來艱辛備盡,有所求
乞幸遂希望,心馬難調無由定住,須臾翻覆
不可為常,恐退本心不能惠施,令我辛苦失
望而歸,仁今應可滿我本願發遣而去。』即便
以頌讚菩薩曰:

「『名聞遍十方,
幸願垂哀愍,

「爾時菩薩聞是語已,為離愛子心生憂慼,便
自念言:『我今若捨二童子與此婆羅門者,我
及曼低離愛子故,生大悲苦。若不捨者,於我
梵行便大虧違。又婆羅門失其本望空語而
去,我今定受離別愛子憂悲大苦,於此地處
令我憔然,終是不能違本誓願虧我梵行。』心
便決定欲捨其男,而發願言說伽他曰:

「『我今捨此子,
以斯殊勝福,

「爾時菩薩纔施女男,而此大地六種振動,所
居山側諸有仙人,見地振動並皆驚愕,互相
謂曰:『以誰福力復何因緣,而此大地忽然振
動?今可審觀誰之勢力而有此瑞?』於仙眾
中有一仙人,年最尊邁善閑占相,復解天文,
便以伽他告諸仙曰:

「『此是菩薩樂山林,

可愛童兒今已捨,

「時二童子知父情捨悲號啼泣,頂禮父足合
掌白言:『願父哀憐莫捨於我,我今無父,而趣
何依?』爾時菩薩聞是語已,心懷悒悵滿目淚
流,便以伽他告愛童曰:

「『子等汝應知,
為濟眾生苦,
以斯殊勝福,
令得出迷津,

「爾時二童子聞父語已,知父決定而將捨施,
悲號泣淚頂禮合掌哽咽而言,以頌伽他而
白父曰:

「『父今決定而施我,
我曾先有諸愆過,
我由幼小愚癡故,
今時不得報慈恩,愆願容恕。』

「爾時子等既說頌已,頂禮父足右遶三匝雙
目盈淚辭父而去。于時菩薩念彼童男言詞
悲切,心懷憂苦發菩提心便入草菴。是彼二
子纔離草菴,此三千世界六種震動,無量百
千諸天在於虛空,作如是言曰:『嗚呼奇事!』異
口同音而說頌曰:

「『希奇所施大威德,
身生愛子二童兒,

「爾時童子母曼低離,既採菓實,獲已欲來於
草菴處,見是大地六種震動,心便驚愕速急
向菴。於時有一天子,化為母師子欄路而住,
見菩薩欲度脫一切眾生今捨二子,恐此曼
低離於檀波羅蜜心生留難。曼低離既見師

子欄路,以頌伽他報母師子曰:

「『師子汝是獸王妻,欄我此道路?
我今共汝悉事夫,
汝是獸王師子妻,
共仁義合為姊妹,

「爾時天化師子聞是語已,避道而去。于時曼
低離在路見種種惡怪,所謂在於虛空聞悲
哭聲,復聞居在山林諸有情類皆啼泣淚長
吁嘆息,須臾之間便作是念:『我見如是等
怪,決定於彼草菴有不善事。』而說頌曰:

「『我今雙目𥌎
令我心哀切,
如是大地動,
遍身今不安,

「爾時曼低離說是頌已,思惟千種有損之事,
便到草菴。進入菴已,遍觀諸處不見二子,心
生憂惱便作是念:『我之二童不與小鹿而為
遊戲,復於聚土為城而作戲耶?』即往尋求,既
尋不見,復作是念:『由不見我入菴而睡。』作是
思惟,心懷恐懼欲求見子,所採花菓便棄一
邊,雙目盈淚頂禮夫足,而白問曰:『我二幼童
今何所在?』爾時菩薩以頌報曰:

「『超越求乞者,
我施彼二童,

「爾時曼低離聞是語已,猶如鹿母被毒箭傷
悶絕擗地,復如居水之魚在地婉轉,譬如
鶉鳥失子哀切,亦如牛母失犢悲鳴。于時曼
低離作如是傷歎頌曰:

「『我之二子面如花,

同時俱受於斯苦,

「爾時天帝釋,知菩薩與曼低離夫人俱與決
定希有難行之行,與三十三天共相圍遶,從
虛空而下,光明照耀,至菩薩所居山林菴所。
在於空中,以頌伽他告菩薩曰。爾時帝
釋作是頌已,令菩薩心堅固勇健,而作思惟:
『今菩薩唯有曼低離夫人以為侍者,若有從
乞決定捨施,便即無人可事菩薩。我今應從
乞取曼低夫人還。』且權寄在菩薩處已,忽然
不現。時天帝釋,於後不久化作婆羅門身,至
菩薩所而說頌曰:

「『此婦容儀極姝好,
如斯尊貴好夫人,

「時曼低離夫人聞是語已,心生憂惱,嗔彼乞
人,作如是言曰:

「『汝是無羞貪愛者,
若是知法識尊儀,

「是時菩薩心懷悲感迴顧夫人,夫人以偈告
曰:

「『我今心不愁,
唯憂君獨住,

「爾時菩薩以頌答夫人曰:

「『我在此處不須憂,
汝但恭敬隨斯去,

「于時菩薩說此頌已,心極歡喜重說頌曰:

「『我今此山末後施,

「說半頌已,是時菩薩即以一手執曼低離,以
一手執持澡罐,向婆羅門而說頌曰:

「『此人清淨無雜染,

今我以茲所重妻,

「于時菩薩既施妻已,發如是願:『以此施福願
早成佛。』說此語時,爾時大地六種震動。時婆
羅門遂領夫人,去斯不遠,時曼低離心懷悲
感,而說是語:『我今已別所敬之夫及所鍾愛
極好兒女,不審宿因有何罪業?』於此曠野栖
遑哀號,如彼母牛失於犢子。時天帝釋見此
相已,還復本形向曼低離而說頌曰:

「『妙女我非婆羅門,
能壞修羅大天王,

「『汝須何願,我皆與之?』聞此語已心生歡喜,便
即重心恭敬禮拜,而說頌曰:

「『千眼天主救我子,
值見父耶常歡樂,

「說此語已,爾時帝釋天主與彼妙女迴還至
菩薩所,以右手執曼低離手,語菩薩曰:『我將
此女寄與聖者,常以供養看侍仁者,有來求
者更不須與。此是受寄,若轉與他世人嫌恥。』
時天帝釋即往將兒婆羅門處,令彼荒迷不
知所措,慞惶失次,還到本城市中欲賣。大臣
見已便報國主:『有人將王孫子二人,大名悅
意、小名黑兒,無慈心憫市中唱賣。』王聞語
已情甚悲怪,便遣使往:『追彼人來。勿令兒子
入怨家手。』宮人聞已悲懷憂惱,合城愁歎。使
者速將王所。王見孫子命令近前,見子身著
蔽破衣服、飢瘦羸弱、垢膩塵穢,心即迷悶,遂
從師子座上縱身投地,悶絕久蘇。城內諸人
大臣輔相宮中婇女,一時號哭聲振城郭從
座斃地。諸臣百官并內宮人,一時號哭悲切

無已,良久乃蘇,告諸臣曰:『我兒雖在彼山林,
行檀施業猶不休,今遣使往速迎還。』爾時帝
釋天王復至菩薩所,事既了已,便辭菩薩而
退。不久之後父王亡沒,諸臣共議:『大王今既
捨化,我等諸人應迎太子。』說是語已,即迎太
子冊立為王。既昇王位,作大施會,內外諸有
無所悋惜,廣施一切沙門婆羅門,及諸貧窮
乞求。遠道來者并王眷屬親友人等,普皆
霑洽,一切施與種種功德,即說頌曰:

「『為求菩提故,
剎利婆羅門,
旃荼及惡類,
金銀寶瓔珞。
男女妻子等,
即得清淨身,
如王救孫子,
眷屬共歡喜,隱。
皆由彼王孫,
是人之福田,
因此得財寶。』」

佛言:「苾芻!汝等當知:此是何事?爾時捨子王
者,我身是也。時婆羅門者,提婆達多是,此婆
羅門作無恩義。汝等苾芻!勿當如此得少供
養,須作重心,況復多施。汝等苾芻,當如是
學。」

爾時世尊在王舍城竹林園中,時有瞻波城
長者名曰寶德,多饒財寶受用豐足,娶妻未
久便即有娠,其夫遂與盛陳供侍,廣說如餘。
後時長者往王舍城,月滿之後,於女星月更

誕一男,形貌端嚴人所希見,於其足下毛長
四指,同黃金色。即令使人疾詣王舍城報長
者曰:「生一男也。」長者問曰:「說何語?」使人曰:「長
者生男。」如是之問皆云:「長者生男。」時使人曰:
「何須多問?」更不言答。長者云:「汝今何不百度
而說此語?我今還與百過滿口黃金,汝三度
說與三口金。」令使却迴報守庫人:「與二十俱
胝財寶,與男每日食。」長者即向王所白大王
言:「我生一男。」時王報言:「我以瞻波城并七頭
端正寶莊好象,並與汝男。」寶德長者既啟王
已即還本城,經三七日眷屬來會,既是女星
月生應與號曰女星。付八嬭母:二人與乳、
二人常抱、二人洗衣、二人共戲,種種飲食用
為養飼,漸漸長大如蓮在水。其男如是年既
長大即令入學,曆數別寶伎能皆悉明達,諸
人將女競至求婚。其父與男修三種房室園
林,謂春夏冬三時,隨用為立三種宮人,所謂
上、中、下。其人每在上宮遊戲快樂,日用五百
兩黃金作食,與男令食。爾時提婆達多,惡諫
阿闍世王:「汝父頭白變黃,不厭女戲種種食
飲。爾今長大,不與爾位得日未期。」阿闍世王
問言:「今欲若為?」提婆達多答言:「須存過人事,
凡所求事無種不作,當為如來服酥。」父王持
粥欲往竹林至如來所,阿闍世王在於中道
以擲矟刺頻毘娑羅王打破粥鐺,其王却歸。

爾時世尊以他心智皆悉預知,告目連曰:「其
提婆達多,勸阿闍世令墮地獄,我於頻毘娑
羅索粥欲食,被打鐺破。汝當為我往瞻波城
向寶德長者男邊乞粥將來。」爾時大目揵連

端坐入定,從王舍城沒於瞻波城現。其長者
男每事日神,平旦事時,其目揵蓮從日裏
下。其長者子見大目連,心極驚怪,而說頌曰:

「今見日神身,
誰令現其身?
為當是日耶?
為當是月下?

爾時大目揵連審觀知彼長者子意,即說言
曰:

「不是千光日,
亦非帝釋身,
甚極足威光,
供養於佛身。」

長者子問曰:「何如佛耶?」大目揵連以頌答曰:

「芥子不可比須彌,
牛跡之水不比海,

是時長者子聞是所說,問:「今來意欲須何事?」
答:「為如來乞粥來。」問曰:「如來者是何族姓?」目
連答曰:「有沙門喬答摩是族釋子,剃除鬚髮
身被法服,心行正真出家修道證得無上正
等菩提,此是佛也。」其長者子先未聞佛,當聞
佛名心大歡喜,身毛皆竪,所有五百金錢造
得食飲,一時受奉置於鉢中。爾時目連即入
於定,從瞻波城沒於王舍城,出至竹林中將
奉世尊。頻毘娑羅更將粥來欲至佛所,聞食
香氣普遍,意:「將諸天及天帝釋來供養佛,我
所作粥並不堪用。」白言:「世尊!有天帝釋及諸
天來供養於佛,此竹林中極理香好。」佛言:「王
國界內有大城名曰瞻波,有長者子日用五

百金錢造食,目連苾芻往彼乞來,其長者子
有是福力。」彼王聞已心生歡喜,欲令使喚。佛
知王意即語王言:「汝莫輕彼遣使往喚。」又告
大王:「汝可頗能受我鉢中殘食食不?」大王白
言:「我是積貴摩頂授記王種,不合喫人殘食。
佛是我法王,令食即喫。」佛問王言:「汝曾生來
得如此食隨意喫不?」答言:「世尊!我生王宮,王
宮長養,身見為王,未曾食此好美飲食。」佛
言:「大王當知:彼長者子是大福德之人,常喫
如斯上味飲食。」

爾時頻毘娑羅王頂禮佛已
退歸還宮,即勅群臣:「當令四事具辦兵馬往
瞻波城。」群臣問王:「因何向彼?」王言:「我欲往見
寶德之子。」臣等答言:「在王國境何因往看?令
使喚取。」王言:「其人是大福德,不可往喚。」臣等
答王:「我作方便,不用王喚其人自來。」王言:「可
爾,任卿等意。」臣即作書使人往送:「令掃灑城,
大王欲來。」其長者子聞已歡喜。大臣又報:「王
子亦來。」時長者子聞其王子性行兇麁,恐有
費損。諸大臣等更作書報:「王及王子二俱不
來,汝等須作計議,擁塞弶伽令水却流,無
今一滴順河而過。」長者聞已心極憂懼:「當知
王欲科罰我等作此書來。」其瞻波城諸人聚
集,共作一書馳報宰相:「王頻附書,勅云:『王來。』
復言:『子來。』復令擁塞弶伽却流。」讀此書已,又
得報云:「王及王子俱亦不來,王欲得見寶德
之子,汝等速當遣來是要。」時瞻波人密遣一
人,往王舍城聽察虛實,其人乃知一依書事。
于時城邑諸人,同往長者之宅,諮寶德言:
「大王欲見汝男,其國臣相實語不虛,我密遣

人而往聽察,一如書事,須見長者之子寶德。」
答言:「若令我等塞弶伽河以金擁之,我男終
亦不能發遣。」眾人重言:「長者是大富貴,亦知
以金擁塞弶伽。我等貧人無計可得,要須慈
愍我等。」長者答言:「若於城內,家出一子隨我
子者,我當放去。」于時人眾皆依長者所言。
長者即往男所,竊語子言:「城邑人眾同來啟
我,影勝大王欲得見汝。」子白父言:「我當即去。」
父言:「必應為汝脚足之下有金色毛欲得相
見,汝勿舉脚以視大王。將一寶珠往彼王
所,置王足上禮拜王已,即跏趺坐,黃金色毛
自然而現。」于時寶德心自思惟:「我今發遣子
去,為當令乘象去?為復乘馬乘車?為遣乘船?」
更自思惟:「不及乘船安穩。」即令造船,船中更
造種種園林,有諸好鳥出種種音,及諸婇女
莊嚴身已,往王舍城。

卷 17

時頻毘娑羅王,聞長者子乘舡而來,從弶伽
河穿渠直至王舍大城,五里之內滿油麻子。
船至城所,勅令掃灑去諸瓦石香水灑地散
諸名花,喻如天宮,作好供養,迎長者子入王
舍城。其子見王頭面禮足,便以寶珠置王足
上,退住一面結跏趺坐。時王見彼足下黃金

