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tra Library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

Yijing (635–713 CE, Tang dynasty)

大正藏 T23n1442 · 冊 23

中文

在互動圖書館中閱讀 →

卷 1

毘奈耶序

稽首大悲尊,
面滿如初日,
佛生調伏家,
調伏除眾過,
佛說三藏教,
我於此教中,
如樹根為最,
佛說律為本,
譬如大堤防,瀑流不能越;
戒法亦如是,
諸佛證菩提,
及以阿羅漢,
三世諸賢聖,
皆以律為本,
若此調伏教,
即是諸如來,
戒是能安立,
離此即便無,
佛遊於世間,
律教不如是,
如地載群生,
律教亦如是,
佛說由律教,

奉持得解脫,
象馬若不調,
律教亦如是,
如城有隍塹,
律教亦如是,
譬如大海水,
律教亦如是,
律是法中王,
苾芻喻商旅,
破戒逾蛇毒,
盛壯意難調,
律於善道處,
亦於惡趣海,
若行於險路,
若昇無畏城,
大師最勝尊,
此二無差別,
佛及聖弟子,
於戒生恭敬,歸命禮。
我依律讚歎,
於初首歸依,
毘奈耶大海,
差別相無窮,
大師律教海,
我今隨自能,
世尊涅槃時,
汝於我滅後,咸應尊敬戒。
故我申讚頌,
仁等應至心,

別解脫經難得聞,
讀誦受持亦如是,
諸佛出現於世樂,
僧伽一心同見樂,
若見聖人則為樂,
若不見諸愚癡人,
見具尸羅者為樂,
見阿羅漢是真樂,
於河津處妙階樂,
證得正慧果生時,
若有能為決定意,
從少至老處林中,

合十指恭敬,
別解脫調伏,
聽已當正行,
於諸小罪中,
心馬難制止,
別解脫如銜,
若人違軌則,
大士若良馬,
若人無此銜,
彼沒煩惱陣,迷轉於生死。

總攝頌曰:

若作不淨行,
妄說上人法,

不淨行學處第一之一

別攝頌曰:

蘇陣那無犯,
弱腰及長根,

晝日房中睡,
善與昔因緣,

爾時薄伽梵,從初證覺於十二年中,諸聲聞
弟子無有過失,未生瘡疱。世尊為諸弟子,說
略別解脫戒經曰:

「一切惡莫作,
遍調於自心,
護身為善哉!
護意為善哉!
苾芻護一切,
善護於口言,
身莫作諸惡,
是則能隨順,

至十三年,在佛栗氏國,時羯闌鐸迦村,羯
闌鐸迦子名蘇陣那,富有資財多諸僕使,金
銀珍寶穀麥盈溢,所貯貲貨如毘沙門天王。
於同類族娶女為妻,歡樂而住。彼於異時,於
佛法僧深生敬信,歸依三寶受五學處:所謂
殺生、偷盜、欲邪行、虛誑語及飲諸酒,悉皆遠
離。由斯敬信日漸增廣,便以正信捨家趣非
家,剃除鬚髮而披法服。既出家已,與諸親屬
相雜而住,猶如昔日在家無異。爾時具壽蘇
陣那便自思念:「豈容我於善說法律而為出
家,應證未證應得未得,與諸親族相雜而住。
我今宜應捨離親屬,執持衣鉢遊行人間。」作
是念已,便捨親屬行詣他方。

逢世飢饉乞食
難得,父母於子尚不相濟,況餘乞者。時蘇
陣那作是念已:「今我親屬財食殷富,宜應就
彼羯闌鐸迦村,勸於僧田廣設供養:若麨
粥、或常施食、或請喚食、或八日、十四日、十五
日食,教諸親屬少興福業為饒益事。」時蘇陣
那便捨他方,執持衣鉢漸次遊行,遂至羯闌
鐸迦村,去斯不遠在阿蘭若住小房中。時蘇
陣那詣親屬所,廣為諸人讚揚佛法僧寶,令
於大眾設諸供養而作饒益。時蘇陣那在阿
蘭若修杜多行,但三衣糞掃衣,常乞食次第
乞。時諸親族於日日中,恒以上妙甘美飲食
施眾僧已,蘇陣那持衣鉢入村中,以次而乞
到其本舍,既無所獲捨之而出。

蘇陣那母有
事他行,時有老婢遙見蘇陣那憶識容顏,知
無所獲疾疾而去。老婢見已詣蘇陣那母處白
言:「大家知不?長子蘇陣那久離鄉邑,今還故
居,乞求不獲疾疾而去。」時蘇陣那母作如是
念:「豈非我子有憶戀耶?情生不樂欲歸於俗,
不愛沙門被沙門所苦,羞慚厭捨沙門行耶?」
作是念已遂便出村,屆蘇陣那所居之處告
曰:「蘇陣那!汝有憶戀耶?情生不樂欲歸俗耶?
不愛沙門被沙門所苦,羞慚厭捨沙門行耶?
蘇陣那!我家中物及娉時財,汝且聽說,我自
所有金銀之物積為大聚,兩邊人坐互不相
見。又汝父財物官印金錢數有百千萬億,況
復諸餘雜類財貨,汝可還家隨情受樂任為
福施。」說是語已,時蘇陣那白母言:「我無憶戀
情有不樂歸還故居,亦無不愛沙門被沙門
所苦羞慚厭捨。」時蘇陣那母聞是語已,便自
思念:「非我所堪令其返服,應可別設餘計。」


母還舍告新婦曰:「爾若月期時至可報我知。」
新婦敬諾,後於異時月期既至,白言:「大家!我

今月期時至,欲何所作?」姑曰:「時過洗浴冠
眾花鬘,塗以名香著諸瓔珞,嚴身之具咸令
備盡,如蘇陣那昔在家日,情所樂事皆悉為
之。」婦既聞已莊飾事周,還至姑所白言:「大家!
如蘇陣那昔所愛好我已為之,沐浴嚴身著
諸衣服,若有所作今是其時。」時蘇陣那母遂
與新婦同車而去,詣蘇陣那所住之處,到已
下車足步而進。時蘇陣那在小房外遊步經
行,母既見已告曰:「蘇陣那!如汝所云無有憶
戀,廣說如上。今汝新婦身淨宜留種子,無令
財物沒入於官。」時蘇陣那先未制戒不見欲
過,覩少年婦情生染著,欲火燒心,告其母
曰:「我豈合耶?」母曰:「為留種子法應如是。」時蘇
陣那牽故二手,便向屏處脫去法服,遂即再
三行不淨行。時有有情至求勝行,有解脫性
趣向涅槃,棄背生死三界五趣無心樂著,以
最後身從勝妙天來託婦胎。若明慧女人,有
五種別智異於餘女:一、知男子有欲心;二、知
時節;三、知從某人得娠;四、知是男;五、知是女。
若是男者依右脇住,若是女者居在左脇。時
彼婦人心生歡喜,白其姑曰:「大家知不?我已
有娠,居在右脇,必定是男,光顯宗胄。」其姑聞
已心大慶喜,作如是言:「我於昔來情希善子
紹嗣家門,冀彼長成終懷報德,常修福慧利
益我等。」姑知是事,便以新婦置在高樓隨時
供給,女醫調膳不令差舛,身具瓔珞,如天婇
女遊歡喜園進止威儀。常處床座足不履地,
目不覩惡色,耳不聽惡聲,寢食往來曾無違
忤。經九月已便生一子,顏貌端嚴人所愛樂,

額廣眉長鼻高脩直,頂圓若蓋色美如金,垂
手過膝眾皆敬仰。經三七日歡會宗親,其姑
以兒告諸親曰:「此子今者欲作何名?」眾人議
曰:「此兒因種子法而求得之,可名種子。」其
姑即便授八養母:二供乳哺、二作褓持、二為
澡浴、二共歡戲。給以乳酪酥精石蜜,及餘上
妙甘美飲食而用資養,速便長大如蓮出池。
既漸童年學諸技藝算數書印,取與質納皆
盡其妙。於八種術善能占相:所謂相寶、相衣、
相宅、相木、相象、相馬、相男、相女。彼於異時深
生正信,歸向三寶受五學處,同父信心念念
增長。遂捨家趣非家求出離行,於善說法律
剃除鬚髮而披法服,獨處閑靜無放逸心,策
勤勇猛專念而住,淨修梵行。於現法中證悟
圓滿,破無明㲉六通具八解脫得如實知,我生已盡,梵行已
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心無障礙如手撝空,
刀割香塗愛憎不起,觀金與土等無有異,於
諸名利無不棄捨,釋梵諸天悉皆恭敬。爾時
具壽種子,證阿羅漢受解脫樂,即說頌曰:

「聖行已圓滿,
我此最後身,

時蘇陣那作不淨行已,世尊於無量百千聲
聞苾芻大眾中而為說法,所謂離貪、瞋、癡心
慧解脫。時蘇陣那亦在眾中聽佛說法,既聞
法已,心懷愁惱深生追悔,𧹞言,即便歸房懷憂而住。後於異時有諸苾芻,
巡觀房宇次至蘇陣那所住之房,共為談話,
見蘇陣那懷愁而住。時諸苾芻謂蘇陣那曰:

「汝於先時見有客至,逢迎歡笑先唱善來,為
持衣鉢及諸資具。何故今時見我等來,心懷
愁惱伏面而住默然無語?汝蘇陣那為身病
耶?為心痛乎?」時蘇陣那告言:「諸具壽!我非身
病而心有焦熱。」問言:「何故心有焦熱?」時蘇陣
那具說其事。時諸苾芻聞其說已,不喜不嫌
從座而去還詣佛所,到已禮佛雙足在一面坐,
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爾時告諸苾芻曰:
「此穌陣那於有漏中,先作非法行不淨行。」爾
時世尊以此因緣集苾芻眾,佛是知者見者,
知而問非知不問,時而問非時不問,有利而
問無利不問,破決隄防為除疑惑有利而問,
告蘇陣那言:「汝實作斯不端嚴事耶?」白佛言:
「實爾。大德!」佛告蘇陣那:「汝非沙門、非隨順行、
不清淨、非威儀,非出家人之所應作。蘇陣那!
云何汝今於我所說,離貪、瞋、癡心慧解脫,微
妙法中而為出家,作斯非法可惡之事?癡人!
寧以男根置在猛害毒蛇口中,不安女根中。」
世尊以種種方便說厭污事呵責蘇陣那已,
告諸苾芻曰:「由此因緣我觀十利,為聲聞弟
子於毘奈耶制其學處。云何為十?一、攝取於
僧故;二、令僧歡喜故;三、令僧樂住故;四、降
伏破戒故;五、慚者得安故;六、不信令信故;七、
信者增長故;八、斷現在有漏故;九、斷未來有
漏故;十、令梵行得久住故。顯揚正法廣利人
天。我今為諸聲聞弟子,於毘奈耶制其學處,
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與諸苾芻同得學處,不捨學處、學
羸不自說,作不淨行兩交會法。此苾芻亦得

波羅市迦,不應共住。」

爾時世尊為諸苾芻制
斯學處已,在羯闌鐸迦池竹林園中。于時有
一苾芻,去斯不遠在阿蘭若小室中住。於彼
林中有一雌獼猴貪飲食故至苾芻所,苾芻
每以殘食與之,便即共行不淨行。時有眾多
苾芻,巡遊觀看詣阿蘭若,至苾芻住處,便
共言談在一面坐。彼雌獼猴憶先惡事來至
其所,目視苾芻以身相就,苾芻見已羞見餘
人,即便遮却,如是再三。時雌獼猴遂大瞋怒,
即以足爪爬爴苾芻,頭面及衣並皆破裂,便
向一邊鳴叫跳躑。時諸苾芻,見是事已即便
問曰:「具壽!此野獼猴何故初來先觀爾面復
以身就,汝見便遮,如是再三瞋怒爬爴身
衣,並破鳴叫跳躑?」時彼苾芻具以事白。諸苾
芻聞,告言:「具壽!豈非世尊遮諸苾芻行不淨
行。」彼便報曰:「世尊制戒但制人趣不遮傍
生。」時諸苾芻聞是語已,不嫌不喜捨之而去,
并與俱行往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便
以上事具白世尊。世尊告曰:「人趣尚制,況復
傍生!彼愚癡人犯波羅市迦。」爾時世尊以此
因緣集苾芻眾,知而故問:「苾芻!汝實作是不
端嚴事罪惡法耶?」白言:「實爾。」世尊以種種呵
責廣說如前。爾時世尊告諸苾芻:「前是創制,
今是隨制,我今更於毘奈耶中,為諸苾芻制
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與諸苾芻同得學處,不捨學處、學
羸不自說,作不淨行兩交會法,乃至共傍
生,此苾芻亦得波羅市迦,不應共住。」

若復苾芻者,謂蘇陣那等。苾芻有五:一、名字

苾芻;二、自言苾芻;三、乞求苾芻;四、破煩惱苾
芻;五、白四羯磨圓具苾芻。言名字苾芻者,如
人立字名作苾芻,或世共許、或是苾芻種族,
因此喚為苾芻,是謂名字苾芻。云何自言苾
芻?若人實非苾芻,自言我是苾芻、或是賊
住自稱苾芻,是謂自言苾芻。云何乞求苾
芻?若諸俗人常為乞求以自活命,是名乞求
苾芻。云何破煩惱苾芻?若人能斷諸漏煩惱
所有焦熱,諸苦異熟未來生老死,能善了知
永除根本,如斷多羅樹頭證不生法,是名破
煩惱苾芻。
云何白四羯磨圓具苾芻?謂身無障難,作法
圓滿是不應呵,是名羯磨圓具苾芻。今此所
言苾芻義者,意取第五。言復者,謂更有餘如
是流類。

與諸苾芻者,謂共諸餘苾芻也。

同得
學處者,若有先受圓具已經百歲,所應學事,
與新受者等無有異。若新受圓具,所應學事,
與百歲圓具者事亦不殊,所謂尸羅、學處、持
犯軌儀咸皆相似而得,故名同得學處。

言不捨學處者,齊何名為不捨學處?謂對癲
狂、心亂、痛惱所纏,聾瘂、癡人而捨學處,皆不
名為捨。若於獨靜處作獨靜想,或於獨靜處
作不獨靜想,或於不獨靜處作獨靜想,非捨
學處。若中方人對邊方人作中方語,捨不成
捨,若解成捨。若邊方人對中方人作邊方語,
若中方人對中方人作邊方語,捨不成捨,若
解成捨。若邊方人對邊方人作中方語,准上
應知。若對睡眠、入定、非人、天等,變化傍生及
諸形像,或時閙亂,或不審告住本性人,皆不

成捨。

言學羸不說者,應為四句:有捨學處非
學羸而說、有學羸而說非捨學處、有捨學處
學羸而說、有不捨學處非學羸而說。云何有
捨學處非學羸而說?如有苾芻,情懷顧戀
欲希還俗,於沙門道無愛樂心,為沙門所
苦羞慚厭背,詣苾芻所作如是言:「具壽存念!
我某甲今捨學處。」是名捨學處。或云:「我捨佛
陀、達摩、僧伽。」或云:「我捨素呾羅、毘奈耶、摩㗧里迦。」或云:「我捨鄔波馱耶、阿遮利耶。」或云:「知
我是俗人、知我是求寂、扇侘、半擇迦、污苾芻
尼、殺父害母、殺阿羅漢、破和合僧、惡心出佛
身血、是外道是趣外道者、賊住、別住、不共住
人。」乃至說云:「我於仁等同法者同梵行者,非
是伴類。」是名捨學處非學羸而說。云何有學
羸而說非捨學處?如有苾芻,情懷顧戀欲希
還俗,於沙門道無愛樂心,為沙門所苦羞慚
厭背,詣苾芻所作如是言:「具壽!知不?梵行難
立,靜處難居,獨一難住,難居林野,受惡臥
具。我憶父母、兄弟、姊妹、受業師主,我欲學諸
工巧及營農業,於我家族情希紹繼。」若苾芻
雖作如是種種追悔言辭,然而不云:「我捨學
處。」是名學羸而說非捨學處。云何學羸而說
亦捨學處?如有苾芻,情懷顧戀廣說如前,乃
至作追悔言而云我捨學處,廣說如前,乃至
同梵行者非是伴類,是名學羸而說亦捨學
處。云何不捨學處非學羸而說?謂除前相,是
謂學羸不說。

言作不淨行者,即是婬欲。言婬
欲者,謂兩相交會也。

法者,此據非法,名之為
法。身業行非,名之為作。

乃至共傍生者,謂獼

猴等。

此者,謂指其人。

苾芻者,謂得苾芻性。
云何苾芻性?謂受圓具。云何圓具?謂白四羯
磨,於所作事如法成就究竟滿足。其進受
人,以圓滿心希求具戒,要祈誓受情無恚恨,
以言表白語業彰顯,故名圓具。

波羅市迦者,是極重罪極可厭惡,是可嫌棄
不可愛樂。若苾芻亦纔犯時,即非沙門非釋
迦子,失苾芻性乖涅槃性,墮落崩倒被他所
勝不可救濟。如截多羅樹頭更不復生,不能
欝茂增長廣大,故名波羅市迦。

言不共住者,謂此犯人不得與諸苾芻而作共
住,若褒灑陀、若隨意事、若單白、白二、白四羯
磨、若眾有事應差十二種人此非差限、若
法若食不共受用,是應擯棄,由此名為不應
共住。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

攝頌曰:

於三處行婬,
壞不壞死活,女男,
見他睡行婬,
被逼樂不樂,

若苾芻於其三處,作不淨行行婬欲法,得波
羅市迦。云何三處?謂以生支入大小便道及
口,纔入即得波羅市迦。

若苾芻共三種人作
不淨行,得波羅市迦。云何為三?謂女、男、半擇
迦。若苾芻作行婬意,於活人女三瘡不壞於
彼行婬,以有隔入有隔、以有隔入無隔、以無
隔入有隔、以無隔入無隔,入時得波羅市迦。
若苾芻於活人女三瘡損壞於彼行婬,隔等
同前,入得窣吐羅底也。若於死人女三瘡不

壞,隔等同前,入得波羅市迦。
若苾芻於死人女三瘡損壞,隔等同前,入得
窣吐羅底也。如於人女,若活、若死,得罪重輕
如是應知。於非人女、傍生女,若活、若死,於三
瘡門有損無損、有隔無隔,得罪輕重同前。若
於人男、非人男、傍生男,若活、若死,於二瘡門
有損無損及以隔等,得罪同前。若男半擇迦,
非人、傍生半擇迦,若活、若死,於二瘡門有損
無損及以隔等,得罪同前。

若苾芻於眠睡苾
芻行不淨行,若睡苾芻於初中後不覺知者無
犯,其行婬者得根本罪。若睡苾芻初知、中後
不知者無犯,其行婬者得根本罪。若初中皆
知、後不知者無犯,行婬者得根本罪。若初中
後皆知,而無心受樂者無犯,其行婬者得根
本罪。若初中後皆知有心受樂者,二俱得根
本罪。

若苾芻初向眠睡苾芻處有犯無犯既
爾,若向苾芻尼處,式叉摩拏、求寂,求寂女處,
得罪輕重如上應知。若苾芻尼、式叉摩拏及
求寂女,向苾芻處及求寂處,各各有犯無犯
准前應說。若求寂向苾芻、苾芻尼、式叉摩拏、
求寂、求寂女處,有犯無犯亦如上說。

若苾芻
以米酒、花酒、根皮等酒與苾芻,令熟醉著行
不淨行。而醉苾芻於初中後,有知不知受樂
不樂,得罪輕重有犯無犯,乃至餘眾與酒令
醉,如上睡眠廣說。如醉既爾,若以呪術及藥
令彼迷亂,於彼諸境行不淨行,乃至餘眾互
為,得罪有無如上。

若苾芻強逼他苾芻共行
不淨行,若被逼者初入之時作心受樂,二俱
滅擯。若入時不樂、入已樂,二俱滅擯。若入

時不樂、入已不樂、出時樂,二俱滅擯。若被逼
者三時不樂無犯,逼他者滅擯。如逼苾芻,若
逼苾芻尼及下餘眾,准事應知。若苾芻等互
相陵逼,如前所說。

爾時室羅伐城中有一長
者,於同類族娶女為妻,得意相親歡樂而住。
未久之間便生一子,腰脊軟弱猶如猫兔,經
三七日歡會宗親,其父以兒告諸親曰:「此兒
今者欲作何名?」眾人議曰:「此兒腰軟應與
立字名為弱腰。」即此童兒年漸長大,便於善
說法律而求出家。既出家已於所住聚落而
行乞食,攝護威儀諸根無亂,善防心意還詣
所居。飯食訖收衣鉢洗足已,入房中欲染
心發,便以生支內自口中而受欲樂。後於異
時有諸苾芻,因看房舍既入房已,見彼弱腰
作如是事,情懷悒歎而問之曰:「具壽!汝作何
事?」報言:「我受欲樂。」苾芻報曰:「豈非世尊制行
婬法。」報言:「具壽!佛遮於他,不制於自。」時諸
苾芻聞是語已,不嫌不喜捨之而去,往詣佛
所如常威儀以事白佛。佛言:「於他尚制,況復
自身!此之癡人犯波羅市迦。若苾芻作行欲
心為受樂意,起自生支內著口中,或以他根
入自口內,得根本罪。」

時室羅伐城有長者子,其根極長,時人因此
名曰長根,於佛法中出家圓具。入自房中以
己生支內大便道而取欲樂。時餘苾芻因行
房舍,見彼長根作如是事,問:「何所為?」乃至報
曰:「佛制他人,於自何過?」諸苾芻白佛,佛言:「於
他尚制,況復自身!此之癡人犯波羅市迦。」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時嗢逝尼城

有大商主名曰難陀,大富多財受用豐足,所
有貲產如毘沙門王,於同類族娶女為妻
歡樂而住。雖淹歲月竟無子息,為求子故於
諸天祠及諸神祇,處處求乞不隨所願。然世
有云由乞求故便獲子者,此誠虛妄;斯若是
實,人皆千子如轉輪王。然由三事方有子息:
一者父母交會;二者其母身淨應合有娠;三
者食香現前。時彼商主業緣合會,時有一天
從勝妙天來託婦胎。若聰慧女人有五別智,
廣如上說。乃至娠在右脇,喜白其夫,遂置高
樓,隨時給侍如天婇女。月滿生子眾相具足,
其父以兒告諸親曰:「此兒今者欲作何名?」然
中國法,所誕子息若儀容端正人所樂觀者,
名孫陀羅難陀。時彼諸親共相議曰:「今此孩
子儀容端正眾人樂觀,是商主難陀之子,應
與此兒名孫陀羅難陀。」授八養母,速便長大
如蓮處池,學綜四明藝窮八術。其父爾時於
春夏冬為造三殿,并三苑園三種婇女,謂上、
中、下,昇妙樓觀奏諸伎樂。是時難陀商主常
為計算,取與出納無時暫休。時孫陀羅難陀
白其父曰:「何苦計算無暫閑時?」難陀報曰:「汝
豈鎮處高樓終日歡戲,而能辦家業耶?而我
必須知其家業。」孫陀羅難陀聞父語已,即便
自念:「父出此言欲警覺我。」跪而請曰:「若如是
者,我欲遊方經求產業,願垂見許。」父曰:「汝
今宜住,我有珍財,何勞遠覓?」孫陀羅難陀報
曰:「父雖有財,我必須去。」父便生念:「我今應可
息彼求心。」即持鎖鑰遍開七庫示以金銀,成
與未成悉皆充滿,告孫陀羅難陀曰:「既有如

是財寶豐盈,汝宜端拱受諸欲樂,隨情持施
修造福田,欲遊他方此事應息。」答曰:「父以此
物告示於我,我若有子將何以示?」父即生念:
「善哉此說!我亡之後須憂家業,我今現在漸
教其事,且令持貨試往他方。一則學作經求,
二則見我親識。遍觀方邑情無所迷。」作是思
已命其妻曰:「我身沒後,此孫陀羅難陀當憂
家業。」具以前事而告知之,妻曰:「此成善事,可
隨意行。」父報子曰:「汝所發心誠亦佳矣!我身
亡後汝知家務,以前所陳咸皆勸誘。」令持財
貨馳逐他方。

時商主難陀即便遣人搖鈴吹
貝,普告城邑所有居人及四方商客:「今者商
主孫陀羅難陀,欲持貨物求利他方。仁等若
能相隨去者,關河津濟不輸稅直,所有行資
並當豫辦。」時有五百商人,聞此告令各備財
貨佇待行期。時父難陀廣設賓會普召行人,
既並食已而告之曰:「諸君當知!此孫陀羅難
陀是我之子,我觀仁等心無別異。君等商人
欲詣他方求財利者,有其三患:所謂博弈及
以酒色。若見孫陀羅難陀染三惑者應當遮
止,有利益處勸進修行。若諸君等遮惡勸善,
能隨教者斯曰善哉。若不用語,仁等宜應易
所將物持貨言歸。」并告孫陀羅難陀曰:「汝是
我子,所餘商人與汝無別,彼有善言宜當見
用。」子便敬諾。卜擇良辰即以車馬載負諸物,
與五百人共為伴侶,俱尋遠路到室羅伐城,
於一店中安置貨物。

時室羅伐城有一婬女,
名曰賢首,以衒色為業,顏貌奇挺人所樂
見,若得五百金錢者方與同宿。時彼婬女聞

有商人遠自嗢逝尼城,彼有商主名曰難陀,
其子孫陀羅難陀,儀容端正人所樂觀,與五
百商人遠來至此,於我店上安其貨物停止
而住。即便生念:「我若不能總奪彼財,不復自
名為賢首矣!」便命使女曰:「於某肆上有一商
主,名孫陀羅難陀,多財巨富。汝持花鬘塗香
上服,至彼告言:『商主!此是大家賢首遣我持
來,聊伸微信。』復告之曰:『何意商主寄居店肆?
宜可暫來。』」女使即便持諸花鬘,詣商主所委
悉告知。時孫陀羅難陀聞已告使女曰:「汝且
前行,我著香鬘隨後而去。」時彼使女即前歸
家,報大家曰:「令我先來,彼當尋至。」時彼賢首
聞使語已情生喜悅,即便掃灑庭宇布列名
花,以妙香熏盛設床座,張施帷幔以待商人。
是時孫陀羅難陀,即便洗沐著新淨衣,具
以花纓而自嚴飾,車馬僕從詣賢首舍。是時
賢首遙見彼來,容貌威儀有乖常類,問使女
曰:「此是商主孫陀羅難陀耶?」使女答言:「爾。」
賢首喜悅即說頌曰:

「不簡富將貧,
但令美容貌,

卷 2

爾時孫陀羅難陀,即便下乘欲入其舍。是時

賢首疾下高樓,出門迎接俯身相就,引入舍
中安置妙床。令止息已問其名字,答曰:「我字
孫陀羅難陀。」賢首答曰:「善哉!立名與身相稱,
若仁父母不立此名,我今為爾名作孫陀羅
難陀。」時孫陀羅難陀曰:「汝字何等?」答曰:「我字
賢首。」報曰:「善哉!名實相稱,向使汝父母不立
此名,我今為爾立賢首名。」時孫陀羅難陀問
賢首曰:「同居一宿當酬幾何?」女曰:「何意同彼
凡人出言庸淺。」侍女告曰:「一夜止宿須五百
金錢。」孫陀羅難陀報從者曰:「汝可每日常送
五百金錢。」因即共彼歡娛而住。凡貪欲之人
難有厭足,雖淹多日無棄捨心,常使家人日
送錢直。諸人議曰:「我等商主去已多時,今何
所在更不相見,既承父囑應可尋求。」便問家
人:「商主何在?」家人報曰:「仁等今日憶商主耶?
初至即便往婬女舍。」商人曰:「我等何容捨而
不問?還歸之日必被父瞋。」令使往喚。商主聞
已尋欲出門,是時賢首執彼衣裾告言:「君今
知不?世有二人可行欲樂:一、顏容美麗;二、盛
壯少年。汝既兩兼且受欲樂,年衰髮白可覓
貲財。」既被留連,報使者曰:「汝可前去,我即
隨行。」使者以緣具報商客,眾人集會佇望歸
還,久待不來俱行就彼。既至門已報門人曰:
「汝可入室報商主知,同侶眾人並居門首,宜
可暫出有所評論。」使人報已,商主欲出,時彼
賢首復執衣裾告言:「且住!彼諸商客情欲求
我,共來相喚不許淹停,凡貪欲者日增繫縛。」
時孫陀羅難陀便報使曰:「仁等且去!待我情
足方可歸還。」使者以言出報,商客聞已共相

告曰:「觀此情況無可奈何。」即共交易賣所來
貨,更收餘物整命徒侶循路而歸,送物之人
於斯斷絕。後時賢首遇見使人,告言:「何意更
不送物?」使者報曰:「商旅已歸,何處求物?」女復
問曰:「豈可孫陀羅難陀物亦並持歸。」報言:「亦
去。」時彼賢首聞此語已,便共孫陀羅難陀經
二三宿,告言:「我無田業及以工商,但藉諸人
而為活命,應須計日與我貲財。若不爾者汝
宜速去,容他後人。」孫陀羅難陀曰:「汝曾無有
相顧戀心。」報言:「爾!可不聞世人有語:

「『倡女本求財,
猶如無果樹,

時孫陀羅難陀聞此語已,復報之曰:「若與汝
財即隨男意,如其物盡便生棄心。」女曰:「汝豈
不聞:

「『若其天降雨,注流;
男子與貲財,

孫陀羅難陀曰:「倡女為人,不可付信。」女報之
曰:

「倡女至日暮,
夜闌心漸薄,

孫陀羅難陀曰:「賢首!有財男子汝即相親,無
物之人頓能見棄。」女曰:

「若人有貲財,
如牛噉臑草,

時孫陀羅難陀知其情異即便欲出,倡女思
念:「此孫陀羅難陀顏貌超絕更覓難求,乃至
諸餘男子未持物來,宜可且留勿令即去。」便
急牽衣不使其出,報言:「仁之家內可不戲言

耶?我出戲言,何因見怪?」彼性耽婬隨言即
住。時有男子持五百金錢來入其舍,女知彼
意,即對孫陀羅難陀前共為非法。孫陀羅難
陀見已生念:「苦哉!倡女何太無情!對我目前
便行鄙媟。」尋即棄去,不諳道路躑躅街衢失
其所趣。

時有苾芻從城乞食而出,彼既見已
隨後而行。時彼苾芻既至寺已,安其食鉢并
置水羅抖擻僧伽胝,濯足洗手濾水觀蟲作
曼荼羅,取其落葉布地而食。時孫陀羅難陀在
前而立,苾芻問曰:「汝豈能食我殘食耶?」彼便
自念:「我若不食飢困當死。」報言:「願食。」即以
鉢餘令食。食訖,問曰:「賢首!汝從何來?」報言:
「聖者!我是嗢逝尼城商主難陀之子,名孫陀
羅難陀。我從本舍多持財物,遠共徒侶來此
經求,比為欲情在婬女舍,所有財貨皆並喪
亡,唯獨一身受茲艱苦。」苾芻報曰:「若如是者
何不出家?」時孫陀羅難陀念曰:「我若歸鄉被人
所笑,不如今者隨處安身。」即報苾芻:「我求出
家。」時彼苾芻如法如律,便與出家并受圓具。
於二三日教行法已,報言:「賢首!汝可不聞
鹿不養鹿,室羅伐城極甚寬廣,隨應行處乞
食自資。」既受教已,於日初分執持衣鉢入城乞
食。時彼婬女心生追悔:「我所為非,彼孫陀羅
難陀顏貌端嚴盛年少壯,不可多得。我為錢財
便見驅遣。」報使女曰:「汝若重見孫陀羅難陀,宜
請入來。」時孫陀羅難陀先不諳知乞食之處,
巡行至彼婬女之家,使女遙見即疾走歸,報
大家曰:「孫陀羅難陀今在門外。」報言:「喚入。」使
女曰:「今已出家。」報云:「縱使出家,亦宜喚入。」

便引令進,賢首見已椎胸告曰:「聖者!何故棄
我出家?」孫陀羅難陀報曰:「汝薄情懷貪覓財
物,如何對我為非禮乎?既被欺輕寧不捨俗。」
報言:「聖者!女人體多過失,我之一罪幸可相
容,我身及財皆屬尊者,幸當共我同昔交歡。」
孫陀羅難陀曰:「汝無智物,先有錢財已被汝
費,今時更欲破我戒耶?」女曰:「若在內揩於外
泄,或在外揩於內泄者,未成破戒。」孫陀羅難
陀聞已生念:「豈非苾芻行乞食時作如是事;
若不爾者,此何得知?」時孫陀羅難陀為人好
色,便置衣鉢隨語行非,既暢欲情一面而住。
時彼婬女,即盛種種上妙飲食滿鉢授與,報
言:「聖者!若有所須當數來此。」便持鉢食還向
寺中。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為說法要,所謂離
貪、瞋、癡心慧解脫。孫陀羅難陀聞說法時,心
懷愁悶極生追悔,起惡作心默爾無言,𧹞伏面憂思而住,形容萎悴無有威光,如刈生
葦曝之於日。諸苾芻問曰:「具壽孫陀羅難
陀!汝為身病為心病乎?」彼既羞慚默然無
報。時有醫人來過其所,諸苾芻告曰:「賢首!
暫為觀察,此少苾芻有何疾患?」醫為診已報
諸人曰:「此具壽身無所苦,心有焦熱。」苾芻問
曰:「如何心熱?」報言:「聖者!我之醫人,但療身
病不治於心,仁等苾芻解除心病。」便捨而去。
時諸苾芻問言:「具壽!汝無父母宗親,但唯
我等同梵行者是汝親識,汝可實陳我為瞻
養。」即以鄙事告之。諸苾芻曰:「誰謂春花遂遭
霜雹,汝始圓具瘡疱便生。」時諸苾芻聞其語
已,不喜不瞋捨之而去,行詣佛所禮雙足已

在一面坐,具以白佛。佛言:「此愚癡人犯波
羅市迦。若苾芻作行欲心為受樂意,以己生
支置小便道,內揩外泄、外揩內泄,得波羅市
迦。」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時此城中有一
長者,初始婚娶婦即命終,第二、第三乃至第
七悉皆命過。時人並皆喚為妨婦,因以為名。
自茲已後更欲取妻,人皆不與,作如是說:「我
今豈可令女死耶?我不能與。」復求寡女欲娶
為妻,彼便告曰:「我不惜命入汝舍乎?」時彼長
者求妻不得,自知家事。後於異時有一知友
來過其宅,問曰:「仁何所為?」報曰:「我營家事。」
告曰:「何意汝今自知家務?」報言:「已娶七婦皆
並喪亡。」友曰:「何不求餘?」答言:「比日雖求,人不
見與,皆云:『我豈不惜女耶?』」「若如是者,何不更
求諸餘寡女?」長者具答如前。友曰:「去斯不遠
有老婬女,君何不求?」報云:「今我家室豈作婬
坊。」友曰:「彼女久來已捨惡法,試往求之。」便到
彼宅,問言:「比得安不?」彼報曰:「善來,欲何所覓?」
答曰:「故來相求。汝何所屬?」答言:「與我衣食我
便屬。」彼報言:「昔汝為過能悛改不?」答曰:「我豈
不見諸餘丈夫,而我本心久離惡法。」報言:「若
能爾者,與我同居給爾衣食,所有家務咸代
我知。」即隨至舍。所有家業並皆分付,告曰:「此
是汝宅,汝所與者我當受用。」婦知家事衣食
豐盈,未久之間身極肥盛。於彼門前有諸倡
女,相隨欲往逝多林中。問諸女曰:「汝欲何去?」
報云:「往逝多林觀看功德。」告云:「且住!待我莊
飾與汝俱行。」整服未周諸女便過,出門不見

急步相尋。諸女前行皆已入寺,然此寺中有
一苾芻,開戶而睡,衣裳撩亂生支遂起。時諸
婬女巡房觀看,既見是事眾皆大笑而出。時
老婬女見諸女人行笑而出,告曰:「汝何所笑?
豈不聞乎若寺中笑者得齲齒報?」時彼諸女
默然捨去。老女念曰:「豈非諸女於此寺中巡
行觀看,或見雞鬪、或覩獼猴,由是諠笑?」時彼
老女入寺巡看,於一房內見有苾芻開戶而
睡,身體露現婬情既起,遂便於上而作非法,
苾芻睡著不自覺知。時彼女人便作是念:「我
等婬女解六十四能,此出家人解六十五,不
作言語得受欲樂。」時彼老女既暢婬情,遂便
以手覺彼苾芻,報言:「聖者!我之家第在某坊
中,若有所須宜當見就。」苾芻報曰:「汝愚癡人
污僧住處,今我無心受斯惡事,誰能更復向
汝家中?」女聞默去。時彼苾芻情生惡作:「豈非
我犯他勝罪耶?」白諸苾芻,苾芻白佛。佛告苾
芻:「汝有受樂心不?」白言:「我時睡重無受樂心。」
佛告諸苾芻:「此人無犯,由無樂心。然我為諸
苾芻近村坊住者制其行法。汝等諦聽!若諸
苾芻寺近村坊,晝日睡者應扂閉門,或令苾
芻守護、或以下裙急相絞繫。若不依者,脇著
床時得惡作罪。」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時此城中有一苾
芻,在阿蘭若中得四靜慮。時彼數來禮世尊
足,及諸耆老尊宿苾芻。時蘭若苾芻身患瘡
疥,有少年苾芻先與相識,白言:「上座!身患
瘡疥,何不問醫而為治療?」上座報曰:「未來有
法,必定將至。世間之人共不愛樂,共所嫌賤

人皆不免,所謂是死。此之瘡疥及我己身相
隨而去,何須療治?」少年曰:「如世尊說:『持戒之
人若久存者,有多福業而得增長,福業增故
久受天樂。』應問醫人。」時彼上座便就醫處。醫
人問曰:「聖者!身有瘡疥?」答曰:「爾。」告曰:「何不
療治?」答曰:「為此故來,可示方藥。」告曰:「聖者!
食好食已,取芥子油遍塗其身,於日中坐必
當得損。」苾芻曰:「施我辛油。」醫曰:「聖者!我說
其方不以藥施,若來問者咸皆與藥,我之衣
食交見貧窮。然有某甲長者患此瘡疥,我
為煎油,從彼乞求必應可得。」苾芻曰:「彼不肯
與。」報言:「聖者!彼人信敬,必當相授。」苾芻曰:
「賢首!願爾無病,即是汝施。」便捨而去,即往詣
彼長者之宅。彼人見已問言:「聖者!身多瘡疥。」
答言:「如是。」「可用辛油塗身於日中坐。」苾芻
報曰:「為此故來,聞仁有油,幸能見遺當招福
果。」長者曰:「共立要契,若其今日受我供養,我
當施與。」答言:「住食。」即以好食而供奉之,食了
便以小鉢盛滿辛油持與苾芻,苾芻報言:「願
得無病。」捨之而去,至阿蘭若著麁弊衣,油遍
塗身於日中坐,身有樂觸倚臥而睡,於其根
內有嗢指徵伽蟲齧彼生支,因斯遂起,衣裳
撩亂。時有肥壯婦女,為覓牛糞來至其傍,見
彼形露便起欲心,即於其上行非法事,苾芻睡
覺身體羸劣不能遮止。女暢欲情,報言:「聖者!
我住某處,仁有所須當行詣彼。」苾芻報曰:「汝
愚癡人污阿蘭若,我現無心受此惡法,況能
重更過爾宅耶?」女人默而捨去。苾芻情生惡
作:「豈非我犯他勝罪耶?」具以其事白諸苾芻,

諸苾芻白佛。佛告苾芻:「汝有受樂心不?」白佛
言:「我已離欲無受樂心。」佛告諸苾芻:「此人無
犯,無欲心故。然我為諸苾芻住阿蘭若處者
制其行法。汝等應聽!若在阿蘭若處,於舍四
邊應以柵籬蕀刺編障,若欲睡時應令苾芻
守護,或以裙裾急相絞繫。若不依者得惡作
罪。」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請世尊曰:「阿蘭若苾芻
坐得四禪離於欲染,何故生支尚起?」世尊告
曰:「有五因緣未離欲人生支得起:謂大小便
逼、風勢所持、嗢指徵伽蟲所齧、欲染現前,是
名為五。有四因緣離欲人生支起:謂大小便
逼、風勢所持,為蟲所齧,是名為四。時彼苾芻
被嗢指徵伽蟲所齧而生支起,非欲染也。」


諸苾芻又復有疑,請問世尊:「唯願大慈為斷
疑惑,何意蘇陣那羯蘭鐸迦子苾芻,於無過
失無瘡疱時,最初生疱作不淨行?」世尊告曰:
「汝諸苾芻!非但今日最初生疱,乃往過去無
瘡疱時亦最初生疱。汝等應聽!然此世界將
壞之時,多諸有情生光音天,妙色意成支體
圓滿諸根無缺,身有光明騰空自在,喜樂為
食長壽而住。爾時大地為一海水。汝諸苾芻!
此大海水由風鼓激,和合一類猶如熟乳。既
其冷已有凝結生,上有地味色香美味悉皆具
足,色若生酥味甜如蜜。汝諸苾芻!此界成時
一類有情福命俱盡,從光音天歿而來於此人
同分中,妙色意成諸根具足,身有光耀乘空
往來,以喜樂為食長壽而住。爾時此世界中
無有日月星辰度數晝夜,剎那、臘婆、須臾、半月、

一月、半年、一年、男女之別。但相喚言:『薩埵!薩
埵!』是時眾內有一有情稟性耽嗜,忽以指端
甞彼地味,隨甞之時情生愛著,隨愛著故段
食是資,爾時方名初受段食。諸餘有情見此
食時,即便相學食其地味。時諸有情既飡地
味,身漸堅重光明隱沒,爾時世界皆悉黑闇。
汝諸苾芻!世界闇時,法爾即有日月、星辰、度
數、晝夜、剎那、臘婆、須臾、年月等別。彼諸有情
食此地味長壽而住,若少食者身有光明,若
多食者身無光彩。由食多少形有勝劣,由勝
劣故更互相輕:『我光色勝,汝容顏劣。』由相慢
故惡法便生,由惡生故地味便沒。汝諸苾芻!
地味沒故,時彼有情共集一處憂愁而住,皆
悉唱言:『奇哉美味!奇哉美味!』猶若今人曾食
好食,後追念時作如是語:『奇哉美味!奇哉美
味!』彼諸有情地味沒時咸作是說:『奇哉美味!』
然而不知此語所詮何義。汝諸苾芻!地味沒
已,時諸有情由福力故,有地餅出,色香味具,
色如少女花,味如新熟蜜。食此地餅長壽而
住,若少食者身有光明,因相輕慢如前廣說。
乃至地餅沒故,時諸有情共集一處憂愁而
住,作如是語:『苦哉!苦哉!』由如有人先遭苦事,
重憶念時作如是語:『苦哉!苦哉!我昔曾遭如
是惡事。』是諸有情地餅沒時亦復如是,然而
不知此言所詮何義。汝諸苾芻!地餅沒已,時
諸有情由福力故有林藤出,色香味具,色如
雍菜花,味如新熟蜜,食此林藤長壽而住。若
少食者身有光明,因相輕慢廣如前說,乃至
林藤沒故,時諸有情共集一處憂愁而住,作

如是語:『汝離我前!汝離我前!』由如有人極相
瞋恨不許當前,廣說如上。汝諸苾芻!林藤沒
已,時諸有情由福力故有妙香稻,不種自生
無糠穢,長四指,旦暮收穫苗則隨生,至暮旦
時米便成熟,雖復數取而無異狀,以此充食
長壽而住。時彼有情由段食故,滓穢在身為
欲蠲除便生二道。由斯遂有男女根生,更相
染著。生染著故,遂相親近因造非法。諸餘有
情見此事時,競以糞掃瓦石而棄擲之,作如
是語:『汝是可惡有情作此非法。咄!汝今何故
污辱有情?』始從一宿乃至七宿,不共同居擯
於眾外,猶如今日初為嫁娶,皆以香華雜物
而散擲之,願言:『常得安樂。』汝諸苾芻!昔時非
法今將為法,昔時非律今將為律,昔所嫌賤
今為美妙。由彼時人驅擯出故,樂行惡法遂
共聚集,造立房舍而作非法,此為最初營立
家宅,便有家室名生。時有有情不行惡法,降
伏諸根名勝人也。」

佛告諸苾芻:「汝等勿生異
念,往時劫初創造非法,穢污有情生瘡疱者,
今蘇陣那是。於我教中先無瘡疱,最初造惡,
行不淨行污清淨眾。是故諸苾芻應當降伏
染瞋癡心,勿為放逸!」

不與取學處第二之一

佛在王舍城羯闌鐸迦池竹林園中。時有但
尼迦苾芻,先是陶師之子,於阿蘭若草室中
住。時但尼迦入王舍城,於可行處次第乞食。
時此城中牧牛羊人、取薪草人,正道活命、邪
道活命人,苾芻去後打破其室取草木去。但
尼迦還見其室破悉將草木,即便更造新室。

如是再三,被諸人等同前打破。但尼迦便即
思惟:「嗚呼甚苦。嗚呼極苦!我纔乞食,便被諸
人打破我室,如是至三。我自善解祖父已來
工巧之事,何不造作全成瓦室?」但尼迦即自
掘土,以無蟲水和作熟泥,先造室基次起牆
壁,安中棚覆上蓋衣笐,竿象牙杙床枮方座。
窓牖門樞泥既乾已,將諸彩色而圖畫之,用
乾柴牛糞并草燒之,極善成熟,其色紅赤如
金錢花。時但尼迦苾芻作如是念:「我室善成
形色可愛,宜可自為歡慶。」時但尼迦於隨近
苾芻囑為看室,執持衣鉢行化人間。

世尊常
法,乃至未入涅槃已來,持身安隱,為化有情
故時時往觀地獄、傍生、餓鬼、天處、人間、蘭
若、屍林、山海及餘住處。爾時世尊欲按行住
處,告具壽阿難陀曰:「汝去告諸苾芻,如來今
欲往觀住處,汝等苾芻有樂隨行者宜可持
衣。」時阿難陀奉世尊教,即往林樹、若寺內、若
外房及經行處,告諸苾芻曰:「今者世尊欲觀
住處,若仁等有樂隨行者宜可持衣。」時諸苾
芻聞是語已,各各持衣詣世尊所。爾時世尊
與諸苾芻,隨次巡行往但尼迦住處。世尊至
已,見但尼迦房全以瓦成,其色紅赤如金錢
花,見已告諸苾芻曰:「此是誰房?」諸苾芻白
佛言:「是但尼迦苾芻陶師之子自造此室。」佛
告諸苾芻:「可破此室。由此緣故,諸外道等謗
讟於我言:『沙門喬答摩現在住世,而聲聞眾
中有作如是有漏法者,何況滅度?』」時諸苾芻
奉世尊教打破其室。爾時世尊見破室已,遂
捨之而去。

時但尼迦苾芻來見室破,即告隨

近苾芻曰:「誰破我室?」諸苾芻曰:「是大師教令
苾芻打破。」但尼迦曰:「法主世尊勅令破者,斯
為善破。」爾時王舍城中有掌木大臣,是但尼
迦苾芻先時知友,言談得意。時但尼迦便作
是念:「掌木大臣是我親友,我從覓木更造木
舍。」作是念已詣大臣處,白言:「仁今知不?摩
揭陀國勝身之子未生怨王先與我木,我欲
取用,可見相授。」大臣答曰:「聖者!若大王與木,
斯成大善,隨意將去。」但是城中所有諸木,皆
是未生怨王之所掌守,極牢藏護,為欲修補
王舍大城破落之處,亦為難事而貯此木,
不許與他。時但尼迦苾芻遂取一木割截將
去。是時守城大臣巡行街衢,見一大木被截
將去,見此事已極大驚怖,便作是念:「豈非摩
揭陀國未生怨王將有怨賊欲入城耶?此木
乃是王所掌護,不許與他。何故有人輒便將
去?」見是事已,即便詣彼掌木臣所告言:「大臣
知不?我向巡行街衢,見一大木被截將去。我
時見已,極大驚怖身毛皆竪,豈非未生怨王
將有怨賊欲入城耶?或掌木官將此大木與餘
人耶?」大臣告曰:「我不曾以此木與人。然我
曾見但尼迦苾芻作如是語:『未生怨王與我
此木,仁當見與。』我時答曰:『聖者!若是大王曾
與木者,幸即將去隨意所用。』豈非是彼將此
木耶?」是時守城大臣,即便往白未生怨王:「王
今知不?我向巡行街衢,見有一木是大王所
須,擬用修補并為難事,遂被他人斬截將去。
我既見已,極大驚怖身毛皆竪,豈非大王將
有怨家盜賊當入城耶?即便問彼掌木大臣

曰:『君不將木與他人不?』彼便答云:『我不曾以
此木與人。然我曾見但尼迦苾芻言:「王與木。」
時掌木官報云:「王若與者可隨意取。」』時彼苾
芻即便斬截大木將去。豈復大王曾憶將木
與餘人耶?」王曰:「我不曾憶。」即命掌木大臣。大
臣奉命欲詣王所,爾時但尼迦苾芻因有少
事入王舍城,時掌木官遙見但尼迦苾芻報
言:「聖者知不?為仁取木,王今喚我。」苾芻報言:
「汝可先行,吾當隨去。」時掌木官即便先行,但
尼迦後至,并與來使俱詣王門,到已而住。時
彼使者便詣王所白言:「大王!其掌木官今在
門外。其苾芻雖不被喚亦來在門。」王曰:「掌木
之人且勿令入,其出家者應可喚來。」使者出
喚苾芻,入見申手願言:「大王無病長壽。」在一
面住。時王告但尼迦苾芻曰:「聖者!他不與
木,合輒取耶?」但尼迦言:「不合。」王曰:「若爾,何故
取我木去?」但尼迦言:「是王先與。」王曰:「我不曾
憶;仁若憶者為我憶之。」但尼迦言:「王豈不憶,
初受灌頂位時,於大眾中作師子吼唱如是
言:『於我國中,若沙門婆羅門,持戒修善不行
竊盜者,我之境內所有草木及水隨意取用。』」
王曰:「我據無主物作如是語,此木乃是他所
掌物,因何輒取?」但尼迦曰:「王言據無主者,此
乃何干王事?」王聞此語發大瞋怒,額起三峯、
攢眉嚬蹙、張目振手曰:「沙門!汝今合死,我不
能殺,汝即宜速去,從今已往更不得如此。」是
時人眾共出大聲作如是語:「希奇!摩揭陀國
未生怨王,稟性暴烈所為造次。沙門合死,但
以言責而便放免。」時但尼迦還到住處,白諸

苾芻:「我向幾被未生怨王所殺。」諸苾芻問其
故,但尼迦具以因緣告諸苾芻。時諸苾芻以
此因緣往白世尊,世尊命具壽阿難陀曰:「汝
可著僧伽胝衣將一苾芻,入王舍城街衢之
所眾人聚處,若婆羅門居士,或村邑聚落商
主富人,若信不信,於如是等皆當具問:『盜幾
許物犯王國法合當死罪?』」時阿難陀受佛教
已入王舍城,如佛所教具問諸人:「盜幾許物
王法應死?」諸人報曰:「若五磨灑、若過五磨灑
是當合死。」阿難陀問已,出王舍城至世尊所,
禮雙足已在一面立,白世尊言:「大德!如佛
所教,遍問諸人:『齊何合死?』彼皆報我:『若盜
五磨灑、若過五磨灑王法合死。』」

爾時世尊以此因緣集苾芻僧伽,知而故問、
非不知問;時而問、非時不問;有利故問、無利
不問,破決隄防斷除疑惑,為利益故知時而
問:「汝但尼迦苾芻陶師之子,汝實作如此不
端嚴事取王木耶?」但尼迦言:「實爾。大德!」世尊
呵責曰:「汝之所為,非沙門、非淨行、非隨順行,
非出家者所應作事。」世尊種種呵責已,告諸
苾芻曰:「我觀十利,乃至正法久住,為諸聲聞
弟子於毘奈耶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若在聚落、若空閑處,他不與物以
盜心取。如是盜時,若王、若大臣,若捉、若殺、若
縛驅擯、若呵責言:『咄!男子汝是賊!癡、無所知,
作如是盜。』如是盜者,此苾芻亦得波羅市迦,
不應共住。」

若復苾芻者,謂但尼迦,餘義如上。

若聚落者,
謂牆柵內。

空閑處者,謂牆柵外。

他者,謂女、男、

黃門。

不與者,謂無人授與。

物,謂金等。

以盜
心取者,謂他不與物,賊心而取。

如是盜時者,
若五磨灑、或過五磨灑。

若王者,謂剎帝利、若
婆羅門、若薜舍、若戍達羅,受剎帝利王灌頂
位者,皆名為王。若有女人受灌頂位,亦名為
王。

若大臣者,謂王輔相,為王圖議政事以自
存活。

捉者,謂執將來。

殺者,謂斷其命。

縛者,
有三種縛:謂鐵、木、繩。

驅擯者,謂逐令出國。


如是呵責:「咄!男子汝是賊!汝癡無所知」者,是
輕毀言。

若此者,指行盜人。

苾芻者,謂得苾芻
性。云何苾芻性?謂受圓具。云何圓具?謂白四
羯磨,於所作事如法成就究竟滿足,其進受
人以圓滿心,希求具足要祈誓受情無恚恨,
以言表白語業彰顯,故名圓具。

波羅市迦者,
是極重罪極可厭惡,是可嫌賤不可愛樂。若
人犯此罪時亦纔犯已,即非沙門非釋迦子,
失苾芻性乖涅槃性,墮落崩倒被他所勝不
可救濟,如截多羅樹頭,不能欝茂增長廣大,
名波羅市迦。

不應共住者,此人不得與諸餘
苾芻而作共住,若褒灑陀、若隨意事、若單白、
白二、白四羯磨、若十二種人羯磨,並不應差,
由此故名不應共住。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

總攝頌曰:

自取於地上,
氈乘及營田,
旃荼羅世羅,

別攝頌曰:

自取不與取,
及作他物想,

復有四四殊,
斯皆據重物,

有三種相,若苾芻於他重物不與而取,得波
羅市迦。云何為三?謂自取、或看取、或遣使取。
云何自取?謂自盜取,或自引取舉離本處。云
何看取?謂自看盜取,或自看引取舉離本處。
云何遣使取?謂自遣使取,或遣使引取離本
處。若苾芻以此三緣,於他重物不與而取,得
波羅市迦。

復有三緣,苾芻於他重物不與而取,得波羅
市迦。云何為三?謂他不與、體是重物、離本
處。云何不與取?曾無男女黃門授與其物,是
謂不與取。云何體是重物?若滿五磨灑、若過
五磨灑。云何離本處?謂從此處移向餘處。
苾芻以此三緣於他重物不與而取,得波羅
市迦。

復有三緣,苾芻於他重物不與而取,
得波羅市迦。云何為三?謂起盜心、興方便、離
本處。云何起盜心?謂有賊心欲盜他物。云何
興方便?若手、若足而興進趣。離處等如前應
知。

復有三緣,苾芻於他重物不與而取,得波羅
市迦。云何為三?謂他所掌物、體是重物、離
本處。云何他所掌物?謂是重物若女男黃
門攝為己有,是名他所掌物。重物、離處如前
應知。

復有三緣,苾芻於他重物不與而取,得
波羅市迦。云何為三?作他掌物想、體是重物、
離本處。云何他掌物想?若苾芻作如是念:「此
物是他女男等所掌。」作他物想。餘如上說。

復有四緣,苾芻於他重物不與而取,得波羅

市迦。謂他所掌物、作他物想、是重物、離本
處,苾芻得波羅市迦。

復有四緣,苾芻於他重物不與而取,得波羅
市迦。云何為四?謂有盜心、起方便、是重物、
離本處。餘如上說。

復有四緣,苾芻於他物不與取,得波羅市
迦。云何為四?是他所護、作屬己想、是重物、
舉離處。何謂他所護?如人有重物安在器中,
若自守護、或令四兵而共防護。云何屬己想?
人有重物置箱器等中,作屬己想:「此是我物。」
餘如上說。