毛已,心生驚愕歎言:「有大功德福力之人,汝
曾見佛以不?」答言:「未見。」王言:「汝可相隨見佛
世尊。」問王:「佛騎何物?」王言:「出家之人不用乘
騎。」長者子答言:「我亦步去。」時諸人眾皆以
脫衣覆地與長者子踏上,問言:「彼佛世尊踏
衣行不?」答言:「不踏。」即令去衣。其長者子以
足踏地,諸天脫衣覆地,問言:「我不令著衣,何
因地上有衣?」傍人答言:「此是天衣非我等衣。」
亦令去却,天去衣訖。時長者子足踏地著,是
時大地六種震動。

爾時佛告諸苾芻:「此長者子從九十一劫已
來,皆以覆衣踏行,不曾露足踏地。今長者子
為重法故,以足踏地因此地動。」爾時長者子
來詣佛所,禮佛足已却坐一面。

爾時世尊隨其根性而為說法,既聞法已從
座而起,頂禮佛足求願出家受持戒行。佛言:
「不然!長者子,父母不聽,不得出家受戒。」爾時
頻毘娑羅王白佛言:「我是國主,於彼長者庫
藏資產事皆由我,王既聽許,唯願如來令
其出家。」佛言:「善來苾芻!」即時出家被僧伽
胝衣手持瓶鉢,威儀庠序如百歲苾芻。是時
六眾苾芻共為恥笑:「其長者子汝如生酥,有
何所堪?今者勤勞修行梵行,有何所益?」時六
眾苾芻見而調弄,共作是語:「此人形貌如生
酥團,於佛正教勇猛勤修,當何成就?」彼聞是
語,即往尊者阿難陀所,白言:「尊者!云何苾芻
決定修行,早得成就意得正定?」答言:「如佛所
說:受三摩地勤苦經行,速得正定。」時彼聞已
即往屍林,作三摩地經行,專念覺品善法思

惟,竟不能證。又起一念:「我今勤行精進過諸
聲聞,不得證果。我今自有家宅眷屬財物現
存,歸俗自須行施造諸功德。」爾時世尊知其
思念,告一苾芻曰:「汝可往詣彼屍林所報長
者子曰:『汝可來此。』」時彼苾芻承佛命已,便往
林中報曰:「世尊命汝。」彼既聞已共往世尊,頂
禮佛足却住一面。佛告彼長者子:「汝不應在
於空閑林中獨住宴坐而作如是非理尋思,
汝昔作是念:『所有聲聞勤修苦行,我皆過彼,
由不斷漏心得解脫。我之親屬有大資具,受
用豐多,可應還家受諸欲樂,廣行布施造諸
功德。』」

時長者子聞佛說已,便作是念:「世尊今者知
我心之所念。」即時驚愕恐懼憂惱身毛竪立,
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復告長者子:「我今問汝,
隨我意答。汝昔在家常作何業?」答曰:「善解彈
琴。」又問:「若調絃時其絃調急,其聲和雅悅心,
好聲堪用已不?」答言:「不也。世尊!」問曰:「琴絃若
緩,其聲和雅悅心,能發好聲堪用已不?」答言:
「不也。世尊!」「若琴絃不緩不急,調絃平正,其聲
好不?」答言:「如是。世尊!」佛告長者子:「若復有
人極行精進心生掉舉,若多慢緩心生嬾惰,
是故汝應修處中行。若如是者,汝今不久斷
諸有漏心得解脫,得慧解脫見法證果:我生
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爾時長者子聞佛所說,歡喜信受諦心思惟
禮佛而去。時長者子,聞佛世尊為說琴喻方
便誨已,獨處閑靜修不放逸專修正念。「善男
子!汝所標心希求出家,剃除鬢髮被僧伽

胝衣,正信出家,學無上果。梵行已立,最後獲
得諸法,以自覺知證成就果:我生已盡、梵行
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應知證果。」時彼具
壽便自證得阿羅漢果,善得解脫已得果已,
正受解脫喜樂一心,而作是念:「我今正是應
詣佛所供養恭敬。」作是念已,即於晡時從宴
坐起,往詣佛所頂禮雙足退坐一面。

爾時具壽而白佛言:「凡有苾芻,得阿羅漢果
諸漏得盡,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棄諸重擔得
自己利。盡諸有結,慧善解脫,心得自在,而
於六種得勝解脫,所謂:一者出離凡俗得勝
解脫,二者利諸勝解脫,三者寂靜勝解脫,
四者貪欲盡勝解脫,五者盡諸最勝解脫,六
者不失正念勝解脫。」白言:「大德!若復有人發
少信心而求解脫。勿作是見,於貪、瞋、癡而得
解脫出離生死。大德!若復有人發少尸羅出
離生死,而求解脫無病惱憂。勿作是見,得盡
貪、瞋、癡,無病憂惱而得解脫。大德!若復有人
為求名利為稱譽故,行寂靜行而求解脫。勿
作是見,得盡貪、瞋、癡離於愛取,不失正念而
得解脫。大德!若有苾芻得阿羅漢,諸漏已
盡,所作已辦棄諸重擔,獲得己利永斷諸有,
心善解脫慧善解脫。是彼阿羅漢,得此六種
勝解脫。大德!若有苾芻心得學處,若求無上
涅槃善道,不著於色,時彼學處是淨尸羅,成
就學處調伏諸根,後得漏盡;於無漏心而得
解脫,得智解脫;於現前法以自覺知,而證圓
滿: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時彼羅漢無學尸羅,成就諸根無學。大德!喻

如童子幼小心惰樂睡,至于盛少尸羅諸
根咸悉成就,後時年老諸根以枯尸羅成就。
大德!苾芻亦復如是。若有苾芻而住學處得
心自在,彼求無上涅槃善道,不著於色住於
尸羅,諸根調伏。後時盡諸有漏,於無漏心
得無漏慧,得解脫命;於現前法已自覺知,而
得圓滿。我生已盡、梵行已立、不受後有,無學
尸羅而得成就。已證得果,即見諸色心不攀
緣,亦不惑亂。其心正定情無顛倒,善思修習
心無增減。有惑亂之事,不能為失正念,耳知
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心知諸法,色等諸
法不能惑亂,不失正念。安定不散,情無顛倒,
善解脫善修習,見生滅法。

「復次喻如城邑聚落,不遠有大石山,無有缺
漏亦無孔隙,全為一石;或有大風從東面起,
其山不動不搖亦不西傾,西南北風亦復如
是不動不搖。過去色等如大暴風來於眼前,
眼等心識無有顛倒亦復如是,不動不搖,其
心安定無有散亂。若得解脫修習善已,見生
滅法。復次耳鼻舌身意,能知聲香味觸等,此
之六種惑亂身心,彼能得果不失正念,內情
心等不失正念,無有散亂顛倒。善得解脫修
集善已,見生滅法。」具壽苾芻說是語已,便以
伽陀而說頌曰:

「出家解脫者,
彼住寂靜地,
趣解脫盡者,
了知意生法,
心若得解脫,

所作既作了,
如彼大石山,
色聲亦復然,
心意得定者,

說是頌已,時諸苾芻咸皆有疑,世尊能斷一
切疑惑,便即白問世尊:「具壽苾芻種何等業?
由業力故生富貴家,而於足下有金色毛,每
日常食五百種味,九十一劫已來足不踏地。
纔生誕已,得二十俱胝金錢,後於世尊教中
出家修學,斷諸煩惱證阿羅漢果。」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曰:「彼之具壽積習善業
果報成熟,喻若暴流決定自受。汝等苾芻應
知自作自受,廣說如餘。」即說頌曰:

「假令經百劫,
因緣會遇時,

佛告苾芻:「乃往昔時九十一劫,有佛出世,號
毘鉢尸應正等覺,出現於世,十號具足。彼佛
有六十二千苾芻前後圍遶,遊行人間漸至
王城名曰親意。爾時城中有諸居士子,聞毘
鉢尸應正等覺與六十二千苾芻,前後圍遶遊
行人間來至於此。彼既聞已,皆共往詣佛所,
頂禮佛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為諸童子善
說法要,示教利喜默然而住。

「爾時眾童子等從坐而起,合掌恭敬而白佛
言:『唯願世尊,許我以四事供養三月安居佛
及眾僧。』爾時世尊默然而許。時諸童子知佛
許已,頂禮雙足辭佛而去。彼童子等既到城
已,於議堂中共相議曰:『我等云何供養世尊?
若共作一食供養?為人各作食供養?』其中或

有云:『眾共作食供養,廢其生業田農等事。』
時眾共議:『人各依次一日作食供養。』即隨力
所辦作食供養。其中有一童子家貧,共母商
量:『我家貧乏,依次辦食云何得辦?』時母答言:
『愛子!可於最後而與供養,未至日來隨力
收辦即以充足。』既至日已鋪以熊皮,如來踏
上行至坐處,造五百味飲食供養如來,五輪
著地發大誓願:『願所生之處,常得豪性富貴
家生,亦願我足不踏於地,猶如如來足下有
毛四指金色,行願如佛。當當來世有佛出時
誓當供養。』」

佛告諸苾芻等:「爾時貧童子者,即寶德長者
子是。彼於毘鉢尸如來所發誓願,業果成
熟,感大富貴,足下有毛作黃金色,從九十一
劫以來,不曾以足一踏於地。當生之日有二
十俱胝金錢,隨其日日從地踊出。即於佛教
中出家修學,得阿羅漢果。」

佛告苾芻:「若作黑業者當得黑報,若作白業
者還得白報,諸雜業者還復如此。汝等苾芻!
如雜黑業者汝不應作,當作白業。如未生怨,
為彼惡友提婆達多故,於父王頻毘娑羅所,
起大惡逆,擲矟打著手指,舉國人民共為恥
笑談論:『如此惡者為友,未生怨王在胎中時,
何不殺却?』或時有人談論:『此非是阿闍世王
過也。由彼惡友提婆達多過。』或有說言:『為佛
與提婆達多出家,不作擯罰致於他方自所安
住。』或有譏說:『佛亦無過,為彼苾芻僧伽不依
僧教住持故。』如斯眾議父王聞已,心不起惡,
而云:『由我先世業故。』復有說云:『是佛及僧之

過。』我由此說情懷憂惱。」

時諸苾芻各生疑心,
請世尊曰:「何故彼人造過令此受殃?」佛告諸
苾芻:「非但今日有如前事,乃往過去曾亦遭
此。汝等諦聽!我今為說。乃往古昔有波羅
痆斯城王名梵授,人民安隱富樂豐饒。時彼
城中有其二狗:一黑、一白,食鞍轡皮繩。於異
後時王欲出戰,告其臣曰:『卿速嚴仗。』臣即觀
見被狗咬破不堪所用,便啟王知。王聞生嗔
令殺諸狗,城中諸狗既遭殺害,因即逃竄出
國去者。時有他國一狗從外而來,見其諸狗
怖而逃竄,問言:『何意如是?』城中諸狗以事具
答。報曰:『何故不白大王?』城狗對曰:『誰敢啟
王?』外狗報曰:『仁等安住,我於此夜進詣白王。』
便至王所行步端儀,說伽他曰:

「『大王宮中有二狗:一白一黑備色力,
應當誅彼不滅我,

「是時王聞此頌,告諸臣曰:『卿等宜應為我覓
取說伽他者,將來見我。』諸臣訪察:『誰於夜中
為王說頌?』而有白言:『他國狗來為王說頌。』王
曰:『卿等審推,實是宮中二狗食耶?為餘狗喫?』
諸臣集議:『王今令推,云何詳審?』於中有言:『何
假多論?但取頭髮安狗口中,若食皮者自當
吐出。』既安髮已,王宮二狗便吐食皮。以事白
王。王曰:『宜治二狗,餘狗無愆。』汝等苾芻,於
意云何?昔二狗者豈異人乎?今提婆達多、阿
闍世王是,由彼往昔過失令他受苦;今亦如
此,彼等造罪佛僧招過。

「汝等復聽提婆達多
無恩報事。乃往古昔於波羅痆斯城,王名梵
授,治化人民。時有一人入山採木,路逢師子,

便即逃竄墮落井中;師子奔趁不見其井,遂
墮其上;而有毒蛇逐鼠鵄欲撥鼠,此三一時
俱墮井內,各起害心欲相噉食。師子曰:『今此
井中我有勢力,能食汝等,然而共在厄難之
處,宜息惡心莫相損害。』因緣會遇屬有獵師,
逐鹿至此向下看井,其井中人遂發大聲唱
言:『丈夫!願見救濟。』

「是時獵師先拔師子令出井中,師子即便禮
獵師足,白言:『我今知汝深恩,必當報謝。其在
井中黑頭蟲者,不識恩義,必莫救之。』師子即
去。於後獵師,所有井中人蛇蟲鳥等,次第悉
皆救出。後時師子捉得一鹿,獵師因行遇至
其所救,師子見來,即便以鹿授與獵師,跪
拜而去。後於一時,其梵授王及諸宮人,出城
遊戲至苑園中,恣意歡娛遂便睡著。時諸宮
人見王睡已,心無畏懼,或有經行、或有立者、
或有坐者、或有眠者、或有遠去、或有脫衣曬
污、或有解脫瓔珞在其傍邊便即眠睡,墮
井鵄鳥銜其瓔珞遂將遠去,與彼能救獵
師,以報恩德奉上瓔珞。時梵授王眠覺,與諸
眷屬臣佐速歸入城。于時失纓絡宮人,遍
觀其處不見纓絡,詣王白言:『大王!在苑園
中而失纓絡。』時王便告諸大臣曰:『在諸苑園
已失纓絡,汝等須為訪覓,是誰盜將?』時諸
臣佐既奉王命,即便訪覓。時黑頭蟲時時往
彼獵師之處,而覓方便覰其纓絡,見已便知
是王纓絡今在於此。其黑頭蟲便棄恩義,遂
詣王所白言:『大王!所失纓絡我今具知在
獵師處。』王聞是語便即嗔怒,即令使者往捉

獵師。時王使人至獵師所告言:『汝於苑園中
盜王宮人纓絡。』其獵師恐懼答云:『我等實不
盜王纓珞。』具向使者陳說所得來由,還其
纓珞。使者得已將詣王所,其獵師當處即被
囚縛。于時其鼠見已急往報蛇,向蛇白說:
『其黑頭蟲罪惡之人,不識恩德,遂令我善知
識被王使者見今囚縛。』蛇聞語已答言:『汝報
獵師,我今日為爾向王宮中螫於王身。汝當
呪持,我即收毒。王當歡喜決定放汝,亦即與
汝賞賜。』其鼠得此語已即具報獵師,獵師云:
『善哉!當如是作。』其蛇即螫王身,王時患苦毒
遍其身,廣召醫師:『誰能治我?』時諸醫師無能
治者。王既遍告,獵師聞已,遂遣所執當人:『汝
當為我白王,我能治得。』其執使者具事白王,
王言:『即令解放將來。』既至王所,獵師為治,手
下即差,便即釋放。王甚歡喜重與賞賜。」

佛告諸苾芻等:「汝意云何?豈是異人耶?時
獵師者我身是也。彼黑頭蟲不識恩義者,提
婆達多是也。往昔之時無恩無義不知恩德,
今亦不知恩義,亦不知恩德。」

復次佛告諸苾芻等:「如是提婆達多,不知恩
義亦不知恩德。汝等諦聽!我為汝說。乃往昔
時有非時,七日大雨不止,其鼠狼投入穴內,
鼠亦入其穴中。後有毒蛇,覓避雨處亦入其
穴。然而鼠狼欲害其鼠,于時毒蛇報鼠狼
曰:『汝及我等遭大苦厄,汝等勿生相損害心,
各自安住。』其毒蛇等各立名號,毒蛇名愛君,
鼠狼名有喜,鼠名恒河受。其愛君及有喜等
告恒河受言:『汝是勤健,當為我向餘處求覓

飲食將來。』其鼠性行質直心意賢善,為彼蛇
及鼠狼勤求覓食。未迴來間,鼠狼報蛇言曰:
『彼若求食不得空來,我即食伊。』其蛇聞是語
已遂作是念:『此鼠狼今遭此苦難,由欲擬害
彼鼠,我今恐彼求食不得空來,決定被食。我
今預須報彼鼠知。』作是念已即便附信報鼠
令知,作如是言:『其鼠狼作如是言:「如鼠無食
空來,必定食汝。」』其鼠苦求食飲不得,作是思
惟:『我今食既不得,空去必定食我。』其鼠復附
信與蛇,以頌報曰:

「『若人儉少無悲心,
汝大有恩報此語,

佛告諸苾芻等:「其鼠者,豈異人乎?我身是也。
其鼠狼者,提婆達多是也。其提婆達多,往昔
之時亦無恩義,今亦不知恩德。」

時未生怨王,
於父前擲劍,王便問言:「愛子!汝因何意擲劍
於我前耶?」答王曰:「我有瞋恚。父有受用,我
無受用。」王聞是語便告子曰:「若如是者,其瞻
波城與汝受用。」子得城用歡喜踊躍,便往提
婆達多處,作如是言:「尊者!我今得瞻波城恣
情受用。」時提婆達多報太子曰:「汝今用功現
果報力交得受用。」太子答曰:「聖者!我今見也。」
復言:「汝可更用大功必得增勝。」時太子遣往
瞻波城,徵稅重役逼迫百姓,為被逼切各散
投諸方,或有投王舍城、或投諸國,或有其中
發使奏王言:「太子逼迫,瞻波城人散走外國。
唯願大王制其非法。」

爾時父王即命太子告言:「汝今何故逼迫百
姓?」太子答言:「為兵士不能存濟。」父王言:「若如

是者,除王舍城已外,摩揭陀國諸人民等,
任子受用。」太子得已,即詣提婆達多所報曰:
「聖者!除王舍一城已外,並是我得。」提婆達多
答曰:「用功者今得如是果報,汝可更用功力。」
爾時太子即遣使命苦役損害摩揭陀國城
邑人民。時諸人民既被逼迫苦已,時諸人眾
奏影勝王曰:「今被太子損害摩揭陀國人民
城邑,願王制約勿許使。」王聞是語即命太子,
太子至已父王告言:「汝復何故損害摩揭陀
國城邑人民?」太子答言:「我諸兵士其眾甚多
不能存濟。」王言:「若如是者,我今惟留一庫財
物已外,及王舍城並任汝受用。」太子得已,即
往提婆達多所:「我今更得王舍城,唯除一庫
財物已外並得。」提婆達多答言:「此是用功果
報成熟如是。」復言:「凡是國王以用庫藏為力,
若有庫藏即是國王,為庫藏故須用功力。」時
彼太子更遣損害王舍城人。時王舍城人民
眾等,并瞻波國及摩揭陀國諸人眾等,各懷
恐懼,密奏王知具陳上事:「被太子損害苦急,
太王比來養育百姓由如赤子,今被太子損
害,我等人民多有逃散諸國,我今還欲如是。」
其影勝王情甚敬信,慈愍有情住持正法,聞
是語已即命太子。太子至已,王以理言順太
子意,以手摩太子頂告言:「我今所有城邑人
民並付囑汝,汝今因何惱亂百姓?汝今正應
合須養育。」太子答曰:「我為無庫藏所以如
此。」太王報言:「若如是者,除我宮人,自餘庫
藏任汝所用。」然其太子性懷暴惡,雖得庫藏
由不厭足,更復惱亂國內人民,不肯止息。時

諸人眾還詣王處具事白王,王聞語已告太
子曰:「我今與汝人民庫藏,因何更復惱亂百
姓,不肯止耶?」太子聞是語已便太嗔怒,告
諸臣佐曰:「汝等應知,若有人訶罵剎帝利灌
頂王者,合有何罪責罰?」臣等答曰:「合有極刑。」
「今訶罵者是我父也。云何損害?今且令付後
宮囚閉。」於時臣佐便即囚閉。大王被閉,宮人
臣佐城中人眾聞王囚已並悉憂惱,皆念大
王往昔恩愛。

王囚閉也,太子即位,暴惡磣刺
凶猛獷烈,無有臣佐敢諫其王。時影勝王既
被囚閉,心自念言:「是我宿業因緣且得。」隨日
時國大夫人韋提希常以餉食。時未生怨王
問守門人:「老王今者若為存濟?」時守門人便
白王言:「王母每自送食將與老王。」未生怨王
聞是語已語守門人曰:「汝當勿使更放飲食
及水漿等入,告諸宮人亦勿送食,若有送者
罪當極刑。」時諸人等見教嚴重,更無人敢送
食至老王所,於是多日更無有人得到王處。
時王夫人韋提希,念王恩愛不能自忍,以酥
蜜和麨命且延日。時守當人心即猜疑,暫雖知覺
已,為念王恩,其未生怨未問之間亦不報知。
後於異時,未生怨王問守當門曰:「老王今者
若為存在?」其守門人具述:「韋提夫人以酥和
麨時未生怨王勅守當人:「自今以後更勿令夫
人入見老王。」

爾時世尊在耆闍崛山經行,當王窓牖,王遂
遙見佛影,因此見佛心生歡喜,為此善根命

存活。時未生怨王更問守當宮人:「我已斷使
餉食,老王今若為存活?」門人答言:「為王於
窓牖中遙見世尊,世尊慈愍攝受,因此福力
王得存活。」王令閉塞窓牖,刺其足下令不得
立。時守當人即依王勅,閉塞窓牖刺其足下。
是時老王身患疼痛苦惱急,以哽咽啼泣流
淚不止,即自思惟:「今在苦惱,世尊何不愍念
觀察於我?」如來世尊無不知見。諸佛常法:有
大慈悲攝受眾生,決定擁護即住正觀。若能
調伏三事,超四暴流安四神足,五支具足超
過五道,住七覺分示八支道,善巧方便隨入
九定,具十種力,名稱遍滿於十方界,倍勝
千轉自在輪王,晝夜三時以佛眼觀諸眾生
故。隨轉智慧,誰減?誰增?誰逼迫?誰被逼迫?誰
下惡趣?誰向惡趣?誰一向趣?誰負重擔?我今
以何方便能救離此從惡趣中置人天趣,并
得解脫?未修善根者令修習善根,已修善根
未成熟者令得成就,已成就者令得解脫。

爾時世尊告大目揵連曰:「汝往影勝王所可
傳我語:『願王無病。』作如是言:『佛告大王:「如善
知識,應所作者我已作。我今救汝,離三惡趣。
令汝常得在天人中過於生死處。」』」聞佛所說
即入三摩地,從耆闍崛山沒,於王舍城王禁
閉所,在王面前白言:「大王!佛告大王:『願無病
惱。』」時王禮敬尊者大目揵連,時大目連白王
曰:「佛告大王:『如善知識,我於王處所作已辦,
令離地獄、傍生、餓鬼,建立人天,具如前說。』由
業因緣,是故大王當知,依於業,因此在於禁
閉、脚被刺破,又不得食苦害其身。」王問大目

連曰:「何處有好食飲?」于時目連答曰:「於四
天王處有好食飲。」具報王已,即便化身而
去,往耆闍崛山。時未生怨王子患指瘡病將
詣王所,王抱懷中以手摩挲以口嗍之。其時
王子啼泣不止,王既嗍其癰癤穴破,膿血在
於口中,唾膿於地。太子見膿在地,更啼不
絕。

時大夫人韋提希,見此事已吁嗟嘆息。時未
生怨王見母噓嗟嘆息,問言:「何故噓嘆?」答曰:
「曾祖已來未有此患疹,汝亦曾有此患,王父
嗍汝瘡上,有膿血便即飲,却不唾於地,畏見
膿時恐見膿時汝更啼泣,緣此王父喫汝膿
血。」問曰:「實有如是憐愛我耶?」母曰:「如是憐愛
汝耳。」爾時未生怨王,嗔恚心止起憐愛心,語
諸臣佐:「如有人言:『老王活。』者,分國半位。」人於
老王皆生憐愛,聞王此語奔競走看。其老王
遠聞走聲極眾,在獄驚懼,作是思惟:「必當喚
我種種苦刑。」長嘆喘息迷悶於地,便即捨命,
於北方天王宮,在天膝上忽然化生。時薜室
羅末拏天問曰:「汝是誰耶?」曰:「我名勝仙。」「何故
名曰勝仙?」「有天飲食常在面前隨念而食,是
故長號名曰勝仙。」

時諸苾芻心生疑惑,唯佛
能斷,俱白佛言:「云何影勝大王造何等業果
報成熟,有大富貴豐財受用,於王宮生。復得
見佛知聖諦理,後被刺脚禁閉,身受飢渴苦
困,因茲餓死?」

佛告諸苾芻等:「若作黑業感黑異熟,若作白
業感白異熟,若作雜業感雜異熟。是故苾芻!
自作其業還自受之。如有頌曰:

「『假令經百劫,
因緣會遇時,

「是故苾芻!應當捨離雜業及黑業,汝等應修
純白淨業,汝諸苾芻如是應學。」

卷 18

佛告諸苾芻:「汝等諦聽!乃往昔時無佛出世,
空有辟支佛,時時怜念貧乏,自資少於臥具
飲食。時世唯有辟支佛,此時辟支佛遊行,往
至波羅痆斯城。居至一陶家輪舍所,亦有自
餘商人等同共止息。中有一人夜在房中,遂
失大便不淨污地,夜總即去。其聲聞緣覺,若
不觀察,不預知其事。辟支佛夜止宿,擬於明
日平旦乞食。主人入房,乃見房中糞污不淨。
然而異生愚癡之類不識善惡,便發惡念報
辟支曰:『汝出家人,脚不被刺,何因不出房外
大便,在此房內而放不淨?』于時主人以鎖鎖
門口云:『汝今可於此房餓死。』爾時辟支佛作
是思惟:『恐此主人後受苦報,我若開門自出,
又恐嗔恨。』默然居住。至中食時,主人嗔息,命
辟支曰:『可來喫食。』告曰:『我時已過更不食也。』
『若如是者,今夜更宿,明旦食齋。』辟支佛以慈
愍而攝受故,便即為住。至於明旦,造淨妙食

供養辟支。是時辟支為欲利益此主人故,現
身變化而為說法,或現神通,或身上出火,或
身下出水,種種變現。其時主人見此神變,心
切悔過,猶如迅風吹其大樹連根俱拔摧折
而倒,此亦如是而自摧撲口云:『大聖!願暫下
來,我今墮在染欲垢中,願慈拔我。』佛更下
來,其人禮足口發願言:『於聖者邊而發惡意,
願無業報。又願供養功德善根,於當來世咸
得廣大財富自在,亦常供養諸佛如來,心無
厭離。』」佛告諸苾芻:「於汝意云何?爾時陶家人
者,今影勝王是。當於爾時向辟支佛,心懷惡
意口出麁語,業成熟故,今刀刺脚閉在房
中飢渴餓死。由生悔心發願力故,彼業成熟,
得生王宮富貴多財,於世尊所,破二十種身
見山峯,以慧穿穴,證得預流果。」佛復告諸苾
芻等:「行黑業者得黑果報,行白業者當成熟
白業果,行黑白雜業者當得黑白雜業報。汝
等苾芻!當捨黑業及黑白雜業,專修白業行,
應如是學。」

時諸臣佐來白大王:「其老王身今
已亡。」聞此語已悶落於地,於時以水灑面還
得蘇醒,即入室為父持孝服,無人可諫令得
離愁。時臣佐共議:「云何方便王得無愁?」當時
南天竺國有伎樂人來,將至王所作諸伎
樂。王心無樂,默然不對,不與善言,伎兒總
去,遊行至世尊所,告言:「善哉丈夫!」心生歡喜
即打鼓作樂。爾時世尊自即放光微笑,出種
種光又如火星,其光或上或下,其光下至無
間地獄。光所到處,冷苦者即煖,熱者得清涼。
諸受苦者並得止息,皆作思念:「我得託生餘

處。」佛化一人於地獄中,告言:「汝等亦不託
生餘處,為有異人放光明苦得止息。」諸罪人
見彼化人,心生歡喜罪得消滅,皆得生人天
處所,堪受聽四諦聖法。其光上至四天王、三
十三天,至阿迦尼吒天,光中說無常、苦、無我、
空法頌,其光普照三千大千世界,還隨佛後。
若世尊乃至無上菩提事,欲說往昔事時,其
光合從後入。若說當來之事,光從前入。若說
地獄事,其光從足下入。欲說畜生之事,光從
脚跟後入。若說餓鬼之事,光從脚指中入。若
說人間生事,光從脚脛中入。若說轉輪王者,
光從左手中滅。若說大轉輪王者,光來至右
手中滅。若說天上之事,光於臍中滅。若說
聲聞緣覺之事,光從於臂中滅。若說辟支佛
法,其光從眉間入。若說授記無上正真等正
覺法,其光從頂入等,廣如前說。時此光明到
佛所,遶佛三匝眉間而入。爾時阿難陀合掌
讚佛說伽他等廣說如前。以伽他讚佛:

「千妙種種色,
遍照於十方,
無我而說偈,
皆作佛因緣,
降伏諸怨等。」

佛告阿難陀:「汝見彼伎兒於我歡喜打鼓作
樂不?」阿難陀白佛言:「我見也。」佛復告阿難陀
言:「此伎兒得辟支佛果,名雅和音。」

爾時提婆
達多語未生怨王:「我以教汝今得王位,今須
建立令我作佛。」時王語提婆達多言:「佛身有
金色,汝身無金色。若為建立令作佛耶?」復白

王言:「我身作金色,斯亦可得。」其提婆達多即
喚金匠報言:「於我身上令作金色。」金匠答曰:
「聖者!若能忍痛即可作得。」答曰:「我能忍痛。」金
匠即以熱油塗身,受諸辛苦著金薄塗身。別
有苾芻問孤迦里迦苾芻曰:「提婆達多今者
何在?」答曰:「為染身金色不在。」時彼苾芻聞
已,即往彼看提婆達多,見受諸辛苦叫喚為
身上金色。苾芻即來白佛言:「其提婆達多,為
身欲作金色受大辛苦。」佛告苾芻言:「時提婆
達多,非是今時為身金色辛苦,於往昔時為
金帽辛苦至死。往昔之時於婆羅痆斯城,有
一婦人,夫主遠行不在。有一烏鳥來彼婦人
前和美語聲。其婦人言:『如汝美聲我婿平安
早到,與汝金帽。』不久中間夫婿到來平安至
家,其烏復於彼婦人前還作美聲。時彼婦人
即擲金帽與烏,得已即東去西。別有鵄鳥為彼
金帽,打彼烏頭落地而死。」佛言:「爾時烏鳥者,
今提婆達多是。」佛告諸苾芻:「於意云何?此提
婆達多,於往昔時為金帽故,有如是習性仍
在,為彼金薄身受其辛苦。」