復有四緣,苾芻於他重物不與而取,得波羅
市迦。謂有守護無屬己想、或無守護有屬己
想、重物、離處。何謂有守護無屬己想?如有盜
賊破諸城邑逃竄林野,時守路人奪得彼物,
聚在一處而守護之,不執屬己。何謂無守護
有屬己想?如有重物安在箱器等中,無人馬
等兵而為守護,有屬己想不與而取。重物、離
處、得罪同前。

復有五緣,苾芻他物不與取,得波羅市迦。云
何為五?非己物想、非親友想、非暫用想、取時
不語他、有盜心,得波羅市迦。

復有五緣,苾芻無犯。云何為五?作己有想、親
友想、暫用想、取時語他、無盜心者,無犯。

卷 3

攝頌曰:

若在於地上,
或復在場篅,

若苾芻,知他重物安在地上,所謂頸珠、臂釧、
真珠、瓔珞諸莊嚴具,苾芻盜心起方便,從床
座起整衣而去,乃至未觸著來,得惡作罪;若
觸、未移處,得窣吐羅底也;若舉離處,是謂為
盜。隨時准價,若滿五磨灑,得波羅市迦;若不
滿五磨灑,得窣吐羅底也。若其地平一段
細滑,是謂一處。若地皮起或復破裂,或為大
縫、或時書字種種彩畫,是謂異處。若盤器等
一段細滑,是謂一處。若有破裂乃至彩畫,
是謂異處。

若人重物安在場中,所謂頸珠乃
至瓔珞,苾芻盜心起方便,乃至未觸著來得
惡作罪;若觸、未移處,得窣吐羅底也;若舉離
處,是謂為盜。隨時准價,若滿五者,得波羅市
迦;若不滿者,得窣吐羅底也。若場上穀麥等,
平總為一色者,是謂一處。若穀麥等高下不
平作種種色,是謂異處。

若他重物安篅窖中,
謂諸寶物瓔珞之具。若苾芻起盜心興方便,
乃至未觸著來得惡作罪;若觸、未移處,得窣吐
羅底也;若舉離處、滿五,得根本罪;若不滿者,
得窣吐羅底也。若人重物安在篅窖內,若篅
窖中穀麥等,與口平滿總為一色,是謂一處。

若穀麥等不與口齊,高下不平作種種色,或
復有木及席薦等為障隔者,是謂異處。

若人
田中有諸根藥,謂雀頭香、黃薑、白薑,及諸
根藥烏頭等類,苾芻興方便起盜心,乃至未
觸已來得惡作罪;若觸、未移處,得窣吐羅底
也;若離本處、滿五,得根本罪;不滿,得窣吐羅
底也。

攝頌曰:

屋等處有三,
禁呪取伏藏,

若是人物雜色之衣安在屋上,若苾芻起盜
心興方便,安梯隥以物鉤斲而昇其上,乃至
未觸已來得惡作罪;若觸著衣而未離處,得
窣吐羅底也;若舉離處,是名為盜,應准其價
得罪同前。若浣衣人屋上曬衣,被風吹去墮
在苾芻經行之處或落門傍,若苾芻起盜心
興方便,乃至未觸已來得惡作罪;若觸著時
得窣吐羅底也;若舉離處得罪同前。若人重
物安在樓上,謂諸寶物瓔珞之具,若苾芻起
盜心興方便,安梯隥以物鉤斲而昇其上,乃
至未觸已來得惡作罪;若觸、未離本處,得窣
吐羅底也;若舉離處得罪同前。

若人於舍宅
內或園池邊種花果樹,於節會日以上妙物
而嚴飾之,所謂諸寶瓔珞之具及雜繒綵。時
有飛鳥謂珠是肉,銜之而去。若苾芻起盜心
興方便而捉彼鳥,乃至未觸瓔珞已來得惡
作罪;若觸、未離本處,作鳥物想,得惡作罪;
若舉離處,是名為盜。應准其價,若滿五者,得
窣吐羅底也;若不滿者,得惡作罪。若苾芻作

如是念:「此是人物,寧容禽鳥得有瓔珞?」若雖
觸著、未舉離處,得窣吐羅底也;舉離處時,若
滿五者,得根本罪;若不滿者,得窣吐羅底也。
若人以諸寶物及瓔珞具,置箱中安屋上,時
有飛鳥持物將去。若苾芻起盜心興方便而
捉彼鳥,乃至未觸瓔珞已來得惡作罪;若觸
彼物時未離本處,作鳥物想,得惡作罪;若舉
離處,是名為盜。應准其價,若滿五者,得窣吐
羅底也;若不滿者,得惡作罪。若苾芻作如是
念:「此是人物,寧容禽鳥得有瓔珞?」雖觸著、未
舉離處,得窣吐羅底也;舉離處時,若滿五者,
得根本罪;若不滿者,得窣吐羅底也。

若人舍
中或在池內,為戲樂故養畜諸鳥,謂鸚鵡、
舍利、俱抧羅鳥、命命鳥等,便以種種諸瓔珞
具而莊飾之。苾芻見已起盜心興方便遂捉
彼鳥,乃至未觸莊嚴具來得惡作罪;若觸彼
物時未離本處,作鳥物想,亦得惡作罪;若
舉離處,是名為盜。應准其價,若滿五者,得窣
吐羅底也;若不滿者,得惡作罪。若於此物作
人物想非鳥物想,雖觸著、未離本處,得窣吐
羅底也;若舉離處,滿五者,得根本罪;不滿五
者,得麁罪。

若有苾芻,於二伏藏:一是有主、
一是無主。苾芻意欲取彼有主伏藏,從床而
起整帶衣服,作曼荼羅於彼四方釘朅地羅
木,以五色線而圍繫之,於火鑪內然諸雜木,
口誦禁呪作如是言:「有主伏藏應來,無主伏
藏勿來。」若於彼時有主伏藏隨言來者,乃至
未見已來得窣吐羅底也。若眼見時,是名為
盜。應准其價,若滿五者,得根本罪;若不滿

者,得麁罪。若作是言:「無主伏藏應來,有主伏
藏勿來。」若於彼時無主伏藏隨言來者,乃至
未見已來得惡作罪。若眼見時,是名為盜。應
准其價,若滿五者,得窣吐羅底也;若不滿
者,得惡作罪。若於有主、無主伏藏,各於異時
別別作法而盜取者,隨事重輕如上得罪。

攝頌曰:

若物在氈席,
花果奇妙樹,

若人重物安在氈席及地敷上,所謂諸寶及
瓔珞具。若苾芻起盜心興方便,乃至未觸已
來得惡作罪;若觸彼物、未離本處,得窣吐羅
底也;若舉離處是名為盜,隨時准價得罪同
前。若彼草敷同一色者,是名一處。若種種色
別異不同,是名異處。

若人重物安在石上,乃
至不滿,得窣吐羅底也。若石細滑總為一段
者,是名一處。若剝裂縫開,或時書字,或種
種彩畫,是謂異處。石上既爾,乃至板木、牆壁、
薦席、蓋覆衣幞、衣櫃、衣笐、象牙、杙床、座處,若
四足經架、若門門閫,安物之時事並同前。


三種樹:謂華樹、果樹、奇妙樹。苾芻斬截盜花
樹等,價滿不滿得罪同前。

攝頌曰:

若物在鞍韀,
肥瘦應隨處,

如人重物置在鞍處,所謂諸寶眾瓔珞具。苾
芻起盜心興方便,乃至未昇未觸已來得惡
作罪;若觸著物、未移本處,得窣吐羅底也;若
移處時,價若滿五得罪同前。若於鞍上以一色

物而蓋覆者,是謂一處。若雜色物而蓋覆者,
是謂別處。

若人重物安在象上,所謂諸寶眾
瓔珞具。若苾芻起盜心興方便,乃至未昇未
觸已來得惡作罪;若觸著物、未移處,得窣吐
羅底也;若移處時,價若滿五得罪同前。若其
此象皮肉、血脈皆充滿者,是謂一處。若其身羸
瘦,若牙耳鼻及腹肋脊腰據一一處,是謂
別處。移離處時皆得本罪;若不移處,得窣吐
羅底也。若於象上莊飾幰帳,於此帳上安諸
寶物眾瓔珞具。若苾芻起盜心興方便,乃至
未昇未觸已來得惡作罪;若觸著物、未離處,
得窣吐羅底也;若移處、價若滿五,得罪同前。
若此帳上以一色物而蓋覆者,是謂一處。若
異色物蓋是謂別處。如象既爾,馬車步車牛
車乃至諸輿,亦並同前。

若苾芻見船以纜繫
之於橛,有心盜去,搖動之時得惡作罪;若解
隨流,乃至眼見已來,得窣吐羅底也;至不見
處,價若滿五得根本罪;若不滿者,得窣吐羅
底也。若逆水而上,准與河闊分齊相似者得
根本罪;未及其處,得窣吐羅底也。若從此岸
盜向彼岸,眼見分齊與前無異。若牽船上岸
盜而去者,亦准眼見分齊。若沈在泥中後時
將去,泥掩之時此即成盜,得罪同前。若苾芻
於盜物時,或藏泥中、若燒、若穿、若破,作如是
念:「勿令此物屬汝屬我。」者,得窣吐羅底也。

攝頌曰:

營田有三種、
鵝鴈及池花,獵漁并盜水,
弟子教賊處,

若人秋時營作田業,所謂稻、蔗、鹽田。苾芻見
自田中恐水乏少,遂於共有渠內,塞他水口
決己田畦,作如是念:「令我田好,彼勿成熟。」
若自成他損,准價滿五,得根本罪;若不滿者,
得窣吐羅底也。若見水多,於共渠內泄他水
口、塞己田畦,作如是念:「令我田好,勿彼成
熟。」若自成他損,若滿五者得根本罪;若不滿
者,得窣吐羅底也。

物有四種不同:一、體重價重;二、體輕價重;三、
體重價輕;四、體輕價輕。云何體重價重?謂末
尼、真珠吠、琉璃、珂貝、璧玉、珊瑚、金銀、馬碯、硨磲、
赤珠、右旋是。云何體輕價重?謂繒綵及絲、欝
金香、蘇泣迷羅是。云何體重價輕?謂鐵、錫是。
云何體輕價輕?謂毛、麻、木綿、劫貝、絮是。若以
上諸物置三種船中:謂甕船、木船、皮船。若以
體重價重、體輕價輕隨置一船,若船破時物
主告曰:「水上浮者任取,若沈沒者屬我。」若苾
芻起盜心興方便入水沈沒,乃至未觸物來
得惡作罪;若觸著者,得窣吐羅底也;若舉離
處,價滿五者得根本罪;若不滿者,得窣吐羅
底也。若沈泥中復擬取者,准前得罪。若作非
自他心沈之於泥,不使其物屬彼屬我者,准
前得罪。以下諸戒准此應知。

若以體輕價重、
體重價輕物隨置一船,若船破時物主告曰:
「水內沈者任取,水上浮者屬我。」若苾芻起盜
心興方便,浮水而取,乃至未觸物來得惡作
罪;若觸著者,得窣吐羅底也;若舉離處,應准
其價,得罪同前。若沈泥中復擬取者准前得
罪。

若人於家中或泉池所,為戲玩故安置種

種雜類諸鳥、鵝鴈、鴛鴦等,以眾瓔珞而莊飾
之。苾芻起盜心興方便,入水中捉彼諸鳥,乃
至未觸瓔珞以來得惡作罪;若觸著時,作如
是念:「我取鳥物。」亦惡作罪;若離本處,應准其
價,若滿五者,得窣吐羅底也;若不滿者,得惡
作罪。若作是念:「我取人物,寧容禽鳥得有瓔
珞?」若觸物時得窣吐羅底也;若離本處,應准
其價,滿五根本;不滿,得窣吐羅底也。

若於池
中有水生花,所謂青蓮花、嗢鉢羅花、白蓮花、
拘牟頭分陀利迦香花、時花,眾人所愛。苾芻
起盜心興方便,入池盜花,乃至未觸以來得
惡作罪;若觸其花採折持去,結之為束,乃
至未離處來,得窣吐羅底也;若舉離處,同前
得罪。於池四邊種種陸生花樹,所謂阿地木、
多迦占博、迦波吒羅、婆利師迦、摩利迦,如是
等種種花樹。苾芻起方便興盜心,欲盜彼花,
乃至未觸已來得惡作罪;若昇樹採折其花
置衣裾內,乃至未離處及離處來,准前得罪。

若有獵師及彼徒黨,於林野處安諸獵具,謂
羂索等,為捕諸獸為殺害業。苾芻盜心取
獵具,准價得罪。若起悲心毀獵具,作如是念:
「勿由此故令眾多命而置傷害,令彼獵徒獲
無量罪。」者,得惡作罪。以下諸戒同此應知。苾
芻盜心見在弶鹿而解放者,價若滿五,得根
本罪;若不滿者,得窣吐羅底也。若捕魚人及
彼徒黨,於河陂處截其要口,安置梁筌殺諸
魚類,苾芻盜心取彼筌時同前得罪;若作悲
心同前得罪。若於筌中盜彼魚者,應准其價
同前得罪。若多商旅持眾貨物過彼險途,其

水難得,以眾器具持水而行,若甕、若瓨、若瓶、
若皮囊,然於人畜水有分齊,苾芻起盜心興
方便,若取人水分,未觸及觸准前得罪。若
傍生分,滿五,得窣吐羅底也;不滿,得惡作
罪。

如贍部洲人,共結商旅持眾貨物,昇舶入海
欲求珍寶,為無水故以種種器藏貯其水,所
謂甕瓨、瓶囊,然其水分,人與傍生請受有
別。苾芻起盜心興方便,盜人分時准前得罪;
取傍生分亦准前得罪。

時有弟子與其二師
隨路行去,師有衣物持付弟子。于時弟子有
盜心故徐行不進,乃至眼見處來得窣吐羅
底也;至不見處,若滿五者,得根本罪;若不滿
者,得窣吐羅底也。若弟子棄師在前急去,齊
眼見不見處來,准前得罪。若弟子有盜心,欲
取師衣從房中趣閣上、若從閣上往房中、或
從閣上下至門櫩階下,或於寺三層棚上
向下而出,斯皆乃至眼見不見處來,同前得
罪。

若有苾芻在阿蘭若處住,有破村賊,到苾芻
所作如是問:「大德!頗知某村某家處不?」苾芻
答言:「我知其處。」賊復問言:「彼家多女人少
男子、無惡犬無多叢棘、易入易出於我無害
取得物不?若得稱意,我當與大德共分其物。」
若彼苾芻答言:「仁者,我知某甲舍,多女人少
男子,無惡狗叢棘易入易出,於汝無傷能
得其物。」苾芻作是教已,賊還與物,乃至未取
分已來得窣吐羅底也;若取賊分,得罪輕重
同前。若其苾芻共彼盜賊作是語已,於賊去

後遂生追悔,就彼賊處作如是語:「仁等知不?
我意造次不審思量便作是語,如愚小癡昧,
不善其事妄為詶對,然彼家內少女人多男
子,多惡狗叢棘難入難出,不令汝等無傷取
物。」隨彼賊徒去與不去,苾芻得窣吐羅底也。
若此苾芻見其賊黨欲劫村邑,往到彼家作
如是語:「仁等警覺好自謹慎,今夜必有盜賊
來入,勿令財物皆被賊將,或容身命亦遭傷
殺。」隨彼盜賊來與不來,苾芻亦得窣吐羅底
也。

若苾芻如前所作,偷盜方便有三種事。何
謂為三?謂田事、宅事、店事。田事有二種取:一、
言訟取;二、圍繞取。何謂言訟取?若苾芻為共
俗人爭地詣斷事官所,若苾芻不如、俗人勝
者,得窣吐羅底也。若苾芻得勝,乃至俗人心
未息來,苾芻得窣吐羅底也。若彼俗人心息
者,應准其價同前得罪,是謂言訟取。何謂
圍繞取?若苾芻於他田處,若以樹枝若以席
障,若作塹坑、若以牆壁圍繞,乃至圍未合來
得窣吐羅底也。若其圍合得罪同前,是名圍
繞盜。田事既爾,宅事、店事如上應知。

攝頌曰:

稅物持寄他,
不受便強著,
又為三寶故,
衣主為持將,
將稅入小門,

爾時世尊,初證無上智教未廣被,時諸苾芻
難過關稅、俗人易過。時有眾多苾芻,與大商
旅遊行他國,路次稅關。諸苾芻告賈人曰:「賢

者!我等現有少多應稅之物,仁為我等持行
過關方可與我,勿令我分入彼稅官。」賈人曰:
「爾。」遂與持物過關,還彼苾芻。苾芻漸行至一
住處,先住苾芻見客初至,便遙問言:「善來具
壽!行李安不?山河關稅無勞擾耶?」答曰:「極善
來,大德!隨我行來無他惱亂。」問曰:「豈諸具壽
無應稅物?」答曰:「我有得意賈人,為持過關方
授與我。」諸苾芻告曰:「合作如是至關稅處藏
物過耶?」答曰:「縱令不合,我已過竟。」時行路苾
芻心懷追悔:「我將不犯波羅市迦?」以此因緣
白諸苾芻,諸苾芻白佛,佛言:「諸苾芻無犯,
然諸苾芻不應持物私過稅處,違者得越法
罪。」

爾時世尊於杖林中,令摩揭陀影勝王得
見諦已,便往室羅伐城,為喬薩羅勝光王說
《少年經》,令得調伏。時彼二王各宣教令:「於我
國中所有苾芻,同王太子放免稅直,諸苾芻
尼同後宮人亦免稅事。」由此苾芻及苾芻尼,
越過關河無輸稅事。是時世尊教法弘廣,時
諸苾芻易過關稅、俗人難過。時有苾芻隨他
商旅,出外遊行至於稅處。時諸賈人禮苾芻
足作如是語:「聖者!我於長時為寒熱所逼,
風熱毒蟲蚊虻等害,求諸財物懃勞辛苦,其
所獲利皆為三寶興設供養。我今所有輸稅
之物,仁等為我持過稅關當還與我。」時諸苾
芻為持過已還與賈人。苾芻漸行至室羅伐,
時諸苾芻告曰:「善來具壽!行李安不?」廣如上
說。答言:「大德!我亦為他施作恩益,豈復自身
得有勞苦!」諸苾芻曰:「其事如何?」時彼苾芻以
事具白,諸苾芻曰:「合作如是至關稅處藏物

過耶?」答曰:「縱令不合,我已過竟。」時此苾芻心
懷追悔:「我將不犯波羅市迦?」以此因緣白諸
苾芻,諸苾芻白佛,佛言:「此苾芻無犯,然諸苾
芻不應持物私越稅處,違者得越法罪。」

時有苾芻隨商旅遊行至於稅所,時諸賈人
禮苾芻足作如是語:「聖者!我於長時為寒熱
飢渴所逼,廣說如上。其所獲利皆為三寶興
設供養,我今所有輸稅之物,仁等為我持過
稅關當還與我。」苾芻曰:「佛已制戒,苾芻不應
至輸稅處不與直過。我今不敢持物過稅。」是
時賈人便作斯念:「苾芻不肯持過,我等宜應
矯設方便。」告苾芻曰:「聖者!我輩今朝情有擾
亂不能辦食,仁等入村隨緣自乞。」時諸苾芻
咸詣村中。苾芻去後,諸人各取苾芻衣帒鉢
囊并雜物帒安己稅物。苾芻得食還歸商旅,
食事既了,持己衣鉢同過稅處。時諸賈人皆
來開解苾芻衣物,苾芻告曰:「何故仁等輒觸
我物?」諸人報曰:「聖者!我以稅物安仁帒中,我
今欲取。」苾芻告曰:「賢首!汝等故心令我犯
罪。」彼便報曰:「仁等於此不起三業,何有過耶?」
時諸苾芻心生惡作:「豈非我等得波羅市迦?」
時諸苾芻漸至室羅伐,舊住苾芻見而告曰:
「善來具壽!行李安不?」廣說如上。答曰:「我無辛
苦,然我在路入村乞食,同伴商人開我衣帒,
以諸稅物私內帒中,我等不知持過稅處。後
時見已便生惡作,豈非我犯波羅市迦?」時諸
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告曰:「苾芻無
犯,然諸苾芻所有衣鉢,若無看者不應捨去,
應留守護人。若不看者得越法罪。」

時有苾芻

隨商旅行入村乞食,留一人看物。時看守人
須去便利,或復取水。時諸賈人各以稅物,置
苾芻衣鉢帒中,同前過關來取稅物,乃至告
諸苾芻。諸苾芻白佛,佛言:「諸苾芻無犯,若看
守物應留二苾芻。」

時有苾芻留二苾芻看守其
物,時一苾芻或因便利或復取水,時諸賈人
共詣看守一苾芻所,有執手者有捉足者,便
以稅物置衣帒中,苾芻念曰:「同梵行者來我
當告知。」諸苾芻乞食而還,時賈人等矯設方
便現閙亂相,令彼苾芻不獲相告。既過稅處
各來取物。苾芻告曰:「何故仁等輒觸我物?」賈
人告曰:「我以稅物,安此帒中。」時諸苾芻告
曰:「今令汝二人看守衣物,云何更令我等
共犯罪耶?」時二苾芻,具陳其事。時諸苾芻心
生惡作:「將無我犯波羅市迦?」具以其事白諸
苾芻。苾芻白佛,佛言:「無犯,其看物人見他安
物,應令俗人或使求寂拔出其物。若無此輩,
應自抽出各付彼人。若異此者得越法罪。」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時彼城中有一長
者令子出家,因向他方得兩張㲲「如世尊說:『雖復出家,於父母處應須濟給。』我
此二㲲處還歸故居,往室羅伐路次稅關,稅人問曰:
「聖者!頗有可稅物不?」答言:「賢首!我無稅物。」
告言:「且住,可將物來試為觀察。」纔披衣帒見
兩張㲲寧容為此兩㲲物。」問言:「誰物?」答曰:「一是父物、一是母物。」報言:
「父亦我不識、母亦我不識,還我稅直方可聽

行。」久住稽留取其稅直遂放令去。彼至城已
心生惡作,告諸苾芻。苾芻白佛,佛言:「無犯。不
應但作此語云是父母而已。應對稅官作如
是語:『賢首!如世尊說:「父母於子有大勞苦,護
持長養資以乳哺,贍部洲中為教導者,假使
其子一肩持母、一肩持父,經於百年不生疲
倦,或滿此大地末尼、真珠、琉璃、珂貝、珊瑚、瑪
瑙、金銀、璧玉、牟薩羅寶、赤珠、右旋,如是諸寶
咸持供養令得富樂,或居尊位,雖作此事亦
未能報父母之恩。若其父母無信心者令住
正信,若無戒者令住禁戒,若性慳者令行惠
施,無智慧者令起智慧。子能如是於父母處,
善巧勸喻令安住者方曰報恩。父母既有如
是深厚之德,今欲持此物往報其恩。」』若作如
是讚說父母恩惠之時,放去者善;若不放者
與稅而去。若不與者,得窣吐羅罪。」

卷 4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為諸苾芻說供養法門,而說頌曰:

「若人不作福,
若能修福者,

時諸苾芻既聞斯說多行乞匃,於佛法僧廣
興供養,時佛教法漸更增廣。於此城中有一

長者,娶妻未久誕生一子,既漸長大遂便出
家,時諸苾芻作如是念:「今此城中多有苾芻,
乞求難得。我今宜可行詣餘方,為佛法僧而
興供養。」便於他處隨意乞求,多獲種種繒綵
之物,盛滿衣帒還室羅伐。路次稅關,稅人
問曰:「聖者!頗有稅物不?」答言:「賢首!我無稅
物。」告言:「且住!可將物來試為觀察。」纔披衣帒,
見雜色物填滿帒中。稅官告曰:「若此帒盛不
合稅者,豈待駝負方輸稅耶?」苾芻告曰:「賢首!
此非我物。」問言:「誰物?」答言:「一是佛物、二是
法物、三是僧物。」報言:「我復寧知佛法僧事,但
須與稅方任前行。」久住稽留取其稅直放之
而去。遂至室羅伐城心生追悔,白諸苾芻。苾
芻白佛,佛言:「此人無犯,不應但作此語云是
三寶物。應對稅官作如是說讚佛、法、僧。云何
讚佛?所謂薄伽梵、如來、應、正等覺、明行足、善
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是名讚佛。云何讚法?所謂世尊善說法要,於
現法中得無熱惱,隨機演說令趣涅槃,內證
三明智慧圓滿,是謂讚法。云何讚僧?世尊所
有聲聞弟子,安住正理直心恭敬隨順勝法,
於眾僧中,有得預流向、預流果者,有得一來
向、一來果者,有得不還向、不還果者,有得阿
羅漢向、阿羅漢果者,此八大人皆尸羅圓滿、
三摩地圓滿、般若圓滿、解脫圓滿、解脫知見
圓滿,是合歸依是應恭敬,是諸世間勝上福
田,是謂讚僧。如是讚歎三寶之時,放去者善;
若不放者,應與稅直而去。若不與者,得窣吐
羅罪。」

時有苾芻供養三寶故,持諸雜物過稅

關處,雖對稅者讚歎三寶。然此稅官不肯虛
放,從索稅直,是時苾芻隨持一分而授與之。
佛言:「應可均分,不應偏與。」苾芻均物,時節延
遲遂失商旅,便被盜賊虎豹所傷。佛言:「不應
在路而作分判,隨持一分與彼稅官,至住處
已均分其物。若異此者得越法罪。」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於此城中有一苾
芻,明解三藏眾所識知,善能說法辯才無滯,
遊行人間至王舍城。三月安居竟,欲求商旅
往室羅伐城禮世尊足。時有商主欲持財貨
往室羅伐,苾芻聞已詣商主處,為說三種勝
福業事,謂施、戒、修。說此法時令彼商主心生
敬信,遂請苾芻家中供養,并持妙疊而奉上
之,便禮雙足作如是語:「聖者,令我欲作何事?」
苾芻曰:「賢首!我今欲往室羅伐城禮世尊足,
可於我所起悲愍心而為護念。」答言:「極善!」便
與商主隨路而行。商主告曰:「仁為乞食我為
修福,從王舍城乃至室羅伐,於此中間衣服
飲食臥具醫藥,所有資緣幸不須慮。」苾芻許
之。路次稅關,商主所有財貨並輸稅訖,便作
是念:「我物輸訖。聖者白疊猶未輸稅,若索稅
者物從我出,應取彼疊安我物中。」告苾芻曰:
「聖者白疊可見與我。」答曰:「仁所施物情生悔
耶?」答曰:「我無悔心,然我之物已輸稅訖,仁疊
未輸,若索稅者物從我出。」答曰:「賢首!世尊已
制學處,苾芻有物持過稅關,不輸直者犯根
本罪。」是時商主便念:「察斯意趣,不肯與疊,我
自知時。」告言:「聖者!我於今朝情有擾亂不及
營食,仁可入村隨緣求覓。」苾芻聞語行詣村

中,商主取疊安己物中,既至稅所。稅人問曰:
「聖者!仁衣帒中有稅物不?」苾芻曰:「我有一疊。」
答曰:「將來試為觀察。」苾芻開帒不見其疊,便
現愁容反手而歎,是時稅者告苾芻曰:「何故
愁顏反手長歎?」苾芻曰:「我有一疊被賊偷去。」
稅者曰:「何但仁被賊偷,我亦被偷,由失此物
我無所得。」是時苾芻過稅處已,商主告曰:「何
故憂愁情有不樂?」答曰:「仁有施福,無受用福。」
答曰:「何意如此?」苾芻曰:「仁所施疊被賊將去。」
答曰:「非賊將去,我恐稅處從索稅直,權將
此物安我貨中,必若須者我今見授。」答曰:「賢
首!寧被賊偷,不由此故令我犯罪。」答曰:「聖者!
仁於此物不起三業,豈有罪耶?」苾芻聞已心
生悔恨,次至室羅伐城。諸苾芻曰:「善來具壽!
行李安不?」苾芻具以事告諸苾芻。諸苾芻白
佛,佛言:「彼苾芻無犯。然於行路所有軌式,我
今說之。行路苾芻入村乞食,所有衣物應作
記驗,迴還之時應好觀察。若不依者得越法
罪。」

佛在給孤獨園,有二苾芻:一老、一少,共為
伴侶人間遊行。老者多有衣物資生之具,少
者資具寡少。于時老者欲至稅關,物合輸稅,
作是念:「我有可稅之物,若彼問時我若言無,
得故妄語。若我道有,必索稅直。作何方便
免斯二事?」即作是念:「可持我物與彼少年,待
過稅關我當自取。」語彼少年曰:「可暫借我擎
物。」少年便念:「豈非老人身生疲惓令我持物?」
遂便受取在前而去。稅者問曰:「聖者有可
稅物不?」答言:「我無稅物。」稅官放過。老者空手
隨後而至,稅官不問。過稅所已語言:「具壽!還

我衣鉢。」少年問曰:「上座!今者勞已歇耶?」
答曰:「我不為勞令汝持物,但為我有稅物作
如是念:『若彼稅官問我有稅物不?我若言無
得故妄語,若言有者定輸稅直。為此方便,令
汝持物行過稅所。』今既過已,當可相還。」「若如
是者,上座自身得免稅直,令我得罪。」答曰:「汝
不相知,何因得罪?」時少苾芻心生悔恨,至室
羅伐城到毘訶羅。諸苾芻見告言:「善來具壽!
行路安樂不?」答曰:「何有安樂?」問言:「何意?」具以
上緣告諸苾芻。諸苾芻白佛,佛言:「彼苾芻無
犯。然諸苾芻行路之時,若不問知不應為他
持物。若為持時應須具問:『此中無有可稅物
不?』如是問者善;若不問者得越法罪。」

佛言:「不應持可稅物而過稅關,若持過者得
越法罪。」時有六十苾芻,人間遊行至一聚落。
有一長者,大富饒財多諸受用,深懷敬信,見
諸苾芻請就家食。食已人各施一雙白疊,苾
芻告曰:「長者!佛遮我等持稅物過關。云何我
今得取此物?」長者默然不復施與。時諸苾芻
為呪願已,隨路而去。至室羅伐已,諸苾芻告
言:「善來具壽!行路安樂不?」答曰:「行路安樂,然
有施主延請我等就宅而食,食竟人各欲施
一雙白疊,我等不受。由佛制戒不聽苾芻持
稅物過關,因失斯利。」諸苾芻聞已白佛,佛
言:「應受,受已應染。」時有苾芻得物欲染,為求
染汁、柴盆、釜器,因此延遲遂失商旅,被虎狼
等之所傷害。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應以
水灑捩令破裂,隨意持去。」既至稅所,仍不免
稅,佛言:「應用水洗或以牛糞汁而為壞色。」仍

不免稅,佛言:「乃至應截縷𦆠開者於無難時即不應用,若常用者得越法
罪。」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時有苾芻在王舍
城,夏三月安居竟未及分衣,欲向室羅伐城
禮世尊足。時諸苾芻告曰:「何事忩遽?待分衣
利方可遊行。」時彼苾芻情不樂住,有一苾芻
便將一疊贈之而去。彼受疊已便作是念:「我
若壞色,無暇得與同梵行者而為告別,應與
知識苾芻令其壞色。」便持此疊與彼令染,報
云:「為我染訖安衣帒中,我暫巡房與苾芻別。」
時彼知識情懷懶惰不能為染,還依本色安
著帒中。時彼苾芻持衣而去,行至稅處,時
彼稅人問苾芻曰:「聖者!頗有多少可稅物不?」
苾芻報曰:「賢首!我無稅物。」稅官曰:「但且將來
試為觀察。」彼便將示,纔開衣帒見一大疊,報
言:「聖者!仁於善說法律之中以信出家,寧容
為一張疊故作妄語?」報言:「賢首!我實不知,然
我臨途他與我疊,我持此疊令知識者為我
壞色安衣帒中。我與諸人共為告別,彼懷懶
惰不作壞色而安帒中。」稅人答曰:「彼非仁知
識、是我知識,由此緣故令我得物,可還稅直
隨意前行。」時彼苾芻與直而去,心懷悔恨順
路而行。至室羅伐城苾芻住處,諸苾芻見而
告曰:「善來具壽!行路安樂不?」答曰:「何有安樂?」
諸苾芻曰:「如何不樂?」具以上事告諸苾芻,諸
苾芻白佛,佛言:「此苾芻無犯。然此苾芻應問
彼苾芻然後取物,應問彼言:『與我染未?』若不
問而取者,得越法罪。」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時六眾苾芻難陀
向鄔波難陀作如是語:「彼諸黑鉢者,皆以獼
猴脂用塗其足。若欲行時多獲利養,迴還之
時復受客利,眾人愛念悉皆敬重。我等事同
井蛙不曾出入,我等如何能獲利養,得使眾
人皆共欽仰?我今宜去同諸苾芻。」鄔波難陀
問曰:「欲何處去?」難陀答曰:「我今且去求覓商
旅。」遂遇商旅欲詣北方,告曰:「仁等欲何所詣?」
答曰:「我等欲向北方。」難陀報曰:「我願同行。」商
人曰:「北方居處其地磽确,多有惡犬人性麁
踈。仁等於彼未能愛樂。」難陀曰:「土地雖惡情
樂觀方。」商人曰:「若樂去者可共同行。」難陀、鄔
波難陀遂與商旅同至北方。初到之時心便
不樂,遂於清旦行詣廛中,時彼商人俱來
禮足,問言:「聖者!北方何似?生愛樂不?」報言:「賢
首!我初到時情生不樂。」商人曰:「豈不先時以
事相報,北方居處其地磽确,多有惡犬人性
麁踈,仁等於彼未能愛樂。聖者今既不樂欲
還中國耶?」報商人曰:「我今欲還。」商人曰:「我近
至此,未有交易不及即還,有餘知識交易已
了欲歸中國,仁可隨去。我今將仁投寄知識。」
難陀曰:「善。」即入商營隨路而去。六眾性畏風
塵,或前或後。商旅前去,別遇賈客從中國來,
共相慰問:「仁自何方?」答云:「我從中國。」又問:
「中國交易得利多少?於諸關稅無疲勞耶?」答
言:「中國交易雖多獲利,然於關戍索稅極多,
事同劫賊,實言相告終不見容,所有貨物盡
奪將去。」時北方商人,聞此語已各懷憂惱,以
手柱頤沈吟路傍。是時六眾尋後來至,問

商人曰:「諸君何為以手拄頤懷愁而住?」商人
曰:「聖者!我等常為寒熱飢渴所逼,蚊虻風雨
蛇虺所害,勤勞辛苦無暫休息,欲求財物安
樂受用,由是我等遠詣中國。今聞商旅傳彼
消息,中國興易獲利雖多,然關稅處皆被欺
奪,事同劫賊,所有資貨侵掠皆盡。我等聞此
寧得不憂?」六眾報曰:「仁等是我知識,何事須
憂?」商人曰:「聖者!豈能為我啟白王知不枉輸
稅?」六眾曰:「我亦不能為君啟王,然室羅伐城
王有制令,其不知者不從索稅。有十八大門、
三十六小門,於彼小門我當共入。」商人聞已
歡喜而去。去城不遠有一聚落,於彼停住,六
眾報曰:「人等且應歇息駝馬,待至日暮方
可入城。」時室羅伐掌稅諸人,聞有北方商旅
欲至於城門處,祭祀藥叉守門而住,六眾告
曰:「今既日暮可趣小門共入城內。」是時商旅
爭驅鞍馱俱入城中,既至天明,於市店上張
設北方貨物。時有一人不及前徒從大門入,
稅官見已問曰:「爾從何來?」答曰:「我從某聚落
來。」問曰:「我聞北方有大商旅在彼居停,其事
虛實?」報云:「彼即是我同伴商旅,我獨在後,彼
已入城。」稅官聞已心生忿惱,作如是言:「我在
城門佇立而待,曾不見過,何處入耶?」彼人
報曰:「若不信者與我同行,至廛肆中目驗
虛實。」是時稅官即共彼人行至店中,見諸商
客出北方貨羅列交易,稅人見已問曰:「誰將
汝等入此城耶?」答言:「我足。」報云:「我亦知君足
行而入,我今欲問誰將君入?入在何門?」答言:
「我從私門。」問曰:「我今與仁義同親友,幸可實

言誰相引導?」答云:「聖者六眾。」稅官聞已便起
譏嫌罵云:「此釋迦子是大惡賊非真沙門,知
是他財方便偷盜。」諸苾芻聞已白佛,佛言:「苾
芻不應教他私路不輸稅直。若教他者得越
法罪。」是時稅官便作斯念:「此之六眾皆是豪
俠沙門,應共結親知令其心喜。」鄔波難陀日
初分時,執持衣鉢入城乞食,是時稅官見而
往就,作如是語:「我畔睇聖者!」鄔波難陀答
曰:「賢首!願爾無病長壽。」稅官問曰:「鉢中有食
不?我欲暫看。」報曰:「賢首!汝欲於我鉢中覓稅
物耶?」「聖者!我自盟誓實無此心,若有美味當
惠少許,我欲食之。」報曰:「豈見河水而倒流乎?
仁應與我、非我與仁。」「聖者!我戲言耳!願過我
舍。」鄔波難陀即至其家,彼以上妙食滿鉢授
與,頂禮雙足作如是白:「聖者!我是大德給侍
之人,有事當告,我悉奉行。」報曰:「賢首!願無病
長壽。」捨之而去。

爾時六眾苾芻凡在住處多遊門首,意欲為
諸來往沙門婆羅門宣說法要,有論議者當
折伏之:「我等六眾名稱遠聞利養增廣。」時鄔
波難陀所居之房與路相近,於高閣上初夜
後夜警覺思惟:「時有偷稅人,去寺不遠夜行
而過。」時鄔波難陀明解聲相,既聞商旅行過
之聲與常不同,而遙問曰:「行者是誰?」彼便
默爾。遂疾下重閣詣行人處,而問之曰:「君等
何人夜行而過?」報言:「聖者!我是偷稅商人。」鄔
波難陀報言:「癡人!勝光大王恒於此寺供養
眾僧,常令充足。上座憍陳如,親自為王而作
呪願,願大王所有資生受用珍玩,未有者令

有,已有者常令增廣。汝有貨物合大路入城,
今既夜行欲偷稅直,我今豈得捨而不言,
我當與汝作無利事。」時彼商人懼而告曰:「聖
者!仁懷大慈願見容恕,我於聖者不敢忘恩。」
報曰:「汝等欲何所作?」答曰:「有少食直,我當持
奉。」報曰:「汝若能與,隨汝意去。」彼行稍遠自相
議曰:「勝光大王所有稅直我尚不與,況此鄔
波難陀無髮禿人!我能還彼飲食直耶?」即便
夜入室羅伐城,旦詣廛中貨易而去。時鄔波
難陀疾疾食竟,門前洗鉢顧望四方。時有
少年苾芻,見彼四顧,問曰:「上座何故瞻視四
方?」報言:「具壽!我有知識商人,持諸貨物入室
羅伐城,我今望彼。」少年報曰:「上座食時彼人
已去。」時鄔波難陀心生忿怒作如是念:「我亦
被欺。彼無知人,以拳投刃以針刺石。我於彼
輩所應作者當自知之。」時彼賈人不久還來,
同前捉得,告言:「我亦被汝之所調誑。」白言:「聖
者!我於前時有少急事,不遑就禮,願重相
容,前後之恩悉皆報謝。」報言:「賢首!若實與
者,隨汝意去。」既去稍遠同前議曰:「勝光大王
我不與稅,豈禿沙門我能相與!」鄔波難陀作
如是念:「前已許我不來報恩,無更於今還復
相誑。」作是念已早起持鉢,詣市廛內見彼
商人,交易財賄現彼相貌。商人報曰:「聖者!物
未出手待交易訖,不敢違命願且相容。」賈人
交易持貨而去不過寺門。鄔波難陀疾歸住
處,食訖洗鉢廣說如前,乃至商人已去。鄔
波難陀聞是語已,轉增忿恨攘臂怒曰:「無識
小人更復調我,若更見者我當執縛,令彼終

身不為賈客。」時經未久還復重來,鄔波難陀
同前捉得,告曰:「汝等數數詭誑於我,今我所
作令汝知之。」白言:「大德!願見容恕,我等賈人
事多閙亂,雖復失期更不敢爾,前二恩直并
及此迴,待貨易訖一時俱送。」鄔波難陀遂生
念曰:「我若苦言彼便知覺。」作是念已告曰:「賢
首!能實與不?」報言:「定與。」「若如是者,汝等且住!
我先為汝觀其道路,勿令汝等致招罪責我
得惡名。」去寺不遠商人被賊,彼諸商人隨語
而住。鄔波難陀疾往詣彼稅官之處,竊聽其
言。是時稅人警覺而坐,共相議曰:「我等如何
得不愁惱?多有賈人數數偷稅,從小門入不
輸其利。計會時至王性暴烈必不容許,我之
妻子及餘親屬定當獄死。」時鄔波難陀至眾
人所告曰:「仁等何故懷憂?」報言:「聖者!我等寧
得不憂,多有賈人數數偷稅,從小門入不輸
利直,計會時至王性暴烈不許分踈。具述如
上。」鄔波難陀告曰:「癡人!誰令汝作掌稅官人,
唯合多與杖木常令負土,或復擔樵,如何於
偷稅人不能奪取財物?」彼便白言:「聖者!室羅
伐城王舊有令,知者稅、不知者不稅,無極重
稅,云何總奪?」鄔波難陀曰:「汝無智人!室羅伐
城有極重稅知而方稅。」彼便白言:「我等久作
稅官,常索稅直,唯聞知而取稅,不聞有極重
稅。我今如何作極重稅?」鄔波難陀曰:「汝等
宜住!我旦迴還放偷稅賊,汝當捉取總奪其
財。賈人若云:『室羅伐城知而方稅,無極重稅。』
者,汝等當告:『有極重稅知而方稅。』若云:『我等
久為商客,不曾聞有極重稅。今有極重稅生,

君等可來共往廛中詣平斷處。』若作是語者
必莫隨言,應可將向王處。若王作如是語:『我
久為王不聞室羅伐城有極重稅。何故今時
有極重稅生?』應白王曰:『古昔大王梵摩達多,
與諸商賈及聚落人共為制令:「若從某園、某
天祠處、或眾人集處而入城者,知而方稅不
知無稅。若不從此園及天祠處、眾人集處而
入城者,合極重稅總沒其物。」』若言:『此制今
何所在者?』當報王曰:『在某庫內安某箱中,
於赤銅鍱上分明書記,王當遣取親自檢之。』」
是時稅官依鄔波難陀語,即便奪彼賈人所
有財貨。賈人曰:「君等何故強奪我財?室羅伐
城知而方稅,無極重稅,宜依分數取已放我。」
稅官告曰:「室羅伐城偷路賈人當極重稅,我
不放汝。」賈人報曰:「我等久為商客,唯聞此城
知而取稅,無極重稅。如何今日有極重稅生?
今可相隨詣平斷處。」稅官告曰:「我不能向尋
常斷處,可將汝等直向王所。」時諸賈人高聲
大喚,詣平斷處告諸人曰:「諸君知不?我有財
貨並被奪去,願見救濟。」時平斷人共詣王所,
而白王曰:「今有賈客來至城中,所有財貨並
被稅官收奪將去,願王准法而見救濟。」是時
大王命近臣曰:「喚稅官來。」奉命追至。王曰:「汝
等何意於彼賈人盡奪財貨?」皆白王曰:「此等
諸人是偷稅者,室羅伐城有極重罰,由此緣
故我等稅人盡取其物。」王曰:「我久為王,不知
此城有極重罰,何意今時有極重罰?宜可依
實而取稅直,放賈人去。」稅官白言:「古昔大王
梵摩達多,與諸商賈及聚落人共為制令。具

說如前。」王告稅官曰:「若是我父所作教令,
是帝釋令、是梵王令,斯為定量。」便告掌庫
人曰:「將銅鍱勅來。」奉教取來對王讀訖,王
聞父令悲不自勝,泣而言曰:「若我先王所作
教令,是帝釋令、是梵王令,總奪財貨斯為善
取。」時諸賈人遂便絕望啼泣而出,便問稅官
曰:「誰報仁等道我來耶?」彼便報曰:「無人見
語,我自聞知。然我昔來非不知有,為懷悲愍
不能盡奪。汝今過分,我不能忍。」賈人報曰:「仁
等何處得有悲心?今我與君事同知友,幸當
見報誰先語君?」彼見苦言便告之曰:「聖者六
眾相告。」時彼賈人咸共譏罵出諸惡言:「此釋
迦子是大惡賊非真沙門,如是教他奪我財
物。」諸苾芻聞已白佛,佛言:「苾芻不應教他奪
賈人物,若教奪者得越法罪。」

攝頌曰:

無足及二足、并多足,
若盜如是類,

言無足者,謂蛇、蛭、鱓,此之三種是弄蛇人、王
家醫人及山野人之所貯畜。何謂弄蛇人?
謂取其蛇弄以活命。何謂王家醫人?謂諸醫
人以蛭療病而為活命。何謂山野人?如山中
人,取無足蟲與藥令吐,瓦中熟爆以供飲
酒。若苾芻盜此等蟲時,應准其價,滿五,得根
本罪;不滿,得方便罪。

言二足者,謂人及鳥。若盜人時有三方便:期
處、定時、現相。云何期處?報彼人云:「汝若見我
在某園中,或眾人集處、或在天祠,當爾之時
知事成就。」是謂期處。云何定時?「汝若晨朝、或

午時、或晡時,遙見我者知事成就。」是謂定時。
云何現相?「汝若見我新剃鬚髮、著赤色衣、持
鉢執錫、盛滿蘇油沙糖石蜜,見此相時知事
成就。」是謂現相。如是盜時,應准其價得罪同
前。若盜鳥時有二方便:謂從地擎舉、若空中
墮落。云何擎舉?鳥在地上擎舉偷去,滿不滿
如上說。云何空墮?如捕鳥人火燎原澤,為欲
取鳥被烟火逼,時墮在苾芻經行之處、或門
屋前,若苾芻盜心取時,滿不滿如上說。

云何四足?謂象馬、駝驢、牛羊、麞鹿、猪兔等。若
欲盜時有二方便:謂從群處、或於繫處。苾
芻於象群中盜象去時,齊眼見處來得窣吐
羅底也;至不見處,得根本罪。云何繫處?若象
繫柱、若樹、若牆柵內,苾芻解放得罪如上。盜
象既爾,自餘馬等,苾芻盜時如前應知。

云何多足?所謂蠐螬、蝗蛾、諸蜂蟻蝎等。此中
所須者謂於三處:謂斷事官、守城者、海商
客。何謂斷事官?謂斷事人畜養多足,謂蜂蠍
等貯在瓮內,見被罰人不臣伏時,令以手足
內彼瓮中,被蜇痛時疾臣其事,或多出錢
物。何謂守城者?謂掌城者,於坏瓮內多貯諸
蜂,若怨敵來與之共戰。若不退者,可於城頭
放其蜂瓮,賊被蜂蜇四散逃走。何謂海商客?
謂人入海為求珍貨,坏瓦器中多養諸蜂以
防急難,賊來共戰。若勝者善,若不如者,便持
蜂瓮遙擲賊船,不能復戰四散而去。

攝頌曰:

旃荼羅及蘇陀夷,
師牟不語婆蘇多,作自己分持小鉢。

月護知他欲取衣,
南國中方不相領,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有二苾芻共
為知友,得意相親同住一處:一名旃荼羅、二
名蘇陀夷。其栴荼羅眾所識知,有大福德而
形矬小,多有衣鉢網絡腰絛等。其蘇陀夷少
有知識,其形長大但有三衣,而復故弊形體
多露。諸苾芻告曰:「具壽!汝今少欲衣破露形,
為有利養?為無利養?」答言:「無利。」彼便報曰:
「何不乞求?」答言:「誰當捨彼佛法僧田而施於
我?」彼便報曰:「其栴荼羅苾芻是汝親友,多諸
知識,有長衣鉢網絡腰絛,何不從覓?」答言:「彼
不肯與。」復問:「汝已從彼而乞求耶?」答言:「未乞。」
報曰:「豈聞水聲而便脫鞋耶?汝宜乞求,彼應
見惠。」既被勸喻便詣栴荼羅處,彼行不在,便
作是念:「此栴荼羅其形短小,取彼僧伽胝我
試量度,若與我身量得相似者我當從覓,若
不相當何事忓忤?」便入彼房觀其衣物,於衣
笐上見僧伽胝,即便取彼便看長短。時栴荼
羅從外忽至,見而報曰:「汝以賊心取我衣著,
得波羅市迦。」答言:「具壽!我無盜心取此衣物,
但作是念:『栴荼羅其形卑小,取彼僧伽胝試
復量度,若與我身量得相稱者我當從覓,若
不應量者,何用如是煩惱資具耶?』」彼便報曰:
「具壽!不須強諱謾作分䟽,汝以賊心取我
衣著,得波羅市迦。」聞此語已便生追悔:「豈非
我犯重罪耶?」告諸苾芻。諸苾芻白佛,佛言:「苾
芻汝以何心?」彼便以實具白世尊。佛言:「此苾
芻若作量度心者無犯。然諸苾芻不應非親

友處為親友想。有三種親友:謂下、中、上。於下
親友作下心委寄、若中親友作中下心委寄、
若上親友作上中下心委寄。若苾芻於非親
友作親友心相委寄者,得越法罪。」

卷 5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有二苾芻:一名蘇師牟、二名婆蘇達多,共為
知友情義相順。時蘇師牟有好大鉢,婆蘇達
多有好小鉢。彼於異時俱並食訖一處洗鉢,
時蘇師牟取婆蘇達多小鉢安大鉢中,作如
是語:「具壽婆蘇達多!若人有此二鉢,足得省
緣修諸善品。」婆蘇達多曰:「汝若欲得何不取
之?」時婆蘇達多於一聚落有少緣事,語蘇師
牟曰:「具壽!我於某處有少緣事,有能為我辦
是事者,我持小鉢與之。」問曰:「汝言實不?」答曰:
「實與。」時蘇師牟聞此言已便欲為去,覆生悔
念:「勿由此緣令同梵行者作如是說。」蘇師牟
與他客作,遂不復行。時蘇師牟於彼聚落有
緣須去,遂作是念:「我為自事并辦彼緣斯亦
佳矣!」即便往彼了其二事,還告婆蘇達多曰:
「汝彼聚落所有營務我已為辦,宜授小鉢。」婆
蘇達多曰:「汝自緣去,非為於我,我之小鉢誰

能與汝?」蘇師牟曰:「汝不與者我當自取。」婆蘇
達多曰:「汝若合得,何不取之?」時婆蘇達多有
緣出外,蘇師牟即取小鉢安己鉢中。婆蘇達
多歸不見鉢,問言:「具壽!誰將我小鉢去?」蘇師
牟曰:「是物主將去。」婆蘇達多曰:「是誰之物?」曰:
「是我物。」婆蘇達多怒曰:「汝賊心取,得波羅市
迦。」蘇師牟聞已追悔,即以此緣告諸苾芻,諸
苾芻白佛。佛問蘇師牟:「汝以何心取他小鉢?」
具以白佛,佛言:「此苾芻作己物心取鉢無犯。
然諸苾芻不應受雇與他作務,若博換作業
乃求福作無犯。苾芻受雇作務者得越法罪。」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此城中
有二苾芻:一名難勝、一名月護,共結親友言
談得意。其月護眾所識知,有大福德多足衣
鉢鉢絡腰絛。難勝少有知識,但畜三衣而復破
弊。有餘苾芻告言:「具壽!汝今何故少欲,著此
破衣不能覆體?為有而不著?為無可得耶?」難
勝答曰:「我無得處。」告曰:「何不乞求?」答曰:「誰肯
捨三寶聖眾施我凡人?」彼便告曰:「月護苾芻
是汝親友言談得意,多有衣鉢鉢絡腰絛,何
不從乞?」難勝曰:「彼不肯與。」告曰:「汝先從彼乞
求未?」難勝曰:「聞彼慳悋,我不從乞。」告曰:「豈涉
渡者遙聞水聲便脫靴履,汝但往乞或當見
與。」既聞勸已往月護所告言:「具壽!當施我鉢。」
月護報曰:「我不相與。」難勝曰:「不與我鉢,可與
我僧伽胝。」月護曰:「我豈是汝守庫藏人,索鉢
不得又覓大衣,乃至少縷尚不相與,況復衣
耶?」時難勝聞已心生忿怒曰:「彼有作務我常
為先,何故我今從乞云不與縷?若我不能總

奪彼物者,我即不名為難勝也。」從此作意欲
取其物。遂見月護自染衣服,難勝至其所告
言:「具壽!我今亦欲助汝染衣。」彼言:「甚善!當助
我作。」難勝為彼染衣,摩抆翻覆觀察其衣。月
護見已,便作是念:「看彼意趣翻覆我衣子細
觀察,必定有心偷我衣去。」既起疑心染衣乾
已,置衣帒中枕頭而臥。是諸苾芻初夜、後夜
警覺思惟作意而住。是時難勝告月護曰:「我
等俱行共修善品。」月護報曰:「汝且前去,我身
疲倦隨後當行。」彼聞便去。是時月護便作是
念:「我若去者必當失衣,我若不去闕修善品,
作何方便得不失衣復修善業?」即以自衣帒安
彼頭邊,持彼衣囊枕頭而臥。時彼難勝既作
業已還來偃息,是時月護告難勝曰:「具壽!可
起共修善品。」答曰:「我已作了疲勞暫息,汝當
起作。」月護便去,難勝念曰:「我且觀時堪得行
未?」時既將曉,於彼頭邊取其衣帒出門而去。
便作是念:「我試觀察是何色衣,令我犯波羅
市迦耶?」開帒乃見便是自己破弊故衣,遂生
憂惱作如是念:「我為自衣犯他勝罪,非出家
行當噉鐵丸。」復作是念:「我今且往問佛世尊,
若堪住者於世尊所修其梵行,若不堪者當
作白衣。」作是念已往世尊所。是時世尊於彼
無量百千苾芻眾中而為說法。爾時世尊遙
見難勝來,告諸苾芻曰:「汝等見彼苾芻從外
來不?」白言:「已見。」佛言:「此癡人難勝,盜取己衣
得窣吐羅底也。」告諸苾芻:「汝等當知!若盜心
取有此過失,是故苾芻雖己衣鉢,不應以盜
心取。若盜取者,得窣吐羅底也罪。」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二苾芻
尼:一住東方、一住南方。其東方苾芻尼
前行,南方苾芻尼從後。是二苾芻尼俱詣佛
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佛為說法,彼聞法已
禮佛而退。時東方尼在前而去,以僧伽胝置
在肩上。其衣欲墮,南方尼見告言:「聖者!衣欲
墮。」時東方尼前行思法,復為方言有異不相
領解,不覺衣墮。時南方尼便取其衣,作如是
念:「我今若與者妨彼專思,待到住處我當授
與。」既到住處,時東方尼遂於房外疾洗足已,
便入房中,半加而坐。時南方尼復作是念:
「若我今時與彼衣者,還復同前廢修善品,待
出定已當付其衣。」遂於己房置衣架上。時東
方尼至旦告弟子曰:「將我僧伽胝來,我欲乞
食。」弟子入房遍觀架上,不見師衣還白言:「聖
者!不見僧伽胝。」師曰:「可詣南方尼處求覓。」弟
子至彼房中,見僧伽胝在衣架上,問曰:「誰將
衣來置此架上?」南方尼曰:「是我將來。」弟子曰:
「何故將來?」以事具答。時彼弟子與南方尼先
有嫌,隙怒而告曰:「汝以賊心偷此衣來置己
房內,汝得波羅市迦。」時南方尼即作是念:「豈
非我實犯波羅市迦耶?」具以此緣告諸苾芻
尼。尼白苾芻眾,苾芻白佛。佛問南方尼曰:「汝
取衣時可不告彼?」白佛言:「我雖言告,彼不領
解。」佛言:「方言有異不相領解者無犯。然此過
失皆由拾得他物,久不還主而自貯畜。由此
緣故,若苾芻、苾芻尼拾得遺落衣物不應久
持,若久持者得越法罪。」