又提婆達多白
未生怨王言:「我建立王今得王位,須立我為
佛。」王言:「如來脚下有妙輪相,若為建立得號
為佛?」提婆達多復白王言:「我能作足下輪相。」
時提婆達多,即召巧工問言:「汝頗能於我雙
足下作輪相不?」其人答曰:「聖者!若欲能受痛,
我當為作。」提婆達多言:「我能忍痛。」時匠念言:
「其人有大氣力,若拓印時脚跟踏我,必因茲
致死。」便即語提婆達多言:「可向房中出脚,我
即印上。」答匠言:「好。」時匠即燒輪形鐵,如火色

印其足下,其時受太辛苦。時有苾芻來問孤
迦里迦言:「其提婆達多今見何在?」答曰:「今在
一處作脚輪相。」時彼苾芻往彼房所,看提婆
達多。至彼見提婆達多,為作脚輪相,燒脚受
大辛苦,痛聲叫喚。時彼苾芻,心生疑怪往如
來所,唯佛能斷疑惑,白言:「世尊!我見提婆達
多,為作脚輪相,受大辛苦疼痛。」佛告苾芻:「往
昔之時亦為脚受苦,習性仍在。如往昔時,雪
山之中有一大象,下山飲水。有一野犴隨象後
行,見象脚跡自作量度,我於此沒當生天上。
因茲跳擲,忽被枯木以查其身,遂便至死。」佛
告諸苾芻:「於汝意云何?時彼野犴即提婆達
多是。當於爾時度量脚跡忘作觀意,今時還
為脚輪受大苦痛。」

時佛世尊在王舍城住耆
闍崛山深遠藥叉宮中,時提婆達多白未生怨
王:「我今立汝為王,汝可立我為佛。然我今欲
殺沙門喬答摩,王宜共我設諸方計。我今不
知以何物打?先打何處而令命終?」時有工巧,
能造拋車,從南天竺國來至城中。提婆達多
聞已,即命巧工告曰:「汝能造五百人所牽拋
車不?」答言:「我今善解造此拋車。」時提婆達多
便即持咽珠價直千金而與巧工令造此車,
復與一千人以為驅使,報巧工曰:「佛在鷲峯
山,汝今應可於其山上近佛坐處安五百人
拋車。復於餘處安二百五十人拋車。又復餘處
令更安二百五十人拋車。」告諸人曰:「汝等應
知,沙門喬答摩遊行來去,即以拋車打令斷
命。」時彼人等受提婆達多教已,即詣鷲峯山
上,造五百人拋車畢。時五百人共相議曰:「造

此大拋車欲害世尊。」悉作是言:「汝等應知,寧
各捨命,不害人天所共恭敬大聖世尊身。」作
是語已即捨拋車,便從山頂求覓僻路而下,
恐提婆達多見。爾時世尊知諸人所念,便化
階道,眾人見已各相議曰:「此峻高山先無階
道,汝等應當知,此是世尊威德。」于時諸人
於佛如來發大清信,便於階道而下至世尊
所。爾時世尊為彼諸人欲調伏故,經行鷲峯
山,既至佛所頂禮雙足退坐一面,欲聽法故。
爾時世尊知彼根性意樂隨眠,為說如是四
諦令其開悟。彼既聞已,以智金剛杵即能摧
碎二十種薩迦耶見山,證預流果。既見諦已
白佛言:「大德!由佛世尊令我證得解脫之果,
此非父母、人王、天眾、沙門、婆羅門、親友、眷屬之
所能作。我遇世尊善知識故,於地獄、傍生、餓
鬼趣中拔濟令出,安置人天勝妙之處,當盡
生死而得涅槃,超越骨山乾竭血海,無始積
集二十薩迦耶見,以金剛智杵而摧碎之,得
預流果。我今歸依佛法僧寶,受五學處,始從
今日乃至命終,不殺生乃至不飲酒。唯願世
尊證知,我是鄔波索迦。」是時工師情謂害佛,
便持咽珠私自逃走。

時提婆達多數數遙望,
謂佛世尊頭以落地,見佛安然了無損害。覩
五百人佛所聽法,遂起嗔恨餘路登山,乃見
工師持珠私走,因此自更將五百人欲發拋
車。佛作此念:「是我宿業積集成熟業報來至,
欲水暴流無能止息退。自作自受,若他受者
無有是處。」佛知業已告五百人曰:「諸仁當知!
提婆達多甚惡意,欲將汝等身登鷲峯山,此

是我業決定須受,可共前進。」時諸天等便觀
下方,于時執金剛藥叉便作是念:「此提婆
達多既興惡逆欲害如來。」作是念已,即往金
毘羅藥叉宮,報藥叉曰:「提婆達多於鷲峯山
頂造大撞車,飛大拋石欲害佛身。世尊既在
汝宮安住,提婆達多正發石之時,我當以金
剛杵於虛空中而摧碎之,汝應相助;恐有碎
石迸著佛身,汝應覆護。」金毘羅曰:「善哉!如
是。」

爾時世尊從座而起,將入深山巖穴之內。于
時提婆達多與五百人發機飛石直擊如來。
時執金剛神以金剛杵於虛空中打石令碎,
其石一片欲墮佛身。時金毘羅藥叉接石不
著,遂打自身,從斯迸落損世尊足。爾時世尊
即說頌曰:

「非在虛空中,
無有地方所,

時金毘羅藥叉被石擊身自知必死,便發善
念:「命終之後生三十三天。」諸天常法,得生天
已起三種念:一者今在何處?二者因何得生?
三者復因何業而得生此?既審觀已知是天
處。復知前世身為藥叉,於佛世尊發清淨意,
得生廣勝三十三天。復作是念:「我得生天,不
應經宿受茲妙樂然後見佛,宜時速往敬禮
世尊。」作是念已,即於身手遍嚴瓔珞殊特妙
好,并持四種蔓陀羅等微妙蓮花,其天首髮
柔軟香潔右旋紺青,身相端嚴不可比喻,威
儀庠序下鷲峯山,以天威力光明赫奕遍照
山野。詣佛所已,散華供養退坐一面,為聞法

故。爾時世尊知彼根性意樂隨眠,為說如是
四真諦法,令其開悟。彼聞法已,以智金剛杵
摧壞二十有身見山,證預流果。既見諦已三
白言:「大德!由佛世尊,令我證得解脫之果。此
非父母、人王、天眾、沙門、婆羅門、親友、眷屬之所
能作。我遇世尊善知識故,於地獄、傍生、餓鬼
趣中拔濟令出,安置人天勝妙之處,當盡生
死而得涅槃,超越骨山乾竭血海,無始積集
薩迦耶見,以智金剛杵而摧碎之,得預流果。
我今歸依佛法僧寶,受五學處,始從今日乃
至命終,更不殺生乃至不飲酒。唯願世尊證
知,我是鄔波索迦。」即於佛前而說頌曰:

「世尊威力彌弘廣,
開示妙善生天路。
親承諸佛大慈悲,

是時前身藥叉天神,如商人得利、如耕夫收
實、如戰者得勝、如病得除,依舊威儀禮佛而
去。

時諸苾芻始從初夜至後夜分,各自禪念,
忽見佛前光明遍照,皆生疑惑詣佛請白:「有
何因緣?梵釋諸天四天大王眾,來此奉覲。」佛
告諸苾芻:「此非梵天,亦非帝釋四天王眾來
此謁我,由提婆達多於鷲峯山作大拋車飛
石打我,執金剛神以金剛杵空中打碎,時金
毘羅藥叉接承不得,遂打自身。因發善心命
終之後,得生廣勝三十三天,緣此故來稽首
於我。我為說法,得見真諦歸還天已。是故苾
芻!若作黑業得黑果,作純白業得純白果,
若作雜業必受雜果。宜捨黑雜業唯集白業,
當如是學。」

時諸苾芻皆生疑惑而白佛言:「金

毘羅藥叉為護佛故自喪身命。」佛言:「非但今
日為我喪命,於過去生亦為我故自喪身命。
汝應善聽!乃往古昔波羅痆斯國有王名曰
梵授,正法理國無諸枉濫。時世清淨人無災
害,五穀豐盈萬姓安樂。當爾之時去城不遠
有別聚落,多諸園林勝妙花果,雜類諸鳥和
鳴可愛。時有仙人住此林內,絕粒苦行唯食
根果,被樹皮衣以禦寒暑。即於此處有一獵
師,每持弓矢殺諸禽獸而自存養。而此獵師
於時林間往仙人所,仙見歲寒往來疲乏,心
生愍念,乃將根果與之令食,遂結恩義共為
父子。是時獵師敬事仙人稱之為父,仙亦憐
愍愛之如子。後於異時其梵授王清晨縱
觀入鹿園中,時有野鹿驚怖悲鳴急投仙人,
時王即便射殺此鹿。既見命終,仙乃發憤報
彼王曰:『汝之惡性深非道理,彼鹿投我輒事
屠害。』時王聞已極生瞋恚告諸臣曰:『若有世
人於灌頂剎帝王加麁惡語,合科何罪?』群臣
白王:『非法惡人合當死罪。』王曰:『然此仙人輕
毀於我。』其時群臣欲害仙人,獵師近見便作
是念:『我見命存,豈彼敢害大仙人也。』是時獵
師即共決戰,仙人避走。時王爾時有大威勢,
其時獵師便被王殺害。」佛言:「諸苾芻!汝意云
何?時仙人者我身是也。時獵師者,即前身藥
叉天神是也。當於爾時,已為我故喪失身命。
今還為我遂便致死,石打我足流血如是不
絕。」

世尊忍痛,爾時醫王侍縛迦,每日三時來
詣佛所,其王舍城人及諸國商人貧富貴賤
有信心正見者,皆與醫王同往佛所。時諸眾

人白醫王言:「作何醫方?」醫王答言:「我解此方,
其藥難得。」時阿難陀問醫王曰:「是何藥草,難
可求得?」答言:「此方用牛頭栴檀香,我先已於
諸處求覓不得,縱令商人有者,怕未生怨王
惡性,不敢出賣。王若須者,方始將出獻王。王
若須香之日,無可與王必定被殺。何以故?為
曾賣栴檀香來,已知有其香故。」時賣香商人
在其眾中,聞侍縛迦所說,為世尊治病故,須
栴檀香,便作是念:「未生怨王共提婆達多親
愛,於世尊相嫉。若聞我與世尊牛頭栴檀香
時,定當損我。」復作是念:「世尊是諸人天應供,
我為此縱其身命被損,亦須奉上如來牛頭
栴檀香。」即往取香來供養佛,䠒跪白言:「世
尊!我得栴檀香來,世尊慈愍須當受取。」佛告
具壽阿難陀言:「此大仁邊為受取栴檀香。」依
命受得。商人生大歡喜,頭面禮佛退而還去。
爾時世尊微笑,有五色光現青黃赤白,皆從
口出,乃至其光於眉間入。廣如上說。時阿難
陀以偈讚佛,廣說如前。

佛告阿難陀:「汝見彼商人心生歡喜,以牛頭
栴檀香供養於我不?」阿難陀白佛言:「我見。」佛
告阿難陀:「如彼商人,以無量善根敬信,捨施
牛頭栴檀香,於未來世當證辟支佛果,名曰
栴檀。因於我處生大歡喜,當得是報。」

爾時世
尊得此檀香塗足,血猶不止。侍縛迦復白佛
言:「用童女人乳汁塗點瘡上。」時諸苾芻心怪
不識童女乳汁,時具壽阿難陀問侍縛迦言:
「何者是名童女乳汁?」答曰:「若婦人初妊胎生
子者,是名童女乳汁。」爾時四眾往詣諸處,求

覓童女乳汁,在王舍城中除提婆達多及諸
近友,於餘外四眾處,皆求此乳。其提婆達多
及諸惡友唱言:「汝等勿與乳汁。」當欲作厭魅
幻化之法,自無與心障破一切人。爾時是王
舍城中唯有一婦人,身自瘦小,初生孩子身
亦瘦小,其母乳汁子食猶不得足,況故更與
他人。時彼婦人聞佛世尊須童女乳汁,便作
是念:「我若以用乳供養如來,我自瘦弱多有
禍起:一者子當必死、二者提婆達多與王親
近,及有宿舊朋友,聞與乳必當殺我。」復作是
念:「若我身死并我子亡,為天人應供養者,念
患足指疼痛,我當持乳將供養如來。」時彼婦
人出乳置於銅器中,持將往如來所,頭面禮
足䠒跪奉佛,白言:「世尊!我將女乳來,聞佛
須童女乳,我今將來,願佛受取此乳。」佛告阿
難:「此女人心懷正信,汝當受取此乳。」時阿難
陀依命受得,婦人頭面禮佛退還而去。爾時
世尊微笑放五色光,其光遍滿三千,廣如上
說。佛告阿難陀言:「汝見彼女人將乳來供養
我不?」阿難陀白佛言:「世尊!我見。」佛復告阿難
陀:「此人以歡喜心捨施乳來供養於我,以此
無量善根,當來之世得證辟支佛果。」

時佛世
尊瀝乳塗瘡血流不息,諸方苾芻及梵志等,
聞佛患瘡皆來佛所,或有塗香粖香安於瘡
上,種種醫療竟不能差。爾時具壽十力迦攝
波,以真實語發大誓願:「若佛世尊,於一切眾
生普作子想,實不虛者,令血止息瘡得平復。」
作是願已,血便止息瘡即除差。時諸苾芻、苾
芻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及王舍城一切道俗,

皆大歡喜踊躍無量。唯提婆達多與未生怨
王,并拘迦里迦惡苾芻等,心不歡喜,口云:「得
病差者,誠為善哉,因此能有諸善根故。」時諸
苾芻皆生疑惑,唯佛世尊能斷除之。諸苾芻
白佛言:「世尊!有何因緣?十力迦攝發誓願
已,血流止息瘡得除差。」