時有苾芻見他遺物,
知是某甲苾芻許,便詣彼房扣門而喚,彼便

出定,告曰:「是誰?」答曰:「具壽!我於某處拾得汝
衣,汝可領取。」時彼告言:「具壽!寧我此衣被賊
將去,豈緣此故令汝扣門驚我勝定。」時彼苾
芻便生追悔作如是念:「豈非我今驚彼靜慮而
獲罪耶?」以此因緣告諸苾芻。諸苾芻白佛,佛
言:「彼苾芻無犯。然諸苾芻不為小緣起他勝
定。若得遺物將詣主邊,以繩懸置令後取得,
勿驚寂定。若異此者得越法罪。」

時有苾芻見
他遺物,識知是某甲苾芻許,便持此物詣彼
苾芻,告言:「具壽!此是汝物,我拾得來汝當領
取。」時彼物主與此苾芻先有嫌隙,告言:「非汝
拾得,故作賊心偷盜我物,汝可依法而說其
罪。」時彼苾芻心生追悔:「非我緣此而獲罪耶?」
以此因緣告諸苾芻。諸苾芻白佛,佛言:「此苾
芻無犯。然諸苾芻得他遺物,應可持付知僧
事人。其知事人得此物已,於數日中應可再
三以物白眾,本主索者可即將還;若無認者
入四方僧隨眾受用。若異此者得越法罪。」

攝頌曰:

世羅尼弟子,
目連作神通,
畢隣陀婆蹉,
廣敘其盜事,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有阿羅
漢苾芻尼名曰世羅,斷諸煩惱。時有賣香童
子見世羅尼深生敬重,往就其所慇懃致禮
白言:「聖者所須之物,於我家中皆隨意取。所
有言教我皆頂受。」時苾芻尼告曰:「賢首善哉!
願汝無病。」後於異時,世羅苾芻尼身嬰重病

不能乞食,有餘苾芻尼巡行乞食。時賣香童
子見而致禮,問言:「聖者世羅苾芻尼何因不
見?」報言:「賢首!彼身染患。」童子告曰:「聖者!我先
白言:『若有所須隨意取用。』曾不見來從我求
覓,彼有所須願尊為取。」彼便報曰:「如是賢首!
願汝無病。」作是語已捨之而去。如是乃至三
返慇懃請與。時有少年苾芻尼便生是念:
「我屢聞此童子所言,我宜試之為虛為實。」便
持小鉢授與童子告言:「賢首!聖者世羅今須
少油。」時彼童子有新壓油,盛滿小鉢授與彼
尼,告言:「聖者!更有所須隨意來取。」時苾芻尼
受已而去,即以此油塗世羅身遍及手足,油
並罄盡。世羅病愈便行乞食。時彼童子見便
禮足,白言:「聖者!久不相見。」尼便報曰:「我比嬰
患。」白言:「聖者!先已言請,若有所須於我家中
皆隨意取,曾不遣信從我求覓。唯見一尼云
聖者患從我取油,我以新油盛滿小鉢持付
彼尼。」世羅報曰:「善哉童子!願汝無病。」言畢而
去,次第乞已還本住處,告諸少尼曰:「是誰就
彼賣香童子持油鉢來?」有尼報言:「聖者!我行
乞食,見彼童子再三告我:『聖者世羅我已言
請,若有所須皆隨意取,曾不見來從我求索,
若彼世羅有所須者願為持去。』我便生念:『應
可試之驗其虛實。』即持小鉢授與童子,告曰:
『聖者世羅今患須油。』時彼童子盛滿新油而
授與我,我得油已將至房中,而為聖者塗身
手足尋皆用盡。」時世羅尼告少尼曰:「我曾令
汝就彼童子取覓油不?」少尼答曰:「不曾使我。」
時有餘苾芻尼與此少尼先有嫌隙,聞此語

已告世羅曰:「聖者!今此少尼緣仁疾苦,豈但
一處擅取於油,室羅伐城遍皆求乞,他勝之
罪其數難知。」時少尼聞此語已生追悔心:「豈
我實犯他勝罪耶?」以此因緣白諸苾芻尼。諸
苾芻尼白苾芻眾,諸苾芻白佛。佛問彼少尼
曰:「汝以何心從彼乞油?」白佛言:「我於童子而
起試心。」佛告苾芻:「若作試心,此苾芻尼無犯。
然諸苾芻、苾芻尼,不問病者不應為乞。若乞
取時問病者曰:『為向眾僧養病堂處而求藥
耶?為詣信心及親族處?若親族多者於誰處
求?』隨所指示應為求覓。若苾芻、苾芻尼,不問
病人而為乞求者得越法罪。」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是時具壽
大目乾連,於日初分執持衣鉢入室羅伐城,
次第乞食至給孤獨長者宅。是時長者教其
兒子讀誦外典聲明雜論。時大目連見彼
長者教其兒息讀誦外典,告曰:「長者!此諸童
子讀習何書?」長者白言:「阿離耶!此是外典。」告
言:「長者!夫外典者如鐵石榴,辛苦作得終不
堪食。習學外書亦復如是,徒費功勞終無所
獲,不由此故而能出離,入正定聚斷諸煩惱。
然佛所說初中後善,若解了者能趣涅槃,何
意不教習讀佛法?」長者白言:「聖者!無人能教。」
尊者報曰:「我當教讀。」長者白言:「善哉聖者!幸
為教示。」便告子曰:「汝今宜往逝多林中,詣尊
者處而學佛法。」童子唯然受教。時彼長者於
日日中與其童子瓔珞嚴身,并諸侍從往
給園中聖者目連處受學佛法。然其國內於
秋初時,常有迦栗底迦賊。當諸苾芻夏安居

竟,時諸秋賊共相議曰:「我與汝等欲作何業,
於此年中不假劬勞,豐足衣食安樂受用?我
聞給孤獨長者於日日中常令兒子身具瓔
珞,往給園內詣聖者目連處受學佛法,可於
中路共劫取之。聖者謂子在長者宅,長者謂
兒在聖者處,各不相知未即求覓。我等若能
偷得是兒,當盡形壽為我僕使。如不得者取
其瓔珞嚴身之具,我緣此故不假劬勞得受
安樂。」共為計已,即於中路而待童子,見具瓔
珞欲往園中,遂便共劫童子。時彼從者見賊
將去,奔走歸舍告長者曰:「受業童子被秋賊
劫將。」是時長者即便急往勝光王所白言:「大
王!我子被秋賊劫去,今從大王欲乞此子。」時
王聞已勅毘盧宅加曰:「汝宜急去掩捕秋賊
覓長者子。」時毘盧宅加與給孤獨長者先有
嫌隙,雖奉王教未為急行。時有一天於聖者
大目連處深生敬重,白言:「聖者知不?仁之弟
子被秋賊將去,可為急計。」時大目連便作是
念:「此之童兒我若不救,子與父母皆生離苦,
不敬信人聞而心悅,其敬信者或生退轉。往
來之者被賊將去,誰復更肯入逝多林?我今
宜可速現神力取彼童兒。」作是念已,聖者目連
現大神通,化作毘盧宅加軍眾,於其四方擊
大戰鼓。時彼秋賊忽見軍圍,悉皆驚怖作如
是言:「仁等當知!毘盧宅加與諸軍士四面圍
合,當棄小兒免被囚執。」即棄童子逃走而去。
是時聖者大目乾連遂攝神力,於其路側宴
坐樹下。時彼童子隨路而來,問言:「童子汝何
處來?」白言:「聖者!我被秋賊將去。」「誰奪汝來?」「是

毘盧宅加。」報言:「童子可急歸舍,汝之父母極
生憂惱,明日可來依舊受業。」是時童子受教
而歸。時毘盧宅加嚴整四軍,象馬車步出室
羅伐城,見彼童子問曰:「汝何處來?」答言:「我向
逝多林,於其中路遭秋賊劫去。」「誰取汝來?」報
言:「是毘盧宅加將軍。」毘盧宅加便作是念:「我
始欲去,云何而言是我取來?豈非別有大德
聖者,具諸威力取是兒來。」問童子曰:「爾於
彼處見有何人?」童子答言:「我於路側見聖者
大目乾連。」毘盧宅加念曰:「是彼大德神力取
來,餘無能者。」如是知已,心生歡喜高聲唱言:
「我等今者快得善利,於我國中得有如是大
智聖者,具諸威力於現法中,及未來世諸漏
永盡。」作斯讚歎還室羅伐城。時六眾苾芻因
事出城,於路逢見而問之曰:「仁讚歎誰?」答曰:
「歎仁聖眾!」「我等何事令仁讚歎?」答言:「給孤獨
長者子被秋賊將去,聖者大目乾連以神通
力奪其子來。」六眾報曰:「汝愚癡人!我輩雖有
如是神力,人不敬信;然有於彼拔髮癡人,露
形外道心生敬愛。若彼露形見此事者,為彼
秋賊指其出路。」毘盧宅加聞已默然。是時六
眾苾芻難陀、鄔波難陀,共相謂曰:「我等且已
善答其事,然少欲者今現犯罪,我等往彼令
其悔過。」便還住處飯食已訖,詣聖者目連所,
先致敬已,白言:「上座!願見容許,欲有詰問。」報
言:「隨意。」白言:「上座!給孤獨長者子被秋賊將
去,仁奪將來。其事虛實?」報言:「是我將來。」白言:
「我先具知,上座已住靜慮受解脫樂,我實不
知雖有慈悲而不能普,於弟子處愍念將來,

於彼秋賊令生恐怖。又他所攝物強奪令歸,
仁今犯罪可如法悔。」答言:「具壽!我不見罪。」是
時六眾互相議曰:「仁等當知如世尊說:『不見
罪者當與此人作捨置羯磨。』」便往至彼知事
人所,報言:「具壽!應鳴揵稚,今欲作捨置羯
磨。」授事問曰:「所作為誰?」報言:「有少欲者,實自
犯罪而不悔過,我今為彼作捨置事。」爾時身
子為眾之首,告授事人曰:「無令有人於最勝
法中欲作衰損。」又問言:「具壽!與誰作遍住法,
或覆本遍住意喜出罪?」答言:「更無別事,但為
聖者大目連犯罪不見,欲作捨置羯磨。」身子
報曰:「具壽!勿以小緣見惱耆德。然薄伽梵是
一切智見,於無上智境得大自在能斷他疑,
汝可諮問,如佛所教我當奉持。」時諸苾芻以
事白佛,佛知時而問,廣如上說。爾時佛告大
目連曰:「汝以何心現神通力取彼童子?」是時
目連以事白佛,佛告諸苾芻:「目連苾芻作如
是心現神力者無犯。」

佛在王舍城竹林園中。時具壽畢隣陀婆蹉
𡖦甥,於其舍中習讀外典。時畢隣陀婆蹉
於日初分執持衣鉢入王舍城,次第乞食至
妹夫舍,見兒學業,問妹夫曰:「此兒讀者是何
書論?」答言:「外典。」尊者令棄外學勸習佛經,
便為妹夫親教兒子,廣說如上。乃至具諸瓔
珞往竹林中,被秋賊劫將安置船中沿流欲
去。時彼從者見賊將去,奔走歸舍白大家
曰:「受業童子被秋賊劫去。」時彼妹夫即便急
往影勝王所,白言:「大王!我子被秋賊劫去,今
從大王乞子。」時王勅彼未生怨曰:「汝宜急去

掩捕秋賊覓婆羅門子。」時未生怨與婆羅門
先有嫌隙,雖奉王教未為急去。時有天女,
於聖者畢隣陀婆蹉處深生敬重,白言:「聖者
知不?仁之𡖦時畢隣陀婆
蹉便作是念:「此之𡖦各生離苦,不敬信人聞而心悅,其敬信者或
生追悔。往來之者被賊將去,誰復更肯入竹
林中?我今宜可現神通力。」作是念已,聖者
以神通力到彼船邊,令彼賊船不能得去。時
彼秋賊作如是念:「何意我船不復前進?」而於
岸邊見聖者畢隣陀婆蹉佇立而望。時賊告
曰:「聖者!何因惱我?」報曰:「汝以惡法而惱於我,
非我惱汝。若我不證如是聖法,婆羅門子
永被將去。」賊言:「聖者!我放此兒任意收取。」即
令上岸。是時聖者遂攝神力,告𡖦可速歸見汝父母,明當受業。」童子於路逢未
生怨嚴整四軍出王舍城,路見童子問曰:「汝
何處來?」答言:「我向竹林,於其中路被賊劫
去。」「誰取汝來?」答言:「是我舅畢隣陀婆蹉。」時
未生怨心生歡喜高聲唱言:「我等今者快得
善利,於我國中得有如是大智聖者,具諸威
力於現法中及未來世,諸漏永盡。」作是讚歎
還王舍城。時六眾苾芻因事出城,於路逢見
而問之曰:「仁讚歎誰?」答曰:「歎仁聖眾。」「我等
何事,仁今讚歎?」答言:「婆羅門子往竹林中被
賊將去,聖者畢隣陀婆蹉以神通力奪得其
子。」六眾報曰:「汝愚癡人!我輩雖有如是神
力,人不敬信;然有拔髮癡人露形外道,反更
於彼心生敬信。若彼露形見此事者,為彼秋

賊指其出路。」時未生怨默然無對。時六眾苾
芻難陀、鄔波難陀自相謂言:「我等且已善答
其事,然少欲者今現犯罪,我等往彼令其悔
過。」便還住處飯食已訖,隨次致敬已詣聖者
畢隣陀婆蹉所,白言:「上座!願見容許,欲有詰
問。」報言:「隨意。」「婆羅門子被秋賊將去,仁奪將
來。其事虛實?」報言:「是實,我取將來。」白言:「我先
具知上座已住靜慮解脫勝樂。我實不知有
慈不遍,於親族處愍念將來,於彼秋賊心生
不忍。又他所攝物強奪將來。仁既犯罪,可如
法悔。」答言:「具壽!我不見罪。」是時六眾互相議
曰:「仁等當知如世尊說:『不見罪者當與此人
作捨置羯磨。』」「授事者誰?可鳴揵稚,應為此人
作捨置羯磨。」便往至彼授事人所,報言:「具壽!
應鳴揵稚。」授事問曰:「所為何事?」報言:「為少欲
者實有犯罪而不悔過,我欲為彼作捨置事。」
爾時身子為眾上座,觀察其事可不之宜,告
授事人曰:「具壽!與誰作遍住法,或覆本遍住
法意喜出罪?」答言:「更無別事,但為聖者畢
隣陀婆蹉犯罪不見,與作捨置羯磨。」身子報
曰:「具壽!勿以小緣惱亂耆德。然薄伽梵是一
切智見,於無上智境得大自在能斷他疑,汝
可諮問,如佛所教我當奉行。」時諸苾芻以事
白佛。佛知時而問等,廣如上說。爾時佛告畢
隣陀婆蹉曰:「汝以何心現神通力取婆羅門
子?」時畢隣陀婆蹉具以其事白佛。佛告諸苾
芻:「畢隣陀婆蹉若作此心現神力者無犯。」

佛在王舍城羯蘭鐸迦池竹林園中。時頻毘
娑羅王常法,每日恒往禮世尊足并諸大德、

上座苾芻。曾於一時禮佛足已,在一面坐聽
佛說法。時佛為彼頻毘娑羅說眾法要示教利
喜,王聞法已禮佛而去,便往詣彼具壽畢隣
陀婆蹉住處。時畢隣陀婆蹉於所住房有破壞
處,躬自修葺,遙見王來便洗手足,至常坐
處整容而坐。王前禮足在一面坐,白言:「聖者
何自執勞?」答言:「大王!夫出家者皆自執務。我
既出家,欲令誰作?」王言:「若如是者,我為聖者
供給事人。」白言:「大王!願王無病長壽。」如是乃
至五返,皆如上白:「我為聖者供給事人。」時具
壽畢隣陀婆蹉有一弟子,為性質直,便白王
曰:「自從大王許親教師供給事者,若我本師
依大王言捨不修理,所有房舍皆已破壞。」王
便報曰:「聖者!豈我已曾許給事人耶?」白言:「大
王!非唯一度,如是至五,王國事繁忘不能記。」
王之常法但有出言臣必書記,問記事人曰:
「我實曾許給事人耶?」答言:「實爾。已經五返。」「若
如是者當合罰我,我今應與五百淨人以充給
事。」便告大臣曰:「宜給聖者五百使人。」時畢隣
陀婆蹉而白王曰:「大王!我緣出家總捨給事,
今得使者欲何所為?」白言:「聖者!為僧眾事當
可受之。」「若如王言,我當白佛。」王言:「聖者!可往
白佛。」時畢隣陀婆蹉以事白佛,佛言:「若為僧
眾當可受之。」時畢隣陀婆蹉奉教而受。時給
侍人雖施入僧未蠲王役,是諸人等白聖者
曰:「我等初聞作僧給侍心實歡喜,豈謂一身
備遭兩役?」報言:「賢首!汝等勿慮,我當為汝白
大王知。」後於異時影勝王詣聖者所,頂禮足
已在一面坐,是時尊者白言:「大王前所施僧

給侍人等,豈復大王生追悔耶?」王言:「聖者!我
實曾無追悔之念。」又白王曰:「何意諸人未免
王役?」王於爾時勅大臣曰:「我施聖者給侍之
人既捨入僧,可免王役。」大臣奉教即皆放免。
彼於異時國家興造須人作使,大臣追喚莫有
來者,不施僧人亦皆妄說是給侍人。是時大
臣以事白王:「緣有役使追喚不來,皆云我是
僧家給使。」王曰:「若如是者可悉如舊令充王
役。」從此已後先所施者並充王使。其所施人
詣尊者所,白言:「我等還充國役,可為我等重
白大王。」聖者為白:「所給侍人今更追悔?」王
曰:「何意?」白言:「僧給侍人還充王役。」王言:「聖
者!但有官役,咸言我是僧給侍人,令事有闕。
唯願聖者可為別作淨人之坊,簡異其人無
令雜亂。」聖者報王:「我當白佛。」王言:「可爾。」時畢
隣陀婆蹉以事白佛,佛言:「我今聽許造淨人
坊。」時諸苾芻不知何處應造。佛言:「王城精舍
於此中間,聞喚聲處當可造立。」時諸苾芻受
佛教已往白大臣:「今於此處奉世尊教造淨
人坊。」是時大臣便白王知,王言:「隨佛所教。」大
臣遍告諸淨人曰:「僧今為汝別造住處,汝等
今可總就彼住。」淨人聞已即往其處,共造住
坊安置已訖,是時淨人常往竹林充僧給使。
時苾芻眾告諸人曰:「清淨之業應可作之,不
清淨事皆不應作。由作淨業故曰淨人,若防
護住處名守僧園人。」彼清淨人及守僧園人,
每日皆往竹林中,諠亂苾芻妨修行業。諸苾
芻白佛,佛告諸苾芻:「勿令恒集,有事應喚,若
無使役令住本坊。」時諸苾芻又白佛言:「彼諸

淨人所須衣食如何給濟?」佛言:「為僧使者可
給衣食,不驅使者勿與衣食。有老病者可給
衣食并諸藥餌。」後於異時鄔波難陀次知僧
事,告諸淨人曰:「賢首!我是知僧事人,汝等
明旦早來入寺。」爾時王舍城內,於諸苾芻夏
安居竟,常有迦栗底迦賊。此諸秋賊共相議
曰:「我與汝等欲作何業,不假劬勞於此年中
豐足衣食受用安樂?」彼秋賊中有一作人,曾
被苾芻驅使諳知僧事,告諸賊曰:「竹林園處
有淨人坊多有財物,共往劫取,於此年中我
等豐樂。」一賊告曰:「彼諸苾芻是淨人主,巡門
乞匃尚不充軀,況此淨人得有財物?」其賊報
曰:「汝等不知,諸苾芻等雖常乞食,惠施者多
復自經求,計其財物王舍城人亦不能及,況
諸淨人豈無衣物?」是時群賊僉議已定,即於
其夜詣淨人坊欲劫其物。時有天人,於聖者
畢隣陀婆蹉處深生敬信,往白聖者曰:「有諸
秋賊劫彼淨人,聖者慈悲願為救護。」時畢隣
陀婆蹉便作是念:「我不救者令彼淨人心生
愁苦,廣說如上。我今宜可現神通力。」作是念
已,於淨人坊化作鐵牆周匝圍遶。是時賊徒
持所盜物欲出其坊,但見鐵牆堅無出路,心
生惶怖棄所盜物,於須臾頃不見鐵牆。是時
賊徒還持盜物,所化鐵牆忽然復現,如是至
七。賊相謂曰:「汝等知不?必有聖者具大威德,
護斯物故現此神通,我應棄物急共逃竄。」時
賊以物聚之一處悉皆奔走。淨人覺已競共諠
聲,唱言:「被賊。」彼既失財共生憂惱,遍遶住坊
求覓其物,遂見衣物聚在一處,便生歡喜即

持其物,各還舍中守護而臥。是時彼天於其
夢中告諸人曰:「汝等不被秋賊之所劫盜,皆
是聖者畢隣陀婆蹉神力所致。」既至天明共相
謂曰:「我等免失財物皆是聖者恩力,更無餘
人能起慈念,我等宜應略申供養。」咸共洗沐
著鮮白衣,塗飾香鬘持供養物詣竹林中。時
鄔波難陀晨朝起已,執持鎖鑰欲開寺門,屏
除燈燭塗掃堂宇敷設座席,於窣堵波香花供
養,昇上閣鳴健稚四顧而望,遙見諸人著
鮮白衣香鬘莊飾。鄔波難陀便生是念:「彼諸
來者是何居士、商主、富人晨朝至此?」既近門已
知是淨人,鄔波難陀便生瞋怒遙告之曰:「我
未令汝晨旦早來,何因至此?」淨人白曰:「聖者!
我等昨夜若無聖者畢隣陀婆蹉慈悲護念,我
等財物被賊偷盡。」鄔波難陀告淨人曰:「汝恃
彼力競騁諠譁,我為彼人作治罰法。」作是語
已便呼六眾,共詣聖者畢隣陀婆蹉所,白言:
「上座!願見容許,欲有詰問。」答言:「隨意。」白言:「於
淨人坊所有財物被賊偷去,神力奪留。是事
虛實?」答言:「實爾。」白言:「我先知上座已住靜慮
解脫勝樂,然我不知雖有慈悲不能普及,於
淨人所愍而護念,於秋賊處圍以鐵牆。又他
已攝物強奪而留,仁既犯罪可如法悔。」廣說
如上,乃至鳴揵稚欲為捨置。上座舍利子
令其審察。諸苾芻白佛,佛告畢隣陀婆蹉曰:
「汝以何心現神通力留淨人物?」畢隣陀婆蹉
具以事白佛。佛告諸苾芻:「畢隣陀婆蹉若作
此心現神力者無犯。」又無犯者,最初未制戒、
癡狂、心亂、痛惱所纏。不與取學處了。

卷 6

斷人命學處第三

總攝頌曰:

初緣馱索迦,
毒害起屍鬼,

別攝頌曰:

馱索迦波洛,
鉢衣并墮胎,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時此城中有二苾芻:一名馱索迦、二名波洛
迦,得意相親共為交友。彼於異時波洛迦染
患,馱索迦為看病人。時波洛迦忽於夜中大
聲啼泣,馱索迦問曰:「具壽!何意啼泣?」報言:「我
患飢渴所逼。」馱索迦報曰:「具壽!於出家法當
可抑之,假令有食無授與人,況復今時無食
可得!」彼便啼泣,迄至天明,云:「我飢渴。」馱索
迦曰:「具壽!且嚼齒木,我問醫人。」至醫人處報
云:「賢首!今有少年忽嬰時患,彼所宜者當為
處方。」醫人報曰:「聖者!彼之苾芻應與如是如
是藥。」時波洛迦於馱索迦去後,便從床起,整
衣服著革屣,取君持執齒木出門外澡漱已,
有餘苾芻問曰:「具壽波洛迦!何意通宵困苦
啼泣?」報言:「我極飢渴。」問言:「我有水粥何不噉
之!」答言:「極善!我今須噉。」既噉足已,復有苾芻

問言:「具壽!我今有乳酪粥餅及肉羹,何不食
之!」報言:「欲得。」即便就房貪餮食之,遂便太飽
側脇而臥。時馱索迦問醫人已疾疾而還,醫
所說藥兼亦持至,告言:「具壽波洛迦!宜可起嚼
齒木。」報言:「已了。」馱索迦言:「善好。」即為作壇揩
拭銅器喚起可食,護彼意故即便起坐。時馱
索迦令人持食而授與之,取兩三匙食而便
臥。馱索迦曰:「具壽!何意不食?」報言:「我情不欲。」
告言:「汝於通夜極相惱亂啼哭稱飢,今我與食
而云不欲,汝於今者定死不疑。」時餘苾芻報
言:「具壽馱索迦!無勞見逼,已於我處噉水乳
酪粥薄餅及肉,並皆飽足。」馱索迦問波洛迦
曰:「具壽!汝實餐噉美飲食耶?」即便徐徐緩聲
愧而言曰:「我已噉訖。」時馱索迦便告之曰:「我
為汝故衣鉢罄盡,廢修善業而為給侍。汝自
於身不善將慎寧噉毒藥,不應如是餐所忌
食。」時波洛迦聞此語已,深懷愧恥便作是念:
「同梵行者善哉此言,責及於我,乃至寧噉毒
藥不餐忌物,我今實可服於毒藥。」即從座起,
於雜藥囊中撿得毒藥遂便噉之。藥發瞑眩
幾將欲死,兩眼翻戴口中嘔沫,啼泣唱言:「馱
索迦!我死!我死!」時馱索迦聞已驚怖而至,問
言:「具壽波洛迦!何不忍疾而啼泣耶?」波洛迦
曰:「聞汝為我求藥辛苦,不自將慎寧服毒藥,
不應如是噉所忌食。我便生念:『同梵行者為
我劬勞,不能自慎,我今當可服其毒藥。』遂於
囊中撿見毒藥即便噉之。」時馱索迦聞是語
已,悲淚盈目而告之曰:「具壽!汝今何故作不
善事?」即便疾走往問醫人。其藥毒烈勢不可

持,遂便命過。時馱索迦醫處得藥馳走而還,
見波洛迦命已終歿,便生追悔作如是念:「豈
非我今是勸死耶?」以此因緣告諸苾芻,諸苾
芻白佛。佛告諸苾芻:「彼馱索迦無殺心故
無犯。然諸苾芻不應於病人前作是言說,令
彼病者聞已求死。若作是語者得越法罪。」此
是緣起,然而世尊尚未為諸聲聞弟子於毘
奈耶制其學處。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時此城中有二苾
芻:一名善語、一名吉祥,情義相得共為親友。
善語苾芻捨畋獵出家,吉祥苾芻捨長者出
家。有二童子是善語𡖦甥,父母俱亡流離
巡歷,至逝多林門外而住。是時善語出門遇
見,審觀顏貌知是宿親,即便告曰:「汝之父母
今在何處?」童子答曰:「並已身亡。」善語聞已不
覺流淚。時諸苾芻見而問曰:「此二童子是何
人耶?」答曰:「是我𡖦何不收養?」答曰:「我行乞食尚不自供,況復於
他而能存養。」苾芻告曰:「令此二子供給苾芻
樹葉花果及以齒木,苾芻當與鉢中餘食令
得充濟。」時善語聞已即便收養。是二童子稟
性恭勤善為給侍,為諸苾芻取樹葉花果及
供齒木,時諸苾芻惠以餘食并給衣資。既經
多時年漸長大容貌充滿,曾於一時在寺門
前遊戲而住。有餘親屬,手執弓箭於逝多林
前逐鹿而過,問童子曰:「汝等何緣得住於此?」
童子報曰:「我舅於此釋子中出家,我依而住。」
獵人告曰:「汝舅為人不自存活,於釋子中而
求出家,汝等豈復不存活耶?應可立志習其

父業。」童子即便報親屬曰:「舅於我等實有深
恩,今可詣彼諮決其事。」便往舅所白言:「聖
者!我今奉辭欲習父業。」舅便報曰:「我以信
施養汝二人,云何於今還修惡行?」二子白曰:
「設令頂繫金鬘我尚須棄,孰能捨置祖父業
乎?」遂不用舅言俱捨而去,作畋獵事以自活
命。後時吉祥身嬰重患,善語為看病人,于時
吉祥為病苦所逼,便自生念:「我今持戒不造
眾惡,天堂解脫如隔輕幔,今宜捨棄苦所依
身當生勝處。」復作是念:「我今苦逼,誰當行殺
斷我命耶?」遂憶善語有二𡖦能殺我,何假餘人!」作是念已告善語曰:「具壽!
仁之𡖦聞,皆以信施而為存養,彼於今時得行惡
業,同其祖父為捕獵事,斷諸生命以自存活。」
吉祥曰:「勿於彼二生嫌恨心,然彼二子在
逝多林,乃至蜫蟲未曾見害,惡人勸誘今為
殺業,仁今特宜於彼惡黨勸令捨離。仁行出
外我病獨居,更無餘人能相供侍,仁若見者
可喚將來令看侍我。」是時善語出行乞食,便
見二子販肉屠肆,𡖦于時恨而告曰:「我與汝等是何親屬?」答言:「是
舅。」「彼具壽吉祥!復是何親?」答曰:「彼亦是舅。」便
告之曰:「自汝去後彼嬰疾患,曾不重來暫與
相見。」答言:「我實不知,今即往看欲何所作。」報
言:「彼有教者,汝當為作。」語已而去。時彼二子
便詣吉祥,禮雙足已在一面坐。吉祥見已告
二子曰:「聖者善語與汝何親?」答言:「是舅。」「我今
與汝復是何親?」答:「亦是舅。」吉祥告言:「我比嬰

患汝曾不來暫看於我。」答言:「阿舅,我實不知,
纔始聞說我等即至。」吉祥告曰:「汝等願我生
天堂不?」答言:「願生。」告言:「若如是者,我向他方
豐樂之所,天堂解脫如隔輕幔,我願捨棄苦
所依身當生樂處,汝今宜可斷我命根。」彼便
答曰:「何有是事?假使餘人來害舅者我當
殺彼,寧容我等共斷舅命!」告曰:「善語豈不已
告汝等,彼有教者汝當為作。」報曰:「聞說。」「若
聞說者宜相用語,與我斷此煩惱命根。」彼時
二子共相議曰:「豈非我舅先有籌量,故喚我
來作如是事?」時二子中一極麁獷,即持利刀
割斷喉命,便以白㲲告之曰:「汝等看守病人豈得令睡。」答言:「阿舅!
此舅今睡更無起期。」善語聞說驚怪異常,便
自思曰:「我今宜應更審尋問。」是時二子具述
事緣。是時善語心生惶怖,便去白疊見其
被殺,心即追悔:「豈非我是求持刀者斷他命
耶?」時彼善語親愛別離轉增悔恨,具以此事
告諸苾芻,諸苾芻白佛。佛告諸苾芻:「彼苾芻
無殺心故無犯。然諸苾芻不應令無智人為
看病者,必有他緣須自出外,於不善解看病
之人當可教示:『勿令病者非理損害,墮水火
食諸毒,持刀斧墮崖塹,或昇高樹食所忌
食,皆應遮止,無令因此而致傷害。』若苾芻令
無智人瞻視病者,又不善教棄而出去,得越
法罪。」此是緣起,未制學處。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於此城中有一苾
芻,所用之鉢色壞有孔,餘苾芻告言:「具壽!汝
所用鉢有孔色壞,何不熏治?」報曰:「若熏治

者多有所須,瓦籠牛糞及油麻滓等。」苾芻告
言:「具壽!汝若無鉢豈得存耶?」報曰:「我無鉢者
寧復得存?然於某處有一苾芻,身嬰重患不
久命終。彼有一鉢光淨圓好堪得受用,彼若
死者我當取之。」諸苾芻聞而告曰:「具壽!汝為
鉢故生此極惡旃荼羅心。」彼聞慚恥復生追
悔,默爾而住:「將非我今有犯罪耶?」即以此緣
告諸苾芻,諸苾芻白佛。佛告諸苾芻:「彼苾芻
無願死心故無犯。然諸苾芻不應為鉢生此
極惡旃荼羅心,起此心者得越法罪。然諸
苾芻護持其鉢當如眼睛,應綴者綴、應熏者
熏。若苾芻有鉢,應合熏綴而不為者,得越法
罪。」此是緣起,未制學處。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於此城中有一苾
芻,僧伽胝衣破弊塵垢,有餘苾芻告言:「具壽!
汝僧伽胝破弊塵垢,何不浣染縫治?」報曰:「若
修補者多有所須,柴薪染汁針線盆等。」苾芻
告曰:「汝若無衣得存濟耶?」答言:「我若無衣寧
得存濟?然於某處有一苾芻,身嬰重病不久
命終,彼有僧伽胝衣新染赤色堪得受用,我
當取之。」諸苾芻聞而告曰:「具壽!汝為衣故生
此極惡旃荼羅心。」彼聞慚恥便生追悔,默爾
而住:「將非我今有犯罪耶?」即以此緣告諸苾
芻,諸苾芻白佛。佛告諸苾芻:「彼苾芻無願
死心故無犯。然諸苾芻不應為衣生此極惡
旃荼羅心,起此心者得越法罪。然諸苾芻護
惜衣服當如身皮,應浣染縫治者當隨事作,
若不作者得越法罪。」此是緣起,未制學處。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於此城中有一長

者名曰勝軍,大富多財受用豐足,於同類族
娶女為妻。未久之間婦便懷妊,經於九月遂
誕一男,色相端嚴人所樂見。經三七日歡會
宗親,其父以兒告諸親曰:「此兒今者欲作何
名?」眾人議曰:「此是長者勝軍之子,應與立
字名曰大軍。」未經多時復生一子,顏貌奇特
倍勝於兄,人相圓滿乃至廣說如前詳議,大
軍之弟名曰小軍。後時勝軍其妻亡歿,禮送
林野以火焚之。日月既淹憂懷漸捨,便自思
惟:「我更娶妻恐惱二子。」大軍成立即為娶
妻,長者不久便遭衰疾,雖加藥物羸頓日增,
慰喻二子而說頌曰:

「積聚皆銷散,
合會終別離,

說此語已即便命終,備具凶儀焚之郊外。大
軍為父廣修福業,自念:「慈父在日供我衣資,
今既身亡,宜自求覓無墜家業,我今應可持
諸財貨,往詣他方求利取活。」作是念已告小
軍曰:「弟今知不?慈父在日衣食無乏,棄背之
後須自營求。汝宜在家勤心撿校,我欲求利
暫往他方,隨有所得以存生計。」弟答兄曰:「善
哉!」是時大軍多齎貨物往詣他方,凡所經求
無不諧偶,書報弟曰:「我甚安隱多獲財利,
汝宜歡慰善知家業。」因貪利故更詣遠方,後
於異時重以書報,如有頌曰:

「由貪故求利,
應作不應作,

展轉求利遠趣邊方,經歷多年音信無繼。其
大軍婦豐衣美食欲念便生,即於小軍現婬

染相。小軍不許,欲念更增,告曰:「仁何不念?」小
軍聞之掩耳告曰:「勿作此言,長嫂如母。」女人
情偽,不學而知,遂著弊衣歸父母舍,現憂惱
相臥麁惡床。母及家人俱告之曰:「有何憂苦
而至此耶?」白言:「女人苦事可不共知,我被欲
心之所纏逼。」母以種種方便而誨喻之。然於
弊床寢臥不起,重白母曰:「我被欲心所逼,母
應為我求別丈夫。」其母俛仰而告之曰:「汝之
小郎容貌端正,何不求之?」答言:「我已苦求,彼
不相許。」母便告曰:「汝豈不見諸餘婦人,夫
壻遠行專守貞操,汝今何意獨懷憂苦?」報曰:
「彼之夫主,時有信來可有希望,我夫信絕定
是身亡。」母雖誘喻仍臥不起,復白母曰:「且
置餘語,宜可為我求覓丈夫,若違我情必私
逃竄,二家門族招大惡聲。」于時父母宗親共
相議曰:「觀此女意鄙見不移,宜應具諸飲食
以命小軍。」小軍蒙召便來赴席,食已告小軍
曰:「今有私事故令相屈,仁之長嫂為欲所逼,
可留心眷納勿使私奔。」小軍聞已便自思惟:
「此嫂幼年來入我舍,無宜輒遣別適異人,又
恐二宗惡聲彰露。」作是念已開意相從,便
共歸家以備妻室,同居未久遂便有娠。女伴
見怪而問之曰:「汝腹是何從何而得?」報曰:「我
從夫去決志孀居,汝等何因妄相點污?」復有
親密女人私相謂曰:「汝雖欲隱相貌已彰。」
遂報有娠。問言:「誰許?」答:「是小軍。」女伴告曰:「若
是小郎,此復何過?」腹既漸大,兄有書來報小
軍曰:「我比興易遂至遠方,所有經求悉皆
遂意,汝勿憂惱不久當還。」小軍聞已深生悔

恨,私自念曰:「我憶大兄如旱思雨,久絕音信
身復不來,我本無心作斯惡行,鄙事彰露方
始言歸。世有言曰:『怨家之重,無越侵妻。』兄
來若知必害於我,今宜逃避竄跡遠方。」又更
思量:「家鄉難捨,今勝光王以釋迦子同王太
子自在無礙,我當就彼而為出家。兄縱迴還
欲何所作?」即便詣彼逝多林中,就一苾芻白
言:「聖者!我欲出家,願垂矜許。」答曰:「財命非久,
能捨出家斯為甚善!」遂與剃髮令服法衣,并
受圓具略教儀式,告言:「賢首!鹿不養鹿,相濟
極難,室羅伐城其處寬廣,汝宜乞食以自資
身。」小軍白言:「鄔波馱耶!我今奉教。」即於晨旦
執持衣鉢,入城乞食遂至本家,其妻遙見
椎胸告曰:「小軍何意棄我出家?」報曰:「勿為
此語。爾豈不知,我憶大兄如旱思雨,書信
既絕身復不來,我遂與汝作斯惡事,兄來定
知必害於我。」彼便報曰:「仁欲自免,我復如何?」
小軍曰:「我被他逼元無本心,汝為欲纏自當
勉力。」言已捨去。是時小軍有舊親識,先解醫
方,詣其本家問:「小軍所在?」其妻報曰:「我被欺
辱,棄我出家。」問曰:「何在?」答曰:「在逝多林沙門
住處,如不信者可往尋求。」依言往求見苾芻
眾,形服相似不知誰是小軍。詢問苾芻:「小軍
何在?」時有苾芻指示其處,亦既見已問小軍
曰:「何不相語來此出家?」答曰:「不應責我輒爾
出家,具述兄書兼陳己過,事不獲已而作沙
門。」友人報曰:「我本解醫頗練方藥,若懷胎者
有藥能銷。」小軍聞之默然而住。時彼知識即
為合藥,令女送去與小軍婦,囑曰:「此之散

藥,是小軍苾芻遣我送來,暖水和服必得平
善。」其女至彼具以事告。婦聞取藥依教服之,
胎便墮落無妊娠相。人共覺知,諸女問曰:「胎
今何在?」報曰:「我先已言:『夫壻行後孀居守志。』
勿以惡事來相塵黷。」時親密女私告之曰:「汝
先所云:『是小軍許。』何因今日云:『我先無。』?」答曰:
「從彼而來,還從彼去。」又問:「如何?」報曰:「小軍與
我毒藥,服已胎銷。」諸女相告各起譏嫌:「諸釋
迦子能為惡事非真沙門,與人毒藥令彼墮
胎。」此之惡聲遍滿城邑,皆云:「小軍苾芻作斯
罪業。」諸苾芻聞便往白佛。佛告小軍:「汝豈實
作如是事耶?」白言:「不也。世尊!我但隨喜。」爾
時世尊告諸苾芻:「由彼小軍無殺心故無犯。
然諸苾芻不應於如是事心生隨喜,若隨喜
者得越法罪。」

不久之間大軍得利歡喜而還,
去城不遠且暫停住。凡世間人聞善助喜,見
惡相憂,有人報彼婦曰:「大軍來到財利豐盈,
應生歡喜。」婦人巧詐不學而知,既聞此言心
甚憂懼,著麁弊服臥在惡床。時彼大軍既入
城已,於廛肆處安置貨物,即便還家見其所
居無吉祥相,問僕使曰:「家主在何?」答云:「在室
中臥。」聞已往就告言:「賢首!汝聞我來,豈不欣
慶?」答言:「今聞仁至,實生歡喜,但仁所留小軍
令守護我,彼便壞我。」問曰:「何為?」答曰:「小軍非
理,強見陵逼。」大軍報云:「彼不欺汝,是欺於
我。汝宜速起,我能治之。小軍今何所在?」答曰:
「聞君將至,私走出家。」問:「在何處?」「在逝多林釋
子之處。」報其妻曰:「彼處豈是施無畏城,我當
於彼以法治罰。」時有別人往告之曰:「小軍知

不?爾兄來至。」問曰:「兄有何言?」報言:「汝兄作
如是語:『彼逝多林豈是施無畏城,我今當以
苦法治罰。』」時弟聞已生大憂怖。作如是念:「我
由懼彼而來出家,豈於此處還遭彼害?雖知
苾芻同王太子無有障礙,然我有過,若來相
見必害於我,我今宜應逃避而去。」是時小軍
作是念已,便白師曰:「鄔波馱耶!我由怖彼而
求出家,聞彼欲來苦害於我。」本師問曰:「彼是
何人?」白言:「彼是我兄,今從遠來擬相屠害,作
如是語:『豈逝多林是無畏城,當以苦法而欲
治我。』雖知國法同王太子安隱無礙,然我有
過必害於我,今宜避去。」其師告曰:「汝欲何
之?」小軍曰:「我今欲詣王舍城。」師曰:「彼處有我
知識苾芻,可齎我書投彼而住,必以恩慈護
念於汝。」白言:「甚善!」時彼親教即便作書與彼
苾芻曰:「此之小軍是我弟子,今欲往彼。遠相
投寄,仁可流恩,願垂覆護,令安樂住。」時彼小
軍既得書已禮師而出,左右顧瞻情懷怖懼,
漸次而進到王舍城,訪彼苾芻。見已禮足,以
親教書而授於彼。時彼苾芻披讀書已,告言:
「善來具壽!我如汝舊師,汝如我弟子,宜於我
邊受學佛法。汝有所須衣鉢絡囊水羅絛帶,
我皆資給令無闕乏。然世尊說:『苾芻有二種
所應作事:所謂禪思、讀誦。』汝今樂何?」白言:「我
樂靜慮。」答言:「甚善!」依法而教。時彼便往至寒
林中棄屍之處,策勵勤修斷諸結惑,證無生
法得阿羅漢果離三界染,觀金與土平等不
殊,刀割香塗了無二想,如手撝空心無罣
礙,能以大智破無明㲉
悉皆具足,諸有愛著利養恭敬無不棄捨,帝
釋諸天所共讚歎。後於異時大軍往詣逝多
林中,問諸苾芻曰:「聖者!頗有此城長者之子
名曰小軍,於此出家不?」答言:「有。與汝何親?」曰:
「是弟,今在何處?」「彼已遠去詣王舍城。」時彼大
軍禮足而去,便作是念:「設令往彼,彼亦非是
施無畏城,我當至彼以法治罰。」大軍即多齎
路糧,到王舍城往竹林中,問諸苾芻曰:「聖者!
頗有室羅伐城長者之子名曰小軍,先已出
家,來至此不?」報言:「彼與汝何親?」答言:「是弟。」又
問:「今在何處?」「在寒林中棄屍之處。」聞已即往,
而彼林內多有苾芻同修梵行,大軍與弟離
別既久,有昧形容於眾人中卒未能識,良久
細察方始識知。大軍思念:「彼若識我必起害
心,應且潛形別為謀計。」便出林中四顧而望,
見有獵人執持弓箭欲求禽獸,就而問曰:「仁
今執持弓箭欲何所為?」獵者報言:「我欲畋遊。」
問曰:「汝之所獲得利多少?」答曰:「或時得利、或
不得利。」問曰:「如若得利其數幾何?」答曰:「可得
五、六金錢。」即便報曰:「我今與汝五百金錢,汝
能為我殺一怨家苾芻不?」時彼獵人由貪利
故便取其物,取已念曰:「此諸苾芻國王恩許,
事同太子自在無礙,我於朝夕常此往來,若
殺苾芻我之妻孥必當獄死。」又念:「我於晝日
曾入此林,心生恐怖身毛皆竪,此諸大德無
問晝夜,常在此林得安隱住,豈非成辦殊勝
行耶?然而此人如白胡椒不知生處,我既得
物可返殺之。」即便彎弓形如吒字,彀以毒箭
洞貫心胸,既遭苦毒便起惡心:「今此獵人反

害我者,必是小軍先為謀計。我今雖死,於當
生處誓害小軍。」發惡願已即便捨命,遂於小
軍門樞之下而作毒蛇。

雖阿羅漢,若不豫觀
不知其事。是時小軍因開門扇碾殺其蛇,毒
心不息後受蛇身於門上樞,同前碾殺。於床
脚下復作毒蛇,如是四返於床脚下皆被壓
殺。其蛇每死轉更受生,身漸微細毒心增甚,
後於異時在衣笐間受毒蛇身。是時小軍獨
於靜室默然而坐,是時毒蛇由宿怨心,擲墮
身上以毒螫彼。是時小軍遂便大叫告諸苾
芻:「具壽!有異毒蛇猛熾可畏,小如鐵筯長四
寸許,墮我身上以毒相螫。汝等俱來共捉我
身舁出房外,勿令於此身肉潰裂,如把塵砂
開手便散。」是時具壽舍利子去此不遠,於一樹
下宴坐思惟,聞彼叫聲即便往就,問小軍
曰:「我不見汝顏容有異,何故汝今作如是說:
『有異毒蛇猛熾可畏,小如鐵筯長四寸許,墮
我身上。汝等俱來共捉我身舁出房外,勿令
於此身肉潰裂,如把塵砂開手便散。』」是時小
軍白舍利子言:「大德!若於眼耳鼻舌身意有
我我所,於色聲香味觸法有我我所,於地水
火風空識有我我所,於色受想行識有我我
所者,如是之人可使諸根容色變異。大德!我
今不然,於諸根境六界五蘊無我我所,豈使
我今容色變異。大德舍利子!我於長夜所有
我我所、我慢執著、隨眠煩惱,已知已斷永拔
根栽,如斷多羅樹頭不復增長,於未來世不
復更生。豈使我今容色變異。」時具壽舍利子
與眾多苾芻,共舁小軍而出房外,纔舁出

已小軍之身百片潰爛,如把砂塵開手便散。
是時尊者舍利子說伽他曰:

「梵行已成立,
壽盡時歡喜,
梵行已成立,
壽盡時歡喜,
梵行已成立,
死時無恐懼,
梵行已成立,
以智觀世間,
所作事已辦,
於諸後有中,

爾時小軍既涅槃已,尊者舍利子共諸苾芻,
收其骨肉焚燒供養,往世尊所禮佛足已在
一面住,白言:「世尊!小軍苾芻毒蛇墮身猛熾
可畏,細如鐵筯長四寸許,螫以害毒其身潰
裂,如把塵砂開手便散,今已涅槃。」世尊告曰:
「舍利子!若小軍苾芻,當爾之時誦此伽他及
禁呪者,不為蛇毒之所中害,身不潰裂散若
塵砂。」時舍利子請世尊曰:「何謂伽他及以禁
呪?唯願世尊為我宣說,我等聞已咸共受持。」
爾時世尊為諸苾芻說伽他及禁呪曰:

「我於持國主,
緝婆金跋羅,
喬答摩醜目,
無足二足等,
於一切諸龍,
行住有情類,
一切人天眾,

咸皆獲利安,喜。
所見皆賢善,
我悉興慈念,
我於崖谷險,
齧毒及害毒,
世尊大慈父,
我說佛語故,侵我。
貪欲瞋恚癡,
由佛真實語,
貪欲瞋恚癡,
由法真實語,
貪欲瞋恚癡,
由僧真實語,
滅除諸毒害,
佛除一切毒,毒汝銷亡。

「怛姪他菴 敦鼻麗敦鼻麗 敦薜 鉢利敦
薜 㮈帝蘇㮈帝 雞㮈柰裔 彈帝尼攞雞世 遮盧計薜 嗢毘盈
具麗莎訶」

佛告舍利子:「若小軍苾芻當時若自、若他說
此伽他及神呪者,必免毒蛇之所侵害,不令
其身潰爛分裂,如把塵砂開手皆散。」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白言:「世尊!唯願斷我疑
念。今欲請問:小軍苾芻曾作何業?由彼業力,
而於今身生大富家多饒財寶。復作何業?由彼
業力,於世尊所而為出家,斷諸煩惱得阿羅
漢果。復作何業?由彼業力,雖得聖果被毒蛇
螫,逼惱身心而入涅槃。」爾時世尊告諸苾芻
曰:「此小軍苾芻曾所作業必須自受,而彼小

軍自所作業增長時熟,緣變現前如影隨形,
必定感報無餘代受。汝諸苾芻!若人所作善
惡之業,不於外界地水火風令其受報,皆於
自身蘊界處中而招異熟。」即說頌曰:

「假令經百劫,
因緣會遇時,

「汝諸苾芻!於往昔時無佛出世,有獨覺聖者出
現世間,哀愍貧窮自常受用弊惡衣食,猶如
麟角唯一福田。時有一村獵師居住,去村不
遠有大林池,於彼池邊多諸禽獸之所棲集。
時彼獵人多置機弶黐膠羂索,於日日中多獲
鳥獸。是時獨覺遇至彼村,在天祠中依止而
住。於日初分執持衣鉢入村乞食,既得食已
便作是念:『此之天祠人多諠雜,於聚落外
有寂靜林,我當乞食在彼而住。』漸次求覓遂
到池邊,見有靜林堪得居住,便以衣鉢置在
一邊,濾水觀蟲以洗手足,取諸落葉布地而
坐。飯食已訖洗手及鉢,安置鉢已即便洗足,
於一樹下加趺而坐,威儀寂定猶如龍王蟠
身而住,即於是日聞人氣故禽獸不來。時彼
獵人晨朝早起詣陂池邊,遍觀機弶一無所
獲,便作是念:『我於他日機弶不空,何故今時
一無所得?』即於池邊四望觀察遂覩人跡,尋
蹤而至便見獨覺,威儀寂靜加趺而坐。見已
生念:『我今觀此出家之人,威儀寂靜似愛住
處。若我今者不斷其命,能令於我衣食斷絕。』
以毒害意不觀未來,即便彎弓彀其毒箭中
彼要處。時彼聖者作如是念:『豈得令此無識
獵師,長於惡趣受大苦惱,我應授手拔濟令

出。』猶如鵝王飛騰空界,身出水火現大神通。
諸異生類見神通者,速即歸依如摧大樹,遙
禮彼足而白之曰:『真實福田,唯願速下!唯願
速下!我癡無識沈沒欲泥,願見慈悲哀憐濟
拔。』是時獨覺為愍彼故縱身而下,獵師悲感
跪拔毒箭以物繫之,白言:『聖者!願至我家為
辦瘡藥,若須金泥用塗瘡上亦為求覓。』于
時獨覺便作是念:『今我此身臭爛膿血,所應
得者今已得之,我今當可入無餘依妙涅槃
界。』還昇虛空現諸神變而入涅槃。時彼獵師
多財大富,以諸香木焚聖者身,復持牛乳而
滅於火,便將餘骨盛置金瓶,四衢道邊起舍
利羅塔,并持種種繒蓋幢幡花香伎樂申供
養已,至心禮塔而發願言:『我實愚迷不識善
惡,遂於如是真實福田造極重罪,願於後世
勿招惡報。所有供養善根,於當來身,常處富
樂豐饒受用,顏容端正見者歡喜,具足如是
殊勝福德,當得承事最勝大師不生厭倦。』諸
苾芻!汝等當知,彼獵師者即小軍是。由於昔
時以毒藥箭射彼獨覺要害之處,此惡業力
便於無間大地獄中,滿足一劫受燒燃苦。有
餘殘業於五百生中常被毒害,雖復今身得
阿羅漢果,還遭毒害而入涅槃。由彼發願生
富樂家顏容端正,乃至今時莫不備受,廣說
如上。乃至於我法中而為出家,斷諸結惑證
阿羅漢果,我於百千俱胝獨覺之中為最勝
師,彼承事我不生厭倦。是故苾芻!汝等應知,
若純白業得純白異熟,若純黑業得純黑異
熟,若黑白雜業得雜異熟。汝諸苾芻當捨純

黑業及以雜業,於純白業當勤修學。」此是緣
起,仍未制學處。

卷 7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時彼城中有一長者,於同類族娶女為妻,歡
娛未久便誕一息,年漸長大母遂身亡。其父
於後更娶繼室,于時長者告後妻曰:「汝頗能
於不親生子而存養育同苦樂不?」答言:「我能。」
未經多月婦遂有娠,便生惡念:「我若生子,當
以彼兒用充僕使,不應令彼起傲慢心。」便給
麁衣惡食加以鞭杖苦楚。子告父曰:「父今知
不?繼親於我以惡衣食而見濟給,數加鞭杖
苦楚非常。」父報子曰:「我當為汝誡勅於母不
使更然。」便告妻曰:「賢首!我於先時已相告語:
『能於不親生子而存養育同苦樂不?』汝答言:
『能。』何故今時不順前語,便於此子以惡衣食
而見濟給,數加鞭杖苦楚非常?」答言:「我為教
詔欲令勝進,恐有世人怪笑於我,實無異心。」
夫曰:「汝不須教,更不得以惡衣食加諸楚毒
令生怨苦。」報云:「更不如是。」不久之間便誕一
子,遂於前子倍生惡意同前苦楚。子便生念:
「我父於母不能止遏,還復踵前苦治於我,今
可捨出家。」便至父所白言:「繼親於我不垂愍

念,父雖止遏尚不慈憐,今欲出家願見聽許,
豈能於此受苦命終。」長者便念:「我此後婦為
性不仁,雖頻勸誡仍不悛改,從彼出家冀全
其命。」便告子曰:「我今放汝隨意出家。」蒙父許
已往逝多林,投一苾芻而請出家。時彼苾芻
與出家已,并授圓具告言:「具壽!凡出家人有
二種業:所謂禪、誦。我比修定,汝樂何業?」白
言:「鄔波馱耶!我樂讀誦。」報曰:「善哉!汝學三藏。」
彼便生念:「三藏教法文義深廣,我之本師心樂
靜慮,誰當於此教授我耶?我今宜可別往他
處。」白師曰:「欲往他方習學三藏。」報言:「甚善!隨
汝意去。」

時彼弟子辭往他方,遍學三藏博通
文義,為大法師詞辯分明演說無礙。便自思
念:「如世尊說:『父母於子有大劬勞,護持長養
資以乳哺,贍部洲中教示我者最為第一。假
使其子左肩擔父、右肩擔母,經於百年不生
疲倦,或滿大地末尼、真珠、琉璃、珂貝、璧玉、珊
瑚、金銀、馬瑙、牟薩羅寶、赤珠右旋,如是諸珍咸
持供養令受安樂,雖作此事亦未能報父母
之恩。若父母無信心者令住正信,若無戒者
令持禁戒,若性慳者令行惠施,無智慧者令
起智慧。子能如是於父母處勸喻策勵,令安
住者方曰報恩。』然而我父於三寶中未生信
敬,我今宜往為說法要。」便持衣鉢往室羅伐
城,漸次遊行既至本國住逝多林,名稱普聞
眾人讚仰。

彼長者子既出家已,便遊他國博
通三藏還逝多林。時彼長者既聞此說心生
歡慰:「我子出家遠遊他國遍閑三藏,今得旋
歸住逝多林,我今宜往共申喜慶。」即便往詣

逝多林中,遂見其子告曰:「善來苾芻!自汝離
我遍閑佛教,今還故居我深喜悅。」作是語已
在一面坐。時彼苾芻為說種種微妙句義,其
父聞法起深信心,為受三歸并五學處。時彼
長者即請苾芻明當就食,彼默然受。父禮而
去中路生念:「我向倉卒不善思量,請子歸家
明當設食,我婦為人稟性踈慢,勿於我子無
敬重心,今欲如何?」復更思念:「已為言請,不可重
收,我今宜可善言誘喻勿令瞋忿。」至家告曰:
「賢首!有子逃亡、身死、出家,此之三事為一、為
異?」報言:「三事無異。」告曰:「賢首!汝之前子離
我出俗為善苾芻,遊適他方妙閑三藏,今者
來至逝多林中。」其妻報曰:「若如是者,何不請
來就舍而食?」答言:「我已請訖,宜應具辦美膳。」
時彼婦人心生喜悅,冷熱隨時悉皆具辦,旦
令使者往逝多林,白言:「大德!飲食已備,宜可
知時。」時彼苾芻於日初分,執持衣鉢行詣父
舍,到已洗足於所設座就之而坐,洗手滌鉢。
長者及妻自手授與上妙飲食,食既飽滿澡
漱已盛鉢器。時彼父母禮足而坐聽說法要,
時彼繼母聞說法已深生敬信,請受三歸并
五學處。爾時彼家既受化已,諸苾芻、苾芻尼
皆來集會,猶如渴者奔驟泉池,但有捨施修
營咸於二部僧處。

長者異時身嬰重病,子聞
父患便作是念:「我當為父說法冀得痊除。」如
是時時到其父所,白言:「父於今時勿復憂慮。
所以者何?父今因我為善知識,歸佛法僧受
五學處,布施持戒廣修諸福,捨此苦身當生
善道,天堂解脫如隔輕幔。」答言:「實爾!我因

子故發信敬心,捨此身已冀生勝處。」時子苾
芻為說法已捨之而去,父作是念:「我子善閑
三藏為大法師,智慧聰敏辯才無礙,有所宣
陳並皆真實。我今病重苦惱非常,宜可方便
自斷其命。」復更思念:「我今病重,何有餘人能
為斷命?」其家有婢名波利迦,麁壯愚鈍。復生
是念:「此波利迦必能殺我,更無別人能作斯
事。」去此不遠有居士子為婚娶事,時長者婦
被召相看,將波利迦隨後而去。婚姻既了,時
長者妻告波利迦曰:「汝宜還家警覺長者勿令
晝睡,待我辭別隨後即行。」其婢承命歸家至
長者所,長者告曰:「汝何處來?」波利迦具以事
白。問言:「婚姻好不?」答曰:「善好。」告曰:「我今與
汝作此婚姻,汝意喜不?」答言:「甚喜。」復告曰:「隨
我所言汝皆作者,知汝心喜。」答曰:「隨言皆作。」
長者曰:「今有非人入我腹內,汝為我出。」問曰:
「欲於何處令鬼出耶?」報曰:「先從脚按次腨及
膝乃至胸頸,宜可急扼雖動勿放。」時彼愚婢
承言即作,長者被扼既急便生悔心:「若波利
迦得重相放斯為極善。」時波利迦憶先言教,
雖見動搖不肯相放,因斯苦劇遂即命終。時
有天人,見此事已於虛空中說伽他曰:

「若被愚人扼,
波利迦急按,

既命終已,便以衾疊通身而覆。長者婦歸問
其婢曰:「令汝前來警覺長者,何故不看令其
晝睡?」時婦即便手搖病人欲令警覺,其婢報
曰:「不須警覺,我為大家於長者腹中按出惡
鬼,由斯暫得安隱眠睡。」時長者婦遂作是念:

「我試觀察此之惡鬼其狀如何?」舉衾視之見
已命過,便作是念:「非是我夫自斷其命,定
是前妻之子解三藏者,由彼為其說如是法:
『父勿憂慮。所以者何?父今因我為善知識故,
歸佛法僧受五學處,布施持戒廣修諸福,捨
此苦身當生善道,天堂解脫如隔輕幔。』今既
身死必得生天。苾芻若來我當共活,所有家
務令其檢校。」作是念已憂苦纏懷,具飾凶儀
送屍林野,焚燒事畢憂恨而住。

時三藏子聞
父身亡便作是念:「一切諸行皆悉無常,我今
宜往為彼繼親宣說法要。」既至家已,其母遙
見即便罵言:「汝前婦兒今得來至,由解三藏
說生天法令父命終,今可還家與我共活,所
有家務汝並知之。」時彼苾芻聞是語已,心懷
愧恥捨之而去,便生悔恨作如是念:「豈非我
今是勸死耶?」即以此事告諸苾芻,諸苾芻白
佛。佛言:「諸苾芻!彼苾芻無犯。然諸苾芻不應
對彼重病人前說如是法,能令病者聞已樂
死。若苾芻說如是法,令彼病人欲求死者得
越法罪。」此是緣起,未制學處。

佛在廣嚴城勝慧河側娑羅雉林,為諸苾芻
說不淨觀、讚修不淨觀:「汝諸苾芻!應修不淨
觀,由於此觀修習多修習故得大果利。」如世
尊說教諸苾芻修不淨觀得大果利,時諸苾
芻便修不淨觀,既修習已於膿血身深生厭
患,或持刀自殺、或服毒藥、或以繩自縊、或自
墜高崖、或展轉相害。有一苾芻於膿血身深
生厭離,便往詣彼鹿杖梵志沙門所作如是
言:「汝來賢首!與汝衣鉢,當斷我命。」是時梵志

即斷其命,便持血刀往勝慧河側就水而洗。
時有天魔從水涌出,告梵志曰:「善哉賢首!汝
今所作多獲福德,汝於沙門具戒具德,未度
者令度、未脫者令脫、未安者令安、未涅槃者令
得涅槃,更有餘利得彼衣鉢。」時彼梵志轉更
增益罪惡之見,便作是念:「我今實爾獲諸功
德,能於沙門具戒行者,度脫安樂至涅槃處,
復有餘利獲彼衣鉢。」時彼梵志便挾利刀,詣
僧住處及餘房院經行之所,而告之曰:「若有
苾芻具足戒行,我當度脫安樂令至涅槃。」時
有一苾芻厭恥自身,便出房外告梵志曰:「賢
首!我未度脫安樂涅槃,汝當令我得涅槃處。」
時彼梵志即便就殺。如是二、三乃至六十苾
芻,悉皆斷命。爾時苾芻眾漸減少。

佛於十五
日褒灑陀時,於如常座既安坐已,觀苾芻眾,
告具壽阿難陀曰:「何故苾芻數漸減少,存者
無幾?」時阿難陀白世尊曰:「佛於一時為諸苾
芻讚修不淨觀,若於此觀修習多修習者得
大果利。時諸苾芻便修不淨觀已,於膿血身
深生厭患,或有自殺或求他斷命,魔來勸喻
乃至殺盡六十苾芻,由此緣故僧眾減少。」佛
告諸苾芻:「展轉教殺是事實不?」白佛言:「世尊!
實爾。」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汝所為非,非沙門、
非隨順行、是不清淨,非出家者所應為事。」作
種種呵責已,告諸苾芻曰:「我觀十利,從攝取
於僧乃至正法久住利益人天。我今為諸聲聞
弟子,於毘奈耶制其學處,應如是說:若復苾
芻,若人、若人胎,故自手斷其命、或持刀授與、
或自持刀、或求持刀者,若勸死、讚死,語言:『咄

男子!何用此罪累不淨惡活為?汝今寧死,死
勝生。』隨自心念以餘言說勸讚令死,彼因死
者,此苾芻亦得波羅市迦,不應共住。」

苾芻義
如上。

言人者,謂於母腹已具六根,所謂眼耳
鼻舌身意。

人胎者,謂初入母腹,但有三根謂
身、命、意。

故者,謂是故心非錯誤等。

自手者,謂
自手行殺。

斷命者,令彼命根不得相續。

或持
刀授與者,若知彼人欲得自殺,便以大刀、剃
刀、刺刀等而安其處欲令自害。

或自持刀者,
謂自力劣不能行殺,但自執刀令他捉手而
斷人命。

或求持刀者,謂覓男、女、半擇迦等命
其行殺。

言勸死者,於三種人勸之令死:謂破
戒人、持戒人及以病人。

云何勸破戒?如有苾芻於破戒苾芻有所求
覓,若衣鉢絡囊水羅絛帶,及餘沙門命緣
資具。時彼苾芻作如是念:「若彼破戒命存在
者,彼衣鉢等無由能得,我應詣彼勸之令
死。」即便往彼作如是言:「具壽!知不?汝今破戒
作諸罪業,身語意三常造眾惡。具壽!乃至汝
命得長存者,所作惡業轉更增多,由惡增故
於彼長時受地獄苦。」若破戒者聞此語已,作
如是問:「具壽!我今欲何所作?」彼便報曰:「應可
捨身自斷其命。」若彼苾芻或可捨身、或時自
殺,彼苾芻得波羅市迦。若破戒苾芻不受勸
者,彼苾芻得窣吐羅底也。時勸死者雖說如
前勸死語已,心生追悔,便往詣彼破戒苾芻
所作如是言:「具壽!當知我前所說,猶如愚小
不善分別、不審思量,倉卒而說。具壽!若能親
近善友說除先罪,汝之所作三業不善,由彼

力故而得清淨。由清淨故捨此身已當生天
上。」若破戒者或問彼曰:「具壽!我今欲何所作?」
答言:「汝勿捨身汝勿自殺。」若不自殺者,彼苾
芻得窣吐羅底也。若破戒人雖聞前語,不用
其言而便自殺,其勸死者亦得窣吐羅底也。
是謂苾芻勸破戒人死。

云何勸持戒人死?如有苾芻於持戒苾芻有所
求覓,若衣鉢等廣說,乃至即便往彼作如是
言:「具壽!知不?汝既持戒修諸善法,又能展手
施、恒常施、愛樂施、廣大施、分布施。具壽!汝有
此福必生天上。」若持戒人聞此語已作如是
問:「具壽!我今欲何所作?」彼便報曰:「應可捨身
自斷其命。」若彼苾芻聞是語已便自斷命,彼
苾芻得波羅市迦。若持戒苾芻不受勸者,彼
苾芻得窣吐羅底也。時勸死者雖說如是勸
死語已、心生追悔,便往詣彼持戒苾芻所作
如是言:「具壽!當知我前所說,猶如愚小不善
分別、不審思量,倉卒而說。具壽!既能持戒修
諸善法,乃至必生天上。」若持戒者或問彼曰:
「我今欲何所作?」報言:「具壽!汝勿捨身汝勿自
殺。」若不自殺者,彼苾芻得窣吐羅底也。若雖
聞前語,不用其言而便自殺,彼苾芻亦得窣
吐羅底也。是謂苾芻勸持戒人死。

云何勸病人死?如有苾芻於病苾芻有所希
求,若衣鉢等命緣資具,時彼苾芻作如是念:
「彼重病人命存在者,彼衣鉢等無由能得,我
應往彼勸之令死。」即便往彼作如是言:「具壽!
知不?汝既重病極受苦惱,汝若久存病轉增
劇常受辛苦。」若病苾芻聞此語已作如是問:

「我今欲何所作?」彼便報曰:「應可捨身自斷其
命。」若病苾芻聞是語已,恐更辛苦便自斷命,
彼苾芻得波羅市迦。若病苾芻不受勸者,彼
苾芻得窣吐羅底也。時彼苾芻雖說如前勸
死方便已,心生追悔,便往詣彼病苾芻所作
如是言:「具壽!當知我前所說,猶如愚小不善
分別、不審思量,倉卒而說。具壽!汝今宜可覓
善知識,能為汝求應病之藥供給飲食,如法
相看隨順不逆。若能爾者,不久便當病愈安
樂,氣力平復隨意遊行。」若病苾芻或問彼曰:
「具壽!汝今令我欲何所作?」報言:「汝勿捨身,汝
勿自殺。」若不自殺者,彼苾芻得窣吐羅底也。
若病苾芻雖聞前語,不用其言而便自殺,彼
苾芻亦得窣吐羅罪。是謂苾芻勸病者死。


讚死者,若有苾芻於樂死人前作讚死語,「咄
男子」者,是呼召言。「汝今何用如是罪累,乃至
死勝於生」者,皆是出輕毀言。

隨自心念者,謂
隨自心而生異念。

以餘言說者,謂以眾多方
便勸彼令死。

讚者,於病人前說讚美言,欲令
必死心無所顧。

若彼由此方便而命終者,謂
彼苾芻由此所說方便而致命終。不由餘事,
謂非此餘善心等事。

苾芻者,謂有苾芻性。苾
芻性者,謂受圓具,廣如上說。

波羅市迦義亦
如上。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攝頌曰:

有時以內身,
或內外二合,

云何內身殺?謂若苾芻有殺心,若以一指打
彼女、男、半擇迦等,由此方便而命終者,此苾
芻得波羅市迦;或當時不死,由此為緣後乃

死者,此苾芻亦得波羅市迦;若當時不死、後
亦不死者,得窣吐羅底也。如以一指,若以五
指、拳、腕、頭、肩及餘身分,乃至足指而打於彼
欲令斷命,若彼死者此苾芻得波羅市迦;若
當時不死、後由此死者,苾芻亦得波羅市迦;
若不死者,得窣吐羅底也。是名內身行殺。


何外物殺?若苾芻有殺心,以竹、鐵等箭射彼
女、男、半擇迦等,由此方便而命終者,此苾芻
得波羅市迦;不即命終、後方死者,亦得波羅
市迦;若當時不死、後亦不死者,得窣吐羅底
也。若矛矟、輪鑹及餘兵刃,乃至棗核遙擲
彼人,作殺害心欲令其死,由此方便而命終
者,此苾芻得波羅市迦;不即命終、後方死者,
亦得波羅市迦;若當時不死、後亦不死者,得
窣吐羅底也。是名外物殺。

云何內外合殺?若
苾芻有殺心,手執大刀殺彼女、男、半擇迦等,
由此方便而命終者,此苾芻得波羅市迦;不
即命終、後方死者,亦得波羅市迦;若當時不
死、後亦不死者,得窣吐羅底也。如大刀既爾,
諸餘兩刃、半刃、矟杖之類,乃至草莛打斫於
彼,作殺害心欲令其死,由此方便而命終者,
得波羅市迦,或得窣吐羅底也。廣如上說。是
名內外合殺。

攝頌曰:

若以毒藥粖,
或時以諸酒,

云何以毒藥殺?若苾芻有殺心,若以毒藥、若
毒和食,謂餅飯等,殺女、男、半擇迦。由此方便
而命終者,得波羅市迦,或得窣吐羅底也。廣

說如上。是名毒藥殺。

云何毒粖殺?若苾芻有殺心,以諸毒粖或用
摩身、或將洗浴、或和塗香、或坌香鬘、或雜香
煙,殺彼女、男、半擇迦等。由此方便而命終者,
此苾芻得波羅市迦,或得窣吐羅底也。廣說
如上。是名毒粖殺。

云何依處殺?此有二種:一因地稽留、二因木
稽留。何謂因地稽留?若苾芻有殺心,掘地作
穽於內置機,羈絆其脚欲殺男、女、半擇迦,因
此而死;或放師子、虎豹、鵰鷲鳥等而噉食之;
或以風吹日曝形質銷盡,或令飢渴羸瘦。
由此方便而命終者,此苾芻得波羅市迦;若
不死者,得窣吐羅底也。餘如上說。如脚既爾,
若脛、若髀、若腰、若胸,乃至於頸而為羈絆,或
時欲令師子等食,乃至飢渴羸瘦。由此方便
而命終者,得波羅市迦或窣吐羅底也。廣如
上說。是名因地稽留殺。

云何因木稽留殺?若苾芻故心欲殺女、男、半
擇迦等,或於大木、若柱、若橛,以濕繩索而繫
其足,因此而死;或時欲令師子等食乃至飢
渴銷瘦。由此方便而命終者,得波羅市迦或
窣吐羅底也。廣如上說。是名因木稽留殺。

云何酒醉殺?若苾芻故心欲殺女、男、半擇迦
等,與米酒令飲,因此致死;或令師子等食,
乃至飢渴羸瘦。由此方便而致命終,得波羅
市迦或窣吐羅底也。廣如上說。如米酒既爾,
乃至根、莖、花、葉、果酒,或呪其酒、或以藥酒,飲
令心亂癡無所識。由此方便而致命終,或由
醉故欲令王賊、怨家而斷其命,得波羅市迦

或窣吐羅底也。廣如上說。是名以酒殺。

云何機弓殺?若苾芻故心欲殺女、男、半擇迦
等,便設機弓施以鐵箭,或安諸刀等置於路
側,若彼女、男及半擇迦從此而過,便截手足
或復斬頭及餘身分。由此方便而致命終者,
此苾芻得波羅市迦或窣吐羅底也。如機弓
既爾,若作蹋發及餘機關欲斷人命事罪同
前。

攝頌曰:

若起全半屍,
推落及水火,

云何起屍殺?若苾芻故心欲殺女、男、半擇迦
等,便於黑月十四日詣屍林所,覓新死屍乃
至蟻子未傷損者,便以黃土揩拭、香水洗屍,
以新疊一雙遍覆身體,以酥塗足誦呪呪之,
于時死屍頻申欲起,安在兩輪車上,以二銅
鈴繫於頸下,以兩刃刀置於手中。其屍即起,
便問呪師曰:「汝欲令我殺害誰耶?」呪師報曰:
「汝頗識彼某甲女、男、半擇迦不?」答言:「我識。」報
曰:「汝可往彼斷其命根。」若命斷者,苾芻得波羅
市迦。若於彼家以諸藥草而為鬘帶,橫繫門
上及置水瓶、或門繫牸牛并同色犢子、或繫
牸羊并同色羊羔、或家有磨藥石并有石軸、
或門有因陀羅杙、或火常不滅、或家安形像、
或有佛真身,或轉輪王、或轉輪王母、或懷輪
王胎、或有菩薩、或有菩薩母、或有懷菩薩胎、
或將欲誦戒或正誦戒時、或將欲誦《四阿笈
摩經》或正誦時,若復大經欲誦正誦,謂《小空、
大空經》、《增五、增三經》、《幻網經》、《影勝王迎佛經》、《勝

幡經》。若有如是等事守護之時,彼所起屍不
能得入者,此苾芻皆得窣吐羅底也;或不善
解起屍之法,起屍却來殺其呪師,此苾芻得
窣吐羅底也;若呪師苾芻殺彼起屍,亦得窣
吐羅底也。

云何起半屍事?並同前,於中別者,車但一輪、
一鈴繫頸、刀唯一刃,乃至結罪廣如上說。


何墮胎殺?苾芻欲殺懷胎母不欲殺子,即便
蹂蹋其腹。若母死非胎者,苾芻得波羅市
迦;若胎死非母者,得窣吐羅底也;若二俱死,
於母得波羅市迦;若二俱不死,得窣吐羅底
也。若苾芻欲殺於胎不欲殺母,即便蹂蹋其
腹。若胎死非母,苾芻得波羅市迦;若母死非
胎,得窣吐羅底也;若二俱死,得波羅市迦;若
二俱不死,得窣吐羅底也。

云何作呪殺?若苾芻有殺心,起方便欲殺女、
男、半擇迦,作曼荼羅安置火鑪,燃火投木口
誦禁呪,作如是念:「若燒木盡,令彼女、男、半擇
迦命根即斷。」若火中木纔始燒半彼命斷者,
此苾芻得窣吐羅底也;若木燒盡彼命終者,
得波羅市迦。若苾芻有殺心,起方便欲殺女、
男、半擇迦,以油麻芥子各一升置於臼中擣
之,口誦禁呪作如是念:「若臼中物擣若成末
令彼命終。」未末已來彼命終者,此苾芻得窣
吐羅底也;若碎成末彼命終者,苾芻得波羅
市迦。若苾芻有殺心,起方便以黃牛乳一升
置於器中,以指攪乳口誦禁呪,作如是念:「若
器中乳盡變成血,即令彼人命根斷絕。」若乳
未盡成血彼命終者,得窣吐羅底也;若盡成

血彼命終者,得波羅市迦。
若苾芻欲殺人,起方便以五色線刺僧伽胝,
口誦禁呪作如是念:「作此衣了令彼命終。」若
衣未了彼命終者,得窣吐羅底也;衣了死者,
得波羅市迦。若苾芻欲殺人,起方便以指畫
地,口誦禁呪作如是念:「畫滿七數令彼命
終。」若未滿七彼命終者,得窣吐羅底也;滿七
死者得波羅市迦。是名作呪殺。

云何推墮
殺?若苾芻欲殺人,於崖岸危險等處推彼令
墮,由此死者得波羅市迦;當時不死、後因此
死,亦得波羅市迦;當時不死、後亦不死,得窣
吐羅底也。如崖既爾,或於牆樹處、或於象馬、
車輿、床座、頭肩、腰背、髀膝、腨足,及餘身分
而推墮時,由此死者得波羅市迦;若當時不
死、後因此死,亦得波羅市迦;若當時不死、後
亦不死,得窣吐羅底也。是名推墮殺。

云何
於水殺?若苾芻欲殺人推置水中,因此死者
得,波羅市迦;不死者,窣吐羅底也。廣如上
說。水謂河、海、池、井、泉,乃至以水一掬投彼口
中令死,是名於水殺。

云何於火殺?若苾芻欲殺人推置火中,因此
而死,苾芻得波羅市迦。廣如上說。火謂若燒
村、林、城邑,乃至以火炭置彼口中令死,是名
火殺。

云何驅使殺?若苾芻欲殺人,即遣其人向險
難處,而致死者,得波羅市迦或窣吐羅底也。
廣如上說。險難處者,謂賊、怨家、虎豹、師子等
處,使人經過令其致死,是名驅使殺。

云何寒凍殺?若苾芻欲殺人,於極寒時猛風

嚴烈,若晝安置陰中、若夜置於露地令坐濕
草,因此而死,苾芻得波羅市迦或窣吐羅底
也。廣如上說。是名寒凍殺。

云何炎熱殺?若苾芻欲殺人,於極熱時身生
沸瘡,若晝置於露地、若夜安密室中,熏以
烟火、覆以席薦及毛緂等,因此而死,苾芻得
波羅市迦或窣吐羅底也。廣如上說。是名炎
熱殺。

攝頌曰:

浴室及溫堂,
施醋有二別,
蘭若老苾芻,

云何浴室事?爾時世尊住曠野林中,是時有
一乞食苾芻,於得意居士家時時往詣為說
妙法,令彼居士生敬信心,為受三歸并五學
處。後時復往為說七有事福業,居士白言:「聖
者!我欲為僧作有依福業事。」苾芻答曰:「甚善!
此事應作。」白言:「聖者!欲何所作?」答言:「僧今現
無浴室,宜可為作。」白言:「聖者!我有財物無撿
校人。」答言:「我為撿校修營福業。」白言:「甚善!」時
彼居士多與財物任其營作,苾芻即為修造。
時曠野林中有大節會,諸傭作人皆不來集,
時彼苾芻召彼傭人而告之曰:「賢首!汝等今
日何故不來?」白言:「聖者!今日諸人為大歡會,
緣此不來。」報曰:「賢首!諸有福人可為歡會,汝
等客作活命何歡會耶?汝來為作倍與價直。」
白言:「聖者!彼有福人常為歡會,我傭力者時
復一逢,設令兩倍酬我價直亦不能作。」言已
便去,時彼居士作如是念:「我今往觀所作福

業為至幾何?」晨旦往觀並未營作,到苾芻所
禮已,白言:「聖者!何意傭人今日不作?」報言:
「居士!彼不肯作。」白言:「何意?」報曰:「彼傭力人作
如是語:『今日世人共為歡會,我不能作。』」居士
白言:「聖者!彼客作人有何歡會?豈非聖者不
酬價直彼不肯耶?」報言:「居士!我酬一倍仍不
肯作。便報我言:『諸有福人常為歡會,我傭力
者時復一逢,設與兩倍亦不能作。』」居士言:「聖
者!我修此福不為自身不為親屬。善哉聖者!
為我助成勿令廢闕。」時彼苾芻以事白佛。佛
言:「事未了者,令諸苾芻助彼修造。」時諸苾芻
依世尊教,即助營造展轉擲甎,執不牢固甎
遂墮落,打苾芻頭因而致死。時諸苾芻心生
追悔作如是言:「諸具壽!此乞食者,多事營為
強自辛苦,我之所愛同梵行者非分致死。」共
生疑念:「豈非緣此我等共犯波羅市迦耶?」時
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告曰:「汝諸
苾芻皆無有犯。然諸苾芻不應展轉擲甎,應
以手相授。若甎有璺裂告知方授,不爾者得
越法罪。」佛言:「應助作業。」時諸苾芻盡日而作,
諸婆羅門居士等咸生譏議:「云何苾芻終日
作業猶若傭人?」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
尊。世尊告曰:「不應終日而作,應可半日營其
事業。」時諸苾芻於炎夏時午後營作,於寒冬
時午前而作,佛言:「不應爾,於寒冬時午後而
作,於炎夏時午前而作。」彼諸苾芻臨至食時
方休作務,泥土污身便行乞食。諸不信者見
而譏笑曰:「聖者!仁等作務過傭力人,彼客作
者未至食時尚知休息,仁等營為臨食方止。」

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告曰:「准
量日時早須休作,若乞食者當整容儀方行
乞食,若僧食者亦應豫辦赴常食處。」如世
尊言:「整理威儀方行乞食及赴食處。」者,諸苾
芻不知何者是豫整威儀。佛言:「乃至得洗手
足,并洗鉢器已來是名豫辦。凡諸苾芻若營
造時,所有行法我今為說。若撿校人者,知彼
諸人晨朝執作宜辦小食,若午後時為覓非
時漿及塗手足油。若撿校人不依教者得越
法罪。」是名浴室事。

卷 8

云何溫堂事?

爾時薄伽梵在曠野林中。苾芻造溫堂事同
浴室,於中別者,如世尊言:「事未了者,應可令
諸苾芻相助營作。」時諸苾芻於溫堂處助其營
作,共舁材木安置梁棟,匠人在下遙共持舉。
移木之時苾芻手脫,大木墮落打匠人頭,因
此致死。時諸苾芻心生追悔,作如是言:「諸具
壽!此乞食人多事營為強作辛苦,緣此營作
打殺匠人,豈非我等犯波羅市迦耶?」以此因
緣具白世尊。世尊告曰:「汝等無犯。然諸苾芻
不應輒舉力不禁物,必有事緣須移轉者,應
間著俗人眾共扶舉,若舉、若放相告同時,若

苾芻不依教者得越法罪。」如世尊言:「苾芻不
應輒移重物力不禁。」者,諸苾芻不知齊何是
應舉物。佛言:「若俗人一擔之重,苾芻應分兩
人,違者得越法罪。」是謂溫堂事。

云何黑迦留陀夷?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
時具壽黑迦留陀夷,教化旃荼女人令生敬
信,為受三歸并五學處。時彼女人頂禮足已
請言:「聖者!若有藥食資緣闕乏,我皆奉施。」時
迦留陀夷不肯為受,告女人曰:「大妹!世尊之
教普利為首,我今意欲饒益多人。」女人白言:
「聖者!若不見許受我所請,我今欲為聖者敷
設妙座,每乞食來常於此坐,食訖而去。」答言:
「可爾。」常於日日就彼坐食,食已便去。時迦留
陀夷別有因緣須詣他處,便作是念:「我今宜
往,報妹令知。」即便詣彼告言:「大妹!我今欲往
人間遊行,汝自將愛。」白言:「聖者!幸可早歸。勿
於他處久為留滯令我愁憶。」告已還逝多林
將欲行去。爾時世尊欲人間遊行,命具壽阿
難陀曰:「汝可告諸苾芻:『我欲人間遊行。』」乃至
廣說。時阿難陀告諸苾芻曰:「諸大德!世尊
今欲人間遊行。若諸大德樂欲行者,應可料
理衣服。」時迦留陀夷聞斯語已作如是念:「隨
佛行者有十八種利益:一、無王怖;二、無賊怖;
三、無水怖;四、無火怖;五、無敵國怖;六、無師子
虎狼惡獸等怖;七、無關寨怖;八、無津稅怖;
九、無闕防援怖;十、無人怖;十一、無非人怖;十
二、於時時間得見諸天;十三、得聞天聲;十四、
見大光明;十五、聞授記音;十六、共受妙法;十
七、共受飲食;十八、身無病苦。」時迦留陀夷念

曰:「隨佛多益,我今宜應從佛行化。」即便不
去。

時旃荼舍有別女人誕生一息,是時旃荼
告別女曰:「汝可洗浴孩兒,以新白疊嚴飾其
身,置仙人座上,令兒長命。」彼便依教置於座
中。時迦留陀夷乞得食已詣旃荼舍,然阿羅
漢不豫觀察聖智不行,便於舊座放身而坐。
時孩兒母忙怖告曰:「聖者!座有孩兒。」彼便急
起,兒已命絕,其母見已即便號哭。時迦留陀
夷報言:「大妹!汝勿啼哭,汝之孩兒植短命業,
如世尊說:『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然我今者理
應啼泣,雖得阿羅漢果不善觀察。大師世尊!
以我為緣,於諸弟子當制學處。」以此因緣告
諸苾芻,諸苾芻白佛。佛告諸苾芻:「迦留陀夷
無犯。然諸苾芻往俗舍中,不善觀座不應輒
坐,不觀而坐得越法罪。」是名迦留陀夷事。

云何施醋二緣事?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
於此城中有二長者,大富饒財多諸僕使,是
時二人共為知友得意相親。於後漸漸二俱
貧悴,二人議曰:「昔日富樂,今時貧苦,何用活
為?我今宜可俱共出家。」便於善說法律之中
剃除鬚髮修出離行。後於異時一人染患、一
相看侍,其病漸羸不能復起,便問病者曰:「具
壽!在俗之日曾病苦不?」報言:「曾有。」問曰:「何藥
對治?」答言:「曾飲鹽醋。」「若爾,今者何不飲之?」答
言:「我飲。」彼即為覓鹽醋與之令飲,飲已便死。
時彼苾芻因生追悔:「將非我與不相宜藥,令
彼命過犯他勝耶?」以此因緣告諸苾芻,諸苾
芻白佛。佛告諸苾芻:「彼苾芻無犯。然諸苾芻
不問醫人,不應輒與病人藥服;若無醫人應

問苾芻曾是醫者;此若無者應問曾與醫人
為知識者;此若無者應問曾遭病人;此若無
者應問耆舊苾芻。若苾芻不問醫人乃至耆
舊,輒以自意與病人藥,得越法罪。」時諸苾芻
共生疑念,俱往白佛言:「世尊!有何因緣,彼病
苾芻,醋先是藥今服便死?」佛言:「彼昔在家是
痰癊病,今是風熱。由此緣故,昔藥今非。」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時彼摩揭陀影勝
王得見諦已,與八萬諸天并摩揭陀國婆羅
門居士無量百千眾俱。時影勝王於王舍城
擊鼓宣令,普告王城及外來者:「諸人當知,於
我國中居住之者不應作賊。若作賊者當遠
流擯,所失之直我以庫物而用酬填。」

爾時世尊,為勝光王說《少年經》令生信已,時
勝光王於憍薩羅國擊鼓宣令,普告城邑及
四方客曰:「諸人當知,於我國中現居住者不
應作賊。若作賊者當斷其命,所失之直我以
庫物而用酬填。」于時摩揭陀及憍薩羅兩境
之賊,聞斯令已咸悉投彼二國中間隨處而
住。時二國人皆共聞知,多有賊徒在兩界中
群聚而住,邀諸商旅劫物殺人。時摩揭陀有
諸商人,欲往憍薩羅國,聞此事已遂多覓援
人,持諸賄貨隨路而去,過摩揭國界入憍薩
羅境。是時商人告諸人曰:「仁等當知,我聞憍
薩羅勝光王雄猛暴烈,我設遭賊能以庫物
共相酬補,此防援人可放歸去。」時防援人告
別而返。時諸賊侶於其要路安伺候人,時伺
候人見諸防援悉皆去已,報賊徒曰:「援人已
去。君等宜行入商旅中奪其財物。」是時諸賊

於險林中便破商旅,或斷其命或傷支體,或
有逃走往至室羅伐城,塵土坌身便詣王所,
白言:「大王!我等商人今至王國財物皆失。」王
曰:「何意?」白言:「大王!於王國境被賊劫奪。」時勝
光王即便勅語毘盧宅迦太子曰:「汝可急往擒
彼賊徒并所盜物。」太子既奉勅已,嚴整四兵
象馬車步,於險要處尋知賊徒。時彼群賊不
覺兵至,於一林中共分財物。于時太子掩
其不備,或有當時斬殺,或有逃竄林野,餘所
擒獲得六十人。賊既破已,太子便將六十賊
徒并所得物送至王所,致敬已白大王曰:「此
是賊徒并所盜物。」王問賊曰:「爾豈不聞我宣
教令,若作賊者當斷其命,所失之直我以庫
物而用酬填。」賊言:「並聞。」王曰:「汝若聞者何因
作賊奪彼商人?」白言:「大王!若不作賊,貧窮不
活。」王曰:「若爾但取其物,何故殺人?」白言:「欲令
其怖,是故須殺。」王曰:「若爾,我今有法,令汝恐
怖。曾所未見,今日見之。」王性暴虐,勅大臣曰:
「今可將此賊徒至彼屠所斬其手足,被賊商
客以我庫物而用酬填。」大臣奉教將諸賊侶
往至屍林斬其手足,所盜之物依數酬與。如
世尊說告諸苾芻:「汝等當知,於自他損惱、自
他安樂應善觀察。何以故?汝諸苾芻!自他損
惱、自他安樂,斯等皆是可厭離處。」

時諸苾芻憶持佛語,為生厭故多往屍林。時
有諸苾芻尼亦詣屍林,見諸群賊手足皆斷。
時有一人亦在屍林,共觀群賊作如是語:「若
有好心愍斯苦者,可以鹽醋與之令飲,於此
死已當更受生飲母新乳。」時諸苾芻尼中有

一苾芻尼名曰圓滿,麁壯愚直,聞此語已便
作是念:「我於善說法律之中得為出家,云何
我今捨斯福聚?我今宜可求覓鹽醋而施與
之。」時苾芻尼俱還住處,圓滿獨詣城中求得
鹽醋,滿一大瓨并瓦甌六十,持還賊所。時
彼諸賊為苦嬰纏,飢渴所逼求活無路。見苾
芻尼便作是語:「善哉聖者!我為渴逼,願以瓨
水見相救濟。」時苾芻尼作求福心,先與甌已
次行鹽醋,人皆滿器得已便飲,皆悉命終。時
苾芻尼暮方還寺,寺門已閉,即便扣喚。寺尼
問曰:「扣門者誰?」報言:「我是圓滿。」問言:「汝今何
故日暮方還?」報言:「姊妹隨喜!姊妹隨喜!」諸苾
芻尼問曰:「汝作何事?為得阿羅漢果?為得不
還、一來、預流果耶?或為僧伽造住處耶?或為
僧伽求得飲食妙衣服耶?」報言:「姊妹!仁等更
無所作,唯求飲食衣服?」苾芻尼問曰:「此皆無
者,汝作何事?」圓滿報曰:「仁等於屍林處,豈不
見彼斬手截足六十人乎?」答言:「我見。」圓滿曰:
「我為教化多得鹽醋,人各飽飲悉已命終,於
當生處飲母新乳。」諸苾芻尼聞而告曰:「癡人!
以他勝罪填滿腹中,而令我等共生隨喜。」於
時圓滿聞已追悔,便作是念:「將非我犯他勝
罪耶?」以此因緣告諸苾芻,諸苾芻白佛。佛言:
「此苾芻尼無犯。若有故心令他死者,得他勝
罪。然諸苾芻尼不應於病人處,而與其醋令
飲命終。應作是心:『此之病人由斯藥故,令得
早差。』者無犯。若苾芻苾芻尼作如是念:『由此
藥故當令命終。』若因死者得他勝罪。」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時具壽大目連,將

十七眾童子與其出家并授圓具,以鄔波離
為首。此十七人若有一人為知事者,彼之十
六盡皆相助。彼於異時有法事起通夜誦經,
是十七人共來撿校。復於別日僧伽有浴室
事起,彼亦詳來共相借助。復於別日中有一
人合知寺事,即於是日莊嚴寺宇。時知事人
專心看守,中有一人作如是念:「我困且眠,彼
十六人豈可不能守護?」時十六人各生是念:
「我困且眠。」其十六人並皆熟睡。唯有一知事
者,通夜撿校不得眠睡,既至天明屏燈樹開
寺門,掃灑房庭觀水淨不?瞻日時候敷設床
座,窣堵波處燒香普熏,於寺上閣便鳴揵
稚。時十六人聞揵稚聲方始眠覺,各各從
房持鉢而出,見彼一人周慞馳走撿校寺事。
時十六人共相謂曰:「諸具壽!豈無一人助斯
營作?」時有一人作如是語:「我生是念:『我困
且眠,餘十六人豈可不能撿校。』」諸人悉皆作
如是語,詳聞此已共相謂曰:「此之一人於我
等處,凡有所作常為先首,我不相助彼定生
瞋,我等食竟從乞歡喜。」食已詳至其所俱共
懺摩,其少年者即便禮足,若老大者手撫其
肩,告言:「具壽!汝可容恕。」時彼默然而不應對,
有親友者以指擊攊,彼笑而告曰:「施喜!施喜!」
諸人各念此好方便,若一、若二,乃至諸人悉
共擊攊,時彼風氣上衝即便命殞。諸人見死
悲號大哭。時諸苾芻怪而問之:「何謂汝今共
聚啼哭?」彼便報曰:「大德!我曹昔日有十七眾,
今但十六,寧不悲啼!又我得意同梵行死,有
愛別離苦,復有他勝罪。云何得不悲惱?」時諸

苾芻聞已而去,彼十六人各在一邊懷憂而
住。有餘苾芻知其同伴擊櫪致死,見而責曰:
「具壽!汝十七眾,如燒草火疾燃疾滅,或時戲
樂、或復憂愁。」彼為憂火燎心,雖聞此語竟不
酬對。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彼諸苾芻無
殺心故無犯。然諸苾芻不應相擊攊,若擊攊
者得越法罪。」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去此不遠有一聚
落,彼有長者,大富饒財多諸僕使,有淨信心
意樂賢善。彼為僧伽造一住處,其狀高大有
妙石門,廊宇周環悉皆嚴飾,見者歡喜。於
此住處請六十苾芻夏安居竟,作隨意事已
任緣而去。時彼施主見寺空虛令人守護,恐
有賊徒盜床褥等。復有六十苾芻人間遊行,
屆斯聚落求覓停處。時有一人報苾芻曰:「聖
者!何不住寺?」報言:「賢首!何處有寺?」答曰:「村外
林中有好住處。」苾芻便往見守護人。彼遙見
已告言:「善來!」即給與房舍、床褥、被枕,及小坐
床并三柜木,告言:「聖者!可先濾水,我今暫
往白長者知。」告長者曰:「仁今福德倍更增長,
有六十客苾芻來至寺所。」長者聞已驚喜交
集,報家人曰:「汝等可取酥、蜜、沙糖、石榴、石蜜、
蒲萄、胡椒、乾薑、蓽茇堪作非時漿物持往
寺中,有客僧伽來至住處,欲作非時漿令其
飽飲。」家人聞已如所處分咸將至寺。時諸苾
芻既濾水已,各任威儀隨處而住。是時長者
便往寺中,遙見苾芻如蓮花叢充滿寺內,倍
益信心深加歸向,說伽他曰:

「若村若林中、

眾僧居住者,

作非時漿調和既訖,自手授與。諸苾芻眾飽
飲漿已,爾時長者禮眾僧足自執香爐,引諸
僧眾出遶制底,還歸住處在上座前長跪而
住。上坐為說法要,長者白言:「明日中時唯願
聖眾,就我宅中哀受微供。」苾芻許之,禮足而
去。彼於明日辦諸美膳供養眾僧,眾僧食已
為其呪願方歸住處。復於中後設非時漿,既
澡漱已長者手執香爐,於上座前白大眾曰:
「聖者!此之住處,我不為身亦不為親屬。然本
意者但為四方僧伽造立,願見哀愍於此夏
安居。」諸苾芻告長者曰:「世尊法主今現住在
室羅伐城,於時時中聞說授記:某甲苾芻證
阿羅漢,某甲苾芻成不淨觀,勝光大王、勝鬘
夫人、仙授世主、毘舍佉母及餘長者婆羅門
等並皆敬信。我等往彼,若法若食皆同受用,
我等欲往。」長者白言:「受法義利惟仁所知,衣
食資身我願供給,幸可留心於此停住,四事
供養當無闕乏。」上座告言:「諸具壽!如世尊說:
『若其施主有敬信者,應須悲愍增長信心。』我
今欲於此住。」既作留意,即便於此內外觀察,
遂見香花滿樹美果盈枝,清沼茂林皆可愛
樂。上座告曰:「諸具壽!今此住處花果豐盈,若
前安居果實未熟,我等宜可作後安居。」既籌
議已遂後安居。時彼長者唯造一寺,所有福
業皆在其中,於此聚落及餘村坊更無別寺,
諸人福業亦皆臻湊。時諸苾芻於此安居多
獲利養,隨意事訖於此而住。

時有迦栗底迦
賊,共相議曰:「我等當作何業,於一歲中不假

劬勞衣食豐足?」有作是說:「我等宜應偷苾芻
物。」餘賊報曰:「彼一日中過百門閫,辛苦乞索
僅得充軀,彼何所有?」中有一賊諳委苾芻,
告諸人曰:「汝等不知彼大有物。所以知有,此
造寺長者信心淳善唯造一寺,所有福業皆
在其中,於此聚落及餘村坊更無別寺,諸人
福業亦皆臻湊。時諸苾芻於此安居多獲利
養,若不信者可共親觀。」諸人報曰:「若爾,汝可
先行,我當後去。」報言:「善好。」即便整理衣服,緩
步從容口誦伽他,旋行制底便入寺內。

時門首有莫訶羅苾芻,賊見禮足而問:「聖者!
此是誰寺?房宇莊嚴令人愛樂,願生天者是
其梯蹬。」苾芻報言:「賢首!是某長者之所興
建。」問言:「聖者!此是毘訶羅?為是毘伽多?」苾芻
問曰:「何謂毘訶羅?何謂毘伽多?」報曰:「若資
具充滿是毘訶羅,所須闕乏是毘伽多。」苾芻
報言:「賢首!若如是者,此是毘訶羅非毘
伽多,於此住處資產豐盈受用具足。」賊便報
曰:「聖者!若足飯者不應餐土,若足衣者不
著樹皮,仁之衣服應有多少?」時莫訶羅稟性
愚直,便携賊手共進房中,報言:「汝觀架上衣
物多少?」問言:「聖者!此是仁物為僧物耶?」報言:
「賢首!是我私物。」問言:「聖者!仁是上座、為是法
師?」報言:「賢首!我非上座亦非法師,我是求寂,
居僧之下。」報曰:「仁所有物我已知之,然於眾
庫有貯積不?」報言:「賢首!我居最下尚什物豐
足,何況僧中?」報言:「聖者!大眾厨內煮食之物,
為用瓦器為銅釜耶?」苾芻即便將示庫屋,告
言:「於此庫中充滿銅器。」既知此已賊便欲出,

報言:「聖者!向來廢仁善品妨我生業,今且辭
去後更申禮。」報言:「善。」賊乃禮足而去,詣諸賊
所告曰:「我於彼寺親已觀察,財物豐贍如富
商客,宜可偷取。」中有一人告諸賊曰:「我曾聞
說,有六十人善閑弓矢於此出家,不可造次
輒為偷劫,若眾集聽經方可入寺。」諸人問曰:
「不知何日當欲誦經?」其諳委人告諸賊曰:「八
日已過月半當誦。」即便屈指數日而住。至十
五日,上座自說波羅底木叉,為長淨已,令誦
經者昇師子座,纔誦伽他曰:

「佛在給園中,
諸根皆寂定,
『我於人天眾,
聞已如說行,

于時賊徒扣門而喚,苾芻問曰:「汝是何人?」報
言:「聖者!我是善男子。」時諸苾芻便作是念:「或
聚落人來此聽法,我為開門。」其門既開賊徒
競入爭取財物,苾芻告曰:「汝向報言是善男
子,今來入寺便竊我財。」賊便報言:「聖者!我
有二名:在外名善男子,入寺名劫賊。」苾芻
告曰:「作汝名者非是好人。」偷得物已即便出
寺。

時諸苾芻既遭賊已,共相議曰:「諸具壽!如世
尊說:『凡𤛓賊,出物供寺復與我等定當傾竭。宜往室羅
伐城同梵行處求覓衣服。」曰:「我等形露如何
涉途?」一人告曰:「晝入草叢,夜當涉路。」不白長
者於是便行,漸至室羅伐城。彼諸苾芻初夜
後夜,警覺思惟勤修善品,見露形者來至門

前慞惶顧望,彼諸苾芻遙問之曰:「汝等露形
拔髮之輩因何至斯?此是毘訶羅非汝住處。」
答言:「具壽!我是苾芻,非露形外道。」復問曰:「豈
有如是形相?」苾芻答曰:「被賊偷劫。」問曰:「汝名
何等?」答曰:「我名佛護、法護、僧護等。」彼便答曰:
「善來,善來!具壽!」即為開門,彼便入寺,或以三
衣、或以二裙、或僧脚崎、或漉水羅,或鉢腰絛,
隨其所有皆共周給。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
言:「凡於夜中未善諳識,不應輒與開門,可問
種族名字,若體悉者方為開門。然誦經時應
令苾芻而為守護,若知賊至應現驚怖,作叱
喝相勿與開門,作如是語:『將揵稚來!并及
椎杵、時輪、僧伽胝、七條、五條、衣帒、搭鉤、絛索等
物來。』聞是語聲賊便驚去。若眾首上座所有
行法,我今制之。凡欲眾集誦經之時,上座
應問知事人曰:『門已閉未?寺內遍看不?差守
護人未?請誦經人未?大小行處並掃拭未?』若
眾上座如前所制,不依行者得越法罪。」

爾時給孤獨園舊住苾芻,告被賊苾芻曰:「諸
具壽!我等隨有多少衣鉢共相分給,猶未周
贍。然被賊之處造寺長者信心淳厚,宜應往
彼重與相見,必以衣服共相濟給。」聞此語已
便共籌議:「諸具壽!同梵行者善哉此說,然
我等輩前來怱遽不白長者,今可更去告彼
令知,或容見濟多少衣服。」即便至長者處。長
者見已禮而問曰:「聖者!何不相告遂即他行?」
苾芻報曰:「長者,如世尊說:『夫𤛓許。』當時我等作如是念:『寺今遭賊,長者見已
出物供寺復給我等,必致傾竭恐相惱觸,故

不白知便往室羅伐城,於同梵行處求覓衣
服。』」長者白言:「聖者!寺中遭賊,豈我家內亦遭
賊耶?善哉聖者!為哀愍我重來相見。」既倍生
恭敬,人別各奉十三資具。彼賊聞已還復重
來,便於夜中誦經之時扣門而喚。時諸苾芻
知是賊至,共相告言:「諸具壽!昔時矯賊今
更再來,宜依佛教作大驚咤,莫與開門。」即
便高聲唱言:「急將揵稚、槌棒、時輪、僧伽胝、
七條、五條、衣袋、搭鉤、絛索物來。」諸賊聞已便
大驚惶奔走而散。時有諸天說伽陀曰:

「兩足牟尼能說教,
口出驚喚善防身,

時諳悉苾芻者告賊伴曰:「仁等何故輒自
驚?」走賊徒答曰:「汝豈不聞,有六十人出家皆
善弓矢,如何我等不奔走耶?然而我輩先不
曾聞揵稚棒等,如是器仗必當相殺。」彼便答
曰:「此等皆非是實器仗。」諸賊問曰:「此是何物?」
報曰:「揵稚木鳴以集僧,棒槌是打揵稚物,
時輪用觀日影,僧伽胝等及以絛索是衣服所
須,袋擬盛貯三衣,搭鉤開門之鑰。我等不應
驚怖,還可共偷。」于時群賊悉皆復寺,彼有賊
帥登梯而上。是時寺內有摩訶羅苾芻為守
護者,見彼昇梯便作是念:「此之頑賊劫我衣
鉢令使露形,今若縱捨還令我等露形而住,
我當與彼現恐怖相。」即便徐行取揵稚木打
賊頭上,賊被木打落梯而死。摩訶羅即便大
喚:「有賊!有賊!」時諸苾芻便廢聽經爭昇上閣,
問言:「賊在何處?」摩訶羅報曰:「於此寺邊昇梯
而上,我示驚怖並已逃奔。」諸人報曰:「令賊逃

奔斯為甚善。」天曉開門尋賊上處,便見賊頭
流血而死。眾既見已各懷驚怖,共相告曰:「前
非遭賊,今是遭賊。由打殺人遂令我輩犯他
勝罪。」時諸苾芻便生追悔,以緣白佛。佛言:「汝
等無犯。然諸苾芻不應作如是心打彼身上,
其所擲物可在傍邊或於背後,欲令恐怖作
驚呼聲。若苾芻作如是心打彼身者,得越法
罪。」

云何老苾芻?
佛在室羅伐給孤獨園,於此城中有一長者,
於同類族娶女為妻。後誕一男年漸長大,是
時長者貲財損失,親族乖離其妻既亡,便告
子曰:「我今衰老,不復能知家中事業,我欲別
汝情希出家。」子白父曰:「若如是者,我亦出家。」
父報子曰:「斯亦善哉。」遂即父子相隨詣給園
中,至一苾芻處,即禮足已白言:「聖者!我欲
出家。」苾芻問曰:「豈此童子亦願出家。」答曰:
「亦願。」問無障難俱與出家。佛教常式,老者受
利、小者知事,是時父子二人常被驅役。子白
父曰:「我被眾欺常令作務為無學業,今可共
往他方受習經典。」父言:「善哉!與汝同去。」所
到之處為其年小,還被驅馳即令知事。子白
父曰:「室羅伐城雖令知事,然法主世尊親在
於彼,於時時中聞說授記:某甲苾芻證阿羅
漢、某甲苾芻成不淨觀、勝光大王、勝鬘夫人、
仙授世主、毘舍佉母及餘長者婆羅門等,並
皆敬信。我等至彼若法若食皆同受用,今欲
還彼。」便棄餘方至室羅伐。欲到住處午時既
逼,聞揵稚聲便報父曰:「揵稚聲促宜應急
往。」父老疲困不能速行,其子強推令其進路。

子作是念:「推行有益。」復更強推,是時老父面
覆於地塵土滿口,因即命終。子見父死遂大
號哭,置之路左,持其衣鉢往逝多林。諸苾芻
見告言:「善來摩訶羅子!汝之老父今在何處?」
彼便啼哭,苾芻問曰:「具壽!何故啼哭?」報言:
「我父已死。」諸苾芻告曰:「具壽!諸行無常是生
滅法,汝於善說法律捨家出家,當自裁抑勿
生憂苦。」報言:「我推父倒地,因即命終,我當
殺父。」苾芻報曰:「如汝所言深合啼哭,一得無
間罪,二得波羅市迦,在阿鼻地獄長時受苦。」
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彼無有犯。然諸苾
芻不應在行路中,有困乏者強推令去。我今
為諸行路苾芻制其行法。若道行時見疲極
者,當與按摩解勞,為擎衣鉢及諸資具,能去
者善;若不能去當可先行,至住處已洗鉢
請葉,觀察無蟲可為請食。不能來者持食往
迎勿令絕食,若在非時送非時漿。道行苾芻
如我所制,不依行者得越法罪。」

時諸苾芻悉
皆有疑,俱往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彼摩
訶羅子,斷父命根非無間罪,亦非波羅市迦?」
佛言:「汝諸苾芻!此人非但今日殺父無罪,於
往昔時已曾殺父不得重罪。汝等應聽。於過
去世一聚落中有浣衣人,唯有一子年漸長
大。時聚落中有大節會,時人多併洗濯衣
服。是時父子多得垢衣,父告子曰:『既洗多衣
不能歸食,汝可持飯向彼池邊。』子於後時持
食而去,父既食已告其子曰:『汝當浣衣,我困
且眠。』即便睡著。然父頭上無髮,多有蚊蟲來
唼其頂,子浣衣已來至父邊,見其頭上多有

蚊蚋,即便為拂。蚊子貪血打去還來,怒而言
曰:『今我存在,豈使蚊蟲飲我父血。』將浣衣棒
以打蚊蟲,蚊雖散飛父頭遂破,因而命絕。于
時有天說伽陀曰:

「『寧與智者為怨惡,
猶如癡子拂蚊蟲,

「汝諸苾芻勿生異念,彼時浣衣老人者即莫
訶羅是;彼時子者即推父苾芻是。往時雖復
殺父非無間罪;今時亦爾,雖斷父命非無間
罪,不犯波羅市迦。又無犯者,最初未制戒,
癡狂心亂痛惱所纏。」故斷人命學處了。

卷 9

妄說自得上人法學處第四

攝頌曰:

最初劫比羅,
苾芻住蘭若,

爾時薄伽梵在廣嚴城獼猴池側高閣堂中。
時有五百漁人,於勝慧河邊結侶而住。時彼
漁人有二大網:一名小足、二名大足。買魚
人少便用小足,買魚人多即用大足,若大節
會即二網俱張。彼於異時廣嚴城中有大節
會,買魚者眾二網俱施,分五百人以為二
朋,各持一網,施小足者多獲魚鼈黿鼉之類,
岸上委積如大穀聚。時有摩竭大魚海中眠

睡,隨潮泛濫遂入勝慧河中,持大足者即便
網得。時二百五十人共牽其網,網逼魚身即
便睡覺,曳網并人隨流而去,各大驚叫告小
足人曰:「我等并網並被魚牽,仁可俱來共我
相濟。」彼既聞已俱來共牽,五百諸人與網同
去不能持得。時五百人發聲大叫,告隨近人
曰:「諸人當知我五百人及大足網,並被魚牽
隨流而下,共來相濟。」時近住者,若放牛羊人、
採樵蘇人、正道活命人、邪道活命人,及餘諸
人,百千萬眾俱來牽網。時彼諸人身體傷損
其網破裂,極大艱辛方牽上岸。其摩竭魚有
一十八頭、三十六眼、或有人頭、或有象頭、或
有馬頭、駱駝頭、驢頭、牛頭、獼猴頭、師子頭、虎
頭、豹頭、熊頭、羆頭、猫頭、鹿頭、水牛頭、猪頭、狗頭、
魚頭,于時四遠諸人遞相告語:「勝慧河側五
百漁人張大足網,捕得一魚牽在岸上,其形
奇大有十八頭、三十六眼。」諸人聞已,時有無
量百千俱胝那庾多眾競集河所,或有情生
喜樂往彼觀瞻,或有先世善根警悟令去。廣
嚴城內外道六師,亦生喜樂共至魚所,大眾
雲集注目詳觀,共相告曰:「仁等各並識此頭
不?」生希有心指撝而住。諸佛常法觀察世間,
無不見聞無不知者,恒起大悲饒益一切,於
救護中最為第一最為雄猛,無有二言依定
慧住,顯發三明、善修三學、善調三業,度四瀑
流、安四神足,於長夜中修四攝行,捨除五蓋、
遠離五支、超越五道,六根具足六度圓滿,七
財普施、開七覺花,離世八法、示八正路,永斷
九結、明閑九定,充滿十力、名聞十方,諸自在

中最為殊勝,得諸無畏降伏魔怨、震大雷音
作師子吼,晝夜六時常以佛眼觀察世間,誰
增?誰減?誰遭苦厄?誰向惡趣?誰陷欲泥?誰堪
受化?作何方便拔濟令出。無聖財者令得聖
財,以智安膳那破無明膜,無善根者令種
善根,有善根者令其增長,置人天路安隱無
礙趣涅槃城。如有說言:

「假使大海潮,
佛於所化者,
如母有一兒,
佛於所化者,
佛於諸有情,
思濟其苦難,

爾時世尊作如是念:「此摩竭魚今遭苦厄,於
先佛所已植善根,我因魚故施大教網化度
有情,宜往勝慧河側。」諸佛常法未入涅槃安
住於世,為欲憐愍所化有情,時往㮈生、餓鬼、人、天諸趣,或往屍林或往河處。今由
此事世尊欲往勝慧河邊,即便微笑口中出
五色光,或時下照或復上昇,其光下者至無
間獄并餘地獄,若受炎熱皆得清涼,若處寒
氷便獲溫暖,彼諸有情各得安樂,皆作是念:
「我與汝等為從地獄死,生餘處耶?」爾時世尊
令彼有情生信心已,復現餘相,彼見相已皆
作是念:「我等不於此死而生餘處,然我必由
無上大聖威德力故,令我身心現受安樂。」既
生敬信能滅諸苦,於人天趣受勝妙身,當為
法器見真諦理。其上昇者至色究竟天,光中
演說苦空無常無我等法,并說二伽他曰:

「汝當於佛教,
能破生死軍,
於佛法律中,
能捨於生死,

時彼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還至佛所。若
佛世尊說過去事光從背入,若說未來事光
從胸入,若說地獄事光從足下入,若說傍生
事光從足跟入,若說餓鬼事光從足指入,若
說人事光從膝入,若說力輪王事光從左手
掌入,若說轉輪王事光從右手掌入,若說天
事光從臍入,若說聲聞事光從口入,若說獨
覺事光從眉間入,若說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事光從頂入。是時光明遶佛三匝從臍
而入。時具壽阿難陀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
尊!如來、應、正等覺,熙怡微笑非無因緣。」即說
伽他而請佛曰:

「口出種種妙光明,
周遍十方諸剎土,
佛是眾生最勝因,
無緣不啟於金口,
安詳審諦牟尼尊,
如師子王發妙吼,
如大海內妙山王,
自在慈悲現微笑,

爾時世尊告阿難陀曰:「如是,如是。阿難陀!非
無因緣,如來、應、正等覺輒現微笑。汝今應可
告諸苾芻:『如來欲往河岸遊行。若諸具壽樂
欲隨從如來去者,當可持衣。』」時具壽阿難陀
承佛教已,告諸苾芻曰:「諸具壽!佛今欲往

河岸遊行,若諸具壽樂隨從者當可持衣。」時
諸苾芻既奉教已俱來佛所。爾時世尊往勝
慧河,自調伏故調伏圍繞,自寂靜故寂靜圍
繞,解脫解脫圍繞,安隱安隱圍繞,善順善
順圍繞,阿羅漢阿羅漢圍繞,離欲離欲圍繞,
端嚴端嚴圍繞,如栴檀林旃檀圍繞,猶如象
王眾象圍繞,如師子王師子圍繞,如大牛王
諸牛圍繞,猶如鵝王諸鵝圍繞,如妙翅鳥諸
鳥圍繞,如婆羅門學徒圍繞,猶如大醫病者
圍繞,如大將軍兵眾圍繞,如大導師行旅圍
繞,猶如商主賈客圍繞,如大長者人眾圍
繞,如大國王諸臣圍繞,如轉輪王千子圍繞,
猶如明月眾星圍繞,猶如日輪千光圍繞,如
持國天王乾闥婆眾圍繞,如增長天王拘畔
荼眾圍繞,如醜目天王龍眾圍繞,如多聞天
王藥叉眾圍繞,如淨妙王阿蘇羅眾圍繞,猶
如帝釋三十三天圍繞,如梵天王梵眾圍繞,
猶如大海湛然安靜,猶如大雲靉靆垂布,猶
如象王屏息狂醉,調伏諸根威儀寂靜,三十
二相而為莊飾,八十種好以自嚴身,圓光一
尋朗踰千日,安步徐進如移寶山,十力四無
畏大悲三念住,無量功德皆悉圓滿,諸大聲
聞:尊者阿慎若憍陳如、尊者馬勝、尊者婆瑟
波、尊者大名、尊者無滅、尊者舍利子、尊者大
目連、尊者迦攝波、尊者阿難陀、尊者頡離
伐底,如是等諸大聲聞,及諸苾芻眾共往河
側。

時諸大眾遙見世尊并苾芻眾自遠而來,
諸不信者共相議曰:「諸人當知,我聞沙門瞿
答摩斷諸喜樂,彼亦愛好來觀此魚。」諸敬信

者便作是說:「諸人應知,如佛世尊久除喜樂,
豈非今日緣此魚故,為諸大眾降大慈悲,欲
說希奇微妙之法。」共說頌曰:

「牟尼久捨喜樂心,
最勝今來於此處,必為時眾說微言。」

是時大眾見世尊至悉皆驚起,由佛世尊為
菩薩時,於師僧父母尊重之處常起恭敬故。
爾時世尊入大眾中,在苾芻前就座而坐,便
告五百漁人曰:「賢首!汝等先身曾作惡業,由
此緣故生在卑賤漁捕人中。汝今更復手執
刀網,為殺害業而自活命。今於此死,何處受
生?」漁人請曰:「我今不知欲何所作?」世尊告曰:
「汝今宜可放魚鼈等水族之類。」彼白佛言:「如
世尊教。」即便放捨。爾時世尊以神通力,令魚
鼈等如游於水入勝慧河,唯摩竭魚獨留不
去,憶前生事能作人語,共佛酬答。爾時世尊
告摩竭魚曰:「汝是劫比羅不?」答言:「我是劫比
羅。」世尊復問:「汝曾作身語意惡行不?」答言:「曾
作。」「汝頗知此三種惡行招惡異熟不?」答言:「我
知。」「汝知此業自身受不?」答言:「現受。」「誰是汝惡
知識?」答言:「我母。」「彼生何處?」答言:「生捺洛迦。」「汝
生何趣?」答言:「在傍生中。」「於此死已,當生何處?」
答言:「我於此死,生捺洛迦。」時摩竭魚作是語
已即便啼泣。爾時世尊說伽他曰:

「汝墮傍生趣,
處在無暇中,
我今悲愍汝,
厭離傍生身,

時摩竭魚聞是語已,於世尊所深生敬信。世

尊即為說三句法,告言:「賢首!