佛告諸苾芻:「非但今日有此因緣,過去世時
亦有此事。汝應諦聽!乃往過去我被毒瘡,彼
發實語已得除差。乃往昔時於一山野有一
大村,去村不遠有大叢林,多饒根果。異類諸
鳥在此栖遊,出和雅音甚可愛樂。有一仙人
止住其中,但食根菓飲清流水,被樹皮衣專
持神呪,於此村內有一長者,在於宗族娶一
女人,以為夫妻共為歡樂,於後不久妻便有
娠。歲月滿已誕生一子,滿三七日設會立名,
字之喜樂。長成已,或時經行、或時坐臥、常思
善事、常行善業。時彼村人見彼喜樂號名法
愛,謂求善故。時時往詣仙人所承事供養,眾
人見彼愛樂仙人勤修練行,復號其名以為
練行。當於後時彼長者子身患毒瘡,以種種
藥及諸呪法療治不差,然其父母將子共往
詣仙人所白言:『仙人!侍者今患瘡極困,當願
療治。』時彼仙人即作實語發願:『今此長者子,
於親於怨皆生平等無有異心。若是實言,毒
當除愈。』發此願已,毒瘡當時即得除愈。」佛告
諸苾芻:「汝意云何?爾時長者子者,即我身是。
時仙人者,即十力大迦葉身是,於彼時中為
發真實願故,病得除愈;今時亦復如是。」

時提
婆達多意生悔過:「我於喬答摩沙門,以石擊

打不能損害,無益於事,眾人皆知虛獲惡
名。」其提婆達多即於樹下,結跏趺坐諦自思
惟。時諸苾芻見提婆達多已,各共籌量思惟
議論:「提婆達多於如來所有如是嗔恨,以石
擊打如來。」時孤迦里迦苾芻是提婆達多朋
友,告諸苾芻:「汝具壽等不能諦思非語即語,
汝等不見提婆達多今在彼樹住於四禪,是
大人者不作惡事。」時苾芻等心生疑惑,唯佛
世尊能斷疑惑。諸苾芻白佛言,如上所說。時
提婆達多朋友苾芻孤迦里迦等見白佛已,
訶諸苾芻:「汝等自無羞恥,即說我提婆達多
云作惡事。」佛告諸苾芻:「孤迦里迦往昔之時
亦復即說無羞恥事。汝等諦聽!如往昔之時,
於王舍城有王,先立勅條令事王人,置兩摩
舍那:一著丈夫、一著婦人。丈夫屍林著女婦,
女婦屍林著丈夫。爾時後有一黃門死,將往
深摩舍那,其丈夫屍林守人不令放著,其婦
女屍林亦不聽著,二俱無處。於王舍城不遠,
有一林所,花樹林菓茂盛可愛,有諸雜鳥出
和雅音。有一仙人居止其中,根菓為食飲清
泉水被樹皮衣。近彼方所耕地之處,有楩麻
樹,其人將此死屍置楩麻樹下。時有野犴聞
死屍臭,尋氣而來即食死人。有一老烏在於
楩麻樹上藏隱而住,便自思惟:『我今好讚野
犴,彼應與我少多飡食。』老烏以頌讚曰:

「『汝胸如師子,
我禮獸中主,

「爾時野犴遍觀察已,以頌答曰:

「『誰居叢上樹,

身色照諸處,

「老烏又以頌讚曰:

「『我多有用具,
今我禮獸王,

「野犴還以頌答曰:

「『汝項如孔雀,
聲鳴最勝妙,

「時烏下樹,共彼野犴同食死人。彼仙人見已,
還作頌曰:

「『多時見汝等,
樹中最上音,

「老烏聞此語已,復以頌答曰:

「『師子孔雀飡,
禿人於此來,

「爾時仙人嗔已,還以頌答曰:

「『老烏鳥中卑,
楩麻不堪樹,
地中三角醜,

「時老烏起大嗔心,即往仙人祭火壇中,四邊
觀望無可損處,以糞污其壇中,撥水瓶破便
即走去。時彼仙人歸來,唯見祭火壇中糞穢
不淨、水瓶被撥打破。仙人觀察,乃知是烏糞
穢及打破水瓶,即說頌曰:

「『如彼獰惡物,
壞我祭火壇,碎。
是類非是類,
應言少共說,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汝意云何。爾時仙人者,
即我身是。老烏者,提婆達多是。彼朋友者,

惡苾芻孤迦里迦是,於此時中非是而說、無
羞而說。」

爾時諸苾芻心生疑惑:「唯願世尊廣
說因緣,世尊共提婆達多,宿世以來因何有
惡?」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汝等諦聽!乃往昔時
近此海邊有一共命之鳥,一身兩頭:一鳥名
法、一名非法。其非法鳥當時眠睡,法鳥眠覺,
見流水上有一甘菓,逐流而來嘴以取之,作
是念:『彼既睡眠,我今欲喚睡覺共食?為復
自食?』復作是念:『為同一身,我若食已彼亦得
飽。』即便食之。後時非法睡覺已,見法有異復
聞香氣,怪而問曰:『是何香氣?』答曰:『我食甘
菓。』復問:『菓今何在?』報言:『非法!為汝睡眠,此
已食訖。』答曰:『如汝所作非是好也,我自知時。』
後時法鳥眠睡之次,非法見一毒菓於水上
流,引嘴往取食之,二俱迷悶心狂昏亂。爾時
非法即設誓言:『當來所生之處生生世世,共
汝相害常共為怨。』時法答曰:『願我生生世世,
常共汝為善友。』」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汝意云
何?時法鳥者即我身是,非法者即提婆達多
是,於彼時中始生怨結,我常行利益之心,天
授常懷損害之意。」

佛告諸苾芻:「乃往過去於
婆羅痆斯有王名曰白膠香,統化其國,其國
豐熟人民熾盛,皆得安樂。近彼國界有一王
女,共為婚娶,娛樂遊戲住此歡樂。後時懷妊
乃生一女,其女漸漸長大。乃復有娠,月滿以
後便生一子,形貌端嚴人所樂見。親族聚會,
為子召諸臣議論,為彼日初出時生其孩子,
故號名初。付八乳母侍養孩子,如是將養
用諸乳酪生酥醍醐等,其子如蓮花在水速

疾長大。後令入學,教其文字曆數算計,種種
伎藝工巧之法、乘象之事,弓弩箭射等法、
王法之事,皆悉明解。後時老王立為太子。
老王先有一上宮王妃名曰達摩,復有一大
臣名曰宰牛,老王甚大怜愛倚付其臣。時
王共上宮遊戲,後時懷妊,相師占之必生一
子,當定殺王自取王位。後時王患,用諸根苗
葉花菓種種藥草醫療,病不能除。大王便作
是念:『今須建立太子安住王位,我若死後太
子必殺我上宮。』復作是念:『我作何計挍?』即喚
太臣平章,多與受用資具財物,便寄達摩分
付臣邊,令其覆護,告言:『汝是我親近大臣,其
達摩夫人者,是我親近夫人。我今自知身決
定死,若死已後太子正住位時,汝應慈念當
須擁護,莫令殺却達摩夫人。』臣白王言:『我作
如是,必不令殺達摩夫人。』王即說頌言:

「『積聚皆消散,
合會終別離,

「說此頌已即便命終。作諸幡花寶塔殯王已
了,便建立太子為大王。

卷 19

「是時太子既登位已,告諸群臣曰:『汝等殺却
達摩。』時宰牛大臣白大王言:『不作觀察,無事

何故即殺達摩?身現懷妊,未審生男或是生
女,若生男時方可殺却。』時王答大臣言:『如
是亦得,汝當自看。』時達摩月滿以後即生一
男,其同日時,有一採魚師婦乃生一女,與漁
師錢物將男換女,其大臣即白王言:『達摩生
一女也。』王曰:『大好!我得解脫。』後時漁師養育
其子漸漸長大,令入學讀書,乃能綴文巧作
辭章,時乃立名巧作文章。大臣私來告達摩
言:『汝子今大巧作辭章。』達摩復白大臣言:『今
欲願見形貌,方便將來。』大臣答言:『何更須見?
不須看之。』時大臣見彼愛戀其子,為作方便,
令子手持一魚作賣魚人形,即往母所,其
母遙見。相師占曰:『此持魚人者,必當殺我
王,自住王位。』其語遞相告言,轉轉乃至王
所。王聞此語告諸群臣:『乃可速即捉取漁
師子,莫令逃逸。』其語轉轉漁師子聞已,即
東走而避乃入一老婆家。其老婆見已隱藏深
處,以大黃塗身,色如死人形,人輿將往深
摩舍那之所,安著林所即起而走。近有一人,
於林中採取花菓,遙見此人從死人中忽起而
走,採菓之人隨後即趁不遠便止。王使隨後
即到,問採菓人:『汝見一人作如是形容以不?』
其人答曰:『纔見從此路去。』即速趁捉。其漁師
兒忙怕,入一浣衣人家,其家以衣裳重裹
馱於驢上,遠離人處河邊解放。其漁師兒起
立觀察四方,遠望無人之處便即速走。路逢
一人,見其疾走路兒赴王訪者,王使尋復到
於村中,括訪其所,見者報曰:『從此走過。』時人
被使趁急,復投一治皮作靴家,而彼家人一

一具言:『被王逼迫今欲殺我等。』廣如上說,復
告彼家人言:『願慈愍故,為我作一量鞋,鞋
跟向前鞋頭向後。若尋跡者,無人知我去處。』
靴師答言:『我先未曾作如此鞋。』即說頌曰:

「『曾見種種靴形狀,
未有如此造靴鞋,

「時彼靴師依言即作。著鞋走出,村牆既高無
處踰過,即於水竇中出。時王使者尋其脚跡,
乃見入靴師家處。其漁師子,情懷怖懼投身
入水,龍王見已將入宮中。爾時大王展轉
聞說,漁師之子投身入水在龍宮內。王勅諸
臣:『於我國內,所有持呪之人,悉喚將來。』時諸
呪師既聞皆來詣王所,時王告言:『汝等往彼
龍宮,呪龍將來。』聞已悉去。於別曠野有一藥
叉名賓伽羅,常以魚肉為食,此藥叉住處樹
木猶枯,況復人見存命。龍王被諸呪師呪
已,逼迫救彼不得,即以神力,將漁師兒及諸
呪師等裹為一服,將往藥叉住處曠野之中
安著。龍王告諸呪師曰:『汝等所作非是好事,
彼漁師兒被藥叉所害,我等亦被損之。』呪師
問曰:『作何方計?』龍王答言:『汝等無益之事
惱亂於我,我被逼迫將漁師兒置於曠野之
中,令彼藥叉所害。汝等亦無所益。』時諸呪師
漸行得歸本國,白大王言:『我等惱亂龍王逼
迫極困,遂送魚師兒深曠野中賓伽羅藥叉
所食。』時王語言:『汝等大好!更亦尋聽或時未
死?』時漁師兒在於曠野東行西行,彼賓伽羅
藥叉在一方所共諸惡狗聚集一處,漁師兒
遙見此狗便作是念:『我今決定即死。』其狗遙

見彼人,復命一狗往趁捉取。其人見已遠走
上樹,狗在樹下,藥叉隨後即到。藥叉告言:『彼
可不聞賓伽羅人形藥叉在於曠野之所。若
有人來住此者,皆當損害,汝今時到下來。』其
人答曰:『我以盡命在此。』時藥叉住,於悉柰
纏結衣服,繫身而住。時人欲作計走,即往樹
下向一方走,藥叉與狗同走而趁。其人事急
即脫身衣擲於藥叉身上,遍覆其體。群狗謂
是其人,眾共擒捉食噉,彼人便得走脫。復作
是念:『我有親舅,見在仙人所出家,我今可往
彼也。』其仙所住之處,花菓園林滋茂熾盛,有
種種鳥出和雅音。時漁師兒展轉尋問,乃到
仙所。時大王使諸處尋訪,亦到其中,於彼捉
獲漁師兒,便即投身谷下,於空中捉得頭髻,
髮入人手身墮谷底。時王使者作是思惟:『其
人決死。』執得其髮,持向王所白:『大王!今我已
誅害漁師兒訖。』王大歡喜賞賜其使。

「時護仙
人所天來告仙言:『汝外甥兒,今苦逼迫何
不觀察?』仙人報曰:『我若不擁護,必定命終。』彼
仙能持如是明呪,令男作女令女成男。其仙
即以呪法攝受外甥,即云:『汝勿怖懼。』時外
甥既得仙人攝受,便化身為美女,相貌殊好
特異常倫,即往波羅痆斯,於王園苑而住。
其守苑人既見美女,心生希有速詣王所,白
大王言:『今有美貌成就少女,見在苑內。』王聞
語已報曰:『宜速將來。』便即以大威儀僕從迎
入王宮。時王於彼美女深生愛著,生愛著已
見王暫離,便變女身而作丈夫,即戴王冠命
安地大臣曰:『冊我為王。』于時臣佐以大儀

著,冊立為王。爾時諸天說伽他曰:

「『頭不斷者不為害,
隨宜損彼不名害,

佛告諸苾芻等:「於汝意云何?其白膠王子曰
初王者,即是提婆達多,於彼時中魚師兒
者,我身是也。從彼王時起此怨讎。」

世尊復告
諸苾芻:「汝等諦聽!昔時曠野有一大村,其
中有二巧兒,作別寶人。其人各座一鋪市易,
不得相侵。別時有一識寶貧人,將一寶器來
至其所止息,三五日間持此寶器。彼一鋪人
欲買其寶,酬價極下。時彼貧人不肯賣與,更
將向彼別寶人邊,酬價平和,即生歡喜報言:
『汝可買取。』鋪主答言:『我無爾許錢財可買。』答
曰:『隨日所得多少與我。』其人聞已即便受取。
酬價少者即來共爭云:『我先見此人寶器,汝
今因何奪我市易?』從此已去遂至怨讎。」佛告
諸苾芻:「彼酬價少者,即是提婆達多。於彼時
中酬價多者,即是我身。乃至今時如是結怨
惡意不息。」

復告諸苾芻:「往昔之日,曠野村中
有一長者居住,同族姓家娶女為婚,共為歡
樂,其妻有娠,月滿已後便生一子,母即命終。
長者便作是念:『我更娶妻共為歡樂。』娶妻不
久誕生一子,母亦命終。長者便作是念:『我亦
娶妻不久還死,我為長子索娶一女。』當即娶
女遊戲,多生子孫。其妻問夫已:『次童子者是
何人也?』夫主答曰:『此是我弟。』其妻復問夫曰:
『於後分我錢物已不?』夫曰:『世俗之事皆合兄
弟有分。』妻報夫曰:『若當如此,汝今兒子極多,
既分財物,當須殺却儞弟。』其夫聞已,凡夫之

人為貪財物無不造罪,即作方計報其弟曰:
『今者可共往入山中採取花菓。』至於山中,兄
取大石打弟頭碎,因即命終。」佛告諸苾芻:
「兄者即是提婆達多。弟者即是我身。於彼時
中乃生怨惡。」