「諸行皆無常,
寂靜即涅槃,

是時大會各生希有,共相議曰:「何意此魚,世
尊垂問令憶宿世,復為人語共佛酬答?諸人
當知,大聖如來威德尊重,我等庸微不敢諮
問。我宜共詣尊者阿難陀處,問其所由如說
信受。」時敬信者即便共詣阿難陀所白言:「尊
者!何意此魚善解人言,共佛世尊論宿命事?」
時阿難陀報諸人曰:「汝今宜往請問世尊。」諸
人答曰:「如來世尊威德嚴重,我等庸愚不敢
輕觸。」阿難陀曰:「我亦同汝懼佛威嚴,今為汝
等略問其事。」時具壽阿難陀即從座起往世尊
所,禮雙足已在一面立,白言:「世尊!此魚何緣
能解人語,共佛世尊論宿命事?」爾時世尊告
阿難陀曰:「汝今欲聞此摩竭魚宿世緣不?」時
阿難陀白言:「世尊!我等樂聞,今正是時。唯願
為說此魚宿世所有因緣,我等苾芻及諸大
眾,得聞法已信受奉持。」

佛告阿難陀:「汝當諦
聽,至極作意,善思念之。於過去世此賢劫中人
壽二萬歲時,有佛世尊出現於世,號迦攝波
如來、應、正遍知、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士、
調御丈夫、天人師、佛、薄伽梵,在婆羅痆斯城仙
人墮處施鹿林中,與大苾芻眾二萬人俱。時
彼城中王名訖栗枳,時世安樂穀稼豐稔,人
民眾多畜產滋盛,無有鬪諍兵甲休息,亦無
病苦及諸賊盜,正法理國為大法王。於其國
中有婆羅門童子,言從本國遠詣南方,彼有
婆羅門,博通眾藝善解四明,遠近諸方皆來

歸湊。是時童子便詣其所,到已致敬於一面
坐。彼婆羅門曰:『善來童子!汝從何來?何所求
覓?』答言:『我從中國來,欲於大師足下親承道
業。』師問之曰:『欲學何書?』答曰:『學四明論。』報言:
『善哉!應如是學,此是婆羅門所應作事。』是時
童子即便受學,凡諸學者至休假日,或往河
池沐浴、或往城市觀望、或採香薪以充祭祀。
是時童子至休假日,與諸學徒共採薪木,便
於路中共相問曰:『君等皆是婆羅門姓,從何
處來?』一人報曰:『我從東方來。』一人曰:『我從西
國來。』一人曰:『我從北方來。』時彼童子曰:『我從
中國來。』諸人問曰:『諸餘方國我並略聞,中國
軌儀未曾見說。』即說頌曰:

「『智慧出東方,
敬順生南國,

「時諸學徒問童子曰:『汝之中國其事云何?』童
子答曰:『我之中國特勝諸方,甘蔗香稻果實
充足,畜產豐饒快樂安隱,人物繁多咸重慈
濟,聰明福德技藝過人。有弶伽河吉祥清潔,
於河兩岸其水平流。有十八處仙人住止,各
大精苦現得昇天。』復問之曰:『中國之地頗有
聰叡辯才善能談論如我師不?』答曰:『現今中
國有一論師,如師子王自在無礙,我師見之
自懷慚恥。』時彼童子讚美中方,諸人既聞悉
皆樂往。時諸童子各持薪木至本師舍,安置
薪已詣其師處,各白師曰:『此之童子讚美中
方,令我諸人悉皆樂去。』其師報曰:『方國美
妙人皆甚言,但可耳聞無宜即去。』諸徒曰:『彼
童子說現今中國有一論師,如師子王自在無

礙,我師若見必懷慚恥。』其師報曰:『地豐珍寶
人多俊乂,我豈自說區宇之內唯我一人
更無勝者?』復白師曰:『若如是者我今樂去,一
遍觀方國,二洗沐仙河,於大論師伏膺受業,
降伏諸論、談吐激揚、發起名譽、多獲財利。』時婆
羅門性少緣務愛愍學徒,報諸人曰:『汝等宜
應將我資具,鹿皮疎服、三拒君持并祠祀器,
我今與汝,俱去尋師。』彼便受教共往中國。所
至城邑興大論場,諸來論者皆被挫折,壞其
車輿懷慚而歸;或以灰瓶打其頭上,如教射
處烏鳥散飛;或有繒蓋幢幡遠近迎接,咸稱
弟子隨從而行。時婆羅門漸次遊行,所過城
邑皆為上首,至婆羅痆斯城便自生念:『我今
何故捨其根本而取枝條?凡有聰明解激論
者,及餘學士咸在王庭,我今宜應自詣王所。』
作是念已即便往詣訖栗枳王。既至王所為
王呪願:『願王降伏諸怨,長命無病。』作是言已
在一面坐,而啟王曰:『大王當知!我於本國頗
亦尋師,曾習少多書論文字,欲於王所建立
論端,敢共諸人略申激難。』王既聞已命大臣
曰:『今我國中有談論者,堪與此人共為酬對
不?』白言:『有。』問:『在何處?』白言:『在某聚落,有婆
羅門名劫比羅設摩,善解四明及餘書論,能
立己義善破他宗,大智聰明如火騰焰,於眾
人中而為上首。』王曰:『可喚將來。』大臣奉教便
喚論師。既至王所,呪願同前,在一面坐。大臣
啟曰:『此是所喚解論大師。』王曰:『善哉大師!頗
能對我與婆羅門共相問難不?』答曰:『我能。』王
勅臣曰:『卿今宜可嚴飾論場,立、敵兩朋善為

處置。』大臣奉教嚴飾,王便整駕親至論所。王
既坐已,大臣啟曰:『大王!欲遣誰作前宗?』王
曰:『婆羅門遠自南國,主客之禮請作前宗。』彼
婆羅門便立論宗,申說巧詞有五百頌,辯捷
明利聽者罕知。時劫比羅設摩一聞悟會便斥
是非:『此是相違、此是不定、此不成就。』時婆羅
門既被破已默然而住。凡論議者,不能酬答
即墮負處。時王見勝便大歡喜,問言:『大師住
在何處?』白言:『大王!在某聚落。』報言:『大師善為
談論,彼之聚落用賞論功。』即便謝王歡喜而
去。既獲富盛遂取新妻,未久之間便誕一息。
初生之日黃髮被頭,三七既終廣召親族,欲
為兒子建立嘉名。父告親曰:『今我此兒欲立
何字?』宗親告曰:『此是劫比羅設摩,兒又初生
之時髮作劫比羅色,應與此子名劫比羅。』既
為立字撫育滋養,哺以乳酪、間以諸酥,隨時
服玩勝妙之物,便速長大如蓮華出池。既成
立已便教習學書印算數,俗務取與皆悉明
了,次教婆羅門威儀法式,執灰執土及持瓶
器,洗沐之法清淨軌儀,甕聲蓬聲四明諸論:
所謂頡力明論、耶樹明論、娑摩明論、阿闥明
論,自解祠祀、教他祠祀,自解讀誦、教他讀誦,
施物受財,所有方軌明此六事,成大婆羅門
博通眾典,顯發自宗斥破他論,聰敏智慧如
大明炬。

「後於異時劫比羅設摩,教五百婆羅
門子誦婆羅門典。時子劫比羅亦教習學,便
白父曰:『頡利遮字其義云何?』父告之曰:『汝
所問字其義甚深,先師共傳卒難解了。』復問
父曰:『豈古大師無義而說,然我忖度少有依

希。』其父聞已便即思念:『世間之人皆欲子
勝,今劫比羅道藝勝我,當以五百童子而委
付之。』便告子曰:『汝今道藝勝我,此五百人汝
當教誨。』即依父命教五百人。父捨學徒無復
餘事,隨心所樂在處遊行。彼於異時往施鹿
林所詣一苾芻白言:『聖者!此之文句其義云
何?』苾芻答曰:『賢首!汝今不應作如是問,若作
此問義不周悉,應如是問方得圓滿。』時婆羅
門既被教訶,便即生念:『我所致問尚不堪任,
況能與之共為敵論。』於苾芻處生敬信心,於
時時中請就家食。時婆羅門後便染患,告其
子曰:『日月所臨處更無餘人與汝等者,我命
終後於諸論場汝無疑懼,唯除迦攝波佛聲
聞弟子。何以故?彼宗寬廣甚深難測,世論不
能伏、俗智不能知,眾一其心不求名利,故汝
不應共為論激。』子言:『甚善。』時婆羅門所患漸
增,雖加湯藥日就羸困,如有說云:

「『積聚皆銷散,
合會終別離,

「時婆羅門即便命終。其子與諸眷屬,以五綵
繒輿送至屍林,以火焚訖懷憂而住。諸餘論
師聞彼父死,共相告曰:『仁等當知,彼善論婆
羅門今已身死,我等宜往詣訖栗枳王請申
論事。』即便共往。既至王所呪願王已,便啟
王曰:『我等曾於師邊少學文字,敢欲親對王
所建立論端。』王告臣曰:『卿今宜往命彼論師。』
大臣答曰:『彼師已死。』王曰:『由此緣故,如場中
鳥雀今並競來。然彼大師頗有兒息及兄弟
耶?』大臣白言:『有子名劫比羅。』王曰:『宜可命

來。』奉命便喚。既至王所,呪願王已在一面
坐。大臣白王:『此是大師之子名劫比羅。』王言:
『善來!今有諸方論師遠近咸萃,欲於我所興
建論端,汝能共彼相酬對不?』便白王曰:『敢申
論難。』便立論場令其激難,王便整駕親觀得
失,即令諸來論人並為宗主,遣劫比羅共為
敵論。所有詰問隨事窮研,諸立論人咸皆杜
口,凡論義不答即墮負處。時王既見無礙辯
才,極生希有而歎之曰:『此兒年在弱歲德冠
群英。』歡喜驚嗟特異優賞,令乘大象灌頂稱
尊,號曰論王,眾所瞻仰。其劫比羅母遙生憂
念:『豈我小兒為性輕躁,被奪封邑無面歸耶?』
作是思惟懷愁而住。時劫比羅既蒙灌頂為
大論王,群彥相隨共還本宅。其母怱遽而告
之曰:『汝已摧破諸論師不?』便報母曰:『並已破
訖,唯除迦葉波佛聲聞弟子。』其母即便迴面
揮手。時劫比羅即白母曰:『何意慈尊迴面揮
手?』母曰:『汝今知不?所有封邑猶未能安,終被
苾芻共相侵奪,汝今宜往折彼沙門。』便白母
曰:『慈父亡日誡以遺言:「日月光臨更無餘人
與汝等者,我命終後於諸論場汝無疑懼,唯
除迦攝波佛聲聞弟子。何以故?彼宗寬廣甚
深難測,世論不能伏、俗智不能知,眾一其心
不求名利,汝勿共論。」』母便報曰:『汝父在日是
沙門奴,豈汝今時還作奴也?宜可即行挫其
鋒銳。』劫比羅稟性仁孝,無違母言,便往鹿園。
於其中路逢一苾芻,即便問曰:『苾芻從何處
來?』報言:『仙人墮處施鹿林來。』問曰:『仙人墮處
有幾許苾芻?』答曰:『強逾二萬。』問曰:『苾芻之眾

其數已多,所有經典未知多少?』報曰:『苾芻經
典總有三藏。』問曰:『其一一藏數量如何?』報言:
『一藏頌有十萬。』問曰:『在家俗侶頗得聞不?』報
言:『得聞二藏,謂論及經。毘奈耶教是出家軌
式,俗不合聞。』劫比羅便作是念:『其激論法不
許他知。』作斯念已白苾芻曰:『仁今為我且說
少多佛家要義。』苾芻便念:『此婆羅門是論難
者,為稱量我而發斯問?為當不解而見請耶?
我今試之。』誦伽他曰:

「『何處流當止?
世間苦樂事,

「說伽他已,而報之曰:『婆羅門!汝當為我解斯
頌義。』時劫比羅於諸明處周遍思量,盡其慧
解莫測其義。云何流止?云何道行?即便四顧
勿有餘人見聞於我,遂作是念:『若於此處有
證義人,即令我身交被挫折。』便行矯詐報苾
芻曰:『我觀此頌宗緒綿長其義深遠,汝宜且
向婆羅痆斯,我有少緣當行鹿苑,不可倉卒
為陳其義,後時重會解亦不難。』既言別已詣
鹿林中,見諸苾芻讀誦禪思勤求出道,深生
敬信即自思念:『誰復不顧後世情懷慘毒,於
斯智者興覓過心共申狂論?』作是念已遂還
本居。母見問曰:『汝已摧破迦攝波弟子?』即
白母曰:『看母意趣,欲得亡失現居封邑。』母告
子曰:『所說何義?』兒即報曰:『試往鹿林路逢苾
芻。』並悉如前具報於母。母既聞已報曰:『若
如是者,汝今宜可學於佛法。』白言:『欲學何事?』
報曰:『彼論義法不教俗旅,汝可出家從其受
學。』復白母曰:『寧容勝族於雜類中為小因緣

投出家也?』母報之曰:『待學得已後當歸俗,豈
於頭上生蔓草耶?』

「其兒稟性仁孝,被母驅逼
便欲出家。遂至鹿林到苾芻處告言:『大德!我
欲出家。』時彼苾芻便作是念:『此婆羅門善能
激論,若出家者紹隆佛法。』作是念已,報曰:
『善哉!隨汝意樂,榮名富盛皆悉無常,能捨出
家斯為最善。』劫比羅曰:『我於此處人皆識知,
可往他鄉方為出俗。』苾芻言:『善。』遂即將往餘
方,與其出家并受圓具,便教習學三藏俱明,
為大法師詞辯無滯。若闡誦經法,必昇眾寶
師子之座,吹雙䗍振大鼓,王及士庶悉皆
雲集,聞者歡喜。時劫比羅便自生念:『我之勤
學其功已成,宜往婆羅痆斯迦攝波佛所,親
奉大師承事供養。』既至城已,母聞子來即便
尋覓至鹿林中,見子問曰:『汝已摧伏迦攝波
佛沙門弟子耶?』便白母曰:『我雖解教而未證
果,彼諸弟子教證俱明,我復何能輒相摧折?』
其母報曰:『汝必須摧。』被母驅催不能自免,便
白母曰:『若聞莊嚴寶座擊鼓吹螺,大眾集時
母當來至。』母報言:『善!時至我來。』

「後於異時劫
比羅次昇法座,大眾皆集,母聞鼓振驚往
鹿林,於高座邊默爾而住。是時法師便昇
高座,初演正法後雜邪言。時諸苾芻聞而告
曰:『具壽!汝莫謗毀佛教。建魔幟、摧法幢,捨此
身已當生惡趣。』即無言對便下高座,遂白母
曰:『見此事不?』答言:『見。』劫比羅曰:『豈不已言,
我但解教,彼教證俱閑,豈我於彼能為挫折?』
母曰:『我當教汝激論方便。汝若更為說法之
時,先談正法後述邪宗。彼諸苾芻作訶諫

言,引善惡事不聽語者,汝當口陳刀劍出不
義言,彼諸沙門畏惡名稱即自默然,時俗諸
人謂其墮負。』便報母曰:『是好方便,見昇座
時母當重來。』報言:『好。』便於後時同前屈請,吹
螺擊鼓七眾俱集,其母遂來於座後邊默然
而坐。

「時劫比羅即昇高座准式誦經,初誦正經後
陳邪法。時諸苾芻告言:『具壽!汝勿破正興邪,
乃至當生惡趣。』便憶母言,口出刀劍,報苾芻
曰:『汝口如象口何所識知?若法非法、律非律,
汝如馬口、如駱駝口、驢口、牛口、獼猴口、師子
口、虎口、豹口、熊口羆口、猫口、鹿口、水牛口、猪口、
狗口、魚口、愚人口,汝復寧知法及非法?』時諸
苾芻共相告曰:『此既口陳刀劍,我等宜行。』其
不忍者悉皆捨去,其容忍者在座而聽,作如
是念:『若陳正法我宜聽之,若說邪宗彼當受
苦。』時劫比羅於學無學諸聖苾芻,作十八種
惡口罵詈便下高座,白其母曰:『母今喜不?』
母告子曰:『我今大喜,宜可共歸。』劫比羅曰:『我
不能歸,我於迦攝波佛無上正覺教法之中
情所愛尚。』母曰:『汝豈不聞婆羅門典,父母言
教不可輒違。汝今即應共我歸舍。』便報母曰:
『我不能去,若我流轉於生死中,願莫重遭如
是之母。由惡知識故,令我於學無學聖人之
所出麁獷言,緣此惡業必定當來招苦異熟。』
是時彼母既喚不得,便於婆羅痆斯街衢巷
陌人眾之處作如是語:『諸人當知,迦攝波弟
子強奪我兒,仁當助我。』諸人聞已,其敬信者
共相安撫;不信之人便生調弄。是時老母恥

辱纏懷便歐熱血,因即命過生㮈洛迦。劫
比羅苾芻由作十八種惡口,罵學無學人及
諸苾芻故,命終之後生摩竭魚中,其形可
惡。」

時諸大眾聞佛說已,共相謂曰:「諸人當
知,彼劫比羅苾芻,為大法師辯才無礙善能
說法,令百千眾聞者歡喜。但由惡口生惡道
中,我等命終當生何處?」作是思惟懷憂而住。
爾時世尊觀察大眾意樂煩惱根性差別,隨
其所宜而為說法。既聞法已,有得煖、頂、忍、世
間第一法,或得預流、一來、不還果者,或有出
家盡諸有漏獲阿羅漢,或於聲聞菩提,或於
獨覺菩提,或於無上菩提心生希願,復令大
眾於三寶所生極信心。爾時世尊為大利益,
廣調伏已捨之而去。

時摩竭大魚便自生念:
「我今不應於世尊所聞三句法而更食耶?」即
便斷食,傍生之趣火力增強飢渴所逼,於世
尊所敬重逾深,即便命過生四大王眾天。凡
生天者若男若女,即生三念:「我從何死?今於
何生?由作何業?」便憶前身:「我於傍生趣死,今
生四大王眾天,由於佛所生敬信故。」時彼天
子便作是念:「我今不應留住經宿方見世尊。」
是時天子作是念已即莊嚴身,具諸瓔珞光
明殊妙,便以衣角盛妙天花:所謂嗢鉢羅花、
鉢頭摩花、拘物頭花、分陀利迦花、曼陀羅花,
過初夜分來詣佛所,便布天花供養佛已,頂
禮雙足在一面坐。是彼天子光明赫奕,周遍
照耀高閣堂中。爾時世尊隨彼天子意樂根
性,為其說法令悟諦理。是時天子既聞法已,
即於座上得預流果,既見諦已白世尊曰:「大

德!由佛世尊令我證得解脫之果,此非父母、
人王、天眾、沙門、婆羅門、親友、眷屬之所能作。
我遇世尊善知識故,於地獄、傍生、餓鬼趣中
拔濟令出,安置人天勝妙之處,當盡生死得
涅槃路,乾竭血海、超越骨山,無始積集薩迦
耶見以金剛智杵而摧碎之得預流果。我今
歸依佛法僧寶,唯願世尊證知,我是鄔波索
迦,始從今日乃至命存受五學處,不殺生乃
至不飲酒。」即於佛前而說頌曰:

「我由佛力故,
得生勝妙天,
我依世尊故,令得清淨眼,
證見真諦理,
佛超於人天,
有海中難遇,
我以莊嚴身,
右繞除怨者,

時摩竭魚天子既稱所願,猶如商主多獲財
利,亦如農夫多收稼穡,如勇健者降伏怨敵,
如重病人除去眾疾,時彼天子辭佛而去便
往天宮。

時諸苾芻於初後夜,警覺專心思惟而住,見
世尊處有大光明便生疑念。至天曉已白世
尊曰:「於昨夜中豈有梵世諸天及天帝釋或
四天王,或有諸餘威德天眾來禮世尊耶?」世
尊告曰:「諸苾芻!非是梵天及餘天眾,汝等苾
芻豈不見彼摩竭大魚有十八頭,我為彼說
三句妙法?」苾芻白佛:「我等皆見。」佛言:「彼於中
夜來至我所,我為說法,得見諦已,還詣天宮。」

時諸苾芻復白佛言:「此前身摩竭魚天子,曾
作何業得生四天王處?復由何業親於佛所
證四真諦?」世尊告曰:「諸苾芻!彼魚天子自所
作業,增長時熟緣變現前,猶如瀑流不可迴
轉,決定感報無餘代受。汝諸苾芻!彼魚天
子凡所自作惡業,不於外界地水火風令其
受報,然於自身蘊界處中而受異熟。」即說頌
曰:

「假令經百劫,
因緣會遇時,

「汝諸苾芻!有生受業、有後受業。云何生受業?
此於前身為摩竭魚,由於我邊起敬信心故,
彼業異熟生在四大王眾天,是名生受業。云
何後受業,即劫比羅於迦攝波佛正等正覺
教法之中而為出家,讀誦受持為人演說,於
蘊界處、十二緣生及處非處悉皆善巧,由彼
積集善根業力得生天上,今於我所見四真
諦,是名後受業。苾芻當知!若純黑業得純黑
異熟,若純白業得純白異熟,若黑白雜業得
雜異熟。是故苾芻!應離純黑及黑白雜業,當
勤修學純白之業。」時諸苾芻聞佛說已,歡喜
信受。

時彼五百漁人共相告曰:「仁等親聞彼劫比
羅,為大法師善解三藏,辯才無礙化百千人,
能令聞者悉生歡喜,但由惡口墮傍生中。我
等常為惡業無有慈悲,廣殺有情以自活命。
我等死後何處受生?我等今時若不生在下
賤家者,亦於如來善說法律而為出家,發勇
猛心勤求不倦,超度四軛、越四瀑流。」作是語

已,各以手支頰懷憂而住。諸佛常法未入涅
槃安住於世,為欲憐愍所化有情,晝夜六時
常以佛眼觀諸世間,廣說如上。諸大聲聞亦
復如是。時具壽舍利子,以聲聞慧眼觀察世
間,便見五百漁人心生厭離懷憂而住,即便
往詣五百人所,而告之曰:「賢首!何意汝等以
手支頰懷憂而住?」時諸漁人答言:「聖者!我今
云何得不愁苦?我等親聞彼劫比羅,為大法
師善解三藏,演說無滯化百千人,能令聞者
悉生歡喜,但由惡口墮傍生中。我等常為惡
業無有慈悲,廣殺有情以自活命,我等死後
何處受生?我等今時若不生在下賤家者,亦
於如來善說法律而為出家,發勇猛心勤求
不倦,超四軛越四流。斯我無分,寧不憂苦?」是
時舍利子而告之曰:「賢首!牟尼法主聖教之
中,不以家門氏族為勝,但以正行為先。」即說
頌曰:

「如來教法中,
但觀過去世,

「若汝等情有希願,於佛法中欲求出家,并受
近圓為苾芻者,汝等宜應往世尊所求請出
家,世尊知時滿汝所願。」諸人白言:「聖者!若得
如是,我當請佛而求出家。」時舍利子遂將五
百善男子,往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白
佛言:「世尊!大德此五百善男子深心希願,於
善說法律求欲出家,并受近圓而為苾芻,唯
願世尊為憐愍故,與其出家并受近圓。」爾時
世尊告五百人曰:「善來苾芻!可修梵行。」於佛
言下鬚髮自落,法衣著身瓶鉢在手,威儀具

足如百歲苾芻。頌曰:

「世尊唱善來!
諸根咸寂定,

卷 10

爾時薄伽梵,與五百漁人出家圓具已,從薜
舍離詣竹林聚落北,有升攝波林依之而住。
時逢飢饉乞食難得,父母於子尚不相濟,況
餘乞人!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曰:「今時飢饉乞
食難得,父子尚不相濟,汝等宜應各隨親友
得意之處,於薜舍離隨近聚落而作安居。我
與阿難陀於此林住。」苾芻聞已唯然受教,各
隨親友於薜舍離隨近聚落而作安居。時彼五
百善來苾芻,見斯事已共相告曰:「仁等當知
如世尊說:『今時飢饉乞食難得,父子尚不相
濟,況餘乞人!汝等宜應各隨親友,於薜舍離
隨近聚落而作安居。我與阿難陀於此林住。』
我等於此無有眷屬,可得依止作安居事。然
於捕漁人村有我眷屬,宜往相問,於其村外
權為草室而作安居。」時五百苾芻即便往至
捕漁村所,問其眷屬權為小室村外居停。時
諸苾芻共相謂曰:「我等少聞未有學識,若諸
親眷來相請問,我等云何為其說法?」「若彼來
時我等宜應更相讚歎,汝諸眷屬大獲善利,

汝聚落中得有如是勝妙僧眾於此安居。此
苾芻得無常想,於無常苦想、於苦空想、於空
無我想、厭離食想、於諸世間無愛樂想、過患
想、斷除想、離欲想、滅想、死想、不淨想、青瘀想、
膖脹想、膿流想、蟲食想、血塗想、離散想、白骨
想、觀空想,此苾芻得初靜慮、二靜慮、三靜慮、四
靜慮,得慈悲喜捨、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
有處、非想非非想處,此得四果六神通八解
脫。」

後於異時彼諸眷屬來相看問,時諸苾芻
見眷屬來,即便更互共相讚歎:「汝諸眷屬大
獲善利,汝聚落中得有如是勝妙僧眾於此
安居。此苾芻得無常想,廣說乃至得八解脫。」
時諸眷屬既聞說已,白言:「聖者!仁等證得如
是勝果。」答言:「皆得。」時俗諸人聞得果者咸生
愛樂,於自父母妻子親屬而不拯濟,於諸苾
芻各以飲食共相供給。

爾時世尊未入涅槃安住於世,與諸弟子二
時大集:一謂五月十五日欲安居時;二謂八
月十五日隨意了時。若前安居者受教勅已往
詣城邑村坊聚落而作安居,至隨意了皆來
集會,隨所證獲皆悉白知,其未證者請求證
法。近薜舍離安居苾芻,三月既滿作衣已竟,
顏色憔悴形容羸瘦,執持衣鉢往竹林村。既
至村已,時具壽阿難陀遙見諸苾芻,於同梵
行者起憐愛心,遙唱善來即前迎接,為持衣
鉢錫杖君持,并餘雜物沙門資具。又問:「具壽!
仁等何處安居而得來至?」答言:「我於佛栗氏
聚落三月安居,今來至此。」阿難陀曰:「諸仁於
彼安居三月之內,乞求飲食不勞苦耶?」答曰:

「雖於彼處得安樂住,然乞飲食甚大艱辛。」爾
時阿難陀即便報曰:「實爾,具壽!目驗衰羸、容
貌憔悴,准知飲食定是難求。」時捕漁村五百
苾芻既安居了,執持衣鉢亦至此村,顏色鮮
好容貌肥盛。時阿難陀遙見諸苾芻,於同梵
行者起憐愛心,遙唱善來即前迎接,為持衣
鉢并餘雜物。如前具問乃至問言:「於捕漁村
飲食易求安樂行不?」苾芻報曰:「我於彼住實
得安樂,所求飲食易得不難。」阿難陀報言:
「具壽!目驗肥充容色光澤,准知飲食定是易
求。」時阿難陀即便問曰:「今既時世飢饉飲食
難求,父母妻子尚不相濟,何故仁等食易得
耶?」彼便答曰:「我於眷屬自相讚歎云:『此苾芻
得無常想,乃至得八解脫。』」阿難陀問曰:「所陳
之事為實?為虛?」答言:「是虛。」問言:「具壽!仁等豈
合為少飲食,實無上人法自稱得耶?」彼便答
曰:「從合不合,我等已作。」時諸苾芻樂少欲者,
皆共譏嫌呵責非法:「云何汝等為貪飲食,實
無上人法自稱得耶?」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
以此緣集苾芻眾,知而故問如前廣說。佛問
勝慧河邊諸苾芻曰:「汝諸苾芻實無上人法
自言得耶?」彼白佛言:「實爾。大德!」爾時世尊
種種呵責諸苾芻:「汝非沙門、非隨順行,所不
應為,非威儀、非出家者所作。汝諸苾芻!應知
世間有三大賊。云何為三?諸苾芻!如有大賊
若百眾若千眾若百千眾,便往到彼城邑聚
落,穿牆解鑰偷盜他物,或時斷路傷殺,或時
放火燒村,或破王庫藏,或劫掠城坊,是名第
一大賊住在世間。諸苾芻!如有大賊無百眾

無千眾無百千眾,不往城邑聚落穿牆解鑰
偷盜他物,亦不斷路燒村破王庫藏等,然取
僧祇薪草花果及竹木等,賣已自活或與餘
人,是名第二大賊住在世間。又諸苾芻!有其
大賊無百眾無千眾無百千眾,不往城邑聚
落穿牆解鑰偷盜他物,乃至不取僧祇草等
活命與人,然於自身實未證得上人之法,妄
說已有,是名第三大賊住在世間。汝諸苾芻!
第一大賊、第二大賊,不名大賊,是名小賊。汝
諸苾芻!若實無上人之法自稱得者,於人、天
魔、梵、沙門、婆羅門中,是極大賊。」說伽他曰:

「實非阿羅漢,
於諸人天中,

爾時世尊種種呵責彼苾芻已,告諸苾芻曰:
「我觀十利為諸弟子,於毘奈耶制其學處,應
如是說:

「若復苾芻實無知無遍知,自知不得上人法、
寂靜聖者、殊勝證悟、智見安樂住,而言:『我知
我見。』彼於異時若問、若不問,欲自清淨故作
如是說:『諸具壽!我實不知不見,言知言見。』虛
誑妄語,得波羅市迦,不應共住。」

爾時世尊為諸苾芻制學處已,時有眾多苾
芻在阿蘭若住,受麁臥具勤策相應,得少自
相寂止方便,世間作意折伏煩惱,欲染瞋恚
不復現行。時彼即便更相告言:「具壽!汝今知
不?阿蘭若中所應得者,我今已得。我生已盡、
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我今可捨蘭
若處住聚落中。」便捨靜林就村而住。時彼數
數見諸女人,又見淨人及諸求寂共為雜住,

煩惱還起、欲染瞋恚還復現行。時彼諸人各
作是念:「世尊為諸弟子於毘奈耶制其學處:
若復苾芻實無知無遍知,自知不得上人法、
寂靜聖者、殊勝證悟、智見安樂住,而言:『我知
我見。』彼於異時若問、若不問,欲自清淨故作
是說:『諸具壽!我實不知不見,言知言見。』虛誑
妄語者,得波羅市迦,不應共住。」

時諸苾芻即相告曰:「我等住阿蘭若,受麁臥
具勤策相應,得少自相寂止方便折伏煩惱,
便棄靜林來至聚落,既觀諸境煩惱現行,如
前廣說,豈非我等犯他勝耶?我等共詣具壽
阿難陀所,以事陳告,如彼所說我當奉行。」即
便到彼問具壽阿難陀曰:「具壽!知不?如佛世
尊為諸弟子制其學處:
若復苾芻乃至波羅市迦不應共住。我等在
阿蘭若煩惱不起,今來聚落煩惱還生,廣說
如前。我皆有疑,豈非我等犯波羅市迦耶?當
問具壽阿難陀,如彼所說我當奉行。由是事
故我等今來,至具壽所詳欲諮決,豈非我等
犯波羅市迦耶?」爾時具壽阿難陀,聞諸苾芻
說是事已,遂將諸人往世尊所,頂禮佛足在
一面坐。時具壽阿難陀白佛言:「世尊大德!如
是為諸苾芻,於毘奈耶制其學處:若復苾芻
廣說乃至得波羅市迦不應共住。此諸苾芻
在阿蘭若住,受邊際臥具勤策相應,得少自
相寂止方便,作意折伏煩惱,欲染瞋恚不復
現行。時彼即便更相告語:『具壽!汝今知不?阿
蘭若中所應得者,我今已得、我生已盡、梵行
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我今宜捨蘭若住

處往聚落中。』即便捨靜就村住處。時彼數數
見諸女人,又見淨人及諸求寂共為雜住,煩
惱還起欲染現行。彼諸苾芻各生疑念:『將非
我犯波羅市迦耶?』故來問我,我不敢決。咸來
至此。大德世尊!將非彼犯極重罪耶?」世尊告
曰:「阿難陀!除增上慢,彼無有犯。」爾時世尊種
種方便為愛樂戒者、為尊重戒者隨順勸喻
為說法已,告諸苾芻曰:「汝諸苾芻!如是應知,
前是創制、此是隨開,我今為諸聲聞弟子當
如是說:若復苾芻實無知無遍知,自知不得
上人法,寂靜聖者殊勝證悟、智見安樂住,而
言:『我知我見。』彼於異時若問、若不問,欲自清
淨故作如是說:『諸具壽!我實不知不見,言知
言見。』虛誑妄語,除增上慢,此苾芻亦得波羅
市迦,不應共住。」

苾芻義如上。

言無知者,謂不知色受想行識。

言無遍知者,謂不遍知色受想行識。

上人法
者,上謂色界在欲界上,無色界在色界上。人
謂凡人。法者謂五蓋等,能除此蓋名之為上。

寂靜者謂是涅槃。

言聖者謂佛及聲聞。

殊勝
證悟者,謂四沙門果: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

智者謂四智:苦智、集智、滅智、道智,及餘諸智。

見者謂四聖諦見。

言安樂住者謂四靜慮,是
修非生。

言我知者謂知四諦法。

而言我見
者,謂見天,見龍,見藥叉,見揭路荼、健達婆、緊
那羅、莫呼洛伽、鳩槃荼、羯吒布單那、畢舍遮
鬼,我聞天聲乃至畢舍遮鬼,我往天處乃至
畢舍遮處,彼諸天龍乃至畢舍遮來至我所,
我與諸天等常為狎習共作言談,彼諸天等亦

來就我,常為狎習共作言談,其實未證而言
我證,謂得無常想,廣說乃至得八解脫。


於異時者,謂是別時。

若問者,謂被他問。

若不
問者,謂自生悔恨而懷憂惱。

欲自清淨者,謂
希出罪。作如是語:「具壽!我實不知」者,謂意識
也。「我實不見」者,謂眼識也。

虛誑妄語者,是異
名說。

除增上慢者謂除增上慢,人實未證得
自謂已得,由無誑心故不犯根本。

此者謂指
其人。

苾芻者謂住苾芻性,廣說如上。乃至不
應差作十二種人,是故名為不應共住。

此中
犯相其事云何?

攝頌曰:

見相阿蘭若,
能知於自相,

若苾芻如是樂欲、如是忍可,作如是語:「我見
諸天乃至羯吒布單那。」者,得波羅市迦;乃至
「我見糞掃鬼。」者,得窣吐羅底也。若苾芻如是
樂欲、如是忍可,作如是語:「我聞諸天乃至羯
吒布單那。」者,得波羅市迦;乃至糞掃鬼者,得
窣吐羅底也。苾芻妄心作如是語:「我詣天處
乃至羯吒布單那處。」者,得波羅市迦;乃至糞
掃鬼處者,得窣吐羅底也。若苾芻妄心作如
是語:「諸天來至我所,乃至羯吒布單那來至
我所。」者,得波羅市迦;乃至糞掃鬼者,得窣吐
羅底也。若苾芻妄心作如是語:「我共諸天常
為狎習共作言談,乃至羯吒布單那。」者,得波
羅市迦;若云糞掃鬼者,得窣吐羅底也。若苾
芻妄心作如是語:「諸天來共我常為狎習共作
言說,乃至羯吒布單那。」者,得波羅市迦;若云

糞掃鬼者,得窣吐羅底也。若苾芻妄心作如
是語:「實不得無常想而言我得。」者,得波羅市
迦;乃至妄言得俱解脫,皆得波羅市迦。若苾
芻妄心作如是語:「有多苾芻,若在村坊、或阿
蘭若處住,多被非人之所嬈亂,於中若得預
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者,非人即不嬈亂。我
在彼處不被非人之所嬈亂。」者,得波羅市迦。
若苾芻妄心作如是語:「於某舍中受他請食,
敷設雜綵勝妙之座,若得四果者,方就其座
而受飲食。我亦得彼勝妙座食。」者,是苾芻得
波羅市迦。若有眾多苾芻,在阿蘭若村中住,
少於自相而心得定,以世俗道伏除煩惱,欲
貪瞋恚而不現行。苾芻妄心作如是語:「我亦
在彼阿蘭若住,得少自相定,以世俗道伏除
煩惱,欲貪瞋恚亦不現行。」者,得波羅市迦。若
苾芻妄心欲自顯己,作如是語:「有苾芻親見
諸天。」不言是我,得窣吐羅底也;如是乃至見
羯吒布單那,不言是我者,得窣吐羅底也;乃
至糞掃鬼者,得惡作罪。若苾芻妄心作如是
語:「有苾芻聞諸天聲。」不言是我,得窣吐羅底
也;如是乃至聞羯吒布單那,不言是我者,得
窣吐羅底也;乃至糞掃鬼,得惡作罪。若苾芻
妄心作如是語:「苾芻往詣天處。」不言是我者,
得窣吐羅底也;乃至羯吒布單那處,得窣吐
羅底也;乃至糞掃鬼者,得惡作罪。若苾芻妄
心作如是語:「有苾芻,諸天來就,乃至羯吒布
單那。」不言是我,得窣吐羅底也。若糞掃鬼者,
得惡作罪。若苾芻妄心作如是語:「有苾芻常
往天處,共諸天言談議論,乃至羯吒布單那。」

不言是我者,得窣吐羅底也。若糞掃鬼者,得
惡作罪。若苾芻妄心作如是語:「有苾芻,諸天
來就言談議論,乃至羯吒布單那。」不言是我
者,得窣吐羅底也。糞掃同前。若苾芻妄心作
如是語:「有苾芻得無常想,如前廣說,乃至得
八解脫。」不言是我,是苾芻得窣吐羅底也。如
有眾多苾芻在阿蘭若村住,常被非人之所
嬈亂,中有苾芻得四果者,不被非人之所嬈
亂,苾芻妄心作如是語:「有苾芻在彼村住,不
被非人之所嬈亂。」不言是我,得窣吐羅底也。
若有眾多苾芻,在俗舍中坐勝妙座而受其
食,皆獲四果。苾芻妄心作如是語:「有苾芻於
彼舍中受勝妙座。」不言是我者,得窣吐羅底
也。若諸苾芻在阿蘭若村住,得少自相定,以
世俗道伏除煩惱、欲貪瞋恚亦不現行,不言
是我者,得窣吐羅底也。若苾芻妄心作如是
語:「有苾芻在彼村住,得少自相定乃至煩惱
皆不現行。」不言是我者,得窣吐羅底也。

攝頌曰:

記戰與言違,
業力男成女,

佛在廣嚴城獼猴池側高閣堂中。時摩揭陀
國未生怨王,與廣嚴城諸栗㚲毘先有違逆。
未生怨王乃嚴整四兵象馬車步,往佛栗氏
國欲共鬪戰。時佛栗氏國人,告廣嚴城栗㚲
毘曰:「摩揭陀國未生怨王,嚴整四兵來此欲
戰。」時彼聞已亦嚴四兵出城拒逆。兵眾出時。
具壽大目連執持衣鉢,於日初分入廣嚴城
欲行乞食。時此城中栗㚲毘眾,遙見大目連

共相謂曰:「君等知不?尊者大目連我比曾聞,
是第三聖無有少事而不見知,我等宜應問
彼聖者,兩國交戰誰得勝耶?」即便往問,白言:
「聖者!摩揭陀國未生怨王來破我國,今出相
禦,兩陣交戰誰當勝耶?」尊者報曰:「汝等得勝。」
彼既聞已共相謂曰:「聖者!目連與我等記,戰
當得勝。」諸人聞已歡喜踊躍,情欺彼敵掩其
不備,即與共戰遂便大破,軍兵瓦解逐北追
奔,欲至弶伽河岸,廣嚴城人既得勝已倍生
勇銳。時未生怨王便生是念:「此城中人心懷
兇猛,今若渡河彼來取我,如網取魚盡當殺
害。」作是念已遍告軍眾:「咸可併心迴兵共戰。」
眾聞王教各作是念:「我等辭國來罰廣嚴,
今者不應被破而活。」咸即同心迴兵共戰,時
此城人遂便退敗,走入城中閉門自固。其摩
揭陀王既得勝已,收軍率旅還王舍城。

於後
城中諸栗㚲毘,於街衢巷陌共起譏嫌:「彼大
目連記我戰勝,今我此城總被敗喪,何戰勝
耶?」是時六眾苾芻入城乞食,聞彼譏嫌而問
之曰:「汝等今者譏嫌何人?」諸人答曰:「譏嫌汝
等!」六眾報曰:「我等作何罪過令汝譏嫌?」諸人
報曰:「聖者!大目連記我戰勝,今我此城總被
他破,豈戰勝耶?」六眾答曰:「汝初鬪戰何國得
勝?」諸人報曰:「我等鬪戰初時得勝。」六眾答曰:
「汝戰得勝即合却迴,誰更遣汝逐他軍眾。汝
豈不聞,野干被迫力同猛虎。」彼諸人眾聞此
語已,自知無理默然不答。于時六眾苾芻共
相謂曰:「我等且應時機答戰勝事,令彼人眾
不作大嫌。然大目連有所犯罪,我今應詰令

其說悔。」是時六眾苾芻既還住處,食已詣大
目連所,合掌恭敬禮足白言:「我等今者諮詰
少事,唯願慈悲賜垂聽許。」目連報曰:「五部
之罪任意舉之。」六眾白言:「尊者與栗㚲毘
記戰得勝,而廣嚴城被他所破,豈是勝耶?持
鉢乞食可不自供,而更妄語虛記他事,不見
實狀令眾譏嫌,遂令我等所行之處,謗議盈
途乞食不得。仁既犯罪應如法悔。」目連報曰:
「具壽!我不見罪。」是時六眾共相謂曰:「仁等知
不?如世尊說:『若不見罪,應與作不見罪捨置
羯磨。』犯云不見?是難容隱。誰是授事人?遣鳴
揵椎。」授事問曰:「欲何所為?」答曰:「少欲目連
有犯不見,今應與作捨置羯磨。」時授事人便
與六眾往上座所,時具壽舍利子為眾上座。
時授事人告上座曰:「須鳴健椎。」上座問曰:
「欲作何事?勿令正法致有毀損,為誰作遍住
法乃至出罪。」報言:「無如是等事,但為尊者大
目連妄記他事,廣說如上,不肯見罪。我等依
法與作不見罪羯磨。」舍利子言:「具壽!汝等勿
作非法,惱亂耆宿有德苾芻。大師世尊具一
切智,於一切事得大自在。汝今應往請佛決
疑,隨佛所教汝當奉行。」時諸苾芻以此因緣
往白世尊,世尊告曰:「凡戰鬪時非人先戰後
次於人,若非人戰勝人亦得勝。當爾目連記
栗㚲毘剋得勝,時廣嚴城非人戰勝、王舍城
非人不如。既至河岸,王城非人得勝、廣嚴城
不如。但記初勝,不記於後。若作如是始終問
者,目連當時具答其事。汝諸苾芻!大目連無
犯。若苾芻作如是心而記事者無犯。若異此

者得越法罪。」

佛在廣嚴城獼猴池側高閣堂
中。時諸外道與俗授記,十二年中天旱不
雨。具壽大目連執持衣鉢,入廣嚴城次行乞
食。時城中人問言:「聖者!何時天雨?」目連報
曰:「過七日已天當降雨。」諸人聞說過七日已
聖記天雨,是時諸人於倉廩內所有穀麥咸
種田中,過七日已雲騰雷震唯降少雨,纔得
掩塵即便停息。時諸人等便於市肆街衢之
所皆共譏嫌:「諸人知不?寧信外道不信沙門
釋迦之子,常以袈裟覆體,如樺樹皮實無知
覺。」時六眾苾芻方入乞食,聞此嫌言便問之
曰:「仁等嫌誰?」答言:「我嫌汝等!」告曰:「我等何過
令汝譏嫌?」諸人報曰:「大目連明言見記,過七
日已必當降雨。我等聞已,於倉廩內所有穀
麥咸種田中,而天不雨。」六眾報曰:「汝等常親
外道,若見彼記雲興電擊纔少霑灑,即便唱
令天時大雨。目連所記天雨尚多地有流水,
然彼聖者豈為汝等作如是記,所種苗稼悉
皆成熟?」答言:「不爾。」六眾報曰:「若如是者彼有
何過汝等見譏?」彼即無言默然而住。六眾苾
芻共相謂曰:「難陀、鄔波難陀!我且隨時答諸
人眾,然少欲目連自身犯罪,我等就彼令其
說悔。」還入寺中食訖收衣鉢已,便往詣彼大
目連所白言:「畔睇上座!」目連答言:「無病。」彼復
重言:「上座願見容許,我欲詰罪。」答曰:「五部罪
中隨意當詰。」白言:「上座知不?外道所記十二
年中天旱無雨,仁記七日已後天當降雨。上
座應可褰衣勿令泥污,持鉢乞食豈不充身,
何故虛心妄記他事,遂令我等所行之處,謗

毀盈途乞食不得?仁既犯罪應如法悔。」目連
報曰:「具壽!我不見罪。」是時六眾共相謂曰:「仁
等知不?如世尊說:『若不見罪,應與作不見罪
捨置羯磨。』誰是授事人?遣鳴揵椎。」廣說乃
至舍利子為上座,令往白佛。佛告諸苾芻:「有
五因緣天不降雨,而星曆人不善了知記言
天雨。云何為五?苾芻當知!若見雲興電擊雷
震風驚,時星曆人記言天雨,然此大地有其
火界,上騰虛空令雨乾燥,此是第一不雨因
緣。復次苾芻!若見雲起風驚,時星曆人記言
天雨,然於虛空有大風起,便吹此雨於杖林
內或羯陵伽蘭、若林中,令雨偏注,此是第二
不雨因緣。復次苾芻!若見雲起風驚,時星曆
人記言天雨,然於此時行雨天神縱逸而住,
於時時間不注甘雨,此是第三不雨因緣。復
次苾芻!乃至星曆人記言天雨,由諸有情愛
樂惡法,非分起貪住於邪見,緣此事故於
時時中天不降雨,此是第四不雨因緣。復次
苾芻!乃至星曆人記言天雨,然羅怙羅阿脩
羅王從大海出,便以兩手捧其雨水棄大海
中,此是第五不雨因緣,而星曆人不知記言
天雨。苾芻當知!目連記雨之時,羅怙羅阿
脩羅王以手捧雨棄大海中,然非無雨。豈彼
當時問言稼穡皆成熟不?爾時目連即依事
答。苾芻當知!大目連無犯。若異此者得越法
罪。」

世尊在廣嚴城獼猴池側高閣堂中。時有無
衣外道門徒於此城住,其婦懷妊。是時具壽
大目連入城乞食,次至外道門徒家,時彼家

主既見尊者便作是念:「此大目連眾所共聞,
是第三聖無不知見,我今應問我婦懷妊為
男?為女?」作是念已問目連曰:「聖者!我婦懷妊
為女?為男?」尊者報曰:「賢首!腹內是男。」凡諸世
人聞富盛時悉皆歡喜,即便慶躍,以好上妙
香美飲食,盛滿鉢中授與尊者,復便請曰:「餘
日更來。」報言:「無病。」辭之而去。近此外道門徒
之舍有露形人,為物師首,見大目連持滿鉢
去,即便念曰:「我唯有一施食之家,還被沙
門釋迦之子教化侵奪,此非好事。我今宜往
到長者邊問其所以,共彼沙門作何籌議?」即
便疾疾往至其家,問言:「長者!沙門目連來至
家不?」長者報言:「來至。」告曰:「仁何所問?」報言:「我
問:『婦今懷妊為男?為女?』報言:『是男。』」時露形者
善明卜筮,卜知是女,即便迴面翻掌而笑。長
者見已進而問曰:「何意迴面翻掌而笑?」報言:
「我觀是女,不見有男。」時彼長者面現瞋相額起
三峯,而告之曰:「汝拔髮露形何所知見?豈大
目連智不及汝。聖者授記必定誕男,汝之淺
識強云生女。」彼見罵已還更算之,剋定是女,
即便作色告長者曰:「假令沙門瞿答摩記云
是男,此不是男,必定生女。」彼既月滿便生於
女。時彼長者及諸家眷,咸起譏嫌廣興謗議,
寧彼外道記事不虛,不同沙門言皆是妄,目
連記男反更生女。是時流言囂遍城郭,時諸
人等便於市肆街衢之所咸共譏嫌:「諸人知
不?寧親外道,不信沙門釋迦之子。」時六眾苾
芻方入乞食,聞此嫌言便告彼曰:「仁等嫌誰?」
答言:「我嫌汝等。」報云:「我有何過令汝譏嫌?」諸

人報曰:「聖者!目連記外道婦當生於男,今遂
生女。」六眾聞已告諸人曰:「世間諸人咸皆漂
沒無智之海,唯佛世尊於授記事出言無妄,
餘所說者容有參差。然人之所生非男即女,
豈復生狗及獼猴耶?」諸人聞已默然不答。是
時六眾難陀、鄔波難陀共相告曰:「我且隨時
答諸人眾,然少欲目連自犯其罪。」廣說如前,
乃至報曰:「五部罪中隨意當詰。」白言:「上座應
知,豈不自憶記彼外道門徒,懷妊之婦生必
是男。今既生男可相慶賀,沙糖石蜜恣意餐
噉。然持鉢乞食可不濟飢,更以虛心妄記他
事,遂令我等乞食不得。仁既犯罪應如法悔。」
目連報曰:「具壽!我不見罪。」是時六眾喚授事
人,鳴揵稚集眾僧,廣說如前。乃至世尊告
曰:「汝諸苾芻!有其四處不可思量。若強思者,
心則迷亂或令發狂。云何為四?一、思量神我;
二、思量世間;三、思量有情業異熟;四、思量諸
佛境界。然大目連授記之時其實是男,彼於
後時由業異熟轉之為女。若彼長者問大目
連:『我婦產時為男?為女?』時大目連記言:『是
女。』汝諸苾芻!目連當時據現事記,故無有犯。」

佛在王舍城羯蘭鐸迦池竹林園中。於此城內
有一長者,聞有說言:「若不預告設僧飲食者,
彼即忽然財食交報所求增長。」時彼長者即
作是念:「欲覓錢財此好方便,我今宜可不預
告知忽設僧食。」即往市肆多買淨肉,於大鑊
內加以酥油作好美粥,既備辦已往至城門,
告守門人曰:「汝今當知!若見苾芻乞飲食
者令詣我家。」答言:「善哉!我當遣去。」彼見苾芻

欲行乞食,報言:「聖者!某甲長者,今日中前施
乞者食。」時乞食者既聞告已,皆悉往彼長者
宅中。時彼長者各以美粥滿鉢授與苾芻,苾
芻受已並還本處隨情飽食。于時天氣陰凝
寒風慘烈,諸苾芻共相謂曰:「鉢膩難洗,我
等宜應詣溫泉所煖水洗之。」即往泉邊各
洗其鉢。有一少年苾芻便作是念:「此之溫水
從何處來?」去斯不遠鄔波難陀亦自洗鉢,時
少年者便到其所,致敬問曰:「大德鄔波難
陀!此之溫水從何處來?」時大目連亦在溫泉
洗鉢,鄔波難陀教少年曰:「汝今可往問少欲
者。」時彼少年至目連所,齊整威儀倍加恭敬,
問言:「大德!此之溫水從何處來?」報言:「具壽!從
無熱惱大池處來。」鄔波難陀適聞此說,白言:
「上座!勿害正經、勿虧法眼,我雖未證豈無阿
笈摩耶?如佛所說:『無熱大池所有諸水具八
功德,所謂冷美、輕軟、清淨、香潔、飲不損喉、入腹
無患。』如所記言便違初德。然而持鉢乞食不
濟身飢,以虛誑心妄記他事。」廣說乃至往白
世尊。世尊告曰:「汝諸苾芻!溫泉水實從無熱
池而來至此。」苾芻白佛言:「若其此水從彼來
者,何意今熱?」世尊告曰:「汝等應知!彼池水經
遊五百熱捺落迦方至於此,由斯緣故遂變
成熱。若問目連何因熱者,彼便具答不冷因
緣。汝諸苾芻!然彼目連作如是想說時無犯。」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是時具壽大目連
告諸苾芻曰:「具壽!我入無所有定,聞曼陀
羅池水之岸有諸象王吼叫之聲。」鄔波難陀
於眾中坐,聞此說已作如是言:「上座!勿虧正

理、勿害法眼,我雖未證豈無聖教。如世尊說:
『若入無所有定者,必當遠離色聲諸境。』如何
入定而得聞聲?所授記者必無是處。」廣說如
前。六眾詰罪鳴稚集眾,與大目連作捨置羯
磨。時舍利子令往白佛,諸苾芻以此因緣具
白世尊。世尊告曰:「汝諸苾芻!如大目連所言
無妄,雖復現入無所有處定,諸色聲想悉皆
遠離。然大目連獲得靜慮解脫勝妙等持,速
出速入,雖是出定謂在定中,便以其事告諸
苾芻:『我在定中聞象吼叫。』汝諸苾芻!此大目
連以實想說無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
癡狂心亂痛惱所纏。」妄說上人法學處了。

卷 11

十三僧伽伐尸沙法

攝頌曰:

泄觸鄙供媒,
片似破僧事,

故泄精學處第一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時具壽鄔陀夷常所作事,若在聚落村坊寺內
止住之處,晨朝早起灑掃庭宇,以新牛糞而
塗拭之,方向房外淨洗手足嚼齒木已,於日
初分執持衣鉢,入聚落中、或村坊內次行乞食,

然不善護身根不住正念。既得食已遂還本
處,飯食訖收衣鉢洗足已,便入房中以自消
息。若彼欲意現在前時,即手執生支泄精取
樂。時有眾多苾芻,看行房舍遂至鄔陀夷所
住之處,共相慰問在一面坐。時諸苾芻問鄔
陀夷曰:「具壽!堪忍眾事,無諸病惱安樂行不?
不以乞食為勞苦也。」即報諸苾芻曰:「我今堪
忍眾事無有病惱,乞食易得安樂而住。」諸人
問曰:「何意具壽堪忍眾事,得無憂惱安樂而住
耶?」鄔陀夷曰:「具壽知不?我之常業若在聚落
村坊寺內止住之處,於晨朝早起灑掃庭宇,
廣說如前。乃至手執生支泄精取樂,由此因
緣得除熱惱安樂而住,不以乞食為苦。」時諸
苾芻聞是語已,不喜不嫌捨之而去,往世尊
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具以上事白佛。佛以
此緣觀二事故集苾芻眾。云何為二?一者欲
令我諸聲聞弟子,知所作事是非法故。二者
由此為緣,我欲為諸聲聞制學處故。諸佛常
法知而故問,乃至廣說爾時世尊知時而問
鄔陀夷曰:「汝實作如是不端嚴事耶?」答言:「實
爾。」世尊以種種呵責言:「汝所為非沙門,非
隨順法、非清淨行,非出家人之所應作。云何
癡人於我善說法律之中而為出家,聞說離
貪、瞋、癡心慧解脫微妙之法,而汝作斯不善
之事?癡人!寧以手執可畏黑蛇,不以染心自
捉生支故泄不淨。云何汝癡人以其兩手,受
彼信心婆羅門諸長者等所施飲食?云何以
手作此非法將為安樂?」世尊作此種種呵責
已,告諸苾芻曰:「我觀十利廣說如前,為諸聲

聞弟子,於毘奈耶制其學處,當如是說:若復
苾芻故泄精者,僧伽伐尸沙。」

爾時世尊為諸苾芻制學處已,時有諸苾芻
於睡夢中泄精,各生追悔心不安樂,共相謂
曰:「仁今知不?世尊為諸苾芻於毘奈耶制其
學處:若苾芻以故心泄精者,得僧伽伐尸沙。
我等睡時夢中泄精,于時有泄精想,豈非我
等犯僧伽伐尸沙耶?宜應共詣具壽阿難陀
所具陳其事,如彼所說我當奉持。」時諸苾芻
即便共詣阿難陀所,到已白言:「具壽阿難陀
知不?如佛世尊為諸聲聞於毘奈耶制其學
處:若復苾芻故泄精者,僧伽伐尸沙。我等於
睡夢中泄精,皆有想心,咸生追悔:『豈非我等
犯僧伽伐尸沙耶?』由此故來請問大德!如所
陳說我當持之。」時阿難陀聞此語已,將諸苾
芻詣世尊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阿難陀白
佛言:「世尊大德為諸苾芻制其學處:若復苾
芻故泄精,得僧伽伐尸沙。此諸苾芻於睡夢
中泄精,皆有想心。彼諸具壽咸生追悔:『將非
我犯僧殘罪耶?』不知諸苾芻為犯不犯?」世尊
告阿難陀曰:「彼諸苾芻想心緣慮,我不云無,
然在夢中非是實事,應除夢中。」爾時世尊讚
能持戒者、讚敬重戒者,為諸苾芻說隨順法,
令於善品得增長已,告諸苾芻曰:「前是創制、
今是隨開,是故我今為諸苾芻於毘奈耶重
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故心泄精,除夢中,僧伽伐尸沙。」


芻義如上。

故心者,謂故作意。

泄者,謂精正流
泄移其本處。

精有五種:謂青、黃、赤、厚、薄。此中

青者,謂是輪王及輪王長子,受灌頂法其精
俱青。所餘諸子其色皆黃。輪印大臣其色皆
赤。已長成人其精厚,未長成人其精薄。若人
被女欲所傷、若檐重物、或涉長途、或身根損
壞,如斯等類容有五精。

除夢中者,若在夢中
無犯。

僧伽者,若犯此罪,應依僧伽而行其法,
及依僧伽而得出罪,不依別人。

言伐尸沙者,
是餘殘義。若苾芻於四波羅市迦法中,隨犯
其一無有餘殘,不得共住。此十三法,苾芻雖
犯而有餘殘,是可治故,名曰僧殘。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有五事別:一、為樂故;二、
為呪故;三、為種子故;四、為藥故;五、為自試故。
云何為樂?若苾芻為泄精樂故,於內色處有
染欲心,起方便發動生支而泄精受樂者,得
僧伽伐尸沙。雖加方便,若精不泄,得窣吐羅
底也。如是若為搖動生支樂故而故泄精,或
為摩觸捉搦樂故而故泄精,或為出生支頭
樂故而故泄精,得罪輕重廣如上說。如為樂
既爾,若為呪、為求種子、為藥、或為試力而泄
精者,得罪輕重如上。若苾芻為樂故欲出青
精,於內色處有染欲心,起方便而泄其精,或
求黃、赤、厚、薄等,得罪如上。內色既爾,外色亦
然。攝頌曰:

若舞及於空,
揩摩出時樂,
或時染心視,
及逆風順風,

若苾芻因作舞時泄精者,得吐羅罪;若精不
泄,得惡作罪。若苾芻故於空中搖胯而泄精

者,得窣吐羅底也;若精不泄者,得惡作罪。若
苾芻精戰動時,遂便攝意而精泄者,得窣吐
羅底也;若不泄者,得惡作罪。若精已泄尚在
身中,而加方便使精泄者,得窣吐羅底也;若
不泄者,得惡作罪。若苾芻受他揩身因而精
泄者,得窣吐羅底也;若有染心而不泄者,得
惡作罪。若苾芻量生支作心受樂,因而精泄
者,得窣吐羅底也;若不泄者,得惡作罪。若苾
芻以染心觀視生支,得惡作罪。若苾芻以染
欲心,以己生支逆流而持,得窣吐羅底也;若
順流而持,得惡作罪。若苾芻以染欲心,以己
生支逆風而持,得窣吐羅底也;若順風持,得
惡作罪。無犯者,若走、若跳戲、若浮、若趒坑塹
欄楯,若行觸髀、觸衣,若入浴室、若憶故二,
若見可愛之色、或搔疥癢,無受樂心而精流
泄,斯皆無犯。又無犯者,最初犯人、或癡狂、心
亂、痛惱所纏。

觸女學處第二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六眾苾
芻共相告曰:「我等每於晨朝恒令一人在逝
多林門,若有婆羅門長者居士來往經過,為
說法要,有論議者我當折伏,令名稱遠聞眾
所欽仰。」此六眾苾芻,於六大城所有氏族
種類,及諸工巧名諱差別,無處不知、無人不
識。時具壽鄔陀夷,於晨朝時嚼齒木,披僧
伽胝禮窣覩波已,於逝多門外經行遊適。此
城常法,若婆羅門居士、居士婦,共出都城往
芳林內,周遍遊觀持諸花果,入逝多林禮世
尊足并諸大德。時有眾多居士、居士婦至逝

多林,鄔陀夷見已作如是言:「善來姊妹!猶如
初月時一現耳。」諸女答曰:「大德!如世尊說:『若
人居在八無暇中,於清淨行無容修習。』我之
女身多諸障難,鎮營家業復是第九無容暇
事。」時鄔陀夷聞是語已,報諸女曰:「汝豈不聞:

「『昔有娑竭王,
所作事未畢,
汝等營家業,
死是人共嫌,

諸女聞已答言:「大德!我緣此故來入寺中,禮
世尊足并諸上座大德苾芻。」鄔陀夷曰:「善來
姊妹!如世尊說:『以不堅身而求堅法。』汝等來
入寺中隨喜禮拜實為善事,汝等於此寺中
頗請苾芻為引導人,指授房舍及塔廟不?」諸
女報曰:「大德!豈我手執明炬而更求燈燭,今
捨大德別請餘人為引導耶?」時鄔陀夷便作
是念:「若我為其指授房舍廢修善品,若不指
授交有所闕,入城乞食誰當見與?雖廢正修
宜應指授。」便洗手足即執香華引導而進,
說伽他曰:

「若人以真金,
不如暫入寺,

「姊妹!此是如來所居香殿,然佛世尊晝夜六
時,常以佛眼觀察世間,誰增?誰減?誰遭苦厄?
誰向惡道陷沒欲泥?誰堪受化?作何方便拔
濟令出,無聖財者令得聖財,以智安膳那破
無明膜。無善根者令種善根,有善根者令其
增長,安人天路、能盡苦際、趣涅槃城。」時鄔陀
夷說伽他曰:

「假使大海潮,
佛於所化者,
如母有一兒,
佛於所化者,
佛以大悲心,
常隨所化者,

「然佛世尊、應、正等覺,具足十力、四無所畏,作
師子吼覺悟群迷。汝應至心禮敬尊足。」

次至餘房,而告之曰:「此是上座阿若憍陳如
所住之房。諸妹!然此世間盲冥無識,既罕將
導長夜輪迴。爾時世尊初成正覺,以妙智藥
為開法眼,三轉法輪令其啟悟,於大師眾弟
子之中最為上首。耆年宿德善修梵行,受持
法衣此為初首。汝應至心禮敬其足。」

次至尊者大迦葉波所住之房,告言:「諸妹!此
是大婆羅門勝妙之族,捨九百九十九具犁
牛,二百餘碩碎金大麥,六十億金錢,有十八
封邑僕使傭人,有十六聚落興易商估,妻名
迦畢梨,身如金色,儀容美麗無與等者,如此
眾事並皆棄捨如捐洟唾,於後夜時捨百千
上服著麁㲲使狂象舉目視之便捨狂醉,少欲知足修杜
多行,於大師眾弟子之中,威德尊重最為第
一,汝應至心禮敬其足。」

次至尊者舍利子所住之房,告言:「諸妹!此是
貴族婆羅門子,捨俗出家年始十六,帝釋聲
明經心悟解,諸外論者並皆摧伏,如世尊
說:

「『一切世間智,唯除於如來;

不及身子智,
一切人天智,
不及如來智,

「於大師眾弟子之中有大智慧,具足辯才最
為第一,汝應至心禮敬其足。」

次至尊者大目乾連所住之房,告言:「諸妹!此
是輔國大臣婆羅門子,捨貴勝位而為出家
有大神力,能以足指動帝釋宮,於大師眾弟
子之中有大威德,具大神通最為第一,汝應
至心禮敬其足。」

次至尊者阿尼盧陀所住之房,告言:「諸妹!此
是佛堂弟,亦捨貴位隨佛出家有大勢力,曾
有商主於大海中遭遇厄難,稱其名字船得
安隱,不損珍財還到故居,於大師眾弟子之
中,得淨天眼最為第一,汝應至心禮敬其足。」
次至尊者阿難陀所住之房,告言:「諸妹!此是
佛堂弟,捨位出家,於世尊所親奉供侍。雖
經長夜無勞倦心,大智聰明聖所稱歎,如來
所說一切經典,聞悉能受如瓶瀉水置之異
器,於大師眾弟子之中,多聞總持最為第一,
汝應至心禮敬其足。」

次至尊者難陀所住之房,告言:「諸妹!此是佛
親弟,捨俗出家,若不出家為力輪王,於大
師眾弟子之中,善護諸根能防外境最為第
一,汝應至心禮敬其足。」

次至具壽羅怙羅所住之房,告言:「諸妹!此是
佛之子,捨俗出家,若不出家當為轉輪王,於
大師眾弟子之中,愛重學處奉持無失最為
第一,汝應至心禮敬其足。」

次至難陀、鄔波難陀、阿說迦補捺、婆素迦蘭
陀所住之房:「此是我房汝當觀禮。」既觀看已
命之令坐。其鄔陀夷是婬染行,於其房中瑩
飾莊嚴壁皆彩畫,以㲲箱篋用貯資具,於机案上著香水瓶並諸杓
器。時鄔陀夷告諸女曰:「姊妹!為先餐小食?為
飲蜜漿?」諸女報曰:「大德!豈有河水而逆流耶?
理應我等先有供養,寧容反受大德施耶?善
哉聖者!我有所須幸當見施。」即便問曰:「爾何
所須?」諸女報曰:「未曾聞法、願為我說。」鄔陀夷
曰:「善哉姊妹!如世尊說:『於諸世間有其六事,
希有難遇。云何為六?一、諸佛出世難可逢遇;
二、如來所說微妙法律難可得聞;三、人身難
得;四、中國難生;五、諸根難具;六、信心難發。』姊
妹!此是難事汝已得之。當起信心,如親對佛
坐聽法要,我當為說。」是時諸女即便禮敬鄔
陀夷足,在一面坐專心聽法。時鄔陀夷即為
說法,隨所說法便生染心,猶如呪師不善呪
術呪鬼病者,隨所呪時被鬼所打;其鄔陀夷
亦復如是,隨所說法被染觸心,染心既生從
坐而起,即便以手摩觸女身。時諸女中有相
愛者,染言調戲身手相觸。若不愛者即出房
外,徐步檐廊共生嫌賤作譏議言:「誰知水內
更出火光,於歸依處反生恐怖。我等昔日
謂此僧房安隱涅槃離惱無礙,然更於此有
諸災患恐怖憂惱。」彼譏嫌時苾芻聞已,問言:
「姊妹!汝嫌罵誰?」答言:「我罵仁等。」報言:「我作何
事令汝生嫌?」答言:「我等昔來雖遭賊處及猖
狂人,不聞鄙語如鄔陀夷所說,我之身體雖

被夫主時有摩觸,未如鄔陀夷強見𣣋逼。若
我父母兄弟姊妹夫主聞者,乃至不聽我等
望逝多林,況入園中而申禮敬。」諸苾芻報曰:
「姊妹!彼苾芻具持禁戒,是大臣子而性多愛
欲,作此方便用暢染心。」女人答言:「聖者!如
牛角雖利,豈可反破自腹耶?設有染心寧得
自虧梵行。」諸苾芻曰:「姊妹且住!我當遮止。」答
言:「聖者!若為遮止深是善哉。若不遮者,我等
終不以足重來遊踐逝多園林。」苾芻報曰:「我
共遮止,不使更然。」時諸女人共嫌而去。

時具
壽鄔陀夷便行笑出房,諸苾芻見而問曰:「大
德鄔陀夷!所為鄙媟污辱沙門,何意恣情更
為歡笑?」鄔陀夷報曰:「我作何事?我豈飲酒、噉
葱蒜耶?」諸苾芻曰:「麁重之事汝尚為之,飲酒
噉蒜何疑不作!」報曰:「我作何事?」諸苾芻曰:「此
婆羅門居士婦女譏罵而去,豈非過耶?」報曰:
「汝等但解執持黑鉢巡家乞求,慳嫉纏心日
見增甚,乃至不能為他說四句法,見他演說
更起嫉嫌。」諸苾芻曰:「我觀具壽雖數為說,曾
無一人能見諦者。」報曰:「且令根熟,漸入諦門。」
諸苾芻有少欲者,皆共譏嫌而呵責曰:「云何
苾芻所作非理,應懷恥愧,翻起貢高?」時諸苾
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因此集諸苾芻,
知而故問:「汝鄔陀夷實作如是鄙惡事耶?」白
言:「實爾。」佛言:「汝所為非,非沙門、非隨順、不
清淨,所不應為。」爾時世尊種種呵責已,告諸
苾芻:「我觀十利乃至我今為諸聲聞弟子,於
毘奈耶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以染纏心與女人身相觸,若捉手、

若捉臂、若捉髮、若觸一一身分,作受樂心者,
僧伽伐尸沙。」

若復苾芻者,謂鄔陀夷,或復餘類。

以染纏心
者,有是染心而非纏心、有是纏非染、或俱有
俱無。云何染而非纏?謂有染心非極染心現
在前時。云何纏而非染?謂心緣外境有所繫
著未起染心。云何染纏俱心?謂有染心極染
心,貪求前境心有繫著。云何染纏俱非?謂除
前相。

女人者,若婦、若童女堪行欲事。

身相觸
者,謂以身就身作摩觸事。

捉手者,謂腕已前。

捉臂者,謂腕已後。

捉髮者,謂是頭髮及相繫
緵帶。

一一身分者,謂諸支節。

作受樂心者,情
受欲樂。

僧伽伐尸沙者,廣說如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有其九事。云何為九?謂
觸、極觸、憑、捉、牽、曳、上、下、遍抱。

云何為觸?若苾
芻以染纏心,共堪行婬女人故觸彼頭,無有
衣隔,得僧伽伐尸沙;有衣隔者,得窣吐羅底
也。如頭既爾,若觸肩、背、臍、𨄔乃至足指,有
衣無衣皆如上說。如觸既爾,極觸、憑、捉亦復
如是。

云何為牽?若苾芻以染纏心捉堪行婬女,從
遠牽至近、從近推令遠,得罪同前。

云何為
曳?謂苾芻捉女人,從右畔曳向左邊、或從左
邊曳向右畔、或從足至頭、或從頭向足。

云何
為上?謂捉女人,從地舉上過於足指,若無衣
隔得根本罪;若有衣隔得方便罪。足指既爾,
若過脛、膝及餘身分乃至于頂。若舉上床座、
若象馬車輿、或上樓閣,若苾芻有染纏心,而
受觸樂作快意想,隨以身分觸著之時,若無

衣隔得根本罪;若有衣隔得方便罪,是名舉
上。

云何為下?若苾芻捉堪行婬女,從樓閣上
擎令向下、或至象馬車乘床座之上、擎下乃
至足指著地,得罪同前,是名為下。

云何遍
抱?若苾芻於堪行婬女人,以手捉搦其項乃
至足指,隨觸身分得罪同前。凡觸女身,若是
堪行婬者,無衣隔時得根本罪;有衣得方便
罪。若不堪者,無衣得麁罪;有衣得惡作。若苾
芻以染纏心,觸男黃門堪行婬者,無衣麁罪;
有衣惡作。若無堪者,有衣無衣俱得惡作。若
觸傍生,堪與無堪並得惡作。若無染心,觸母
女姊妹並皆無犯。若見女人被水所漂、或時
自縊、或噉毒藥等,為救濟時觸皆無犯。又無
犯者,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說鄙惡語學處第三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鄔陀夷
苾芻緣起同前。乃至隨所說法被染觸心,染
心既生便對女人說麁惡語,謂是鄙惡婬欲
相應,猶如夫妻論說俗事。時諸女中有相愛
者,鄙言調戲身相撫拍。若不愛者便出房外
作譏嫌言:「誰知水內更出火光,於歸依處反
生恐怖。」廣說如前。乃至「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以染纏心,共女人作鄙惡不軌婬
欲相應語,如夫妻者,僧伽伐尸沙。」

若復苾芻
者,謂鄔陀夷,或復餘類。

以染纏心者,有其四
句,廣說如前。

言女人者,謂婦及童女,於善惡
言能解其義。

鄙惡語者,有其二種:一是波羅
市迦因起、二是僧伽伐尸沙因起。云何名此
為鄙惡語?答:「有自性鄙故、因起鄙故。」惡者,謂

罪過也,謂說婬欲交會之言。

如夫妻者,猶如
夫婦說非法語。

僧伽伐尸沙者,廣如上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有其九事?謂善說、惡說、
直乞、方便乞、直問、曲問、引事、讚歎、瞋罵。

云何
善說?若苾芻以染纏心,對堪能女解善惡言
作如是說:「姊妹!汝三瘡門,實是善好形狀可
愛。」若與葉婆合說之時,得僧伽伐尸沙;若不
與葉婆合說者,得窣吐羅底也。是名善說。


何惡說?若苾芻以染纏心,對堪能女解善惡
言作如是說:「姊妹!汝三瘡門,實是不好形
狀可惡。」若與葉婆合說之時,得僧伽伐尸沙;
若不與葉婆合者,得窣吐羅底也。是名惡說

云何直乞?謂若苾芻乃至作
如是語:「姊妹來!共我作如是如是事。」若與葉
婆合說之時,得僧伽伐尸沙;若不合說,得窣
吐羅底也。是名直乞。

云何方便乞?廣說如前,
乃至作如是語:「姊妹!若有女人共男子作如
是事,此女必為男所愛重。汝若共我作如是
事,我今亦當憐愛於汝。」若與葉婆合說,得僧
伽伐尸沙;若不合說,得窣吐羅底也。是名方
便乞。

云何直問?廣說如前,乃至作如是語:
「姊妹!若有男子共女人作如是事,此男子必
為女人之所愛念。我今共汝作如是事,汝能
於我生憐愛不?」餘並同前。

云何曲問?廣說如
前,乃至作如是語:「姊妹!若有女人共男子作
如是事,此女人必為男子所愛。我今愛汝,汝
於我處能作如是事不?」餘並同前。

云何引事?
廣說如前,乃至作如是語:「姊妹!我先曾於某

處園中、天祠之所、大眾聚集,共諸女人噉美
妙食飲、好蜜漿,布列香華敷勝床座,便於通
夜庭列明燈,共彼女人作如是語:『若姊妹!當
時來赴集者,我亦共汝作如是事。』」餘並同前。

云何讚歎?廣說如前,乃至作如是語:「姊妹!若
有男子與汝作如是語:『姊妹!若有男子與汝
作如是事,彼得現樂,及受天樂。』我亦共汝
作如是如是事,亦得現樂及受天樂。」餘並同
前。

云何瞋罵?謂若苾芻以染纏心,對堪能女
解善惡言作如是說:「汝應共蛇及驢畜等作
婬欲事。」作斯罵辱,若與葉婆合說者,得僧伽
伐尸沙;若不合說,得窣吐羅底也。是名瞋罵。

如前苾芻對婦童女說其九事,若婦童女是
堪者,解善惡言,來對苾芻作如是語:「聖者!仁
二瘡門,實是善好形狀可愛。」若苾芻聞是說
已,以染纏心作受樂意印可而住,隨所說時
以言報答,若與葉婆合說,得僧伽伐尸沙;若
不合說,得窣吐羅底也。是名善說。

云何惡說?廣說如前,乃至女人來對苾芻作
如是語:「聖者!仁二瘡門,實是不好形狀可惡。」
餘如上說。

云何直乞?廣說如前,乃至女人來
對苾芻作如是語:「聖者!來共我作如是如是
事。」餘如上說。

云何方便乞?廣說如前,乃至女
人來對苾芻作如是語:「若有男子共女人作
如是如是事,此男必為女所愛重。仁若共我
作如是如是事,我今亦當極相憐愛。」餘如上
說。

云何直問?廣說如前,乃至女人來對苾芻
作如是語:「聖者!若有女人共男子作如是如
是事,此女人必為男子之所愛念。我今共仁

作如是事,仁能於我生憐愛不?」餘如前說。

云何曲問?廣說如前,乃至作如是語:「聖者!
若有男子共女人作如是事,此男子必為女
所愛。我今愛仁,仁於我處能作如是事不?」餘
並同前。

云何引事?廣說如前,乃至作如是語:
「聖者!我曾於某處園中天祠之所大眾聚集,
共諸男子噉美妙食飲好蜜漿,布列香華敷勝
床座,便於通夜庭列明燈,共諸男子作如是
事。若聖者當時來赴集者,我亦共仁作如是
如是事。」餘並同前。

云何讚歎?乃至作如是語:
「聖者!若有女人共仁作如是事,彼得現樂及
受天樂。我亦共仁作如是事,亦得現樂及受
天樂。」餘並同前。

云何瞋罵?謂是堪行婬女解
善惡言,來對苾芻作如是語:「汝應共驢畜等
作婬欲事。」作斯罵辱。若苾芻以染愛心,作受
樂意印可而住,隨所說時以言報答,若與葉
婆合說,得僧伽伐尸沙;若不合說,得窣吐羅
底也。若無力女者,得窣吐羅底也。若男子、半
擇迦堪行婬,得窣吐羅底也;不堪者,得惡作。
若傍生趣有力無力,皆惡作罪。無犯者,若說
葉縛或說葉摩尼,若於方國雖說鄙
惡言,然非所諱者,皆非是犯。又無犯者,最初
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索供養學處第四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六
眾苾芻常所作事,每於晨朝恒令一人在逝多
林門看守而住。時鄔陀夷見諸人眾來入寺
中,即便引導指授房舍禮佛及僧,廣說如前。
乃至為女說法自讚其身:「姊妹!此是第一供

養中最,如我相似持戒修善,應以婬欲法而
為供養。」說此語時於女人中,情相許者即便
歡笑。其不樂者出譏嫌言,廣說如前。諸苾芻
聞已呵責,便往白佛。佛以此緣集諸苾芻,乃
至「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以染纏心,於女人前自歎身言:『姊
妹!若苾芻與我相似,具足尸羅有勝善法修
梵行者,可持此婬欲法而供養之。』若苾芻如
是語者,僧伽伐尸沙。」

若復苾芻者,謂鄔陀夷,復更有餘如是等類。

以染纏心者,有其四句,廣說如前。

言女人者,
謂婦及童女,於善惡言能解其義,謂歎自身
求索供養。

言:「姊妹等……此是供養中勝。」者,謂是
第一也。

與我相似者,自指其身。

具足尸羅者,
謂具戒蘊。

有勝善法者,謂具定蘊。

言梵行者,
謂具慧蘊。

言將此婬欲法者,此中法言目其
非法,將此婬欲非餘事也。

婬欲者,謂不淨行。
餘如上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有十八事:謂
最、勝、殊、妙、賢、善、應供、可愛、廣博、極最、極勝、極殊、
極妙、極賢、極善、極應供、極可愛、極廣博。若苾芻
以染纏心,對堪能女作如是語:「姊妹!於供養
中此事為最。謂如我類具足戒行,應以婬欲
法供養我。」者,得僧伽伐尸沙。如說最言其事
既爾,乃至極廣大准說應知。具戒既然,善法、
梵行亦復如是,一一別說。或云:「我是具戒善
法、具戒梵行;善法具戒、善法梵行;梵行具戒、
梵行善法。」二二合說。或云:「我是具戒善法梵
行;善法梵行具戒;梵行具戒善法。」三三合說。
若云:「如我等類以婬欲法而供養。」者,得僧伽

伐尸沙。若苾芻對堪行婬女人,以染纏心作
如是說:「姊妹!此供養中最,如我等類具戒之
人應可供養。」而不與婬欲法合說者,得窣吐
羅底也。如最既爾,乃至極廣大准說應知。如
是一一別說、二二合說、三三合說,皆得窣吐
羅底也。若苾芻對堪行婬女,以染纏心作如
是說:「姊妹!此供養中最,若有苾芻是具戒人
應可供養。」與婬欲法合說,不云如我等類者,
得窣吐羅底也,餘如前說。若苾芻廣說如前,
不云如我等類,不與婬欲法合說者,得突色
訖里多。一一別說等准上應知。如對堪行婬
女,得根本罪;若對不堪者,得方便罪。若對堪
行婬男子、半擇迦,得窣吐羅底也;若對不堪
者,得惡作罪。若對傍生類,有力無力,皆唯惡
作。又無犯者,最初犯人、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卷 12

媒嫁學處第五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時此城中有一長者名黑鹿子,於佛法僧深
生敬信,歸依三寶受五學處:不殺生、不偷盜、
不欲邪行、不妄語、不飲諸酒。於此城中多有
知識、婆羅門、居士得意之處,若彼家中有女
長成堪行婚娶者,便問黑鹿子言:「汝知某家

有童男不?」報言:「知有。」彼復問言:「彼之童子策
勤無惰、善營家業,能於妻子多給衣食,不令
辛苦、少令作務不?」若黑鹿子報云:「彼雖有男,
性多懶惰不營家業,不能令其妻子安樂衣
食無匱。」聞此語時即不娉與。若其報云:「彼家
童子策勤無惰、善營家業,能於妻子多給衣
食、不令辛苦。」聞此語時即便娉與。若求婦者
問黑鹿子曰:「仁知彼家有女娉不?」報言:「知有。」
彼即問言:「彼之童女策勤無惰能營家業不?」
若言:「不能。」即不娶其女。若言:「能。」者,便媾婚姻。
若人嫁女至彼夫家不稱女意,是時女族於
黑鹿子即便嫌罵,作如是說:「我與黑鹿子得
意相知,親友之處遣作媒娉,翻令我女獲此
艱辛,所求衣食不能充濟。」若向夫家衣食充
足女不營勞,於黑鹿子即便稱讚。若有男家
取得婦已,其婦不勤家事不稱夫心,於黑鹿
子即便同前廣生嫌罵。若有男家取得婦已,
孝養恭勤、能辦家業、夫妻相順,於黑鹿子即
便同前廣生稱讚。時黑鹿子於室羅伐城,美
惡聲譽俱時彰顯。後於他日黑鹿子於三寶
中倍生敬信,遂於善說法律之中而為出家。
既出家已還復如前,於其親友廣行媒嫁,其
黑鹿子再於城中善惡聲出。此但緣起,
然世尊尚未為諸聲聞弟子,於毘奈耶制其學
處。

爾時六眾苾芻亦行媒嫁,持男意語女、持女
意語男,乃至男女私通亦為媾合。時外道等
咸作譏嫌:「仁等應知!此沙門釋子作不應作,
亦行媒嫁與我何殊?誰復能持朝中飲食,施

此禿頭沙門釋子。」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
世尊。世尊即以此緣集諸苾芻,知而故問告
六眾曰:「汝實持男意語女、持女意語男,及以
私通為媒嫁事耶?」白言:「是實。」爾時世尊呵責
六眾苾芻曰:「汝非沙門、非隨順、非清淨行、非
善威儀,非出家人之所應作。」是時世尊種種
呵責已,告諸苾芻曰:「我觀十利乃至為諸苾
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若復苾芻作媒嫁事,
以男意語女、以女意語男,若為成婦及私通
事,乃至須臾頃,僧伽伐尸沙。」

若復苾芻者,謂黑鹿子及六眾苾芻,餘義如
上。

言媒嫁者,謂為使往還。

以男意語女、以女
意語男者,謂持彼此男女之意更相告知。


為成婦及私通事者,有七種婦、十種私通。云
何七種婦?謂水授、財娉、王旗、自樂、衣食、共活、
須臾。攝頌曰:

七婦謂水授、
自樂衣食住、

水授婦者,謂不取財物,女之父母以水注彼
女夫手中,而告之曰:「我今此女與汝為妻,汝當
善自防護,勿令他人輒有欺犯。」是名水授婦。
財娉者,謂得財物以女授之,如上廣說,是
名財娉婦。王旗婦者,如剎帝利灌頂大王嚴
整兵旗伐不臣國,既戰勝已而宣令曰:「隨意
所獲女任充妻室。」此由王旗力獲女為妻妾。
又若有人自為賊主,打破村城獲女為婦,是
名王旗婦。自樂婦者,若女、童女自行詣彼得
意男處,告言:「我今樂與仁為妻。」彼便攝受,是
名自樂婦。衣食婦者,若女童女詣彼男子處,

告曰:「汝當給我衣食,我當與汝為妻。」是名衣
食婦。共活婦者,若女童女詣彼男處,告言:
「我所有財及汝財物,併在一處共為活命。」是
名共活婦。須臾婦者,謂是暫時而為婦事,是
名須臾婦。

云何十種私通?謂為十人所護:父
護、母護、兄弟護、姊妹護、大公護、大家護、親護、種
護、族護、王法護。攝頌曰:

十護謂父母、
大公與大家、

云何父護?若女人其夫身死、或被禁縛、或時
逃叛,其父防護,是名父護。母護亦爾。云何兄
弟護?若女人,父母及夫並皆亡歿、或時散失,
至兄弟家而為住止,兄弟衛護,是名兄弟護。
姊妹亦然。云何大公護?若女人,父母宗親並
皆亡歿,其夫疾患或復癲狂流移散失,依大
公住,大公告曰:「新婦汝可歡懷,於我邊住,我
憐念汝如觀己子。」大公即便如法守護,是名
大公護。大家護亦然。云何親護?從七祖已來
所有眷屬,並名為親,過此非親。若女人,父母
兄弟姊妹夫主並皆亡歿,或癲狂等或流離
他土,便於餘親依止而住,名為親護。云何種
護?謂婆羅門、剎帝利、薜舍、戍達羅,女依種而
住,名為種護。云何族護?謂於婆羅門等中有
別氏族,如頗羅墮、社高、妾婆蹉等,女由此護,
名為族護。云何王法護?若女人,親族並無唯
有一身,由王法故無人敢欺,是名王法護。又
有法護者,若有女人,孀居守節潔行貞心,人
不欺犯,是名法護。

僧伽伐尸沙者,義如上。


中犯相其事云何?如前諸婦離別之狀有其

七種。攝頌曰:

正鬪及已鬪,
依法非我妻,

云何為七?一、正鬪即離;二、鬪後方離;三、折草
三段離;四、三方擲瓦離;五、依法對親離;六、言
非我婦離;七、普告眾人離。若苾芻見他俗人
於初三婦,因鬪諍等作離別時,若作初離和
之令合,得一惡作;若作第二離和之,得二惡
作;若作第三離和之,得三惡作;若作第四、第
五、第六離和之,如次得一、二、三麁罪;若作第
七離和,得僧殘。若餘之四婦及十私通,於七
種離中隨一離別,若苾芻更重和合者,皆得
僧殘罪。攝頌曰:

自受從使受,
前後相隨行,

若苾芻自受語、自往語、自還報,得僧伽伐尸
沙。若苾芻自受語、自往語、遣使還報,僧伽伐
尸沙。若苾芻自受語、遣使往語、自還報,僧伽
伐尸沙。若苾芻自受語、遣使往語、使還報,僧
伽伐尸沙。若苾芻於使邊受語、自往語、自還
報;或於使邊受語、自往語、遣使報;或於使邊受
語、遣使往語、自還報;或於使邊受語、遣使語、
遣使報,並得僧殘。若苾芻於使使邊受語、自
往語、自還報;或於使使邊受語、自往語、遣使
報;或於使使邊受語、遣使語、自還報;或於使
使邊受語、遣使語、遣使報,並得僧殘。若二苾
芻自受語、二俱往語、二俱還報,俱得僧殘。若
二苾芻自受語、二俱往語皆不還報,二俱二
麁罪。若二苾芻自受語、俱不往語、俱不還報,

二俱一麁罪。若二苾芻自受語,一云:「汝傳我
意,往語還報。」依言作者,二俱僧殘。若二苾芻
自受語,一云:「我但往語,不還報。」一便還報,其
往語還報者得僧殘,其不還報者得二麁罪。
若二苾芻自受語,一云:「我不往語,亦不還報。」
其往語還報者得僧殘罪,其不往語不還報
者得一麁罪。

若一苾芻共一男子、一女人同路
而去,若彼男子語苾芻言:「聖者!頗能語此女
人作如是語:『汝能與此男子為婦,或暫時共
住不?』」或復女人語苾芻言:「聖者!頗能語此男
子作如是語:『汝能與此女人為夫,或暫時共
住不?』」若此苾芻受此言已,即便為說還報,得
僧殘。如行既爾,立及坐臥准此應知。如是,若
二苾芻、二男、二女,若三苾芻、三男、三女等,乃
至廣說,得僧殘罪。

若二苾芻,一前行、一隨行,
前行者自受語、往語、還報,前行者得僧殘,隨
行者無犯。若前行苾芻自受語,遣隨行苾芻
往語得實已,前行苾芻自還報,前行苾芻得
二麁罪,隨行苾芻得一麁罪。若前行苾芻自
受語,前行苾芻自往語,遣隨行苾芻還報,
前行苾芻得二麁罪,隨行苾芻得一麁罪。
若前行苾芻自受語已,遣隨行苾芻往語還
報,隨行苾芻得二麁罪,前行苾芻得一麁罪。
如前行苾芻,隨行苾芻所作事業得罪多少
如是應知。隨行苾芻遣前行者,所作事業得
罪多少准說應知。

有二家長者:一自在、一非自在。言自在者
是為主義,於自男女取與隨情,若往官司或
眾人集處,雖說虛事人亦信受,是名自在。不

自在者是卑下義,於自男女取與無力,若往
官司或眾人集處,雖說實事人不信受,是名
不自在。苾芻於自在人邊受語,往語自在、還
報自在,得僧殘。苾芻於自在邊受語,往語自
在、還報不自在,得二麁罪、一惡作。苾芻於自
在邊受語,往語不自在、還報自在,得二麁罪、
一惡作。苾芻自在邊受語,往語不自在、還報
不自在,得一麁罪、二惡作。苾芻不自在邊受
語,往語不自在、還報自在,得二惡作、一麁罪。
苾芻不自在邊受語,往語自在、還報不自在,
得二惡作、一麁罪。苾芻不自在邊受語,往語
自在、還報自在,得二麁罪、一惡作。不自在邊
受語,往語不自在、還報不自在,得三惡作。

苾芻復有三緣為媒嫁事,雖受得言不以言
報亦成媒事。云何為三?一、期處,二、定時,三、現
相。何謂期處?告彼人云:「若見我在某園中、
或某天祠、或眾人集處,汝則當知其事成就。」
是名期處。云何定時?「若於小食時、或於中時、
或於晡時見我,汝則當知其事成就。」是名定
時。云何現相?「若見我新剃髮、或著新大衣、或
執錫杖、或時持鉢盛滿酥油,汝則當知其事
成就。」是名現相,是為三緣,雖受得言不以言
報亦成媒事。

復有三事,為使之時亦成媒事。云何為三?一、
言,二、書,三、手印。若苾芻自受言使,以言往語、
以言還報者,得僧殘。若苾芻自受言使,以言
往語、以書報者,得僧殘。若苾芻自受言使,以
書往語、以言還報者,得僧殘。若苾芻自受言
使,以書往語、以書還報者,得僧殘。若苾芻自

受言使,以書往語,若以期處、或以定時、或以
現相而還報者,俱得僧殘。是謂言使兼書有
五差別。若苾芻自受言使,以言往語、以言還
報者,得僧殘。若苾芻自受言使,以言往語、以
手印還報者,得僧殘。若苾芻自受言使,以手
印往語、以言還報者,得僧殘。若苾芻自受言
使,以手印往語、手印還報者,得僧殘。若苾
芻自受言使,以手印往語,若以期處、或以定
時、或以現相而還報者,得僧殘。是謂言使兼
手印有五差別。如於言兼書印,有二五不同。
如是於書兼言手印,於手印兼言書及言書
手印,更互相兼應為廣說。

若門師苾芻至施
主家作如是語:「此女長成何不出適?此男既
大何不取妻?」者,皆惡作罪。若言:「此女何不往
夫家?」若云:「此男何不向婦舍?」亦皆得惡作。門
師苾芻至施主家作違逆言,皆得惡作。若無
犯者,謂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造小房學處第六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有眾多
苾芻廣造房舍,或嫌太長、太短、或嫌寬狹、或
復朽故不堪修理,悉皆棄捨更造新屋。自作
使人多有營務,便廢習誦妨礙思惟。復從長
者居士,數數乞求草木、車乘及營作人,惱諸
施主。時具壽摩訶迦攝波,在此城邊阿蘭
若處住,聞諸苾芻多造房舍,乃至惱諸施主,
聞是事已往世尊所,禮佛雙足在一面坐,白
佛言:「世尊!聞有眾多苾芻多造房舍,或嫌廣
狹復
更造新,妨修善品乃至惱諸施主,如前具白。

唯願世尊,為哀愍故教諸苾芻造房舍法式。」
爾時世尊聞具壽迦攝波說是語已,默然而
許。時迦攝波知佛許已禮足而去。時迦攝
波至夜曉已,為欲將護同梵行者故,執持衣
鉢遊行人間。爾時世尊以此因緣集諸苾芻,
乃至問言:「汝諸苾芻!汝實造諸房舍,或嫌寬
狹廣作營為,乃至惱諸施主?」諸苾芻言:「實
爾。世尊!」爾時世尊種種呵責,多欲無厭難滿
難養,讚歎少欲知足易滿易養,趣得供身修
杜多行,威儀齊整稱量而受。告諸苾芻曰:「我
觀十利,乃至為諸苾芻,於毘奈耶中制其學
處,當如是說:

「若復苾芻自乞作小房,無主為己作,當應量
作。此中量者,長佛十二張手、廣七張手。是苾
芻應將苾芻眾往觀處所,彼苾芻眾應觀處
所,是應法淨處、無諍競處、有進趣處。若苾芻
於不應法、不淨處、有諍競處、無進趣處,自乞
作房無主自為己,不將諸苾芻往觀處所,於
如是處過量作者,僧伽伐尸沙。」

若復苾芻者,謂是此法中人,餘義如上。

自乞
者,自乞草木、求覓車乘及以人功。

小房者,得
於其中容四威儀,謂行住坐臥。

作者,或自作、
或使人作。

無主者,謂無男、女或半擇迦等為
其施主。

為己作者,謂為自身當應量作。

此中
量者,長佛十二張手。佛者,謂是大師,此一張
手當中人三張手。十二張手長中人十八肘,
廣七張手,謂寬中人十肘半。

是苾芻者,謂造
房人。

應將苾芻眾往觀處等者,若不先自觀
察,不應即將諸苾芻往。若自觀處所,有蛇蠍

蟲蟻等為窟穴處,是名不淨,不應求法。若清
淨者,次當觀察所依之處,若近王家及以天
祠,或長者宅、外道家、苾芻尼寺,或有好樹須
伐,是名有諍競,不應求法。若無此患,於其四
邊下至一尋,容得往來亦須觀察,若有河井
或臨崖坎,是名無進趣,不應求法。若處清淨、
無諍競、有進趣者,彼苾芻應往寺中敷座鳴
槌,先以言白。眾集已,於大眾中脫革屣、偏露
右肩,隨其大小致敬已,於上座前蹲踞而住,
合掌作是言:「大德僧伽聽!我某甲營作苾芻,
於造房處已觀察清淨。我某甲營作苾芻,於
清淨處欲造小房,求僧聽許。唯願大德僧伽
聽我某甲營作苾芻於清淨處造房,慈愍故。」
如是至三。

時諸苾芻,不應信彼苾芻言不往觀察。諸苾
芻應共往觀察,或時眾僧令可信者眾多苾
芻往看房處。若有如前不清淨、有諍競、無進
趣處,不應許作。若處清淨無諸妨難者,彼
苾芻應歸住處,如法集僧已,於上座前蹲踞
而住,作如是語:「大德僧伽聽!彼某甲營作苾
芻造小房處,我等親已觀察,處所清淨無諸
妨難,僧伽今可知時。」次令一苾芻作白羯磨,
應如是作:

「大德僧伽聽!此某甲營作苾芻於造房處觀
知清淨。此營作苾芻於造房處事皆應法清
淨,今從僧伽乞聽許。若僧伽時至,應聽許僧
伽今與營作苾芻某甲於應法清淨處許作
房舍。白如是。」次作羯磨,准白應為。若彼苾芻
既眾許已隨意當作,勿致疑惑。

言僧伽伐尸

沙者,此罪依僧而得除滅,乃至出罪非依別
人,無殘有殘已如上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於不淨處、有諍
競處、無進趣處,自作、使人作小房時,於此三
中隨有一過,皆得窣吐羅底也。若僧不許而
作者,亦窣吐羅底也。若過量作者,亦窣吐羅
底也。若總具前過而作房者,得僧伽伐尸沙。

若有苾芻往餘苾芻處作如是語:「仁當為我
於無諍競有進趣處求僧聽許,勿令過量造
作小房。」時彼苾芻為作小房,於有諍競處,或
於無進趣處,或僧不聽許,或過量作。彼營
作苾芻,皆得窣吐羅底也。若總具前過而作
房者,得僧伽伐尸沙。

若彼苾芻往營作苾芻
所作如是語:「汝今作房極是善好,如我所教
不相違背。若有少闕草木泥等我當供給。」若
於有諍處、或於無進趣處、或僧不聽許、或時
過量,二人皆得窣吐羅底也。若總具前過,二
人俱得僧伽伐尸沙。

若彼苾芻至營作苾芻
所作如是語:「汝今作房極為不善,如我所言
皆相違背,有所闕少皆不供給。」其營作人如
前得罪,彼苾芻無犯。若得先成屋及舊受用
房,或修營舊室者無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
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造大寺學處第七

佛在憍閃毘瞿師羅園。時六眾苾芻於他寺
中止住之時常起嫌賤,是時難陀語鄔波難
陀曰:「當觀此寺棟宇傾隤、牆壁崩毀,猶如象
舍不可停居。」時諸苾芻聞而告曰:「諸具壽!仁
等唯知住他舊寺,自無功力能安片石及造

小庵,而復流言譏嫌他事。」是時六眾互相謂
曰:「難陀、鄔波難陀!我今極被黑鉢者之所輕
賤,我等宜應別造餘寺,令黑鉢者曾所不見。」
復相告曰:「我等若皆共營作者,彼黑鉢人得
我瑕隙便作是語:『六眾苾芻並皆營作如傭
力人。』致令我等乞食之時人見輕賤。我今宜
應於自眾內,差請一人聰明利智善識機宜,
能以細針引入麁杵,少作言說多獲珍財者,
我當請作授事之人。」鄔波難陀報言:「極善!然
我眾內誰是聰明利智、善識機宜?」「聖者闡陀
即其人也,我等宜應共詣其所。」既俱至已而
白之曰:「具壽闡陀!仁今知不?即具以上事次
第告知。唯有大德智慧辯才、善識機宜,堪充
知事。」闡陀告曰:「善哉!善哉!此大福田自他俱
利,無違眾意共成隨喜。」

是時具壽闡陀便於
房外洗足已即入房中,結跏而坐作是念:「以
何方便我為僧伽能建大寺?」復更思惟:「今此
世間人天諸眾,於世尊所普生敬信,彼某甲
家於具壽阿慎若憍陳如心生敬信、彼家於
具壽馬勝所、彼家於跋陀羅所、彼家於婆澁
波所、彼家於大名所、彼家於滿慈所、彼家
於無垢所、彼家於牛王所、彼家於舍利子所、
彼家於大目連所,如是及餘諸大苾芻,皆有
施主別生敬信。我既無好施主,當憑告誰而
能造寺?」時此城中有一婆羅門,大富多財,然
稟性慳澁乃至滌器之水亦不惠人。「若能化
彼令生信者,可為僧伽造大住處。」是時闡陀
至天明已,著衣持鉢入憍閃毘而行乞食,先
於一二家得片麨
入其舍。時守門者告言:「法師!此是婆羅門家,
無宜輒入。」闡陀報曰:「如佛世尊,乞食之人
但遮五處:一、唱令家;二、婬女家;三、沽酒家;
四、旃荼羅家;五、王家。豈可此家是前五種?」時
守門者報言:「法師大見譏弄,此非唱令乃至
王家,然是某甲婆羅門宅,仁不須入。」是時闡
陀便作是念:「求執衣裾尚不聽近,欲求餘物
豈可得耶?」于時有一長者,新誕兒息為大歡
慶,奏諸鼓樂多將舞伎,在門前過。彼守門
者貪觀伎樂便離其門,是時闡陀即便竊入。
時彼威儀庠序如離欲人,時婆羅門既遙見
來,而告之曰:「善來大德闡陀!宜於此坐暫時
停息。」然闡陀所陳未得方便,告婆羅門曰:「我
已巡門乞得片麨婢曰:「汝可取羅,為羅此麨羅。是時闡陀於所羅麨曰:「仁何所觀?」闡陀告曰:「我欲觀蟲,若有蟲
者我不應食。」婆羅門報曰:「若食蟲者,當有何
過?」報曰:「如世尊言:『若殺生者由數習故,身壞
命終墮於地獄受諸苦惱,設得為人短命多
病。』」然闡陀苾芻遍閑三藏無礙辯才善能說
法,即為婆羅門宣說法要,十惡業道廣為敷
陳。時婆羅門既聞法已心生敬信,即便入舍,
令辦種種上妙噉嚼香美飲食供養闡陀。闡
陀見已即便生念:「我聞木釜一煮便休,若受
此食即為前食亦為後食。」告言:「施主!我已受
得他所施麨「我宗族法,先得麁食後逢美妙,棄前惡食實
無愆犯。」闡陀報曰:「婆羅門族不持戒行隨意

所為,我受戒品,云何受他信施輒輕棄耶?」時
婆羅門聞此語已倍生深信,闡陀即便見辭
而去。婆羅門告曰:「大德!於時時間賜過我舍。」
闡陀報曰:「我實欲得數數相過,而守門人如
暴獄卒不聽前進。」時婆羅門喚守門者告云:
「汝見法師闡陀不應遮止。」門人答曰:「爾。」是時
闡陀便即思念:「若更有餘黑鉢者入,不識機
宜令施主失信,我今宜可預設方便不令其
入。」報守門者曰:「男子!汝今知不?此婆羅門我
以大緣令生敬信。」門人報曰:「我已知之。」告
云:「汝從今後,勿令諸餘黑鉢輒入此門,若令
入者我當與汝重杖替以別人。」彼便報曰:「仁
入此門非我所欲,豈令餘者而輒進耶?請勿
為慮。」是時闡陀於時時間來詣其舍,為婆羅
門夫婦宣揚妙法,令受三歸持五學處。時婆
羅門盡家所有皆悉罄心持以奉施,隨所須
者咸無悋惜,是時闡陀一無所受。

後於異時
來過其宅,為婆羅門讚說七種有事福業,彼
婆羅門聞說福利深生歡喜,白闡陀曰:「聖者!
我今欲修有事福業。」報言:「賢首!今正是時,隨
意當作。」婆羅門曰:「欲作何事?」闡陀報言:「可為
眾僧營造住處。」即便生念:「我已屢曾家貲總
施,然而聖者乃至縷線曾不為受。今時雖許
復為眾僧,覩斯少欲殊深敬重。」白言:「大德!我
今實有眾多財物,欲為僧伽,然地皆屬王無
處造寺。」闡陀報曰:「賢首!仁不須憂,我為詣
王求覓其地。」闡陀念曰:「我今先當參請於誰?
為見國王?為大臣耶?參請之法不從於王,應
從使者。」是時闡陀向大臣家而為參請,大臣

問曰:「聖者闡陀!何意來此?」報大臣曰:「今有某
甲婆羅門,欲為僧伽營造住處,然為地皆屬
王無處營造,我今為此敢欲白王,幸願仁慈
助我成就。」大臣報曰:「聖者!王若閑居我當相
喚。」彼於異時王無機事但有大臣,命一人曰:
「汝宜往喚聖者闡陀。」彼人奉命往喚,來至王
門,告守門人曰:「汝今宜去啟白大王,苾芻闡
陀來至門外欲見大王。」時守門者即為奏知,
王聞遣入大德闡陀誰復遮止,既至王所即
便呪願:「願王無病長壽。」王為設座即便就坐,
時彼大臣為白王曰:「法師闡陀是釋迦子,捨
俗出家善閑三藏,辯才無礙有大福德。」王曰:
「我先知之。善來聖者!因何得至?」闡陀白言:「大
王!有某甲婆羅門,欲為僧伽興建住處。然地
是王物,我今為此諮白大王。」王曰:「聖者!隨情
所欲,必樂於此任作僧園,我當出外,必其不
爾。唯除王宅,餘外園田隨情造立。」闡陀呪
願曰:「願王無病長壽。」辭退而去。

爾時闡陀還至住處,告六眾曰:「難陀、鄔波難
陀!仁等隨喜,王與我願。唯除王宅,餘有園
田隨情造寺。」是時六眾即便共往婆羅門舍,
告曰:「賢首!仁今當知王與我願,唯除王宅,
自外園田隨情造寺。賢首所費錢財宜當見
授。」時彼即便多與財物。既得物已持之而去,
共相謂曰:「欲於何處造毘訶羅?」一人議曰:「從
憍閃毘向瞿師羅園,於此中間有一大樹形
狀可愛,有婆羅門於此樹下教五百童子而
受學業。每有苾芻於此經過,時諸學徒常為
調弄:『咄!苾芻,此是初乞食人,此是第二乞食

人,鉢袋開張多有容受。』常欺笑我。我今惱
彼,當伐其樹充寺所須。」作是議已,即便往詣
客作行中,雇五百傭人共論價直,便將諸人
來詣寺所。傭人告言:「聖者!示我作處。」即便
告曰:「且餐小食。」食已問言:「聖者!何處當作?」報
言:「且油塗身片時當作。」次與晡食至黃曛時,
告言:「聖者!當還價直。」報言:「癡人!汝等今日大
作生活從我索價。」傭人報曰:「豈可聖者令我
作業,我不作耶?」闡陀報曰:「賢首!汝可持籠把
钁執斧,我當一倍還汝價直,當隨我來示汝
作處。」便將諸人詣彼大樹,報言:「可伐此樹。」傭
人告曰:「此是形勝大樹,我無二頭,誰能輒伐?」
報曰:「癡人!王與我願,唯除王宮,自外所有
隨充造寺。何緣不伐?」時諸傭人即便共議:「我
今為斫,所有罪罰彼自當知。」即便伐樹斬斫
令碎,并掘其根棄於河內,平治其地以繩絣
基,共相謂曰:「難陀、鄔波難陀於此地中與僧
伽造寺,此處與佛世尊而作香殿、此處作門
樓、此處作溫室、此作淨厨、此作靜慮堂、此作
看病堂。」既布置已捨之而去。