佛告諸苾芻:「我更說提婆達多共我作怨惡
緣起。於往昔時,曠野中有一大村。有一居士
同族姓家婚娶一女,共為歡樂遊戲。後時懷
妊一子,月滿已後便生一女,形貌端嚴人所
愛樂,居士曰:『有人先來從我乞者,我當與女。』
時有一婆羅門來乞,口云:『無病。』居士告言:『我
有一女奉賞與汝。』時婆羅門曰:『我占時候日
星,非是穩便,我今不受。待於後時日星穩便,
我當來取。』說此語已便即退去。別有一時,復
有婆羅門,為求乞故還至彼家,口云:『無病,乞
與我物。』答言:『我有一女奉賞與汝。』報言:『先有
一婆羅門,來乞之時何不與女?』居士答言:『彼
為星宿不便,口云:「星宿穩便來取此女。」』時婆
羅門言:『我受此女。』問曰:『何不看星宿相宜即
受?』時婆羅門便為頌,即受此女,受得女已即
便歸還。先來乞者聞別有人來乞女去,即來
詣彼婆羅門所告言:『此女先受得,因何將我
女歸來?』答曰:『汝為瞻星非是穩便,不取此女。
我不看星宿穩便遂取此女。』時彼婆羅門乃
生怨惡嗔恚,從此即生怨害之心。」佛告諸苾
芻:「爾時後來求乞得女婆羅門者,即是我身
是也。其先來婆羅門看星宿穩便者,即是提
婆達多是也。」

時佛世尊在王舍城竹林園中。
時未生怨王有一大象名曰護財,極大獰惡

性操常醉,每日損人,諸人皆怖不敢出門。時
王舍城人悉來白王:「其護財象極大獰惡,每
日出屋往於坊市,四道街衢損害眾人。王當
處分看象之人,莫令每日出屋,須隔日出。若
出之時,預擊鍾鼓令人藏避。」王告言:「好。」即勅
大臣令喚看象人來。使人依命喚來,告言:「王
舍城中諸人眾來白我,護財大象獰惡損害
諸人,汝當隔日出。若出之時預擊鍾鼓告聲
象出。」時調象人等再拜大王已依勅即去。其
王舍城中有一長者,大有財物多有受用,發
心請佛及苾芻僧。時提婆達多聞長者明日
請佛并眾設齋,即持百千珍寶與調象人告
言:「有長者明日請喬答摩沙門并聲聞徒眾,
汝可將護財惡象當面放之踐踏喬答摩沙
門。」答言:「聖者!依命如是。又須令王知之我等
依命。」時提婆達多即詣未生怨王所白言:「汝
不能立我為佛,為汝殺父今得王位,我今殺
却佛自立一切智,大王可令護財象出。」時未
生怨王語提婆達多言:「汝不聞諸佛世尊未調
者能令調伏。」說已得即去,語調象人曰:「我已
白王,汝可明日將象出。」時調象人持鈴擊聲
告城中人:「明日放護財象,汝等自當防護。」時
彼長者聞此事已心生愁惱自嘆:「我是薄福
之人,今請世尊及苾芻眾過家設供,有此事
起放惡象出,若為設齋?」復作是念:「我今須造
飲食熟已將往佛所。」其夜即辦飲食,明旦向
世尊所白佛言:「王舍城中擊鈴告人,欲放護
財惡象,各自防護。今者世尊莫入城來,所造
飲食欲將就此。」佛告長者:「汝可作辦,我今不

怕護財惡象,我共聲聞眾同來入王舍城。」長
者聞已歡喜即去,至家辦食鋪設座已,遙望
世尊。爾時如來即持衣鉢,共苾芻眾入王舍
城。時人即放護財象。時象見佛并諸徒眾,
即生嗔怒,速走往如來邊。其提婆達多共未
生怨王,上高樓頭遙望惡象,欲踐踏沙門喬
答摩。提婆達多甚大喜悅,即說頌曰:

「我見十力者,
聲聞釋種子,

爾時世尊以右手化作五師子,時象見師子
已,當時忙怕失大便,奔走而去。世尊又放大
火諸方熾熱,唯佛住所足下涼冷。其護財惡
象東西遊走唯逢熱火,世尊住處清淨涼冷。
當見惡象,諸聲聞等皆悉迸散遠走,唯阿難
陀一人不離佛邊。其象醉醒羸弱來詣佛所,
世尊即以百寶莊嚴輞輪相無畏之手,摩其
象頭行無畏施,即說頌曰:

「莫樂象身處,
當莫損害他,
汝為前身業,
損害諸有情,
從此死已後,
復住在何邊?
諸行是無常,
寂靜是涅槃,

爾時世尊即往長者家敷座而坐,其護財象
隨佛後行。佛在長者家,其象門外立,為不見
佛故,即欲推門屋倒。佛以神力變其宅舍化
為水精,內外相照令遙見佛。世尊食竟說施

頌已從坐而去,其象隨佛後行,其國大臣具
如上說啟白大王。王聞此事,轉告提婆達多:
「汝大損我。其象去已,隣境國王聞者必起怨
敵,汝大不是。」時提婆達多被訶責已默然而
住。王勅諸臣言:「若佛出後當即關閉城門,莫
令象出城外,勿令隨佛後去。」大臣依勅報守
城門人,及語調象人:「繫捉取象,莫令隨佛後
去。」依命即欲捉象。其象見佛出城,面前不見
世尊,其象以脚踏鼻,氣息不通悶絕而死,當
生四天王眾天。天法,當生天者有三種念起:
從何處滅?生在何處?是何業報?當觀自身,從
象中死已,生在於此清淨四天大王中。前
生為於佛所發歡喜心。「我今在此歡樂,不往
如來所,甚非道理。我先須共諸天圍遶詣如
來所。」其象生天,有身百寶莊嚴,清淨之身內
外明徹。其夜即衣裓盛眾妙花,往如來所竹
林園中,其光遍照勝晝日。時以眾寶花散佛
身上,即於前坐聽佛說法,世尊觀察隨所樂
聽而應說法。其天聞已,以慧金剛杵摧破二
十種我見煩惱山,即證預流果。既證果已心
大喜悅白佛言:「世尊!無父無母能作此事,
無王能作、無天能作、無親無友,亦無過去魂
靈、無沙門婆羅門枯諸血海。唯佛能斷我苦
惱海,超煩惱山閉惡趣門,安置人天勝妙之
處。」即說頌曰:

「因佛閉塞惡趣門,
今蒙開闡人天路,
因佛斷除眾惡業,
能證寂滅聖賢道,
一切人天所應供,

於百千生不逢遇,
我禮大師垂瓔珞,
右遶三匝欲還歸,

爾時彼天,如商人得利、如農夫得豐熟、如壯
士鬪敵得勝、如病人得差,所將諸天下供養
已,還與相隨歸於天上。

于時林中有諸苾芻,
於初夜念誦經行,見大光明遍照林野,心生
怪愕來詣佛所,而白佛言:「世尊!於昨夜分是
何因緣釋梵諸天下世尊所?」佛告諸苾芻:「此
非釋梵諸天來於我所。復次諸苾芻!汝曾見
護財大象以不?如此獰惡奔逸欲來殺我。」時
苾芻等俱白佛言:「我等悉見。」佛言:「我已誨示,
彼於我所生正信心起歡喜故,便即命終,得
生四天王宮。其夜來詣我所,為彼說法得證
見諦,却歸本宮。」

諸苾芻等心生疑惑,唯佛能
斷,白佛言:「世尊!彼護財象,作何罪業墮傍
生趣?復作何業,得生四天王宮及得見諦?」佛
告諸苾芻:「彼護財象者,先集業報今自擔負,
如暴流水必當受之。此護財自作自受,非他
人受。」復告諸苾芻:「所作之業無地水火風為
彼受之,亦非蘊處界善非善事。」而說頌曰:

「假令經百劫,
因緣會遇時,

佛告諸苾芻:「過去世時,於賢劫中人壽二萬
歲,有佛出世名迦攝波,十號具足,住波羅
痆斯仙人墮處施鹿林中。是時此象於彼法
中出家,持戒不能堅固、復不貴重、有所虧缺,
常以四事供給眾僧,成就善根,所生之處食
飲充足。見我正法心生歡喜,便即命終,得生

四天王宮。復為在迦攝波佛時出家,讀誦四
諦緣起蘊處等法,由彼三業修集善根今得
生天,復得遇我證獲真諦。如是苾芻!若修白
業等,如餘廣說。」

爾時諸苾芻等心生疑惑,佛能斷疑,白佛言:
「世尊!彼護財醉象當來害佛時,云何諸聲聞
眾皆悉遠走,唯阿難陀一人不離如來?」佛言:
「汝等諦聽!非但今時,於過往昔阿那婆達多
河邊,有一鵝王名曰提頭賴吒,有二子:一名
滿、二名滿面,滿者大兒、滿面者小兒。其名滿
者,性行極剛獰惡,常行欺打,種種惱亂自餘
諸鵝。時諸鵝等每來諮白鵝王:『汝子呫啄打
我。』鵝王便作是念:『彼既麁惡獰性。若安立太
子位,我死已後必損殺諸鵝,我今須作方便。』
即喚二子滿及滿面告言:『汝等可能往詣諸
池有鵝之處撿行,若先來者我即與王位。』時
鵝王子競意,各將五百鵝眾往於諸方,東西
遊行遍觀池水。諸鵝漸行至波羅痆斯,於彼
時中有一國王名曰梵德,正住王位,其國人
民熾盛安隱豐熟。去城不遠有妙花池清流
最勝,有諸雜色蓮花而覆其上,其池四邊亦
有千花菓樹,亦有雜類諸鳥翔集。時鵝王子
名滿者,共五百鵝眾下來入彼池中,心無怖
畏遊戲歡樂,其滿面共五百鵝眾在虛空中。
時有一鵝報滿面言:『我等可下入此池中以
不?』答言:『我且往無熱池中紹王位已,然後可
來於此遊戲。』當即速疾往無熱池中即紹王
位,還來至波羅痆斯池中遊戲。時池邊諸
人,見鵝端正無畏遊戲,皆生怪愕:『人所樂見

鵝中之王,從何處來至此池中?身體莊嚴,其
池諸鳥無有比者,人皆愛之,無畏而住在池
遊戲。』時波羅痆斯眾人聞已俱來,皆往池邊
觀望看視而住。其國臣佐白大王言:『不知從
何方有妙色鵝王共無量百千諸鵝圍遶,在
彼池中,身色端正,勝自餘諸鳥,人愛不足,無
畏而住。』時王告諸大臣言:『若當如此喚捕獵
師來。』大臣依勅即喚集來,王言:『聞我池中有
勝妙鵝王至,人所樂見,不知從何方來。汝等
可作方便四面圍繞繫縛將來,莫令損彼身
體肢節,將來見我。』其捕獵人依命即去,巧
作方便緩緩繫縛已,時鵝王的知不得解脫,
告諸群鵝:『汝等速往無熱池中。』五百群鵝皆
悉走散,唯有一鵝涕淚而住。時採捕人見彼一
鵝不被繫縛,在鵝王邊啼泣而住,心生怪愕,
告言:『我懼王勅繫縛汝身,汝莫啼哭,我不殺
汝。』即將此鵝王往波羅痆斯王邊,傍邊一鵝
雖不被縛,心相愛念亦隨後去,將到王邊。王
告獵人:『不繫鵝何因而來?』其採捕人白大王
言:『我不繫縛,彼自隨來。』王生怪愕語採捕人:
『隨後來者,的知是夫婦相愛不離。汝解放此
鵝王,從彼同去,莫令有人損害。』其採捕人白
大王言:『恐別有人損害於鵝王,勅群臣告諸
百姓,勿令損害此鵝王也。』時王即喚群臣:
『卿今可於波羅痆斯城隍之處擊鼓宣令作
如是語:「國中所有一切人眾,從今已去但是
眾鳥不應傷損。」』臣即如勅普告令知。汝等苾
芻!勿作異念,往時滿面王者,即我身是。彼隨
鵝者,即阿難陀是。其次五百群鵝者,即是今

時五百苾芻是。於彼鵝時皆悉走散,唯有阿
難陀不相捨離。今時亦復如是,眾皆走散,是
阿難陀不捨離我。」

爾時世尊復告諸苾芻等:「重為汝說,阿難陀
不捨離我,五百苾芻走散之事。汝等諦聽!如
過往昔,於波羅痆斯有王名阿吒,正住其
位。其國人民熾盛豐熟安樂,有五百臣佐為
彼威德,近境諸王皆來朝拜。時有一人從南
天來名曰杖瓶,然此一人當敵千人,到臣佐
所。大臣即將見王,白大王言:『聞王威德,此一
人鬪已敵千人,王當攝受。』時王即賜受用財
物。於後時中比境有王,軍馬漸多強盛勇健,
即辦象馬車步四種兵士,來逼阿吒共為鬪
戰。其阿吒王亦以四事兵馬出共鬪戰,其外
境王被打陣破散走而去,各歸本所還來聚
集。密遣一人諮五百群臣:『我更鬪戰,汝莫共
我鬪敵。若得位時多與汝等財寶,勝阿吒萬
倍。』其五百群臣皆悉迴意,共外境王情同密
契。時王復以四事兵甲,更來鬪戰,阿吒亦以
四種兵士共為鬪敵,其五百大臣共外境王
同情不戰。彼南天來者,共阿吒王心大苦惱,
彼人即說頌曰:

「『一切友捨離,
唯有瓶杖人,

「彼勇健人殺彼五百大臣。」爾時佛告諸苾芻:
「勿作異念!時彼阿吒王者,即我身是也。彼敵
千人勇健者,即阿難陀是。其五百群臣者,即
此時五百苾芻是。其五百苾芻皆悉走散離
我,唯阿難陀不捨離於我。」

復告諸苾芻等:「汝

等諦聽!阿難陀不捨離我之事。如過往昔,有
一菩薩住不定聚,在一方所山中受獸王師
子身。時有五百野犴,每常隨後求拾殘食,同
住山中。師子殺得蟲獸,上味血肉食已捨去。
餘有殘者,野干取食多時在彼。於後時中,
彼師子王夜覓蟲獸,夜闇不覺墮在枯井,其
五百野犴中有一野犴,見師子墮井,不離井
邊思念方便:『作何計校,救拔師子得出井中?』
自餘野犴見五百群鹿,隨後而行。其彼一野
犴傍井東西遊行,見一土堆,以脚推土置於
井中,土漸滿井師子得出。爾時諸天於虛空
中,即說頌曰:

「『皆須作親友,
我見一野犴,

佛告諸苾芻等:「時師子者,我身是也。其一野
犴者,阿難陀是也。昔四百九十九野犴,即此
四百九十九苾芻是也。其四百九十九苾芻
棄捨於我,唯阿難陀不捨而住。」

佛告諸苾芻
等:「諦聽!乃往昔時有一菩薩在不定趣,時
一方所與五百鹿為王。有一獵師欲害群鹿,
於河側邊著弶柵網索計校捕獵。時諸鹿等
心無畏懼遊行至彼,然其鹿王於前而行,遂
被繫縛。既見被縛,諸鹿並皆走散。有一母
鹿,住於王邊而不棄捨。于時鹿王欲斷其
索而不能斷,母鹿見其鹿王不能斷索,便說
伽他曰:

「『大威德鹿王,
安置弶柵者,

「爾時鹿王便以伽他以頌答曰:

「『我今作何計?
弶索極堅牢,

「爾時獵師,手執弓箭身著袈裟到此鹿所,母
鹿見獵師欲害鹿王。于時鹿母即就鹿王,而
說頌曰:

「『大威德鹿王,
安置弶柵者,

「爾時鹿王以頌報曰:

「『我今作何計?
弶索極堅牢,

「爾時鹿母心懷虛怯,即就獵師而說伽他曰:

「『汝是大獵師,
將刀先殺我,

「爾時獵師聞是語已,心大驚愕而問鹿母:『此
鹿是汝何等眷屬?』鹿母報曰:『是我夫主。』獵師
聞是語已,便說伽他而報彼曰:

「『我今不害汝,
令汝重相愛,

「爾時鹿母說伽他曰:

「『如我與夫同歡樂,
願汝與諸眷屬等,

「爾時獵師聞是說已心大驚怪,歎言希有,
便解鹿王與母鹿同去。」爾時佛告諸苾芻:「汝
意云何?其鹿王者,豈異人乎?即我身是。其
母鹿者,阿難陀是。四百九十九鹿者,是四百
九十九苾芻是。其四百九十九苾芻棄我而
去,唯阿難陀不捨而住。」時諸苾芻咸皆有疑,
唯有世尊能斷疑惑:「大德
世尊!宜可觀察提婆達多,自為臭穢為利養

故,損害其身。」佛告諸苾芻:「提婆達多非但今
世以貪穢惡利養故而害其身。汝等諦聽!乃
往古昔於一山中有大花池,時有大象住在
池邊,復池一邊有野犴住,身多穢臭。是時
其象從池飲水而出,其野犴欲往池邊飲水。
野犴告象曰:『仁可避路,若不爾者可共鬪敵。』
象作是念:『此可愍物臭穢無上,若以足踐或
鼻或牙害彼,皆悉穢惡,我今還已穢惡之物
方可害彼。』而說頌曰:

「『亦不足蹋汝,
我用穢物殺,

「時象復作是念:『我向一邊行,彼應必隨我後。』
即向一邊速去。其野犴便作是念:『我以口辭
彼懼退走。』即隨後趁象,其象見近,即以極努
放糞打其野犴,便即命終。」佛告諸苾芻等:「勿
作異念!爾時彼野犴者,即提婆達多是。當以
穢物損害,今時亦穢惡利養故損害。」時苾芻
心皆疑惑,唯佛能斷,來白佛言:「若能依佛教
者,皆度生死苦難。若依提婆達多教者,墮在
苦中。」

卷 20

佛告諸苾芻等:「如過往昔,若依我教者,皆得
離大苦難。若依提婆達多者,皆在苦難之中。

汝等諦聽!乃往古昔於曠野中近有一村,其
村樹花菓滋茂,隨近有二群猴,一部五百,各
有一猴王。其中一王,夢見被五百猿猴擲此
二王於熱鑊中。於此夢中,生大驚愕,身毛皆
竪,便即夢覺。令喚群猴,即說此夢告言:『我
今所見夢者,不是好耶?我等須棄此居所住
之處移往餘處。』群猴白言:『如大王所說,當須
走離。』菩薩是大威德,若見夢者必當真實。其
王即喚第二王告言:『我今見如是夢,須往別
處住。』王難信,告言:『凡所夢見,可即依此信耶?
汝若欲往,隨意所去。我今於此境界得寬,我
終不去。』彼王知其難信,領自管五百群猴,即
移餘處。後時於彼村中有一賤婢炒麥,有一
羊來至此婢邊,欲食此麥。其婢即以火燒木
打羊,火著身上被燒急已,走入王家象坊。坊
內多有芻草,其羊抖擻身火便落草上,然著
草木眾象被燒,其當象人告王。時王即喚醫
人告言:『眾象被燒,爾急作何醫療?』時彼醫人
便作是念:『往日被群猴損暴我田農,我今得
便當須酬冤。』白大王言:『此象被燒,須用猿猴
脂塗身,方可得差。』時大王勅諸群臣:『汝等速
須訪覓猴脂。』臣等依命,即喚獵師:『汝等可速
覓猴將來。』獵師依命,即往諸方捕捉猴。彼難
信猴王并五百群猴,俱被繫縛將來王所。其
醫人為久結怨恨,將彼猿猴等活擲著於熱
鑊之中。爾時諸天即於空中而說頌曰:

「『近冤不可住,
婢嗔羊食麥,

佛告諸苾芻:「汝等勿作異念!爾時見夢猴王

者,即我身是。其難信猴王者,提婆達多是。所
餘獼猴取我語者,免斯火怖。取提婆達多語
者,悉遭劇苦。今時取我語者,並於生死大怖
而得解脫。受提婆達多言教者,悉遭苦難。復
次所有隨順我意者,皆得平安遠離苦難。
隨提婆達多意者,悉遭苦難。

「汝等苾芻諦
聽!乃往昔時有異方所,有二獼猴王,各有五
百眷屬。其中一獼猴王,與五百眷屬遊行人
間,至一聚落。於此聚落有一金波伽樹,其樹
菓實茂盛。時諸群猴見此菓樹,白猴王曰:『此
樹菓子繁茂,枝將欲折。我等遠來疲乏,取
其菓食。』爾時猴王見斯樹已,遂說頌曰:

「『此樹近聚落,
汝等應可知,

「說此頌已,諸獼猴等即便捨去。其第二獼猴
王,亦與五百眷屬遊行人間,漸至此村。是諸
獼猴亦入其村,菓實繁茂,便告獼猴王曰:『我
等涉路疲勞,欲食其菓安穩而去。』獼猴王曰:
『善哉!』爾時五百獼猴即食其菓。于時諸獼猴
等,所食其菓皆悉致死。汝等苾芻,勿作異念!
其不食菓獼猴王者,我身是。其第二獼猴王
者,提婆達多是。隨順我意者,平安得達遠
離苦難。隨提婆達多意者,悉遭苦難。今時
諸有情等隨順我語,於生死中而得解脫。受
提婆達多言教者,悉遭苦難。」

爾時提婆達多,
以石欲擊世尊。于時諸婆羅門居士等,悉懷
嗔恚咸言:「我等即殺提婆達多。」其中有人是
提婆達多朋友者,即報提婆達多。提婆達多
聞已,即於閑林樹下安禪而住。時諸婆羅門

居士等,見提婆達多在於樹下安禪而住,各
相謂曰:「汝等應知,此提婆達多有大威德,
我等云何而得殺之?云何今我發斯惡事?
宜速各去。」時諸苾芻聞提婆達多住如是威
儀,諸婆羅門居士等雖暫嗔怒而不殺害。是
諸苾芻咸皆有疑,唯佛世尊能斷疑惑,以緣
白佛:「大德世尊!今可觀察提婆達多作非法
罪,於諸人眾示修善法。」佛告諸苾芻:「其提
婆達多非但今世,作斯非法而現正法,誑惑
老鼠以害其命。汝等諦聽!我為汝說。乃往昔
時有異方所,有一鼠王與五百鼠為眷屬。有
一猫子名曰火焰,其猫少年之時,所有鼠等
悉皆殺害。後年老邁便作是念:『我昔少時氣
力強盛,以力捉鼠而食。我今年既朽邁,氣力
微薄不能捉獲,設何方便而捉獲鼠?』作是念
已遍觀其地,乃見一鼠王與五百鼠而為眷
屬住此方所,即就鼠穴詐作坐禪。時諸群鼠
出穴遊行,乃見老猫安然坐禪,其鼠問曰:『阿
舅!今何所作?』老猫答曰:『我昔少年氣力盛
壯作無量罪,今欲修福除其舊罪。』時群鼠等
聞是語已皆發善心:『今此老猫修行善法。』即
與鼠等右遶老猫,行於三匝便入於穴。其
老猫取其最末後者而食,不經多時其鼠漸
少。鼠王既見此已便作是念:『我鼠等漸漸數
少,其老猫氣力肥盛,是事必有緣由。』其鼠王
即便觀察,乃見老猫於其糞中有鼠毛骨。心
即知:『老猫食我鼠等,我今深觀捉鼠之時。』作
是念已,便即於窟而看老猫,乃見老猫捉最
末後鼠而食。鼠王見已避遠而立,遂說頌

曰:

「『老猫身漸肥,
食苗實根葉,
汝今修禪不謂善,
願汝無病安穩住,

佛告諸苾芻:「勿生異念!時彼火焰老猫者,提
婆達多是,作非法罪,於諸人眾示現修善。」


諸苾芻咸皆有疑,唯佛世尊能斷疑惑:「大德
世尊!思審觀察,隨世尊言教者,安穩得度生
死。順提婆達多言教者,遭大苦難。」佛告諸苾
芻:「汝等當知,非但今世隨順我言教者得度
生死,往昔亦復如是。汝等苾芻諦聽!諦聽!我
為汝說。乃往昔時有二導師,各有五百車乘
過於磧中,或得水草、或不得水草,乃經數日,
諸牛犢等極遭苦難。於後見一方所,其草青
茂有多涌泉。時諸商人將諸牛犢就其水草,
時諸商人入水澡浴,飲諸牛犢。既飲水已便
息而住。其五百群牛之中有一牛王,告諸牛
曰:『此方地所青草欝茂,有好浴泉,我等恣意
飲食而住。若有商人備駕於我,便須臥地不
復受使。』第二牛王告群牛曰:『汝等應知!其商
人等有大氣力,能調伏難調之物,宜可依舊
隨順人等般運車乘,恐後有損。』其大牛王聞
是語已,即嗔第二牛王:『汝所言者,依前受他
驅使,是事非法。豈有人類能見自背。』復告群
牛曰:『汝等取我言教,不須相去。』于時商人
欲駕其牛,彼諸牛等見商人欲捉,便即瞋怒
爮地攫裂。商人見已,各執棒打,皮穿流血
即令駕車。餘牛牽車而去,皆不被打。爾時空

中諸天即說頌曰:

「『今觀惡牛王,
諸牛緣此苦,
復觀善牛王,
由此諸牛類,

佛告諸苾芻:「汝等勿生異念,其最勝牛王出
正教者,即我身是。時彼牛王出惡教令,令彼
群牛遭苦難者,提婆達多是。昔時有能受我
教者,皆得安隱,能越危苦諸險難處。諸有能
受提婆達多言教者,皆遭如是苦難。非但往
昔,現今能有隨我正見受其教誨,皆得安隱,
越度生死煩惱大海。若隨順提婆達多耶見
惡行,恒遭如是諸大苦難。」

時諸苾芻咸皆有
疑。唯佛能斷,以緣白佛:「唯願世尊!觀是提
婆達多,自身愚癡眷屬亦愚。」

佛告諸苾芻:「提婆達多非但今世愚癡,往時
亦然。汝等諦聽!我為汝說。乃往古昔有一閑
靜林野之處,有群獼猴遊住於此。時諸獼猴
遊行漸至一井,乃觀井底見彼月影。既見月
已詣猴王處,白言:『大王應知!其月見墮井中,
我等今應速往拔出依舊安置。』是諸猿猴
咸讚言:『善!』便相議曰:『云何方便可能拔月?』其
中或云:『不須餘計,我等連肱為索而拔出之。』
時一獼猴在井樹上攀枝而住,其餘一一次
第以手相接,獼猴既多,樹枝低下欲折。時彼
最下近水之者攪水覓月,由水渾故月便不
現,樹枝便折,一時墮水被溺而死。時有諸天
而說頌曰:

「『此諸癡獼猴,

悉墮於井中,

佛告諸苾芻等:「往昔獼猴王者,即提婆達多
是。昔時由自愚癡故,以愚癡而為眷屬,今
時亦為愚癡眷屬。」

爾時世尊在王舍城竹林園中,時世飢儉乞
食難得。佛告諸苾芻:「我欲三月靜住,不得一
人輒來見我,除取食者及長淨日。大眾亦應
共立明制。」時舍利弗、摩訶目乾連,在南山
內三月安居。時提婆達多亦於夏中三月供
給飲食及以雜事。滿三月已,提婆達多為諸
大眾廣說妙法:「苾芻當知!沙門喬答摩常說
法時,讚歎在山寂靜離諸煩惱解脫最疾最
速:一者乞食、二者糞掃衣、三者三衣、四者露
坐,如是四人去諸塵垢證得解脫。若有人不
樂如是四種修道、不樂解脫者,即合受籌出
離眾外。」說此語已,于時大眾五百苾芻人各
受籌,隨提婆達多出離眾外行至門首。羅怙
羅見語五百苾芻曰:「云何捨如來隨逐惡黨
而去?」諸苾芻告羅怙羅曰:「我於三月安居飢
餓。蒙提婆達多供給取食,并將雜物而供養
之。若不祗濟我等死盡。」提婆達多分破僧時
大地震動,流星晃耀四方火然,一切諸天擊
鼓震響高聲唱言:「自今已後涅槃道息,無有
得道果者,無有漏盡者,無有讀誦蘇呾羅、
毘奈耶、阿毘達磨,心亦不著阿蘭若處,亦無
修聲聞辟支佛道者,亦無修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者,人天浩亂。三千大千世界法輪不
轉,眾生隨人不隨於法。」舍利子、摩訶目揵連
見此奇怪,斂心入定,覩見提婆達多破和

合僧,便相謂曰:「我等宜往滅諸諍論求令和
合。」三月已滿三衣已具,即往世尊所,漸漸遊
行詣王舍城竹林園中,安置三衣,洗足已往
世尊所。見羅怙羅在門外立,謂舍利子曰:
「鄔波馱耶知不?提婆達多已破僧訖。」舍利子
曰:「我已知訖故為此來,汝勿憂愁,我當和
合。」便入眾中見世尊,稽首頂禮却坐一面,而
白佛言:「我聞惡人提婆達多已破僧眾,我欲
和合。未審世尊,垂慈許不?」爾時世尊即便歎
曰:「善哉,善哉!若能如是和合僧者,得福無量。」
時舍利子并大目連,白此事已奉辭世尊,便
往南山詣提婆達多所。時提婆達多作佛威
儀為眾說法,孤迦里迦在右邊坐,褰荼達驃
居在左邊。時提婆達多遙見大德舍利子、目
揵連來,便作是念:「我已成一切智人,而此大
德入我眾中。」即遣左右侍從令起,即遣舍利
子、目健連左右而坐。時孤迦梨迦、褰荼達
驃,既被強移坐處心生瞋恨,善自思惟:「我等
有大過失助破僧眾,若欲不起恐被瞋打。」便
即移處,遣大目健連并舍利子居在左右而
坐。提婆達多告舍利子曰:「我今背痛,汝為
大眾演說妙法。」