彼諸學生常所
作事,於日日中每使一人晨朝早起,於彼樹
下灑掃清淨,以新牛糞而塗飾之。即於是日
詣彼樹下不見其樹,即便走報其師云:「不見
樹。」時餘學徒見言:「無樹。」而調之曰:「先生知不?
此人定是昨日以醋和飯而食,熱氣衝眼不
覩其樹。」師即更令幹事學生往觀其樹。彼至
其所亦不見樹,還報師曰:「如彼所說其樹實
無。」既聞此說,博士自率五百學徒,往舊樹邊
詳觀其事。有憶念者而報之曰:「此是先生常

講說處,此是我等蘊業之處。」時彼學徒共思
念已懷憂而住。時有行人來過其處,問言:「先
生!何為憂惱?」報曰:「君今知不?此處曾有形勝
大樹,忽於昨夜不委誰誅?」報言:「先生!我昨黃
曛見有六眾將客作者咸持斧钁,豈非是彼
而剪伐耶?」雖聞此言憂懷未歇。是時六眾來
詣其處,問博士曰:「先生何故似帶憂色?」答言:
「聖者!此處先有形勝大樹,不知何意昨夜銷
亡?」六眾聞已即便大笑。婆羅門曰:「豈是人
等伐此樹耶?」六眾報曰:「癡人!我等故欲惱亂
於汝,豈汝不憶曾作此言調弄我等:『此是第
一乞食人、此是第二乞食人,鉢袋開張多有
容受。』」婆羅門曰:「沙門釋子固守怨嫌咸共譏
罵,如斯之類焚燒正法失沙門行,形勝大樹
無事斬伐。」諸苾芻聞以緣白佛。佛以此緣集
諸苾芻,廣說如前,乃至「為諸苾芻制其學處,
當如是說:

「若復苾芻作大住處,有主為眾作,是苾芻應
將苾芻眾往觀處所,彼苾芻眾應觀處所,是
應法淨處、無諍競處、有進趣處。若苾芻於不
應法處、不淨處、有諍競處、無進趣處,作大住
處,有主為眾作,不將諸苾芻往觀處所,於如
是處造大住處者,僧伽伐尸沙。」

若復苾芻者,謂是六眾,餘義如上。

作大寺者,
大有二種:一、施物大;二、形量大。此中大者,謂
施物大。

言住處者,謂得容行住坐臥四威儀。

有主者,謂有女、男、半擇迦等為作施主。

為眾
作者,謂為如來及苾芻僧眾。

應將苾芻眾等
者,應將苾芻觀其處所,清淨無諍、是有進趣,

還白大眾乞求聽許。眾秉白二許其營作,並
廣說如前。

犯相輕重、一二共作,乃至癡狂、心
亂、痛惱所纏,亦如前房,廣說其事。

卷 13

無根謗學處第八

爾時薄伽梵在王舍城羯蘭鐸迦池竹林園
中。時波波國中有一壯士大臣名曰勝軍,大
富多財受用豐足,所有資產如毘沙門王,雖
非王族時諸壯士作灌頂法扶以為王,於勝
族女納以為妃歡樂而住。雖淹歲月竟無男
女,為求子故祈禱神祇,遍諸天廟及同生
天,希望後嗣不遂所願。然世有云:「由乞求故
便獲子者此誠虛妄,斯若是實,人皆千子如
轉輪王。」然由三事方有子息。云何為三?一者
父母交會事;二者其母身淨應合有娠;三者
食香現前。彼王業緣合會,時有一天從勝妙
天下託蘊王妃,是最後生樂修勝行,有解脫
性趣向涅槃,厭背生死於諸有中皆不欣樂。
若聰慧女人有五別智,廣說如上,乃至娠在
右脇,喜白王曰:「大王當知!我所懷孕必是光
顯宗族,現居右脇是男不疑。」時王聞已即大
歡慶作如是語:「我從久來常思繼嗣紹我洪
業,我既長養終懷反報,廣為惠施福利宗

親,我歿世後稱揚我名而為呪願:『願我父母
所生之處以福莊嚴。』」是時彼王置妃高樓隨
意而住,適其時節供給所須,常令女醫為調
飲食,冷熱合度諸味具足,奇妙珠瓔以為嚴
飾,如天婇女遊歡喜園,常處床座足不履地,
目不觀惡色,耳不聽惡聲。經九月已便誕一
息,顏貌奇特人所愛樂,額廣眉長、鼻高修直、
頂圓若蓋、色美如金、垂手過膝,眾所稱歎。
過三七日聚會宗親,其父以兒示諸親曰:「此
兒今者當立何字?」其兒生已自然淨潔,未離
床褥不為便利,諸人議曰:「中國之法若天然
淨潔者名之為實,然此童兒稟識清淨,未離
床褥便利不為,淨潔過人便成實物,復是壯
力大王之子,應與立字名實力子。」其實力子
誕生之日,五百壯士各並生男,隨其家族而
立名字。

時勝軍王即以太子授八養母:二供
乳哺、二作褓持、二為澡浴、二共歡戲,給以乳
酪醍醐石蜜,速使長大如蓮出池。時有相
師於母懷中覩見孩子,即便生念:「此孩子者
是二足福田,若人於此少興供養,彼人當獲
勝功德利。」作是念已告乳母曰:「幸見慈悲授
我孩子,我欲隨情少時供養。」乳母報曰:「我於
孩子實無自在,汝欲得者可白王知。」是時相
師詣大王所,而白王言:「王之聖子是勝福田,
若人於此少興供養,彼人當獲勝功德利。幸
見授我微伸供養。」時王報曰:「可隨汝意。」時彼
相師便抱歸舍,先沐浴已次塗妙香,以上價
衣而覆身上,以酥蜜乳粥盛寶器中持以奉
上,既供養已送歸王所。

是時童子年漸長大,

備教書算手印技術悉皆明了。又剎帝利王
種族之法,所有業藝咸令習學,所謂乘騎象
馬控御兵車,刀器干戈鉤索之類,手足奇巧
斫射之儀,無不通解。時同日生五百童子,如
前技藝亦皆明達,其父爾時於春夏冬為造
三殿并三苑園,三種婇女謂上中下。後於一
時其實力子昇處高樓,將諸伎女共為娛樂。
每日三時五百童子常來集見,曾於他日其
五百人出外畋獵,竟日馳騁一無所獲。遂住
林野明日出遊,多有所得至暮方還,便相議
曰:「日既將暮無緣赴集,待至明朝方見太子。」
至第三日眾人方見,于時太子告眾人曰:「仁
等與我同生常共遊戲,何意三日方來?」白言:
「我等出畋。」曰:「何謂為畋?」答:「廣殺諸鹿。」太子曰:
「彼何飲食?」答曰:「飲水食草。」「若如是者無損於
人,何緣傷殺?」答曰:「若見殺時,心生喜悅。」太子
曰:「仁等不應見他受苦心生歡樂。」諸人議曰:
「由此太子不自出畋,於我諸人便生譏賤,我
當令彼亦共畋遊。」時彼諸人至大王所,白言:
「大王!王之太子生處深宮,若敵國來必生怖
懼,何意不令太子遊獵?若數出畋心便勇健,
與敵國戰情無退怯。」時勝軍王聞此議已,告
實力子曰:「汝今可出試學畋遊。」答言:「不願。」王
曰:「汝是剎帝利種應習兵戈。」于時太子不敢違
命隨眾而出,諸人議曰:「今此太子父若歿後
當必為王,我等今時盡心承事,能令於後祿
位增長。」白太子曰:「可於斯住,我擁群鹿令至
於此,即便安在合圍之處。」時彼諸人多擁群
鹿,太子遙見群鹿驚走,身被箭中張口而至,

便作是念:「假使有人心無慈愍不懼後世,尚
不於此起毒惡心,況加殺戮。」去此不遠有守
圍人,太子為護彼情,便放三箭遙射群鹿,或
入髀間或穿角際,箭便墮地曾無傷損。諸有
麋鹿至圍合所,悉皆放出隨意逃竄。時諸群
從皆作是念:「太子久來善習弓矢,今日定應
多殺麋鹿。」及至詳觀曾不獲一,皆作是念:「或
容太子已令車乘先載歸還。」時彼諸人問太
子曰:「所獲麋鹿今在何處?」太子報曰:「猛獸
驚奔,幾將殺我!」彼守圍人報諸人曰:「君等何
因遣不害人令其守當,若此欲殺一不得遺,直
爾逕看任其走出。」諸人聞已皆共瞋嫌:「我極
艱辛身體傷損擁聚群鹿,斯皆放散,我宜共
害。」又更議曰:「若害此者,波波國主定當殺我,
宜棄而歸。」是時太子便生是念:「此等與我撫
塵共戲,為不獲鹿棄我荒林,我若為王於此
諸人為不饒益。」作是念已徐歸本城,既至宮
中以手支頰愁思而住。

時彼內人來至其所,
于時太子不以目觀,內人見已入白王曰:「大
王當知!太子見我目不正視,以手支頰愁悴
而住。」王親顧問:「汝今何意,懷憂不樂?」白言:「父
王令我作屠獵事,豈得不憂。」王曰:「畋獵之事
爾不愛耶?」白言:「實非所愛。」王曰:「從今已去更
勿出畋。」時實力子便生是念:「俗徒多難眾苦
逼迫,常被煩惱之所羈絆,出家閑寂乃至盡
形純一無雜圓滿梵行,我今宜應以正信心,
從家趣非家而離塵俗。」爾時波波國有外道
六師不遠而住,所謂晡剌拏迦攝波子、末塞
羯利瞿舍梨子、珊逝移毘剌知子、阿市多雞舍

甘跋羅子、脚俱陀迦多演那子、尼健陀慎若低
子等,非一切智懷一切智慢,令諸人眾渴仰
歸誠。爾時實力子,便往詣彼六師之所,白
晡剌拏迦攝波曰:「何者是仁所宗法理?於
諸弟子以何教授?勤修梵行當獲何果?」彼師
告曰:「太子!我之所宗,作如是見、作如是說,無
施無受亦無祠祀,無善惡行無業因緣無異
熟果,無今世無後世,無父無母,亦無化生有
情。於此世間,無阿羅漢正趣正行,此世他世
於現法中得自覺悟,正證圓滿皆悉了知,我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此事
皆無。於此有命,名之為生。此身謝已五大分
離更無生理,名之為死。地歸於地、水歸於水、
火歸於火、風歸於風,諸根歸空,四人輿至
焚燒之處,以火燒訖,但有殘骨更無所知,
愚智同此。與者名施,取者名受,諸說有者
皆是虛妄。」時實力子聞是語已便作此念:「此
之大師背正路行邪道,猶如險途是可怖畏,
智者所棄不應修習。」說伽他曰:

「惡慧說惡法,
此法將為是,

如是知已,如擊空器但有虛聲,棄之而去。時
實力子復更往詣末塞羯利瞿舍利子所,而
白之曰:「何者是仁所宗法理?於諸弟子以何
教授?勤修梵行當獲何果?」彼師告曰:「太子!
我之所宗,作如是見、作如是說,一切有情無
因無緣而有煩惱,一切有情無因無緣為煩
惱所逼,一切有情無因無緣而有清淨,一切
有情無因無緣而得清淨,一切有情無因無

緣而有無知,一切有情無因無緣了無知事,
一切有情無力無勤無勇無進無自無他,一
切有情諸有命者無有威勢,於六生中常受
苦樂,過此便無。」時實力子聞是語已便作是
念:「此之大師背正路行邪道,猶如險途是可
怖畏,智者所棄不應修習。」說伽他曰:

「惡慧說惡法,
此法將為是,

如是知已,如擊空器但有虛聲,棄之而去。時
實力子復更往詣珊逝移毘剌知子所,而白之
曰:「何者是仁所宗法理?於諸弟子以何教授?
勤修梵行當獲何果?」彼師告曰:「太子!我之所
宗,作如是見、作如是說,若自殺教他殺,自斫
教他斫,自煮教他煮,自盜邪行妄語飲酒,及
以教人為殺等故,穿牆開鎖守捉險途,持諸
劍輪殺害群品,於大地上所有有情悉皆斬
斫,令其命斷為大肉聚,弶伽河已南作斯惡
業,弶伽河已北設大福會,不由此故有罪福
因招罪福報。又復不由布施持戒少欲知足
而獲當果。」時實力子聞是語已便作是念:「此
之大師背正路行邪道,猶如險途多有怖畏,
智者所棄不應修習。」說伽他曰:

「惡慧說惡法,
此法將為是,

如是知已,如擊空器但有虛聲,棄之而去。時
實力子復更往詣阿市多雞舍甘跋羅所,而
白之曰:「大師!何者是仁所宗法理?於諸弟子
以何教誨?勤修梵行當獲何果?」彼師答曰:「太
子!我之所宗,作如是見、作如是說,此七事

身無能作無所作,無能變化無所變化,不可
損害其體恒存。何謂為七?所謂地身、水身、火
身、風身、苦身、樂身、命身,聚在一處猶如蘆束,
運動轉變互不相惱,罪福苦樂亦不相忓,假
使有人斬截他首彼無苦痛,於其身中孔隙
之內刀劍隨過不損其命,於此實無能殺所
殺、能問所問、能憶所憶。於其四方有一萬四
千緣生產門,復有六萬六千乃至五三二
一半業差別,又有六十二行、六十二中劫、二
千地獄、三千諸根、三十六精氣,四萬九千龍
族,四萬九千妙翅鳥族,四萬九千以人頂骨
食外道種族,四萬九千露形外道種族,四萬
九千邪命外道種族,有七種想、七種阿蘇羅、
七種畢舍遮、七種天、七種人,有七百七池,有
七百七夢,有七百七岸,有七百七峯七種勝
生,十種增長八大人地。如是經於八萬四千
大劫,所有愚智皆盡苦邊。譬如有人以細絲
縈擲虛空中還墮于地,如是愚智經八萬四
千大劫輪迴往復盡苦邊際,於此世間實無
沙門婆羅門能作是說:『我制戒禁令諸弟子
常勤苦節堅修梵行,未熟之業能令成熟。業
既熟已能捨眾惡至苦邊際,必定能斷諸有
苦樂。』說劫增減此事皆無,然而必須流轉
生死。」

爾時實力子聞是語已,便作是念:「此之大師
便背正路行於邪道,猶如險途多有怖畏,
智者所棄不應修習。」說伽他曰:

「惡慧說惡法,
此法將為是,

如是知已,如擊空器但有虛聲,棄之而去。時
實力子復更往詣脚俱陀迦多衍那子所,而
白之曰:「大師!何者是仁所宗法理?於諸弟子
以何教誨?勤修梵行獲得何果?」彼師答曰:「太
子!我之所宗,作如是見、作如是說,若有人來
至於我所,作如是問:『有後世耶?』我報言:『有。』『無
耶?』我報言:『無。』『亦有亦無耶?』我報言:『亦有亦
無。』『非有非無耶?』我亦報言:『非有非無。』若有
問我:『為是耶?』我報言:『是。』『為非耶?』我報言:『非。』
『為是非耶?』我報言:『是非。』『非是非耶?』我報言:
『非是非。』若問後世一異,亦如是答。」時實力子
聞是語已便作是念:「此之大師背正路行邪
道,猶如險途多有怖畏,智者所棄不應修習。」
說伽他曰:

「惡慧說惡法,
此法將為是,

如是知已,如擊空器但有虛聲,棄之而去。時
實力子復更往詣尼揵陀慎若低子所,而白
之曰:「大師!何者是仁所宗法理?於諸弟子
以何教誨?勤修梵行獲得何果?」彼師答曰:「太
子!我之所宗,作如是見、作如是說,若諸人等
見有所受苦樂之事,皆由先世所造業因,以
苦行力能除宿業不造新業,決生死堤證無
漏法諸業便盡,諸業盡故諸苦亦盡。」時實力
子聞是語已便作是念:「此之大師背正路行
邪道,猶如險途多有怖畏智者,所棄不應修
習。」說伽他曰:

「惡慧說惡法,
此法將為是,

如是知已,如擊空器但有虛聲,棄之而去。還
歸本宅昇高樓上,以手支頰作如是念:「於此
世間人天魔梵沙門婆羅門,頗有一人能持一、
二、三四句神驗呪術明藥方法,於生死中無
明牢獄不用多功令我出離?」

諸佛常法觀察
世間,無不見聞無不知者,恒起大悲饒益一
切為大護者,雄猛第一無有二言,依定慧住,
顯發三明,善修三學,善調三業,渡四瀑流,安
四神足,於長夜中修四攝行捨除五蓋,遠離
五支超越五道,六根具足六度圓滿,七財普
施開七覺花,離世八法示八正路,永斷九結
明閑九定,充滿十力名聞十方,千自在中最
為殊勝,得四無畏震大音聲作師子吼,晝夜
六時常以佛眼觀諸世界,誰增、誰損?誰遭重
苦厄難之事?誰趣惡道?我今以勝方便於三
惡道拔濟令出,安人天趣使住涅槃,陷欲泥
者常思拯救,無聖財者令得聖財。佛出世間
誰當獲益?誰有無明瞖覆其眼?以大智藥令
目開明,無善根者令種善根,種善根者令其
成熟,其成熟者令得解脫。如有說言:

「假使大海潮,
佛於所化者,
如母有一兒,
佛於所化者,
佛於諸有情,
思濟其苦難,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此實力子,曾於佛所種
諸善根,猶如熟癰唯待鈹決,今正是時堪任
教化。」復觀此人為受佛化、為弟子化、為神力

化、為威儀化?觀知乃由弟子威儀方能濟度。
時馬勝苾芻於人天中威儀最勝,世尊即告
馬勝苾芻曰:「汝可知時,當觀波波國中實力
太子。」時馬勝苾芻默然受教,既至明日日初
分時執持衣鉢,入王舍城次第乞食,食事既
訖於食後時舉床席已,執持衣鉢漸次遊行,
至波波國於水蛭林住。還以日初分時執持
衣鉢,入波波城次第乞食,舉足下足觀視屈
伸,擎持衣鉢威儀進趣悉皆詳審。時實力子
於高樓上而遙見之,行步安詳曾所未有,威
儀進止無有虧失,既遙見已作如是念:「於此
國內諸出家人,此之威儀實所不見。然出家
者於聚落內整肅威容,在蘭若中則不如是。
今我宜應令人伺察居林野處能如是不?」作
是念已,即令使者:「隨此苾芻所至之處,若居
蘭若簡絕人徒,彼此容儀有別異不?」使者奉
教隨馬勝後私觀察之。時馬勝苾芻城中得
食,詣水蛭林衣鉢水羅置一面已,振去衣塵
以羅濾水澡手濯足,取黃落葉布之於地却
坐而食。飯食已收棄殘葉舉置衣鉢,更洗手
足結跏而坐,譬如盤龍威儀寂靜正身而住。
時彼使人既觀察已,還白太子曰:「城內見彼
苾芻威儀庠序,既至林野百倍勝前。」時實力
子告御者曰:「汝今宜應速可嚴駕,欲詣林所
觀彼苾芻。」御者銜命嚴整駕駟,太子乘車導
從而往,既至林所徒步而行,便詣馬勝住處,
遙觀尊者馬勝跏趺入定,作如是念:「我今不
應令彼苾芻亂殊勝定,待彼出定我當就禮。」
作是念已隨處而住,時尊者馬勝至晡後時

方始出定,時實力子即漸前行,頂禮雙足在
一面住,白言:「大德!為是大師?為是弟子?」馬勝
報言:「我是弟子,非大師也。」復問之曰:「師與弟
子優劣如何?」馬勝報曰:「極有優劣。太子當知,
妙高山王比乎芥子,以大海水同於牛跡,亦
猶白日等彼螢光。」于時具壽馬勝說伽他曰:

「妙高比芥子,
空方藕絲穴,
世間所有物,
弟子望於師,

時實力子聞是說已便作是念:「如苾芻說功
德差別,豈非更有妙覺世尊及殊勝法。」如是
知已問馬勝曰:「大德!我今頗得於此善說法
律出家圓具成苾芻性,於大德所修梵行不?」
馬勝報曰:「太子!汝之父母見聽許不?」實力子
曰:「大德!未曾聽許。」馬勝報曰:「若如來及如
來弟子與他出家,父母不聽無宜輒度。」實力
子曰:「大德!我以方便必令見許。」馬勝報曰:「斯
極善哉!」時實力子聞是語已,恭敬歡喜奉辭
而去,便歸本宮白父母曰:「二親當知我已正
信今願出家。」父母報曰:「汝今知不?我唯一子,
常所愛念觀視無厭,假令命盡尚不欲離,況
復形存而當見別!」太子白曰:「見聽者善,若不
許者我從今日更不飲食。」雖聞此語亦未見
聽。時實力子一日斷食,如是二三乃至六日
不飲不食。時彼父母詣其子所,而告之曰:「汝
自幼童常受安樂,於諸苦事曾所未經,梵行
難修獨身難住,隨宜臥具蘭若難居,至盡形
壽猛獸同處,至盡形壽從他乞食,至盡形壽

斷諸欲樂,至盡形壽永絕嬉戲。太子!汝應住
此受諸欲樂,隨情布施修諸福業。」太子雖聞
是語默無所對。時彼父母令諸親屬勸實力
子,時諸親屬同來勸喻,如父母所言悉皆向
說,然實力子默然無答。時彼父母令實力子
親友知識亦同勸喻,如前父母所告之言悉
皆向說,然實力子同前默然,第二、第三亦無
言答。時彼知識見其堅固,第二、第三一無言
答,時諸親友知實力子志意堅固,詣王及妃
具陳情理:「某等慇懃誘喻執志不移,觀此容
色必無退轉。恐損太子,願垂聽許出家離俗
明智共稱。若許捨家全其壽命,後不欣樂還
歸本宮;若離生緣更何所趣?」父母報曰:「必
如是者,宜聽出家,滿其志願。」親友承旨報太
子曰:「父母垂慈許令入道。」實力聞已慶喜彌
增,稍加飲食漸益康健,辭違父母詣彼林中,
禮謁馬勝苾芻在一面坐,白言:「大德!我之尊
親已見聽許,幸願慈悲與出家法,進受圓具
教以威儀,於大德所善修梵行。」時具壽馬勝
報言:「如是即與出家并受圓具。」尋告之曰:「汝
今知不?苾芻作業有其二種:謂讀誦、修定。汝
為讀誦?為修定耶?」便報師曰:「鄔波馱耶!二種
俱作。」便於晝日專心讀誦,若在靜夜繫念禪
思,如是不久善閑三藏,精勤策勵無捨須臾,
煩惱斷除證阿羅漢果。

時馬勝苾芻所有弟
子門人,隨其意樂所學差別悉令受已,詣
餘村坊城邑聚落而作安居。至八月十五日
前安居滿,作衣已竟執持衣鉢,往波波城水
蛭林所,安置衣鉢濯足澡手,詣其師處禮雙

足已在一面坐。時彼諸人各隨所證具白其
師,復更問餘三藏要義,而白師曰:「我等既見
鄔波馱耶親承諮決,我等欲往奉見世尊。」報
言:「具壽!隨汝意去。」時實力子白馬勝苾芻曰:
「鄔波馱耶!我已得見如來法身,未覩色身。我
今欲往觀佛色身。」答言:「隨意。汝今當知如來、
應、正等覺,是大珍寶出現世間,實難逢遇,如
烏曇跋羅花時乃一現。」

時實力子既蒙許去,
至明日已於日初分執持衣鉢,入波波城次
行乞食。還至本處飯食訖,執持衣鉢詣王舍
城,如前威儀洗手足已往詣佛所。爾時世尊
於無量百千苾芻眾中而為說法,世尊遙見
實力子來,告言:「善來!今正是時,隨汝意坐。」時
實力子禮佛足已於一面坐,時王舍城中諸
苾芻眾,不依同類分僧臥具,所謂經師與律
師、經師與論師、經師與法師、經師與禪師、
律師與論師、律師與法師、律師與禪師、律師
與經師、論師與法師、論師與禪師、論師與經
師、論師與律師、法師與禪師、法師與經師、法
師與律師、法師與論師、禪師與經師、禪師與
律師、禪師與論師、禪師與法師,於經師、律師、
論師、法師、禪師,不以同類令聚一處,如是不
依同類分與房舍臥具之時。時諸苾芻共相
將護失所受業,各令善品不得增長,如蓮花
無水日見衰損。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此實力
子於先佛所宿有正願。」作如是念:「我當云何
得為僧伽作分臥具者?」爾時世尊告諸苾芻
曰:「汝諸苾芻!應差實力子與僧伽作分僧臥
具人。若更有餘如是流類具五法者,應差作

分臥具人;若無五法即不應差,設差應捨。云
何為五?有愛、有瞋、有癡、有怖、不知分與不分。
若具五法應差,已差不應捨。云何為五?謂無
愛、無瞋、無癡、無怖、知分不分,如是應差。如常
鳴揵稚敷座具,先言白已、次總集僧,對眾
應問,當勸喻云:『汝某甲能與僧伽作分臥具
人不?』彼答言:『能。』此苾芻作白羯磨。」

時實力子被眾差為分臥具人已,所有眾僧
房舍臥具,皆依同類而處置之。經師經師共
同、律師律師共同、論師論師共同、法師法師
共同、禪師禪師共同。彼得隨意同住言議無
違,所修善品日夜增長,如蓮處池其水充盈
見日開發。

時有諸苾芻半更方至,時實力子以神通力,
於一指放光而分臥具。復有餘諸苾芻眾,情
欲樂見實力子勝上人法神通希有者,故至
一更而來投宿,時實力子二指放光為分臥
具;有一更半至,三指放光;二更至者,四指放
光;半夜至者五指放光與分臥具。時諸苾芻
既見殊勝神通事已,各作是念:「我等不應令
大聲聞具威德者為分臥具,而更以脇著床
縱意睡眠,是不應作。」彼各初夜後夜減省睡
眠端思而住,由勤策故未證者皆證,已證者
不退。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曰:「諸苾芻!我弟子
中分僧臥具,此實力子最為第一。」

世尊聖教
既弘廣已,時婆羅門居士為苾芻眾設諸飲
食,時六眾苾芻知有美好上妙飲食,即便往
彼而噉食之。時諸信心婆羅門等作如是語:
「聖者!大德耆宿何意不來?」六眾報曰:「如此麁

飡彼豈來食。」施主報曰:「世尊記我於供養中
最為第一,彼諸耆舊寧容不食?聖者仁於善
說法律之中捨俗出家,不慎口言出無慚語,
宜當速去更勿復來。」時諸苾芻聞是事已便
往白佛,佛言:「應差實力子為分食人,若更
有如是流類,亦應差遣作分食人。不具五法
者即不應差,若差應捨。云何為五?謂有愛、瞋、
癡、怖、不知分與不分;翻此應差。准前作法
如是應差,令一苾芻作白羯磨。」

時實力子被眾差為分食人已,彼為僧伽分
三種食:謂上、中、下。時有客苾芻初日與上食,
第二日與中食,第三日與下食,至第四日令
行乞食。時實力子為諸苾芻,若客若主分授
房舍及以臥具飲食所須,隨現住者從老至
少次第而與曾無虧失。時實力子與二苾芻:
一名善友、二名大地,於生生中常為怨惡,從
南國來至王舍城。時二苾芻問餘苾芻曰:「誰
是僧伽知食?」次者報言:「是具壽實力子。」時彼
二人詣實力子處,而報之曰:「我等二人隨次
與食。」時實力子於初來日,便與二人上妙食
次。時彼施主問曰:「明日誰當至我家食?」答言:
「是友、是地。」施主聞已作如是念:「彼二苾芻聞
是惡行,若來就食當設隨宜。」至第二日與中
食次,施主有事復無好食,至第三日與麁食
次。時彼二人作如是語:「我今極苦。云何實力
子三日之中故心與我麁惡飲食,共相惱亂
令受大苦?我當與彼作無益事。」彼二有妹苾
芻尼名曰友女,住王園寺。于時友女往二兄
處,至已各禮其足在一面坐。時彼二人雖見

妹來,不相瞻視亦不共語。是時友女問二兄
曰:「何意二聖見我來至,不相瞻視不共言語?」
彼二答曰:「妹!我被實力子乃至三朝與我食
次,極是麁惡令我食噉。汝今云何不助於我
自安而住?」友女報曰:「聖者!我今欲何所作?」
報言:「妹!汝今宜往詣世尊所作如是白:『大德!
彼聖者實力子,作不軌事共我行不淨行,犯
波羅市迦。』我亦當往作如是語:『如妹所言其
事實爾,我等先知。』」友女報曰:「我今云何知彼
實是清淨苾芻曾無愆犯,云何輒以無根他
勝之法而毀謗之?」彼二報曰:「乃至汝若不為
我等作如是語,我等終不瞻視於汝共為言
說。」是時友女聞是語已,俛仰須臾告二兄曰:
「我當為作。」兄言:「妹!汝且住此,我等先可至
世尊所,汝隨後來。」時二苾芻往世尊所,禮佛
足已在一面坐。時彼友女斟酌兄至,便詣佛
所禮已而立,白世尊曰:「大德!彼聖者實力子,
作不軌事共我行不淨行,犯波羅市迦。」時友
地苾芻即便白佛:「實爾。薄伽梵!實爾。蘇揭多!
如妹所說我等先知。」時實力子亦復在此大
眾中住。

卷 14

爾時薄伽梵命實力子曰:「汝聞斯語不?」白佛
言:「我聞。薄伽梵!我聞。蘇揭多!」佛言:「實力子!其
事如何?」實力子白佛言:「世尊!我之虛實,唯
佛所知。」佛言:「實力子!於此時中勿作是說,應
作是言,若實言實,若虛言虛。」實力子曰:「我不
曾憶。薄伽梵!我不曾憶。蘇揭多!」爾時具壽羅
怙羅,於世尊後執扇扇佛,時羅怙羅白佛言:
「世尊!彼實力子何勞見問?現見友女苾芻尼
親在佛前云:『實力子共為惡行犯波羅市迦。』
兄弟二人面證言:『實。』」佛告羅怙羅:「我今問汝,
隨汝意答。羅怙羅!若苾芻尼來至我所作如
是說:『大德!聖者羅怙羅作不軌事,共我行不
淨行,犯波羅市迦。』時友地苾芻即便證云:『實
爾。薄伽梵!實爾。蘇揭多!如妹所說我等先知。』
羅怙羅!我聞是語即問汝云:『其事虛實?』汝云
何答?」羅怙羅白佛言:「世尊大德!若憶云憶,
若不憶云不憶。」世尊告曰:「汝且癡人能云不
憶,何怪實力子清淨苾芻,實無罪過云不憶
耶?」爾時世尊告諸苾芻:「如實力子實無罪過。
汝等應知,友女苾芻尼自言犯罪,應當滅擯。
其友地二苾芻應可詳審善問其事,汝如何
見?何處見?以何因緣往見其事?」

爾時世尊作是語已,即便入室寂定而住。時

諸苾芻見佛寂定,便共憶持實力子是清淨
人,友女苾芻尼以其自言共為擯斥。友、地二
苾芻審問其事:「汝如何見?何處見?以何因緣
往見其事?」時諸苾芻具問之。時彼二苾芻作
如是說:「諸具壽!彼實力子,我不見犯不淨
行法波羅市迦,然由具壽實力子乃至三日
與我麁惡食,氣力衰羸極相惱亂。我以欲瞋
癡怖故作是說。其具壽實力子,實是清淨無
有過咎,不作不淨行不犯波羅市迦。」爾時世
尊於晡後時從靜處起,於苾芻眾中就座而
坐。時諸苾芻白佛言:「世尊!我等諸苾芻,見
佛世尊入室寂定,便共憶持實力子是清淨
人,友女苾芻尼由其自言已令滅擯。友、地二
苾芻審問其事:『汝如何見?何處見?以何因緣
而見其事?』我等具問之。時彼二苾芻作如是
說:『諸具壽!彼實力子,我不見犯不淨行法得
波羅市迦。然由具壽實力子乃至三日與我
食次,令食惡食氣力衰羸極相惱亂。我以欲
瞋癡怖故作是說。其具壽實力子,實是清淨
無有過咎,不作不淨行不犯波羅市迦。』」爾時
世尊聞是說已告諸苾芻曰:「云何彼二癡人!
為少飲食因緣作故妄語毀謗清淨苾芻。」世
尊即於爾時說伽他曰:

「若人故妄語,
不懼於後世,
寧吞熱鐵丸,
不以破戒口,

當爾之時,於虛空中有諸天眾說伽他曰:

「實力超三有,

是故有智人,
段食真可厭,
猶如食子肉,

「如何汝今知清淨苾芻實不犯罪,以無根波
羅市迦法而見謗毀?」爾時世尊以此因緣廣
說如前,乃至告友地苾芻曰:「汝二癡人,知清
淨苾芻實不犯罪,以無根波羅市迦法行謗
毀耶?」彼二白佛:「實爾。世尊!」佛以種種呵責:
「汝所為非,非清淨行、非隨順行,所不應為。」
告諸苾芻曰:「應知有三種人定墮泥犁獄。云
何為三?若人自行破戒、勸他破戒,此謂初人
定墮泥犁獄。若人自行不淨行,於清淨苾芻
以無根波羅市迦法而謗毀之,此是第二人
定墮泥犁獄。若人作如是見作如是語:『言欲
是淨,言欲是妙,欲可受用,欲無過失。』於惡欲
境極生愛著,此是第三人定墮泥犁獄。」世尊
爾時說伽他曰:

「若人生世中,
由此惡說故,
若讚於惡人,
由口生眾過,
猶如博弈人,
於他清淨者,
經於百千歲,
復於此獄中,
若以惡心語,
由斯惡業緣,

爾時世尊作呵責已,告諸苾芻曰:「我觀十利,
廣說如前,乃至我於毘奈耶中,為諸聲聞制

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懷瞋不捨,故於清淨苾芻以無根
波羅市迦法謗,欲壞彼淨行。後於異時若問、
若不問,知此事是無根謗。彼苾芻由瞋恚故
作是語者,僧伽伐尸沙。」

若復苾芻者,謂是友、地苾芻,若更有餘如斯
流類。

懷瞋者,謂情生忿怒。

言不捨者,謂瞋恚
不息。

清淨苾芻者,謂實力子。

無犯者,謂不
犯其事。

以無根者,謂無三根:見根、聞根、疑根。

波羅市迦法者,於四事中隨說其一。

法者,已
如前說。

謗者,說不實事。

欲壞彼行者,欲損彼
人清淨學處。

彼於異時者,謂是別時。

若問、
若不問者,謂說謗已情生悔恨不由他問,知
此事無根謗。

謗者,諍也。諍有四種諍:謂鬪諍、
非言諍、犯諍、事諍。

由瞋故作是語者,正出謗
辭。

僧伽伐尸沙者,已如前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謗清淨苾芻十事成
犯,五事無犯。云何為十?謂不見其事、不聞
不疑,便作如是虛誑想,實無見等妄言我有
見聞疑,作是說時得僧伽伐尸沙。或聞而忘、
或疑而忘、作如是解、作如是想,云我聞疑不
忘,作是說時得僧伽伐尸沙。或聞而信、或聞
不信,而言我見;或聞而疑、或聞不疑、或但
自疑,而云我見,作是說時得僧伽伐尸沙。是
謂十事成犯。云何五事無犯?謂彼不見不聞
不疑,有見等解、有見等想,作如是語:「我見
聞疑。」者,無犯。或聞而忘、或疑而忘、有聞疑
想而言聞等,亦無有犯。如謗清淨人時,十
事成犯、五事無犯;若謗清淨似不清淨人,亦

復如是。

若謗不清淨人,十一事成犯、六事無
犯。云何十一?謂不見不聞不疑,作如是解、作
如是想、實無見等,妄言:「我有見聞疑。」作如是
說時得僧伽伐尸沙。或見而忘、或聞而忘、或
疑而忘、作如是解、作如是想,而云:「見聞疑不
忘。」作是說時得僧伽伐尸沙。或聞而信、或聞
不信,而言我見;或聞而疑、或聞不疑、或但自
疑而云:「我見。」作是說時得僧伽伐尸沙。是謂
十一成犯。云何六事無犯?謂彼不見不聞不
疑,有見等解、有見聞等想,作如是說:「我見聞
疑。」者,無犯。或見而忘、或聞而忘、或疑而忘,
有見等解、有見等想,而言見聞等亦皆無犯。
是謂六事無犯。若謗似清淨人,十一事成犯、
六事無犯,亦復如是。

時諸苾芻悉皆有疑,為
除疑故白佛言:「世尊大德!具壽實力子曾作
何業?由彼業故,招異熟果生富貴家,多饒
財寶受用豐足,捨俗依佛而為出家,斷諸煩
惱證阿羅漢,分房舍中說為第一,雖得勝果
而被謗讟。」

佛告諸苾芻:「汝等善聽!我當為汝說彼因緣。
諸苾芻若自作業,必不於外地水火風四大
之處果報成熟,但於自己蘊界處中善惡之
業果報成熟。」即說頌曰:

「假令經百劫,
因緣會遇時,

「諸苾芻!於過去世,一聚落中有大商主名曰
漁人。時彼商主齎持貨物,共諸商人將詣大
海欲求珍寶。爾時世間無佛出世,有獨覺聖
者現於世間拯恤貧賤,常受麁鄙飲食臥

具,當時唯此為勝福田。時彼獨覺投此商主
人間遊行,於其夜中入火光定,時警夜人見
其光已,報商主曰:『仁今知不?此之苾芻聖行
成就,我於夜中見如火聚放大光明。』是時商
主聞已深敬,便詣其所禮雙足已作如是白:
『聖者求食,我願求福,幸於商旅受我微供,食
已隨去。』時彼默然受其請食。相隨漸次至大
海邊,商主問言:『聖者!我今商旅欲入海中,仁
隨去不?』獨覺報言:『賢首!汝為妻子欲入大海
求諸珍貨,我何所為而共入耶?』是時商主設
彼食已,以新妙㲲神通而不說法,為欲憐愍彼商主故,猶如鵝
王飛騰空界,身出水火現大神通。凡夫之類
若見神變,速即歸心如崩大樹,遙禮彼足發
誓願言:『我於如是真實福田所設供養,此業
所招異熟之果,願我當得生富貴家,當得如
是殊勝威德,當得奉事勝此大師。』汝等當知!
彼時漁人即實力子是。由昔供養獨覺聖人發
大誓願,今得生在勝富貴家受用豐足,於我
法中出家離俗,斷諸煩惱證阿羅漢。我為大
師,勝彼百千俱胝獨覺,能承事我不生厭背。

「又諸苾芻!此實力子雖得阿羅漢果,然而尚
遭惡言毀謗。我今當說,汝等善聽!諸苾芻!過
去世時,於一村中有大長者,於同類族娶女
為妻,得意相親歡樂而住。雖經多歲竟無男
女,遂便以手支頰心懷憂歎:『我今舍內多有
珍財竟無紹嗣,我身沒後定被官收。』其婦見
之即便問曰:『聖子!何意支頰長思似帶憂色?』
報言:『賢首!我今舍中多有財物現無子息,如

其沒後並被官收,既有此緣寧不愁悒?』其妻
報曰:『若由我過無男女者,君今宜可更娶餘
妻令有子息。』報言:『賢首!若人家內有二妻者,
乃至麨報夫曰:『君可求來,若彼顏狀與妹同者,我作
妹想看之。若與女相似者,我作女心瞻視。』時
於異村有一長者,娶婦未久便誕二男復生
一女,後於異時長者夫婦並皆命過。時前長
者為求婦故,至彼二兄之處求娶其妹,彼便
嫁與。世間法爾得新棄故,時彼長者心親後
妻,時彼前婦見其親密心生嫉妬,未經多日
前妻有娠,白其夫曰:『君之後妻情有異念。』其
夫告曰:『賢首!汝生惡意。』婦便默然,遂於後時
誕一男子,長至五歲智慧分明,所有語言咸
悉依實,時人遂名為實語者。其母便念:『我雖
生子,然而夫主尚愛後妻,我今作何方便令使
離別?』白其夫曰:『君於後妻雖極愛念,彼於君
所無貞素心。』其夫報曰:『賢首!汝復生惡意。』婦
便默然,別設方計告其子曰:『汝豈不知婦人
苦事。』子白母曰:『我不曾知。』即告子曰:『謂是嫉
妬。』子報母曰:『此非善事。』便語子曰:『我欲於汝
異母彰露惡名,汝當為證。』子白母曰:『為實?為
虛?』母言:『是虛。』子云:『世人共知我為實語,豈
可隨母所說口出妄言?』母曰:『於我腹中懷汝
九月,於此小事汝不見從,設為作證無勞口
說,父若問汝但可點頭。』其子孝順不違母心,
遂便許可。母於異時告其夫曰:『君之愛婦共
他男子行邪惡事。』夫云:『賢首!汝復生惡意。』婦
曰:『君若不信應問實語。』父作是念:『我此童兒

世人共許是實語者,豈於我所而作妄語?必
無斯事。』時彼童兒去父不遠遊戲而住,其父
喚來置於膝上,而問之曰:『汝知異母與他男
子行惡事耶?』但女人情偽不學而知,即便以
手掩其子口,而告之曰:『彼是汝母不須言說,
若事實者但可點頭。』彼即點頭。當爾之時口
出臭氣,便於四遠惡聲流布,彼非實語是妄
語人,於異母邊證其虛事,實語之名即便隱
沒。時人皆喚為妄語者。其父見已告後妻曰:
『汝行惡行不應住此。』便驅令出,既被逐已往
二兄處,兄問之曰:『汝何意來?』妹報兄曰:『我被
夫主之所斥逐。』『汝有何過?』『抂我行私。』『汝若行
私不應住此。』『我實無私但由實語所證,彼是
妄語非實語者。』兄曰:『如何得知?』『若不信者,宜
當為問近住隣人。』時彼二兄私問隣伍,諸人
皆云:『彼無惡行。』時彼兄弟知清白已情懷恨
惱,後於異時忽有獨覺聖者,因行乞食來至
其家,即便請食。食已其女憶所謗事發邪惡
願:『如我今日被汝謗讟,於未來世假令汝得
阿羅漢果,我亦謗汝終不相捨。』時彼二兄見
而問曰:『汝發何願?』具以其事答彼二兄。兄曰:
『我於彼時為爾兄弟共證其事。』」佛告諸苾芻:
「汝意云何?勿生異念,彼時實語即實力子是,
彼異母者即友女苾芻尼是,彼時二兄即友、
地二苾芻是。實力子由其昔日惡謗母故,於
多千歲在㮈百生中常遭惡謗,雖於今日獲阿羅漢仍被
惡謗。汝諸苾芻!由此應知,純黑之業得純黑
報,純白之業得純白報,黑白雜業得黑白雜

報。汝等當離純黑、雜業,勤修白品。汝諸苾芻!
當如是學。

「汝諸苾芻!其實力子,先作何業?於
分衣人中最為第一。汝等應聽!乃往過去,於
此賢劫人壽二萬歲時,有迦攝波佛出現於
世,十號具足。時實力子於彼佛教捨俗出家,
至盡形壽勤修梵行,而於勝果竟無所獲,於
命終時即便發願:『我於迦攝波佛最上福田
教法之中出家捨俗,於殊勝果竟無所獲。如
佛所記,於未來世人壽百歲時,有摩納薄迦
必當成佛。我於彼教當為出家,斷諸煩惱證
阿羅漢,如我今日鄔波馱耶,於迦攝波佛弟
子之中分僧臥具最為第一。我於來世釋迦
牟尼無上正覺弟子之中,分僧臥具亦為第
一。』由願力故,於我法中分僧臥具亦最第
一。汝諸苾芻!應如是學。」

假根謗學處第九

爾時佛在王舍城羯闌鐸迦池竹林中住。時
具壽實力子在鷲峯山,去此不遠有石砌池,
於其池岸是實力子晝日遊處。時蓮花色苾
芻尼,因具壽大目連善知識故,得於善說法
律而為出家,斷諸煩惱成阿羅漢。彼便數數
詣世尊所,恭敬供養及餘耆宿尊德苾芻。於
具壽實力子特生尊敬,由實力子不憚勞苦,
遂捨寂靜等持妙樂,如法為僧作授事人分
房舍臥具。後於他日,是蓮花色苾芻尼禮世
尊已,次更參覲諸大德僧。因至實力子所申
禮拜已,為聽法故在一面坐。時友、地二苾芻,
與實力子前世怨結,友、地二人多得糞掃衣,
遂生是念:「我於何處當洗此衣?」遂便即往石

砌池邊欲浣衣服,既至彼已遂見二鹿飲池
水已,作不淨行行婬欲事。是時大兄告其弟
曰:「弟!今見此實力子共蓮花色苾芻尼,作不
淨行行婬欲法,我等宜往告諸苾芻。」弟報兄
曰:「妹尼前已為我等故被眾擯斥,我今豈欲
俱受擯耶?」兄報弟曰:「前是虛說,今是實陳,汝
豈不見實力子共蓮花色尼作不淨行行婬欲
耶?」弟便默然,兄弟俱往告諸苾芻曰:「世間之
人誰是可信?我今兄弟共見實力子與蓮花
色尼作婬欲事。」時諸苾芻聞是語已,告友地
曰:「具壽!汝今一向棄人天路,意專趣入三惡
道中,此實力子證阿羅漢,居八解脫得上人
法現大神通。云何汝今以異分事波羅市迦
法而謗讟之?」彼二答曰:「實非我過,是眼過失,
宜挑兩目。」諸苾芻曰:「如世尊說,應須詳審善
問其事,何所見?何相見?何處見?汝等二人因
何事往而得見之。」時諸苾芻既勘問已,二人
遂即具以上事告諸苾芻。時諸苾芻有少欲
者,並共譏嫌呵責其事:「如何汝今知清淨苾
芻實無有犯,便以異分波羅市迦法而謗毀
之?」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爾時世尊
即以此緣集苾芻眾,廣如前說,乃至「為諸苾
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懷瞋不捨,故於清淨苾芻以異非
分波羅市迦法謗,欲壞彼淨行。後於異時若
問、若不問,知此是異非分事,以少相似法而
為毀謗。彼苾芻由瞋恚故作是語者,僧伽
伐尸沙。」

若復苾芻者,謂友、地二人也,復更有
餘如是流類。

懷瞋者,謂先有忿恨不捨。

故者,

瞋心不歇也。

於彼清淨無犯苾芻者,謂不曾
犯他勝之罪。

異非分事者,異謂涅槃,乖生死
故,謂四波羅市迦法非是其分。

波羅市迦者,
於此四中隨以一事而謗於彼。

謗者,誣說其
事。

壞彼淨行者,意欲令其虧失淨行。乃至得
僧伽伐尸沙,廣如前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見彼苾芻犯四
波羅市迦時,作無犯想、作無犯解、作無犯忍
可,便作是語:「見彼苾芻犯波羅市迦。」作是說
時得僧伽伐尸沙。

若苾芻見彼苾芻犯波羅市迦時,作僧伽伐
尸沙想、作如是解、如是忍可,便作是語:「見彼
苾芻犯波羅市迦。」作是說時得僧伽伐尸沙。

若苾芻見彼苾芻犯波羅市迦時,作波逸底
迦想、作如是解、如是忍可,便作是語:「見彼苾
芻犯波羅市迦。」作是說時得僧伽伐尸沙。


苾芻見彼苾芻犯波羅市迦時,作波羅底提
舍尼想、作如是解、如是忍可,便作是語:「見
彼苾芻犯波羅市迦。」作是說時得僧伽伐尸
沙。

若苾芻見彼苾芻犯波羅市迦時,作突色
訖里多想、作如是解、如是忍可,便作是語:「見
彼苾芻犯波羅市迦。」作是說時得僧伽伐尸
沙。

若苾芻見彼苾芻犯僧伽伐尸沙時,作無
犯想、作無犯解、作無犯忍,可便作是語:「見彼
苾芻犯波羅市迦。」作是語時得僧伽伐尸沙。

如是乃至見犯突色訖里多,各有五番,應如
廣說如上。無犯者,謂如實說最初犯罪,癡狂、
心亂、痛惱所纏。

破僧違諫學處第十

爾時世尊在王舍城羯闌鐸迦池竹林中住。
時遭儉歲乞食難得,時諸苾芻得神通者往
贍部林,由此林故得贍部洲名,既至彼林取
贍部果,色香味具盛滿鉢已,持之而歸自得
充足,有餘分布與諸苾芻;或復有餘苾芻,去
此林不遠,有頻羅果、林劫畢他果、菴摩洛迦
果,同前持歸共餘分食;或有苾芻往東毘提
訶、或往西瞿陀尼、或北俱盧洲,取自然香稻,
同前持歸共餘分食;或往四大王眾天、或往
三十三天,取天妙食,同前持歸共餘分食;或
往餘方豐樂之處,取其好食同前共分。時提
婆達多作如是念:「今遭儉歲乞食難得,時諸
苾芻得神通者往贍部林,廣如前說,乃至取
其好食同前共分。我若獲得神通力者,亦能
如前取歸共食。」尋便思念:「誰能有力教我神
通?我今宜應往世尊所諮問其事,隨有所說
我當受持。」時提婆達多於晡後時從靜處起,
往世尊所,禮佛足已在一面立,白佛言:「世
尊!唯願為我說神通事。」爾時世尊知提婆
達多生邪惡念,告曰:「汝可先淨尸羅、勤修定
慧,於神通事方可修習。」時提婆達多作如是
念:「世尊不肯為我說神通事。」便即致敬辭佛
而去,便往詣彼阿若憍陳如所,共言談已而
白之曰:「唯願上座為我解說神通之事。」時具
壽阿若憍陳如,即觀佛心,見佛知提婆達多
欲生惡念,遂告提婆達多曰:「汝可於色如理
觀察,方獲神通并餘勝德;受想行識亦復如
是。」時提婆達多便作是念:「上座阿若憍陳如
亦不為我說神通事。」便捨之而去,復往詣彼

馬勝苾芻、跋陀羅、婆澁波、大名稱、圓滿、無垢、牛
王、妙臂,如是乃至五百上座,皆詣其所請神
通法。是時五百上座苾芻,皆觀佛心,見佛知
提婆達多欲生惡念,亦復各各觀諸上座苾
芻之心,知提婆達多欲生惡念,便告提婆達多
曰:「汝可於色如理觀察,方獲神通并餘勝德;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時提婆達多作如是念:
「斯等五百上座苾芻,皆不為我說神通法。豈
非諸人先作言契,曾無有一教我神通?」時提
婆達多復作是念:「誰能為我說神通法?」

是時
具壽十力迦攝波在王舍城鷹窟中住,時提
婆達多便生此念:「十力迦攝波性無諂誑所
言真實,是我家弟阿難陀鄔波馱耶,彼能為
我說神通法。」作是念已,即便往詣十力迦攝
波處,禮其足已在一面立,白言:「上座!願為
我說神通道法。」時具壽十力迦攝波,不觀佛
心及諸上座,不知提婆達多欲起惡邪之念,
便為提婆達多說神通法。時提婆達多初夜
後夜警策修習,於後夜分依世俗道獲初靜
慮,即發神通,轉一為多、轉多為一,或現或
隱;山石壁障身皆通過,不能為礙猶如虛空;
入地如水履水如地;在虛空中跏趺而坐,猶
如飛鳥;或時以手摩捫日月。時提婆達多具
斯德已便作是念:「今諸苾芻乞食難得,我為
先往贍部林中,取香美果自食分餘。」為往東
西北洲、四大王眾、三十三天及以諸處,同前
取已分布餘人。「為當先化摩揭陀主,彼受化
已不勞辛苦能伏多人。」復生是念:「此未生怨
太子父亡之後,當為國王有大自在,我今宜

應先化此人,不勞艱苦能伏多人。」時提婆達
多即便化作上妙象身,從太子後門安詳而
入,從前大門出;從前大門入,從後門出;或作
上馬同前出入、或作苾芻剃除鬚髮披僧伽
胝手中持鉢同前出入。時未生怨太子作如是
念:「此是提婆達多現神變事。」時提婆達多遂
即變身為童兒形,具諸瓔珞便向太子懷中
宛轉而住。是時太子遂捉童兒抱持嗚唼,便
以洟唾內其口中。時提婆達多為貪利養,纏
繞心故遂咽其唾。是時太子因斯發起惡邪
之心,作如是念:「奇哉提婆達多!比佛大師其
德殊勝。」轉深信敬欲申供養,是時太子於旦
暮二時,每恒從以五百寶車,往提婆達多所
而為禮敬,每於食時奉五百釜上妙飲食。時
提婆達多為上首,五百苾芻受斯供養。

時有
眾多苾芻,於晨朝時入王舍城次行乞食,聞
提婆達多自受如是勝妙供養,未生怨太子
於旦暮二時,每恒從以五百寶車,往提婆達
多所而申禮敬,每於食時以五百釜上妙飲
食而供養之。提婆達多為其上首,與五百諸
苾芻受斯供養。時諸苾芻聞是事已,還至本
處飯食訖,於食後時收舉衣鉢,洗足已往世
尊所,禮佛雙足在一面坐。時諸苾芻白佛言:
「世尊!我諸苾芻於晨朝時入城乞食,聞提婆
達多乃至與五百苾芻受斯供養。」具陳其事。
世尊告曰:「汝諸苾芻!勿愛樂彼提婆達多受
斯供養。何以故?提婆達多今被供養之所殺
害,如芭蕉著子如竹葦生實;如騾懷妊皆自
害軀。提婆達多亦復如是,受他供養必自害

身。汝諸苾芻!若提婆達多得利養時,此之癡
人能於長夜受無利益苦惱之事。是故汝諸
苾芻!勿當希求名聞利養,設得之者心勿貪
著。」爾時世尊說伽他曰:

「芭蕉若結子,
如騾懷妊時,
利養及名聞,
能壞眾善法,斫人頭。」

時諸苾芻聞佛說已奉持而去。

爾時提婆達多既得如是恭敬供養,即便發
起邪惡之念:「世尊今者年衰老耄,為諸四眾:
苾芻、苾芻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教授勞倦。
今可以諸大眾付囑於我,令我教授我當秉
執。世尊宜應少為思慮,受現法樂寂靜而住。」
提婆達多纔生此念神通即失,神通雖失然
不自知。爾時有一迦俱陀苾芻,是佛弟子,曾
於佛邊善修淨行學四梵住,於欲除欲多修
習已,命終之後生處梵宮。時具壽大目連在
江豘山恐畏林住,時迦俱陀以天眼觀,見提
婆達多神通退失。如是知已,猶如壯士屈伸
臂頃,於梵宮沒詣恐畏林,至具壽大目連所,
禮雙足已而白之曰:「大德知不?提婆達多為
貪利養纏結心故,便起如是邪惡之念,來白
佛言:『世尊今者年衰老耄,為諸四眾:苾芻、苾
芻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教授勞倦。今可以
諸大眾付囑於我,令我教授我當秉執,世尊
宜應少為思慮,受現法樂寂靜而住。』
時提婆達多纔生此念神通即失。善哉大德
目連!應往佛所具白其事。」時大目連默許其

說。時迦俱陀梵天,知其許已隱而不現。

時大
目連梵天去後,即如其事而入勝定,猶如壯
士屈伸臂頃,於恐畏林沒至竹林中。詣世尊
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時大目連以彼梵天
所告之語具白世尊。爾時世尊告大目連曰:
「汝豈不先知提婆達多有邪惡心,梵天於後
來相告語。」「大德!我已先知,梵天後告。」爾時世
尊共大目連,於此中間別說餘事。