爾時舍利弗默然受請。提婆達多說此語已,
便疊僧伽胝支頭右脇而臥。時舍利子以神
通力,令遣仰眠不令覺知,告諸大眾:「汝等大
師眠如孩兒。」時舍利子告目連曰:「汝為大眾
可速現神通迴心向佛。」是時大目健連,即便
身騰虛空,具四威儀行住坐臥,入火光三昧,
放種種光明青黃赤白,或身上出水身下出

火,或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東西南北具見四
種神通。現神通已,從空而下却坐本處。是時
大眾見大目乾連具此神通,心懷悲惱:「我若
侍佛亦應具得神通道德。」舍利子告大眾曰:
「諸苾芻!汝等若於佛世尊所有赤心者,可隨
我去。」既聞語已,即隨舍利子後往詣佛所。僧
眾去後,孤迦利迦苾芻,即喚提婆達多起,
令趁舍利子。時舍利子恐提婆達多不見我
徒眾故,必當懊惱吐血而死,遂便漸次緩緩
遊行,使提婆達多得見我等。于時提婆達
多從睡起已,拭眼而趁。舍利子以神通力當
路作大深坑,提婆達多、孤迦利迦、褰荼達驃
等五人,不覺墮坑,迷亂不知出處。復自思惟:
「我今既失徒眾,莫知尋覓且歸本處。」時舍利
子、目健連及諸僧眾,漸詣佛所,到闌鐸迦
竹林園邊欲見世尊,極大羞慚不能舉目,各
自思惟:「我等云何作如是非法無慚愧事?」漸
詣佛前而立。時世尊大慈憐愍軟聲慰問:「汝
等苾芻!極大疲勞來至我所。今者人身難得
已得,佛法難聞已聞,六根難具已具,善惡之
事已具知之。我已成就如來、應供、正遍知、明
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
世尊,我常演說寂靜涅槃究竟菩提,說無明
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
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
生緣老死憂悲苦惱。若無明滅則行滅、行滅
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
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
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

則老死滅、老死滅則憂悲苦惱滅。汝等苾芻!
常思修學自利利他。自利利他之法:若法不
善無利無樂究竟不善,及於他四輩所得飲
食、衣服、臥具、湯藥自身不善之事,不應作者
莫作;但觀自身及他有利益者,常須修學。」
于時諸苾芻等聞此法已,心生歡喜疑網皆
除,內外清淨。

有異苾芻等心生疑惑而問:「世
尊!有何因業,今被破和合僧?」佛為諸苾芻說
過去業:「我自聚集作業今自受之,非是他受。
苾芻當知!有情作業還有情受,非無情受。」而
說頌曰:

「假令經百劫,
因緣會遇時,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乃往過去清淨山林有
一大仙,五百小仙以為眷屬,俱共修道。時有
客仙來過其所,主人不與如法供給看侍。客
仙心生懊惱而恨,便破和合仙眾,誘引彼諸
小仙言:『我善解種種道術及五神通,我當教
示,汝當隨我。』後時大仙知此事已,勸彼客仙:
『莫破我眾,非是仙法。』巧說善言令生歡喜,
雖得如是滅諍之語,由勸不息設方便。時世
有辟支佛,有大慈悲,少欲知足上勝福田,遊
行世間漸詣仙所。大仙見辟支佛端嚴殊勝,
心生歡喜供養恭敬,而發願言:『以此供養佛
功德,願我當來得大智慧神通之力。客仙雖
成一切智,願我能破彼和合僧眾。』結會古今,
往時客仙我身是也。五百仙人中有大仙主
者,提婆達多身是,為此因緣。黑業有黑業報,
白業有白業報、非黑非白業有非黑非白業報。

諸苾芻當知!宜捨一切不善之業,修集善業,
應當修學。」

時諸苾芻復有疑故而白佛言:「世
尊!彼提婆達多何故內作於外、外作於內?」世
尊告曰:「是提婆達多非是今身內作於外、外
作於內,過去亦復作如是惡。諸苾芻!諦聽我
說。往昔有一野干其性饕餮,遊行聚落處處
求食,日至染家,不覺墮於藍色盆中,染主
見拽出擲地。于時野犴遂宛轉灰土,既見身
體污惡不淨,便即入河沐浴而去,身毛光澤
似如藍色。時眾野犴,見其毛色異於尋常,而
生甚怪,眾共問言:『汝是何人?』彼即答曰:『我是
帝釋天王之使,冊我作禽獸中王。』時野犴作
是思惟:『身是野犴色非本類。』時眾野犴共報
師子知,師子便告大師子王,師子王遂即遣
使令撿虛實。其使到已,見彼藍色野犴乘大
白象,諸禽獸等普皆圍遶如事獸王。其使見
已還來王所,廣說如前。大師子王聞是語已,
便與軍眾往彼眾所,見野犴王乘大白象眾
獸圍遶,大蟲及豹大力獸等親為左右,餘小
野犴遠避而住。心生懊惱便設方便,於野犴
中差一野犴,令喚王母,其母問曰:『於我兒所
有何伴屬?』野犴答曰:『內有師子虎象我居外
院。』母曰:『汝去定殺我子。』并說頌曰:

「『我在山谷中歡喜,
子若不作野犴鳴,

「使者還來報同類曰:『彼是野犴,非是王種,我
於山中親見其母。』諸伴報曰:『我可試看。』即便
就彼。然野犴法爾:若一鳴時餘不鳴者身毛
墮落。餘即鳴叫,其王野犴作是念曰:『我若不

鳴毛便落地,若下象作聲必被他殺,我今寧
可象上作聲。』即便鳴叫。其象即知此是野犴,
即以鼻牽下雙脚踏殺。空中天見說伽他曰:

「『在內翻居外,外乃居中;
斯皆不合為,

佛告苾芻:「汝等當知:往時內翻為外、外居於
中,自滅其身野犴王者,提婆達多是也。由彼
過去顛倒業故,今亦如是破和合僧,內翻為
外、外乃居中。」

時提婆達多既趁舍利弗等不
得,迴還本處,生大忿怒,便打孤迦利迦等隨
儻徒眾,而告彼言:「良由汝等失我徒眾。」時
諸苾芻疑而問佛:「提婆達多以何緣故舍利
弗等領其徒眾,應瞋不瞋;於自隨儻無辜,
輒便漫打?」佛告諸苾芻:「非但今身枉作事業,
亦曾過去別人衒婦枉殺他人。乃往過去有
夫婦二象,居住山澤。母象婬妷與外象通,
既被衒誘欲隨他去,恐其夫覺事有乖競。與
其夫象入河澡浴,語夫象曰:『誰能沒水久住
不出?』夫唱:『我能。』便共沒水。彼二伺其未出,遂
私相奔走。其夫象入水多時,乃一度出看,其
二象不見,復入沒水。如是再三便至困乏不
已,遂便出水。尋婦不見,於其水中處處討捕,
因此枉踏無量眾生至死。爾時空中諸天而
說頌曰:

「『象身雖復大,
好婦被他將,

佛告諸苾芻:「時夫象者,今提婆達多是。今亦
如是,別人作業別人受厄。」

時諸苾芻咸皆有
疑問佛:「世尊是一切智,舍利子及目乾連,

云何如是能作善巧方便,勸化導誘此五百
苾芻,捨邪歸正來至佛所?」佛告諸苾芻:「其舍
利子及目連等,非但今時誑得脫彼,於過去
世亦曾誑誘。乃往過去世時有一丈夫,常在
山居,善能弓射諸伎藝。後生一女,長養漸
大。其人心念:『今我此女不應輒嫁。若有男子,
弓劍業藝與我相似,方嫁與之。』於後不久有
二男子來習伎藝:一者學成五種伎藝,一
者唯學成一餘四不得。其人遂便將女嫁與
業成之者。藝不成者,心便忿恨捨離而去,便
就劫道賊邊共為伴侶。以解用刀,於要路處
待彼女夫,欲相屠害。於後不久其人眷屬乘
車將過,路逢商人多眾將度,便問之曰:『汝等
諸人何故不過?』答言:『有賊當路。』其人報言:『我
等但過無勞畏懼。』諸人告曰:『汝若不畏,請在
先過,我等諸人隨後而往。』既聞此語馳車便
去。諸賊徒等上樹遙望,見彼車來報賊主曰:
『今有車來。』其賊逆使一人:『汝今宜迴,不須來
過,我於此處大有健兒。』其人報云:『汝雖極健,
我亦甚健。』于時賊主差五人來令與共戰,咸
皆致死。又差三七人來,亦都殺盡。後時總來
眾戰,並俱被害。唯舊同學一人得存,最後二
人交戰。然女夫放箭,皆被賊人以刀揮斷竟
不能害,且五百箭皆悉放盡。唯殘一箭遷延而
住,其婦問曰:『何以不射?』彼便報曰:『今我與君
二人之命,併在此箭。所以然者,我留此箭有
所防護,今若放訖,他來害我并君亦死。』婦人
見此即便起舞,運轉之間彼賊樂觀,遂忘禁
禦,其夫伺之即便放箭應箭便死。臨命終時

而說頌曰:

「『此非彼車主,
由我起染心,

佛告苾芻:「汝等當知,彼車主者,豈異人乎?今
舍利子是。時彼婦者,今目乾連是。其賊主
者,今提婆達多是。如彼過去車主及婦俱得
賊便,今舍利子及目乾連,善能得彼提婆達
多之便,亦復如是。」

爾時世尊在王舍城王子侍縛迦菴沒羅園。
時未生怨王曾於五月十五日夜將安居,時
明月澄天光景花麗,與諸臣佐后妃婬女在
高樓上,告諸人曰:「今既夜月清閑圓明可愛,
我及卿等欲何所作?宜各述懷啟請其事。」時
有婬女應聲報曰:「大王!人生行樂不可虛度,
今此良宵可以遊戲,恣情受五欲樂是王之
事。」復有一女言:「大王!我今意欲此王舍城一
切道俗,共為歡會同受欲樂是王之事。」時王
太子鄔陀夷白言:「大王!今此明夜,大王親領
四兵罰不臣國,邊荒靜謐戰勝旋歸是王之
事。」復有大臣是外道徒黨,白言:「大王!此明月
夜觸目清閑,當十五日將安居時,可於尊者
脯剌拏等六大明師人所遵承為物稱首,各
有五百人無衣徒侶,常共隨逐。現在王舍城
將欲安居堪消物利,我等宜應就彼足下奉
事供養,此是王事。」復有王子侍縛迦,於眾中
坐,王告之曰:「汝侍縛迦!何故默然一無所說?」
侍縛迦白言:「大王!屬此芳辰,朗月澄淨人皆
共愛,將安居時。然佛世尊具大威德,有聖弟
子慈悲普覆,為世導師最上福田,在我園中

為安居事,宜親供養是王業也。」時未生怨
王聞斯說已,即整威嚴乘大香象,并將五百
宮人乘五百象,各持明炬與諸眷屬詣菴沒
羅園。

王於中路心驚毛竪,便作是念:「此是
侍縛迦將非與邊賊相知來誘引我害我命
不?」即問侍縛迦曰:「汝佛世尊與幾多人坐園
中住?」報曰:「與千二百五十苾芻。」王又問曰:「若
非汝有異心,既有許多人眾,吾何不聞謦咳
之聲?」侍縛迦答曰:「彼佛世尊,三業寂靜心常
在定,弟子亦爾,以是義故無喧雜聲。」王聞此
語心便決定,更無疑難。便至佛所下象馬已,
見佛世尊與諸大眾諸根寂定湛然如海,遂
便五體投地頂禮佛足合掌而白佛言:「世尊
大慈三業寂靜,唯願善誘導訓我兒,得令似
佛常無喧亂。」

爾時如來以慈善心慰喻王曰:「善哉大王!宜
時就座,諸有疑難,恣其所問。」既坐定已白佛
言:「世尊!於世間中有種種業行,有結花鬘者、
有竹作者、或有屠膾、或作販賣、調伏象馬、或
言話、或為弓射、或作乞求、戰鬪勇力事王、剃
頭染浣縫衣,如是類各以自業求覓資財,隨
情修福著五欲樂。世尊!頗有如是眾生之類,
於現世中得沙門果不?」時佛却問王曰:「大王!
於如是義,曾問餘人以不?」王白佛言:「世尊!於
如是義,我以曾問外道晡剌拏等訖。彼諸師
答曰:『於我經中說如是法:無善惡業,無善惡
報;無施與祀,無施祀業;無父母,無父母恩;
無有此世他世,無有修道得聖果者,無有聖
人無羅漢果者,四大散已無所依止。若有人

言:「今世後世業因業果真實有」者,皆是妄言,
智慧所說、愚人所談,二俱皆空。』」時未生怨王
復白佛言:「世尊!我聞六師種種實義,彼皆
妄答。如人問菴沒羅果,便將梨菓而報答
之;若問梨時,便將菴沒羅答。邪見六師晡剌
拏等,正問耶答。是外道等雖作如是種種
耶說種種耶答,皆不入我意,亦不隨喜,捨
離而去。更問諸餘六師外道末羯利、俱賒離
子等:『於今在世,一切眾生作種種業,作種種
行種種技藝,侍養父母供養三寶供給悲田,
於如是等眾生類中,依因此業類有得道及
聖果不?』彼即答曰:『於我經中作如是說:無因
無果無善無惡,無有煩惱無有斷者,無有涅
槃無有得者,三世之中所有因果皆悉空無,
一切皆是自然。智者自然智,愚者自然愚。
無有修者,亦無有得者,亦無自利,亦無利
他,一切眾生無因生無因滅。』如是師等皆作
如是妄說,非善說非理說。我作東問他在西
答。我雖聞如是種種邪說,不入我意,亦不
隨喜,亦不領受,辭捨而退。更復詣彼散逝移
所,亦作如是種種問疑如前:『眾生種種行業
種種技藝行生死業,於此業中,頗有眾生,因
如是業,能盡煩惱證聖果不?』彼即答曰:『大王
當知!我所說者常教眾生,自行殺生、教他殺
害,自斫斫他、自炙炙他,自行偷盜、教他偷盜,
自行婬欲、教他婬欲,自作妄語、教他妄語,自
行飲酒、教他飲酒,自行劫盜、教他劫盜,破家、
破國,所逢眾生地行空中悉皆殺害,若殺無
量無邊眾生,若能恒河此岸殺無邊眾生,作

無邊惡。恒河彼岸,供養無量無邊眾生,作無
量無邊功德,此二眾行,並無因無果、無得無
失、無增無減。』世尊!我問正義,他作如是種種
妄說,我作東問他乃西答,我聞此已亦不歡
喜,亦不隨喜,便捨而去。復往餘處阿市多雖
捨甘拔羅所,我如前正問,他亦如前耶答,
作如是說:『都有七物,是七種物體是自然,亦
非他作。非是化生,不從化有。非聚非散,常
是自然。何等為七?地、水、火、風、苦、樂、命。是七
種物,無人能造亦不相妨,於善於惡及苦、樂、
不苦不樂,此之七事作與不作,俱無記驗亦
無報,無有死者亦無殺者,萬四千種樂更有
六萬,三業二業一業半業等惡,若能具造如
是種種諸惡,即得解脫生死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