時提婆達
多共其四伴:一、高迦梨迦,二、褰荼達驃,三、羯
吒謨洛迦底灑,四、三沒達羅達多,來詣佛所。
爾時世尊遙見提婆達多來,告大目連曰:「汝
當善護其言,天授將至。此之癡人親在我前
自陳已大。」時大目連禮佛足已即便入定,譬
如壯士屈伸臂頃,於竹林沒往恐畏林。是時
天授至佛所已,頂禮佛足在一面立,而白佛
言:「世尊今者年衰老耄,為諸四眾:苾芻、苾芻
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教授勞倦。今可以諸
大眾付囑於我,令我教授我當秉執。世尊宜
應少為思慮,受現法樂寂靜而住。」世尊告曰:
「汝之癡人!如舍利子、大目連,我尚不以苾芻
僧伽而見付囑,況汝癡人食人洟唾而相付
囑!」是時天授便作斯念:「世尊讚歎舍利子、大
目連,喚我為癡人、死屍、食唾愚人。」此是天授
初於佛所起殺害心作不忍意。「我是提婆達
多。」便三振頭捨佛而去。爾時具壽阿難陀在
世尊後執扇扇佛。爾時世尊知天授去已,告
阿難陀曰:「汝今可詣羯闌鐸迦池近竹林所,
但是苾芻皆令集在常食堂中。」阿難陀奉佛
教已,即便往詣竹林中,隨近所有苾芻皆令

集在常食堂中已,往世尊所白佛言:「世尊!近
竹林中所有苾芻,悉皆令集,願佛知時。」

卷 15

爾時薄伽梵詣常集堂,於大眾中就座而坐,
告諸苾芻曰:「於此世間有五種師。云何為五?
如有一師戒實不淨,自言戒淨,然諸弟子由
共住故知不清淨,遂相告曰:『我之大師戒實
不淨,而自謂戒淨。若其我等說向餘人,師若
聞時便生不樂,我復云何而相依止?我等宜
默,彼自當知。又復我師常以飲食、衣服、臥具、
湯藥,病緣所須資給於我,我等宜應共相擁
護。』然彼師主作如是念:『我諸弟子覆我過失。』
此是第一大師於世間住。復有一師實命不
淨,自言命淨。彼諸弟子由共住故知不清淨,
遂相告曰:『我之大師命實不淨,自謂命淨。若
其我等說向餘人,彼若聞時便生不樂。我復
云何而相依止?我等宜默,彼自當知。又復我
師常以飲食、衣服、臥具、湯藥,病緣所須資給於
我,我等宜應共相擁護。』然彼師主作如是念:
『我諸弟子覆我過失。』此是第二大師於世間
住。復有一師智見不淨,自言智見是淨。彼諸
弟子由共住故知智見不淨,廣說如前,此是

第三大師在世間住。復有一師不閑授記,自
言善閑授記如實了知。彼諸弟子由共住故
知不閑授記,廣說如前,此是第四大師在世
間住。復有一師依止親近惡說法律,自言所
依之法是善說法律。彼諸弟子由共住故知
是惡說法律,廣說如前,此是第五大師在世
間住。

「汝諸苾芻,我所持戒清淨無過,我今自謂持
戒清淨無有過失,汝諸弟子不須擁護於我,
我亦無心令汝覆蓋,此是第一我住世間。又
復諸苾芻我住淨命,我今自謂活命清淨無
有過失,汝諸弟子不須擁護於我,我亦無心
令汝覆蓋,此是第二我住世間。又復諸苾芻
我智見淨,廣說如前,此是第三我住世間。又
復諸苾芻我善閑授記如實了知,廣說如前,
此是第四我住世間。又復諸苾芻我之所依
善說法律,我今自謂善說法律,廣說如前,此
是第五我住世間。

「諸苾芻!我今苦言慇懃告汝,汝等應可至心
奉行,猶如陶師燒坏器時同爇薪火,好者成
就、惡者破壞。汝等宜當善順我言,無貽後悔。」
爾時天授命四伴曰:「汝等四人今應共我破
彼沙門喬答摩和合僧伽并破法輪,我歿代
後獲善名稱聲滿十方。」作如是說:「沙門喬答
摩現在世間,然而提婆達多有大威勢,共孤
迦里迦、褰荼達驃、羯吒謨洛迦底灑、三沒達羅
達多,破彼和合僧伽并破法輪。」時孤迦里迦
告天授曰:「我今與汝,不辦斯事。何以故?然
薄伽梵聲聞弟子有大威力,天眼明徹鑒察

他心,其事雖遠而能遙見,彼身在近人不見
知,我等所為彼皆預了。」是時天授告其伴曰:
「仁等宜應共設方便。」友人報曰:「方便云何?」天
授報曰:「我今詣彼耆年宿德諸上座處,當以
種種上妙資具供給所須不令闕乏。少年苾
芻亦與供給令生歡喜,或以衣鉢鉢袋腰絛,
教其讀誦作意相應。」友人報曰:「斯好方便。」是
時天授廣為矯誑欲破僧伽。諸大苾芻,覺知
天授所為進趣欲破僧輪,以此因緣具白世
尊:「天授有意欲破僧輪。」爾時世尊告諸苾芻
曰:「汝等宜應別諫天授,若更有餘如是流類
應可諫曰:『天授!汝莫破和合僧,作鬪諍事執
受而住。天授!應與和合僧伽歡喜無諍,同心
一說如水乳合,大師教法令得光顯安樂而
住。天授!汝今應捨作破僧事。』」

時諸苾芻奉佛教已,尋即別諫提婆達多,告
言:「天授!汝莫破和合僧,作鬪諍事非法而住。
天授!應與和合僧伽歡喜無諍,同心一說如
水乳合,大師教法令得光顯安樂而住。天授!
汝今應捨作破僧事。」時諸苾芻別諫之時,提
婆達多堅執其事無心棄捨,云:「此事真實,餘
皆虛妄。」時諸苾芻具以此緣而白世尊:「大德!
我已別諫提婆達多,我等為作別諫之時,提
婆達多堅執不捨,而云:『此事真實,餘皆虛妄。』」
爾時佛告諸苾芻:「汝等應與提婆達多作白
四羯磨對眾諫之,若更有餘如是流類應如
是諫。當敷坐具、次鳴揵稚,應先言白、後總
集僧,僧伽集已令一苾芻作白羯磨,應如是
作:『大德僧伽聽!此提婆達多欲破和合僧,作

鬪諍事非法而住。時諸苾芻已作別諫。別諫
之時堅執其事不肯棄捨,云:「此事真實,餘皆
虛妄。」若僧時到僧許可,僧今與提婆達多作
白四羯磨曉諫其事:「汝提婆達多!莫欲破和
合僧作鬪諍事執受而住。提婆達多!應與和
合僧伽歡喜無諍,同心一說如水乳合,大師
教法令得光顯安樂而住。汝提婆達多!應捨
破僧事。」白如是。』次作羯磨:『大德僧伽聽!此提
婆達多欲破和合僧,作鬪諍事執受而住。諸
苾芻已作別諫。別諫之時,堅執其事不肯棄
捨,云:「此事真實,餘皆虛妄。」僧今與提婆達多
作白四羯磨曉諫其事:「汝提婆達多!莫欲破
和合僧作鬪諍事執受而住。提婆達多!應與
和合僧伽歡喜無諍,同心一說如水乳合,大
師教法令得光顯安樂而住。汝提婆達多!應
捨破僧事。」若諸具壽忍許與提婆達多作白
四羯磨曉諫其事:「汝提婆達多!莫欲破和合
僧作鬪諍事執受而住。汝提婆達多!應與和
合僧伽歡喜無諍,同心一說如水乳合,大師
教法令得光顯安樂而住。汝提婆達多!應捨
如是破僧事者默然。」若不許者說。此是初羯
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說。『僧今已作白四羯磨
諫提婆達多竟,僧伽已聽許,由其默然故,
我今如是持。』」

時諸苾芻既奉佛教已,即以白四羯磨諫彼
提婆達多。時提婆達多堅執不捨,云:「此真實,
餘皆虛妄。」時提婆達多有助伴四人,共相隨
順說破僧事,告諸苾芻曰:「大德!莫共彼苾芻
所有言說若善、若惡。何以故?然彼苾芻是法

語者、是律語者,依於法律方為言說,知而說
非不知說,彼愛樂者我亦愛樂。」時諸苾芻以
此因緣具白世尊,廣說如上乃至我亦愛樂。
世尊告曰:「汝等苾芻!當與助伴四人作別諫
法,若更有餘如是流類,亦應呵諫。應如是作:
『汝孤迦里迦、褰荼達驃、羯吒謨洛迦底灑、三
沒達羅達多,知彼苾芻欲破和合僧,作鬪諍
事執受而住。汝等共為助伴,莫相隨順說破
僧事,莫向諸苾芻作如是語:「諸大德!莫共彼
苾芻所有言說若好、若惡。何以故?而彼苾芻
是法語者、是律語者,依於法律方為言說,知
而說非不知說,彼愛樂者我亦愛樂。」何以故?
具壽!而彼苾芻非法律語,不依法律而作言
說,不知而說非是知說,堅執而住。汝莫愛樂
破和合僧,當樂和合僧,應與僧伽和合歡喜
無諍,同心一說如水乳合,大師教法令得光
顯安樂而住。具壽!汝今可捨隨順破僧不和
合事。』」時諸苾芻奉教而作,即以別諫諫彼
四人作如是說:「汝孤迦里迦等四人,知彼苾
芻欲破和合僧,作鬪諍事堅執而住,莫共為
伴順邪違正。諸具壽!汝等勿於諸苾芻作如
是語:『諸大德!莫共彼苾芻論好、論惡。何以故?
而彼苾芻是法律語,依於法律而作言說,知
而說非不知說,彼愛樂者我亦愛樂。』何以故?
具壽!然彼苾芻非法律語,不依法律而作言
說,不知而說非是知說。具壽!汝莫愛樂破僧
事,當樂和合僧,應共和合僧伽歡喜無諍,同
心一說如水乳合,大師教法令得光顯安樂
而住。具壽!汝今應捨隨順破僧不和合事。」時

諸苾芻別諫之時,彼助伴人不肯受語堅執
不捨,云:「此真實,餘皆虛妄。」時諸苾芻以此因
緣具白世尊:「大德!我已別諫孤迦里迦等,我
等為作別諫之時,孤迦里迦等堅執其事無
心棄捨,而云:『此事真實,餘皆虛妄。』」

佛告諸苾芻:「汝等應與孤迦里迦等作白四
羯磨對眾諫之。若更有餘如是流類,同前集
眾作白羯磨,應如是作。
『大德僧伽聽!此孤迦里迦、褰荼達驃、羯吒謨
洛迦底灑、三沒達羅達多,知彼苾芻欲破和
合僧伽,作鬪諍事執受而住,隨順於彼不和
合事。諸苾芻作如是諫時,汝等莫向諸苾芻
作如是語:「諸大德!莫共彼苾芻所有言說若
好、若惡。何以故?而彼苾芻是法語者、是律語
者,依於法律而作言說,知而說非不知說,彼
愛樂者我亦愛樂。」時諸苾芻為作別諫。別諫
之時彼於其事堅執而住,作如是語:「此事實
爾,餘皆虛妄。」若僧時到僧許可,僧今以白四
羯磨諫孤迦里迦等四人:「汝孤迦里迦等,知
彼苾芻欲破和合僧,作鬪諍事執受而住,隨
順於彼不和合事。諸苾芻作如是諫時,汝等
莫向諸苾芻作如是語:『大德!彼苾芻所有言
說若好、若惡。何以故?而彼苾芻是法語者、是
律語者,依於法律而作言說,知而說非不知
說,彼愛樂者我亦愛樂。』何以故?彼苾芻非法
語者非律語者,而彼苾芻於非法律執受而
住,不知而說非是知說。諸具壽!莫樂破僧事,
當樂和合僧,應共僧和合歡喜無諍,同心一
說如水乳合,大師教法令得光顯安樂而住。

諸具壽!汝今應捨隨伴破僧不和合事。」白如
是。』次作羯磨,准白應為。」諸苾芻既奉教已白
言:「如是言我等當諫。」即以白四羯磨諫彼孤
迦里迦等。時彼四人堅執不捨,云:「此真實,餘
皆虛妄。」時諸苾芻以緣白佛:「大德!我等以白
四羯磨諫彼孤迦里迦等時,堅執其事無心
棄捨,云:『此真實,餘皆虛妄。』」佛告諸苾芻:「提婆
達多共伴四人順邪違正,從今已去破我弟
子和合僧伽,并破法輪有大勢力。」

時提婆達多聞是語已,便作是說:「沙門喬答
摩與我授記。」告諸苾芻曰:「提婆達多共伴四
人順邪違正,從今已去破我弟子和合僧伽,
并破法輪有大勢力。」即告孤迦里迦等:「汝等
當知沙門喬答摩與我授記:『提婆達多共伴
四人順邪違正,從今已去破我弟子和合僧
伽,并破法輪有大勢力。』」時提婆達多於破僧
事更增勇猛,諸苾芻聞具白世尊。爾時世尊
以此因緣集苾芻僧伽,廣說如前,乃至世尊
問提婆達多苾芻曰:「汝實欲破和合僧伽,作
鬪諍事堅執而住。」提婆達多白言:「大德!實
爾。」

爾時世尊告提婆達多曰:「汝非沙門、非隨順,
不清淨、不應為,非出家人之所作事。」世尊如
是種種呵責已,告諸苾芻曰:「我觀十利,為諸
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興方便欲破和合僧,於破僧事堅執
不捨。諸苾芻應語彼苾芻言:『具壽!莫欲破和
合僧堅執而住。具壽!應與眾僧和合共住,歡
喜無諍同一心說如水乳合,大師教法令得

光顯安樂久住。具壽!汝可捨破僧事。』諸苾芻
如是諫時,捨者善。若不捨者,應可再三慇懃
正諫,隨教應詰令捨是事。捨者善,若不捨者
僧伽伐尸沙。」

若復苾芻者,謂提婆達多,若更有餘如是流
類。

言和合者,謂是一味。

僧伽者,謂是如來聲
聞之眾。

欲破者,謂欲為二分。

方便者,欲為進
趣勸作諍事。

堅執而住者,謂提婆達多助伴
四人,為鬪諍事攝受而住。

諸苾芻者,謂此諸
人。

彼苾芻者,謂提婆達多。

言者,謂是別諫如
教廣說。

捨者善,若不捨者應可三諫,乃至廣
說。僧伽伐尸沙者,事如前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興方便欲破僧,
皆得惡作罪。若別諫時事不捨者,皆得麁罪。
若作白四羯磨,如法如律如佛所教諫誨之
時,捨者善;若不捨者,白了之時得麁罪,作初
番了時亦得麁罪,若第二番了時亦得麁罪,
若第三番羯磨結了之時而不捨者,得僧伽
伐尸沙。若作非法而眾和合,若作如法而眾
不和合,若作似法而眾和合,若作似法而眾
不和合,若不如法如律如佛所教而秉法,並
皆無犯。

時彼苾芻若於座上告大眾言:「大德!
我苾芻某甲,犯僧伽伐尸沙罪。」者善。若不說
者,乃至其罪未如法說悔已來,若復共餘苾
芻作白羯磨乃至白四法,一一皆得惡作罪。
又無犯者,初造過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隨順破僧違諫學處第十一

爾時世尊即於本座,為諸聲聞弟子欲制破
僧隨伴學處,告諸苾芻曰:「汝諸苾芻!且未須

起,僧伽有少事業。」世尊知而故問,廣說如前。
世尊即便問孤迦里迦等四人曰:「汝等實知
提婆達多欲破和合僧,作破僧方便勸作諍
事堅執而住。汝共為伴順邪違正,告諸苾芻
曰:『大德!莫共彼苾芻有所論說若好、若惡。何
以故?而彼苾芻是法律語,依於法律而作言
說,知而方說非不知說,彼愛樂者我亦愛樂。』
不?」彼白佛言:「實爾。世尊!」世尊告曰:「汝非沙門、
非隨順行,不清淨、不應為,非出家人之所應
作。」世尊種種呵責已,告諸苾芻:「廣說如前,乃
至我觀十利,為諸聲聞弟子制其學處,應如
是說:

「若復苾芻若一、若二、若多,與彼苾芻共為伴
黨,同邪違正隨順而住。時此苾芻語諸苾芻
言:『大德!莫共彼苾芻有所論說若好、若惡。何
以故?彼苾芻是順法律,依法律語言無虛妄,
彼愛樂者我亦愛樂。』諸苾芻應語此苾芻言:
『具壽!莫作是說:「彼苾芻是順法律,依法律語
言無虛妄,彼愛樂者我亦愛樂。」何以故?彼苾
芻非順法律、不依法律,語言皆虛妄,汝莫樂
破僧,當樂和合僧,應與僧和合歡喜無諍,同
一心說如水乳合,大師教法令得光顯安樂
久住。具壽!可捨破僧惡見,順邪違正勸作諍
事堅執而住。』諸苾芻如是諫時,捨者善。若不
捨者應可再三慇懃正諫,隨教應詰令捨是
事。捨者善,若不捨者僧伽伐尸沙。」

若復苾芻者,謂提婆達多。

一、二、多者,謂孤迦
里迦等,一、二人已去名之為多。

順邪違正者,
共彼為伴,順其邪見違失正理。

諸苾芻者,謂

在此法中。

若好、若惡者,勿教提婆達多令其
行善遮止其惡。何以故?彼是知法律人,有所
言說皆是隨順大師教法,廣說乃至堅執而
住,皆是別諫之辭。

若不捨者,僧應三諫,廣說
如上作羯磨法。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諸助
伴苾芻,知彼苾芻欲破和合僧,廣說如前。作
惡方便共彼為伴,順邪違正皆得惡作,餘有
犯相,如前破僧處廣說應知。

污家學處第十二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抧吒山
有三苾芻:一名阿濕薄迦、二名補捺伐素、三
名半豆盧呬得迦,作污家法行惡行,共諸女
人言談戲笑,掉舉倡逸摩打其身,同一床坐
共一盤食同觴飲酒,或自採花教人採花,或
自結鬘教人結鬘,歌舞伎樂見他戲笑以物
與之,或高抄衣跳身返擲,或為象叫、或作馬
鳴、或為牛吼,或作孔雀聲、或為鸚鳥鳴,或拍
水作聲,為諸戲笑,或作所餘倡伎之具,共
彼女人作非威儀造諸過失。時抧吒山有婆
羅門居士及諸人眾,見為惡行生不信心起
諸謗議,於此所有舊住苾芻不能以食共相
拯給,況復餘人。爾時具壽阿難陀於迦尸國
人間遊行,次至抧吒山住。於日初分執持衣
鉢,入抧吒山聚落而行乞食,空鉢而出,一掬
之食亦無與者。是時具壽阿難陀作如是念:
「我憶昔日曾至此山,人民豐樂乞食易得。今
者此山同前豐樂,何意乞食逈無施者,空鉢
而出一掬之食亦無與者?豈非於此有佛弟
子,於巷陌中罵詈女人共身相觸,由此因緣

遂令我今乞食不得。」時抧吒山諸婆羅門居
士,有五百人於常聚處有事須集。時阿難陀
往常集處,告諸人曰:「仁等知不?我憶昔日曾
至此山,人民豐樂乞食易得。今者此山同前
豐樂,何故乞食逈無施者,空鉢而入還空鉢
出,一掬之食亦無與者?」時此會中有鄔波索
迦,名曰水羅,即便前執阿難陀手,共向一邊
而白言:「大德知不?此抧吒山有苾芻,名阿濕
薄迦、補捺伐素,作污家法行惡行,共諸女人
言談戲笑,廣說如前,乃至造諸過失令起謗
議,於此所有舊住苾芻不能以食共相拯給,
況復餘人。若其尊者因至佛所,願以此事具
白世尊。」是時尊者聞是語已默然許之。時鄔
波索迦知彼尊者默然許已,即便請曰:「唯願
大德至我家中受一微供。」時具壽阿難陀默
然受之。時鄔波索迦即將詣舍,安置勝座奉
妙飲食令其飽足。時具壽阿難陀食已洗鉢
還來就座。時鄔波索迦便敷卑座,於尊者前
聽說法要。時尊者阿難陀為鄔波索迦種種
說法示教讚喜,辭別而去。時具壽阿難陀還
至住處,囑授僧常床褥等已,執持衣鉢行詣
室羅伐城。既至彼已洗手濯足,往給園中安
置衣鉢,詣世尊所禮雙足已在一面住,具以
鄔波索迦所陳之事而白世尊。

爾時佛告具壽阿難陀曰:「汝今宜共老宿苾
芻六十許人往抧吒山,與阿濕薄迦、補捺伐
素作驅遣羯磨,應如是作。欲至彼山可於路
次一處而住,應差詰問。苾芻若無五德即不
應差,設差應捨。何謂為五?謂有愛、恚、怖、癡、於

詰不詰不能解了。若有五德此即合差,差不
應捨。何謂為五?謂無愛、恚、怖、癡、於詰不詰善
能解了,如是應差。如常集僧已應先問彼:『汝
某甲苾芻能往抧吒山,詰問阿濕薄迦補捺
伐素不?』彼答:『我能。』令一苾芻作白羯磨,如是
應作:『大德僧伽聽!此詰問苾芻某甲,樂欲往
彼抧吒山詰問阿濕薄迦、補捺伐素苾芻。若
僧伽時至僧許可,僧今差某甲苾芻為詰問
人,往抧吒山詰問阿濕薄迦、補捺伐素苾芻。
白如是。』次作羯磨:『大德僧伽聽!此詰問苾芻
某甲,往抧吒山詰問阿濕薄迦、補捺伐素苾
芻。僧今差此詰問苾芻某甲,此苾芻某甲往
抧吒山,當詰問阿濕薄迦補捺伐素苾芻。若
諸具壽許詰問苾芻某甲往抧吒山,當詰問阿
濕薄迦、補捺伐素苾芻者默然,若不許者說。』
『僧今差詰問苾芻某甲往抧吒山,詰問阿濕
薄迦、補捺伐素苾芻。僧已許差詰問苾芻某
甲竟,由其默然故,我今如是持。』

「諸苾芻!我今當說詰問苾芻所有行法。其詰
問苾芻往抧吒山,敷座鳴槌如常集僧,應詰
問彼阿濕薄迦、補捺伐素。若不肯集,由其傲
慢不敬眾故,即應與作驅遣羯磨。彼若來集
者,其詰罪人應問容許,若不許者與作驅遣
羯磨。若許問者應當詰問。若云:『我不見罪。』便
是慢眾,即應與作驅遣羯磨。若言:『見罪。』者,僧
伽即應與作驅遣羯磨,如我所說詰問苾芻
所有行法,不依行者得越法罪。」

時具壽阿難
陀并諸耆宿苾芻,聞佛教已奉辭而去,於其
中路差詰問苾芻。時抧吒山有半豆盧呬得

迦苾芻等,是彼阿濕薄迦等惡行同伴。
彼聞具壽阿難陀并諸耆宿苾芻欲來至此與
阿濕薄迦等作驅遣羯磨,便作是念:「但是彼
人身造惡行、口陳惡說,我等皆作。當知具壽
阿難陀及諸耆宿大德苾芻來至於此,與阿
濕薄迦等作驅遣羯磨已,尋為我等亦作驅
遣。我等宜應往室羅伐城,詣世尊所及苾芻
眾,請乞懺摩。」復更議曰:「我等去時,諸大德等
於路相見,必先為我等作捨置羯磨,後當為
彼阿濕薄迦等作驅遣羯磨。我等宜應別設方
便冀免其難,可預作衣幞所有利養,並共平
分聽聲而住。若諸大德大門入時,我等即從
小門而出。」咸然此計。未久之間具壽阿難陀
并諸大德至抧吒山來詣住處,從大門入,時
黃赤等苾芻從後門出,急趣長途詣室羅伐
城,禮佛足已詣諸苾芻所,隨其所犯應合說
悔者對人說悔,應合責心悔者皆自責心,既
除罪已共諸清淨苾芻一處而住,眾僧所有如
法制令皆隨護之。

時詰問苾芻於抧吒山住
處,敷座鳴槌集大眾已,時詰問苾芻問阿濕
薄迦等容許之事,既容許已問罪虛實,彼便
答言:「所問我罪,其事皆實。」是時大眾即便與
作驅遣羯磨,其羯磨文准事應作。作羯磨已
時具壽阿難陀及諸耆宿,並循來路還室羅
伐城。時阿濕薄迦等苾芻作如是念:「仁等當
知於地倒者還從地起,我應宜往室羅伐城,
詣世尊所求哀容恕及苾芻僧伽。」時阿濕薄迦

等至夜過已,明日晨朝執持衣鉢入村乞食,
還來本處食事既了,囑授房舍及餘臥具,便持
衣鉢往室羅伐城。既至住處,時諸舊住耆宿
苾芻皆不共語,及黃赤等苾芻亦不共語。時
阿濕薄迦即便問曰:「具壽耆宿大德理可不
言,仁等於我因何不語?我等身造惡行口說
惡言,仁等皆悉不同作耶?何故今時不共言
說?」彼便答曰:「事雖實爾,然我至此隨其所犯,
應合說悔者對人說悔,應合責心者皆已責
心,既除罪已共諸清淨苾芻一處而住,眾僧
所有如法制令皆隨護之,不復更與行惡行
人言談聚集。」時阿濕薄迦等聞是語已,便生
嫌賤作如是語:「諸大德等有愛、有恚、有怖、有
癡,有如是苾芻,有驅者、有不驅者。」時諸苾芻
聞是語已,而問之曰:「爾於何人說有愛恚怖
癡?」阿濕薄迦曰:「謂具壽阿難陀并諸大德!往
抧吒山與我等作驅遣羯磨,而於其中有不
驅者。」諸少欲苾芻聞是語已,嫌責阿濕薄迦
等曰:「云何汝等知諸大德往抧吒山如法驅
擯,而故說彼有愛恚怖癡,有如是同罪苾芻,
有驅者有不驅者?」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
世尊,世尊告曰:「汝諸苾芻應可別諫阿濕薄
迦等苾芻,若更有餘如是流類,應如是諫:『汝
阿濕薄迦、補捺伐素,知諸大德往抧吒山如法
驅擯,莫故說彼有愛恚怖癡,有如是同罪苾
芻,有驅者有不驅者。然具壽等行惡行污他
家,眾皆聞見眾共了知。汝等應捨有愛等言。』」
時諸苾芻聞佛教已奉持而去,一一具說如
佛所教,乃至汝等應捨有愛等言。時諸苾芻

別諫之時,其阿濕薄迦等如先所說堅執而
住:「如我等言,其事實爾,餘皆虛妄。」時諸苾芻
以此因緣具白世尊:「大德!我等奉教已作別
諫,其阿濕薄迦等如先所說堅執而住。而云:
『我等所言,其事實爾,餘皆虛妄。』」世尊告曰:「汝
等應可白四羯磨諫彼二人,若更有餘如斯流
類,如是應諫。敷座鳴槌如常集眾,眾既集
已令一苾芻作白羯磨,其羯磨文准事應作。」
時諸苾芻受佛教已,依法而作諫彼二人。當
諫之時,而彼二人如先所說堅執而住,而云:
「我等所言,其事實爾,餘皆虛妄。」時諸苾芻以
緣白佛:「我等以白四法諫阿濕薄迦等,然彼
諫時不受諫語,而云:『我等所言,其事實爾,餘
皆虛妄。』」爾時世尊以此因緣集苾芻眾,知而
故問,廣說如前。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聲聞弟
子制其學處,應如是說:若復眾多苾芻於村
落城邑住,污他家行惡行,污他家亦眾見聞
知、行惡行亦眾見聞知。諸苾芻應語彼苾芻
言:『具壽!汝等污他家行惡行,污他家亦眾見
聞知、行惡行亦眾見聞知,汝等可去,不應住
此。』彼苾芻語諸苾芻言:『大德有愛、恚、怖、癡,有
如是同罪苾芻,有驅者有不驅者。』
時諸苾芻語彼苾芻言:『具壽!莫作是語:「諸大
德有愛、恚、怖、癡,有如是同罪苾芻,有驅者有
不驅者。」何以故?諸苾芻無愛、恚、怖、癡。汝等污
他家行惡行,污他家亦眾見聞知、行惡行亦
眾見聞知。具壽!汝等應捨愛恚等言。』諸苾芻
如是諫時,捨者善。若不捨者,應可再三慇懃
正諫,隨教應詰令捨是事。捨者善,若不捨者

僧伽伐尸沙。」

若復眾多苾芻者,謂阿濕薄迦、補捺伐素乃
至多人。

於聚落中者,謂抧吒山。

污他家者,有
二因緣而污他家。云何為二?一謂共住、二謂
受用。何謂共住?謂與女人同一床坐、同一盤
食、同觴飲酒。何謂受用?謂同受用樹葉花果
及齒木等。

行惡行者,謂行麁重罪惡之法。


者,謂婆羅門居士等舍。

見謂眼識。聞謂耳識。
知謂餘識。

諸苾芻者,謂此法中人。

應語彼
苾芻者,謂別諫之詞,如前廣說。

若別諫時,捨
者善。若不捨者,謂苾芻應再三諫誨以白四
法,亦廣如前。

僧伽伐尸沙者,亦如前說。

此中
犯相其事云何?苾芻知彼如法為作驅擯羯
磨,而後說言有愛恚等,皆得惡作。苾芻別
諫之時,若捨者善。若不捨者,得窣吐羅底也。
餘並同前破僧處說。

卷 16

惡性違諫學處第十三

爾時薄伽梵在憍閃毘國瞿師羅園。時具壽
闡陀既犯罪已不如法說悔,時親友苾芻見
其如是,為欲令其利益安樂,告言:「具壽闡陀!
汝所犯罪應如法說悔。」答言:「若犯罪者,彼即
自當如法說悔。」親友告曰:「汝身犯罪,欲令誰

悔?」答曰:「有追悔者彼當說悔。」告曰:「汝既犯罪,
應生追悔。」答曰:「諸具壽!莫向我說若好、若惡,
我亦不向諸具壽說若好、若惡。具壽止!莫勸
我、莫論說我。諸具壽!汝種種姓、種種類而來
出家,猶如種種樹葉風吹一處。然具壽等亦
復如是,因我世尊證無上覺,汝種種姓族來
求出家。」時苾芻聞彼闡陀作如是說,咸生嫌
賤作如是語:「云何苾芻與諸苾芻,同一佛法、
同一學處,如法如律他諫悔時,自身不受諫
語?」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告曰:
「汝諸苾芻!應別諫闡陀,若更有餘類,亦應如
是諫:『汝闡陀!與苾芻同一佛法、同一學處,如
法如律而諫悔時,莫自身不受諫語。具壽!自
身當受諫語。諸苾芻如法如律諫汝,汝亦如
法如律諫諸苾芻,展轉相諫、展轉相教、展轉說
悔,如是如來、應、正等覺苾芻僧眾便得增長。
具壽!汝莫違諫。』」時諸苾芻聞佛教已,白佛言:
「如是。世尊!」即如佛教諫彼闡陀,廣說如前,乃
至汝莫違諫。時諸苾芻別諫之時,具壽闡陀
如前所說堅執而住,云:「唯此事實,餘皆虛妄。」
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大德!我等如
佛所教,已作別諫諫彼闡陀,彼苾芻如前所
說堅執而住,云:『我所言,其事實爾,餘皆虛妄。』」
世尊告曰:「汝等應作白四羯磨諫彼闡陀,若
更有餘亦應如是諫。敷座鳴揵稚如常集
眾,眾集已令一苾芻應如是作:

「『大德僧伽聽!此具壽闡陀,諸苾芻於佛所說
學處經中如法如律正諫之時,自不受語作
如是說:「汝諸具壽!莫向我說若好、若惡,我

亦不向諸具壽說乃至少許若好、若惡。諸具
壽止!莫諫我。」時諸苾芻便為別諫。別諫之時,
闡陀遂便堅執其事,作如是語:「我說是實,餘
皆虛妄。」若僧伽時至聽者,僧伽應許僧伽
今以白四羯磨諫彼闡陀:「汝具壽闡陀,諸苾
芻於佛所說學處經中如法如律正諫之時,
莫自身不受諫語作如是說:『諸具壽!莫向我
說若好若惡,我亦不向諸具壽說,乃至少許
若好若惡。』具壽闡陀!汝今應捨自身不受諫
語,白如是。」』次作羯磨。

「『大德僧伽聽!此具壽闡陀,諸苾芻於佛所說
學處經中如法如律正諫之時,自不受語作
如是說:「汝諸具壽!莫向我說若好若惡,我亦
不向諸具壽說,乃至少許若好若惡。諸具壽
止!莫諫我。」時諸苾芻便為別諫。別諫之時,闡
陀遂便堅執其事,作如是語:「我說是實,餘皆
虛妄。」僧今以白四羯磨諫彼闡陀:「諸苾芻於
佛所說學處經中如法如律正諫之時,莫自
不受諫語作如是說:『諸具壽!莫向我說若好、
若惡,我亦不向諸具壽,說乃至少許若好若
惡。』具壽闡陀!汝今應捨自身不受諫語。」若諸
具壽忍許,僧與具壽闡陀作白四羯磨曉喻
其事:「汝具壽闡陀!諸苾芻於佛所說學處經
中如法如律正諫之時,莫自身不受諫語。具
壽!自身當受諫語。諸苾芻如法如律諫具壽,
具壽亦如法如律諫諸苾芻,如是如來、應、正
等覺苾芻僧眾便得增長,謂由展轉相諫、展
轉相教、展轉說悔故。汝具壽闡陀!應捨自身
不受諫語、違僧諫事。」者默然,若不許者說。

此是初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說。」結文准
知。

時諸苾芻受佛教已,依法而諫當諫之時,闡
陀苾芻如前所說,而云:「我說實爾,餘皆虛妄。」
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大德!我等奉
教以白四法諫闡陀時,然彼不受諫語,而云:
『我說實爾,餘皆虛妄。』」爾時世尊以此因緣集
苾芻眾,知而故問,廣說如前:「汝闡陀!何故堅
執不捨?」種種呵責已,乃至「我觀十利,為諸弟
子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惡性不受人語,諸苾芻於佛所說
戒經中如法如律勸誨之時,不受諫語,言:『諸
大德!莫向我說少許若好、若惡,我亦不向諸
大德說若好、若惡。諸大德止!莫勸我、莫論說
我。』諸苾芻語是苾芻言:『具壽!汝莫不受諫語,
諸苾芻於戒經中如法如律勸誨之時,應受
諫語。具壽如法諫諸苾芻,諸苾芻亦如法諫
具壽,如是如來、應、正等覺佛聲聞眾便得增
長共相諫誨。具壽!汝應捨此事。』諸苾芻如是
諫時,捨者善。若不捨者,應可再三慇懃正諫,
時隨教應詰令捨是事。捨者善,若不捨者僧
伽伐尸沙。」

若復苾芻者,謂是闡陀,若更有餘如是流類。

惡性不受人語者,若善苾芻以隨順言不違
正理正勸諫時,自用己情不相領納。

諸苾芻
者,謂此法中人。

於佛所說戒經中者,佛謂大
師,於戒經中說四波羅市迦、十三僧伽伐尸
沙、二不定、三十泥薩祇波逸底迦、九十波逸
底迦、四波羅底提舍尼眾多學法、七滅諍法。

經者,是比次略詮義。依如是等法律勸誨之
時,不受他語自守惡性堅執而住。

諸大德莫
向我說若好若惡等者,謂好事不須勸、惡事
勿相遮,此等皆是別諫之詞。

大德止者,更重
慇懃彰不受語,乃至三諫廣說如前。

此中犯
相其事云何?知諸苾芻如法諫時,得罪輕重
亦如前說。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白佛言:「世尊!此闡陀苾
芻有何因緣,依託如來族望勢力,對諸善好
苾芻前自恃傲慢作𣣋辱語?」佛告諸苾芻:
「闡陀苾芻非但今日恃託我故慢諸苾芻,於
過去世亦恃託我,於諸善好婆羅門居士中,
自衒己身亦為憍慢。汝今應聽!於往昔時石
砌城中,有婆羅門名曰月子,於同類族娶女
為妻,未久之間便誕一息,與其立字名為月
光。年漸長大,頗知家業。後於異時,其婆羅門
身嬰病苦,彼之妻子捨而不問。其家有婢作
如是念:『此婆羅門於日日中百過舉手,以求
衣食資給我等,今遭病苦妻子不問。彼既是
我曹主,不相看侍是所不應。』即便往詣醫人
之處,告言:『賢首!仁識月子婆羅門不?』醫人報
言:『我先曾識,今者如何?』其婢報曰:『今遭病苦,
妻子不問。仁今為我,可處藥方。』醫人答曰:『彼
之妻子既其不問,更有何人為作瞻養?』婢曰:
『唯我看侍。』醫人即為依病處方。婢親供給,蒙
加藥餌,病得痊瘳。時婆羅門便生是念:『我遭
疾苦妻子不問,我今得活皆是使女之恩,既
有劬勞寧容不報。』命使女曰:『賢首!我遭病苦,
妻子不問。我今得活,皆是汝恩。汝欲何求?皆

隨所願。』使女答曰:『大家!若於我處存私愛者,
幸能降意共我交歡。』婆羅門曰:『汝今何用作
此交歡?我當與汝五百金錢,放汝為良長無
賤稱。』使女答曰:『大家!我雖蒙放不免賤名,有
愍念心交歡是勝。』婆羅門曰:『隨汝所願,月期
若過身淨之時可來報我。』後於異時月期身
淨,即便白主:『我今身淨。』是時家主共行交密,
便即有娠。時婆羅門婦既自審察,知夫與婢
竊有交通,即於婢所鞭打楚毒特異常時,弊
衣麁食不充身口。使女自念:『豈有薄福有情
託我胎內,初有娠日婆羅門婦即便於我加
其杖木與惡衣食。』後時月滿便誕一男,使女
生念:『此是薄福有情,初有娠日婆羅門婦極
加楚毒,令我衣食不自充軀,若其長大飢貧
更甚。』作是念已即取孩兒,置浣盆中欲棄於
外。時婆羅門見而問曰:『賢首!此浣盆內是何
物耶?』答言:『無物。』婆羅門曰:『可將來看。』乃見盆
內有新生孩子,問言:『汝欲棄耶?』使女悲啼而
告之曰:『此薄福物,處胎之後大家即便倍增
嚴酷,弊衣惡食不自充軀,若其長大飢貧更
甚,由此因緣我今欲棄。』婆羅門曰:『此復何辜?
是我之過。』美言慰喻令其收養,報其婦曰:『汝
豈不憶我前遭病命在須臾,而汝及子皆不相
問。我於今日得存命者,皆是使女恩養之力。
汝若於此好惡共同者善,若不爾者我當立
彼以為家長,汝為婢使令相供給。』時彼婦女
既聞是語,即便驚懾遂生私念:『此婆羅門稟
性暴惡,我不依教當被𣣋辱。』報其夫曰:『我
實不知,此之使女君有私愛,從今已去乃至

戲笑亦不敢麁言。』而彼孩子由浣盆中欲棄
於外,家人因此名作浣盆。其浣盆孩子凡所
餐膳與父同食,有請喚處携以俱行。

「後於異
時其婆羅門身嬰疾病,告長子月光曰:『我亡
之後汝無所乏,浣盆童子年在幼稚,當須憂
念苦樂是同。』于時月光敬受父教。其父雖加
藥餌不見瘳損,因即命終。如有頌曰:

「『積聚皆消散,
合會終別離,

「時婆羅門既身亡已,妻子親族悲號啼泣,以
雜色繒綵嚴飾喪輿,送往屍林如法燒已,還
歸本處懷憂而住。于時月光命浣盆曰:『爾來
共我一處同食。』其母報曰:『汝不應共婢兒同
食。』兒告母曰:『比來常云是我之弟,如何今
日忽作婢兒?』便報子曰:『汝父在時稟性暴惡,
誰復敢對喚作婢兒?』于時浣盆聞斯語已,往
親母所白其母曰:『我豈實是婢所生耶?』母便
報曰:『皆由往業,誰復婢兒強弱相𣣋自是常
事,此婆羅門婦極是惡行,汝今宜可自活他
鄉。』于時浣盆即便辭母客遊他邑,即自改名
號為月靜。

「是時月靜漸次遊行至室羅伐城,
時此城中有大臣婆羅門,唯有一女儀容端
正人所樂觀,年漸長成可為婚禮。時婆羅門
遂作是念:『我之少女不求族望、不覓錢財、不
為容色而作婚娉。若其有人能於我所學四
明論善通達者,我當娉之。』是時月靜客遊他
鄉情存學業,詣婆羅門所而白之曰:『我今意
欲就大師處習四明論。』問曰:『汝從何來?』答曰:
『我從石砌城來。』問曰:『彼城人物汝並識不?』答

云:『我識。』問曰:『汝識大婆羅門月子不?』月靜聞
已不覺啼泣,彼便問曰:『汝何故啼?』答云:『彼是
我尊,身已亡歿。』師報之曰:『彼是我友,久與別
離,今已云亡,誠可悲悼。』因即攝受。彼便銳意
勤學四明,稟性聰敏未盈歲月,於所習論咸
皆洞曉。時婆羅門便作是念:『我有宿願,所生
之女不求族望、不覓錢財、不為容色,若其有
人能於我所學四明論善通達者,我當娉之。』
即便以種種瓔珞嚴飾其女,召命宗親門設
火祀,左手携女右手持瓶,以吉祥水注月靜
手,而告之曰:『摩納婆!今我以女授汝為妻。』月
靜受之旋火三匝,餘婆羅門同聲呪願:『願得
長壽無病,宗門吉昌。』即便廣設賓會共成婚
禮。為大臣愛念,撿挍家室,所有取與咸皆委
付。其家巨富多有珍財,遠近商人無不臻湊。

「時有石砌城商人,持諸貨物到室羅伐城,便
見浣盆共相謂曰:『此之浣盆今者乃作大臣
女夫,善習眾藝其家巨富多有資財,貧富無
恒、業命何定?』時諸商人既交易已,持諸貨物
還石砌城,告月光云:『我於室羅伐城見汝弟
浣盆,善四明論為大臣女婿,其家巨富多有
財產。』彼兄聞已便告母曰:『我聞浣盆在室羅
伐,勢力豪富有異常人。』其母聞之情生不喜。
後於異時月光家資漸見貧悴,母便告曰:『如
汝前聞浣盆者是汝之弟,彼既巨富汝宜往
看,所有錢財或容相濟。』月光報曰:『前云婢兒,
今成兄弟。』不違母命便往室羅伐城。

「于時浣
盆聞有大兄其名月光,與諸商旅來至此城,
即便疾往商人之處,既迎見已歡喜跪拜,而

白兄曰:『我自立名名為月靜,浣盆之字勿復
口陳。』兄答:『如是。』便引其兄詣所住宅,報其婦
曰:『此是我大兄,汝可存心好須供侍。』婦既
聞已依教供給。其月光器量溫雅易為共住,
浣盆稟性獷暴難可祗承,於妻室處常行楚
毒,于時新婦便白月光曰:『伯於家弟一乳所
資,何意伯則寬恕仁慈,弟乃剛獷惡性?』伯便
報曰:『家弟稟性如是,汝復未誦家呪,緣此苦
楚共相煎迫。』婦言大伯:『幸願恩慈賜我家呪。』
于時月光說伽他曰:

「『明呪不惠人,
或時得承事,
若不如是者,

「婦言:『大伯!奉上幾物得稱本情?』其伯答曰:『得
五百金錢以呪相與。』其婦即便以五百金錢
奉而禮足,請曰:『幸願恩慈賜我家呪。』其伯報
曰:『待我歸日當可持來。』婦既蒙許情欣明呪,
語其夫曰:『仁之家兄久至於此,何不發遣令
還故居?』夫云:『賢首!汝辦路糧并設飲食,我求
商旅資贈行人。』即便出外求覓商旅,新婦遂
持五百金錢求請法術,伯受物已即說呪曰:

「『半城人共悉,
浣盆應默然,

「說明呪已報新婦曰:『此呪義深汝當熟誦,如
其我弟更鞭打時,即便報曰:「且勿行杖待我
為誦家呪。」若問呪義,便可答言:「若更瞋呵,我
當廣說。」』其夫出外覓得商旅,如法贈送月光
歸鄉,還來舍內。其婦生念:『我雖得呪,未知驗
不?我今可試。』洗浴之具並不預安,飲食所

須亦不為辦,夫從索水,報曰:『無水。』『我今極
飢可與飲食。』報言:『食亦未作。』即便瞋怒而罵
之曰:『比為兄在我不治汝。』遂便舉手欲打其
妻,妻曰:『君宜且止,聽誦家呪。』報言:『誦看。』即
說呪曰:

「『半城人共悉,
浣盆應默然,

「夫便問曰:『此之明呪,其義云何?』答曰:『若更打
我,當說其義。』夫曰:『若不說義,更不相打。』浣盆
從此掩氣無言。

「汝諸苾芻!往時月子婆羅門
者即我身是,彼浣盆者即闡陀是。往時恃我
族望欺誑於人,今者還恃我宗欺諸同梵行
者。是故汝諸苾芻!不應憑恃勢力欺蔑於人,
當自攝心謙下而住。」

諸大德!我已說十三僧伽伐尸沙法,九初便
犯,四至三諫。若苾芻隨一一犯故覆藏者,隨
覆藏日,眾應與作不樂波利婆沙。行波利婆
沙竟,眾應與作六夜摩那𭅤𭅤有出罪,應二十僧中出是苾芻罪。若少一人
不滿二十眾,是苾芻罪不得除,諸苾芻皆得
罪。此是出罪法。今問諸大德!是中清淨不?
第二、第三亦如是問。諸大德!我知眾清淨,
由其默然故,我今如是持。

二不定法

攝頌曰:

若在屏障中,
及在非障處,

爾時世尊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
具壽鄔陀夷,日初分時著衣持鉢入城乞食,

次至故二笈多舍。是時笈多逢見鄔陀夷來,
即為敷設妙好床座,進而迎曰:「善來大德!此
處床座宜應就坐。」時鄔陀夷即便就坐,笈多
禮已,遂與鄔陀夷壓膝而坐為聽法故,時鄔
陀夷即以美妙言辭為其說法。時鹿子母毘
舍佉,聞說法聲作如是念:「此是大德鄔陀夷,
為彼笈多以妙言辭而宣法要,美如新蜜。我
當就彼聽其說法。」時毘舍佉即詣笈多處,見
與鄔陀夷壓膝而坐。見已生念:「此非出家人
之所應作,若有不信之人見斯事者,定謂苾
芻與女人於私屏處共行非法,長眾譏嫌。我
今宜可以此因緣白世尊知。」時毘舍佉便詣
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具以上事而白世
尊:「唯願世尊,從今已去為諸聖眾制其學處,
令生憶念不應屏處獨與女人一處而坐,慈
愍故!」

爾時世尊受毘舍佉請已默然而住,時毘舍
佉見佛默然禮已而去。爾時世尊以此因緣
集苾芻眾,為二事故:一者為令我諸聲聞弟
子識知此事不應作故;二者制諸學處故。爾
時世尊知而故問,廣說如前,乃至「我觀十
利,為諸弟子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獨與一女人,在於屏障堪行婬處
坐。有正信鄔波斯迦,於三法中隨一而說:若
波羅市迦、若僧伽伐尸沙、若波逸底迦。彼
坐苾芻自言其事者,於三法中應隨一一法
治:若波羅市迦、若僧伽伐尸沙、若波逸底
迦;或以鄔波斯迦所說事治彼苾芻。是名不
定法。」

若復苾芻者,謂鄔陀夷,若更有餘如是流類。

獨者,唯獨苾芻。

一女人者,更無餘伴女、男、黃
門。女人者,若婦、童女堪行不淨行。

在屏障者,
有五種屏處:一、牆,二、籬,三、衣,四、叢林,五、闇夜。

坐者,若床、若座乃至高一尋內。

堪行婬處者,
謂處堪作不淨行事。

有正信鄔波斯迦者,謂
於佛法僧深起敬心得不壞信,於四真諦無
有疑惑得見諦果,假令失命因緣不故妄語。

言三法者,是舉數也。

隨一一法說者,謂四他
勝、十三僧殘、九十墮罪,於此罪中隨一有犯。
然此正信鄔波斯迦於罪不識,亦復不識犯
罪因起,但見彼苾芻自稱得上人法,共女人
身相觸、或時飲酒、掘地、壞生、或非時食。此是
不定,事無揩准故,彼苾芻應如法治令其說
悔。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正信鄔波斯迦云:
「我見彼苾芻共女人獨行,不見住坐臥。」或云:
「我見行住非坐臥。」或云:「見行住坐非臥。」或云:
「見行住坐臥。」者,此等皆依鄔波斯迦所說治
之。若正信鄔波斯迦,見彼苾芻與女人共行
住等,對問之時而苾芻不臣其事者,應與
覓罪相羯磨。應如是與。敷座鳴槌,先為言白
眾,眾既集已令一苾芻作其羯磨。

佛告諸苾芻:「其覓罪自相,苾芻所有行法我
今當說。彼得法已,不應與人出家及受圓具
及作依止,不畜求寂,雖是先畜不應與受圓
具。若見他苾芻破戒、破見、破威儀、破淨命,不
應詰責、與作憶念。不應教授苾芻,不應教授
苾芻尼,設先差者亦不應往。不共作褒灑陀
及隨意事,不作單白、白二、白四。若更有餘解

毘奈耶者,不於眾中說毘奈耶。其得法苾芻
不依教者得越法罪。若此苾芻心生恭敬隨
順無違者,應於界內從眾乞解。若眾知彼人
悉皆依實無違背者,應為作解。同前集僧已,
其得法苾芻如常威儀致敬已,於上座前蹲
居合掌作如是言:『大德僧伽聽!我名某甲,
僧伽與作覓罪自相法。我心恭敬隨順無違,
今於界內從眾乞解。眾僧為我作羯磨者,其
事皆捨不敢違逆,唯願僧伽為我解覓罪自
相羯磨,慈愍故!』如是再三。次一苾芻為作羯
磨。」

其不定法,初與第三事多相似,於中別
者,即如初在室羅伐城,鄔陀夷苾芻與故二
笈多是起犯人,鹿子母毘舍佉鄔波斯迦而
說其事。第二在王舍城,室利迦苾芻長者
婦善生,鄔褒灑陀鄔波斯迦前據三事,是堪
行婬屏障之處。後是二事在不堪行婬處,此
為異相。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獨與一女人,在非屏障不堪行婬
處坐。有正信鄔波斯迦,於二法中隨一而說:
若僧伽伐尸沙、若波逸底迦。彼坐苾芻自言
其事者,於二法中應隨一一法治。彼苾芻若
僧伽伐尸沙、若波逸底迦,或以鄔波斯迦所
說事治彼苾芻。是名不定法。」二不定法竟。

三十泥薩祇波逸底迦法

初攝頌曰:

持離畜浣衣,
同價及別主,

有長衣不分別學處第一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諸苾芻

多畜三衣,每於嚼齒木時、洗濯手足、禮拜二
師及禮世尊、掃灑寺宇或塗牛糞、或入村乞
食、或噉飲食受教聽法,於此等時各別著衣,
舒張卷疊多有營務,廢修善品讀誦思惟。時
諸少欲苾芻見共嫌恥:「云何苾芻多畜長衣
廢修正業?」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
集諸苾芻廣說如前,問知實已種種呵責:「多
欲不足難養難滿。」讚歎少欲知足易養易滿,
知量而受修杜多行。告諸苾芻曰:「廣說乃至
我觀十利,為諸弟子制其學處,應如是說:若
復苾芻作衣已竟,羯恥那衣復出,得長衣分
別應畜。若不分別而畜者,泥薩祇波逸底
迦。」

如是世尊為諸聲聞弟子制學處已,佛在王
舍城竹林中住。爾時具壽大迦攝波,在此城
側阿蘭若小室中住。時有居士每於長夜作
如是念:「善哉!我於何時得遇大迦攝波,彼是
人天之所供養。我當施食,以一上衣手為披
服。而此願未滿。」時彼居士便持上衣詣具壽
阿難陀處,作如是語:「大德阿難陀!頗知聖者
大迦攝波今在何處?」阿難陀報曰:「賢首!我聞
聖者在阿蘭若小室中住。」居士曰:「大德!聖者
何時當見來此?」阿難陀報曰:「不久當至,於十
五日長淨之時定當至此。」居士曰:「大德知時,
我於長夜作如是念:『慶哉!我於何日得遇大
迦攝波,彼是人天之所供養。我當施食,以一
上衣手為披服。我有此願猶未滿足。』大德!我
擬施衣現持至此,既居俗累多有嬰纏,幸願
大德見迦攝波來,為持此衣以申供養,哀愍

我故而披著之。」時阿難陀便作是念:「我受衣
者違世尊教,若不受者障施主福。大迦攝波
又闕衣利,我今持衣往問世尊,世尊以此為
緣當有開許。」時阿難陀為受其衣,居士辭去。
阿難陀便持彼衣詣世尊所,禮雙足已具以
白佛。佛告阿難陀:「善哉!善哉!阿難陀!我未聽
者今汝預知。若有婆羅門居士施苾芻衣者,
彼諸苾芻須應為受,應捨舊衣當持新者。」時
諸苾芻雖聞此語仍未解了,所捨舊衣欲何
所作?佛言:「所有舊衣及餘長衣,應於親教師
及軌範師處,作委寄想而持用之。」時諸苾芻
不為分別經久持畜,世尊知已告諸苾芻曰:
「我觀十利,重為汝等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作衣已竟,羯恥那衣復出,得長衣
齊十日,不分別應畜。若過畜者,泥薩祇波
逸底迦。」

若復苾芻作衣已竟,羯恥那衣復出者,有作
衣竟非出羯恥那衣、有出羯恥那衣非作衣
竟、有出羯恥那衣作衣亦竟、有非作衣竟非
出羯恥那衣。初句者,若苾芻浣染縫刺作衣
已竟,然僧未出羯恥那衣。第二句者,若苾芻
作衣未竟,僧已出羯恥那衣。第三句者,若
苾芻作衣已了,僧復出羯恥那衣。第四句者,
若苾芻作衣未竟,羯恥那衣未出。

言得長衣
齊十日者,謂是十夜。長衣者,謂受持衣外別
有餘衣,作分別法應畜。

若過畜泥薩祇波逸
底迦者,此物應捨,其罪應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月一日得衣,苾
芻於十日內,應持應捨、應作法應與他。若

不持不捨、不作法不與他,至十一日明相出
時,泥薩祇波逸底迦。

若苾芻一日得衣、二日不得衣,三日得衣乃
至十日得衣,不為持等,至十一日明相出,九
日中所得衣,皆泥薩祇波逸底迦。如是乃至
八日等所得衣,作句日數多少准事應知。

若苾芻一日得衣、二日得衣,彼苾芻於十日
內,前所得衣應持,後所得衣應捨等;或可
翻此,若不作法,至十一日明相出時,二日中
所得衣,皆泥薩祇波逸底迦。如是乃至三日
等得衣准事應知。

若苾芻一日得二衣,乃至
二日等得衣,應同前作法。若不作法,至十一
日明相出,皆泥薩祇波逸底迦。

若苾芻一日得眾多衣,若前若後應持一衣,
餘皆作法。若不作法,至十一日明相出時,皆
泥薩祇波逸底迦。

若苾芻一日得眾多衣,二
日已去亦得眾多衣,作法同前。若不作法,至
十一日明相出時,得罪同前。此等皆是由前
染後相續生過故。若苾芻犯泥薩祇衣,此衣
不捨,不經宿,其罪不說悔,若得餘衣皆犯
捨墮。

若苾芻其泥薩祇衣雖捨,而不經宿,罪
不說悔,餘所得衣並犯捨墮。

若捨衣、經宿而
罪不說悔,得所餘衣並犯捨墮,由前染故。


苾芻畜長衣已犯捨墮不為三事,凡所得衣、若
鉢鉢絡、水羅腰絛,乃至隨有所得沙門資具
養命之緣,並泥薩祇波逸底迦,由前染故。若
捨衣、經宿、其罪說悔,得所餘衣並皆無犯。又
無犯者,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卷 17

離三衣學處第二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時諸苾芻多畜三衣,隨安居處所得衣財,浣
染刺已內衣帒中,繫縛使牢寄主人苾芻,便
著上下二衣遊行人間。既去之後,主人苾芻
為彼藏舉,曝曬開張多有作務,遂廢讀誦攝
念思惟。省事苾芻便生嫌賤咸作是語:「如何
苾芻多畜長衣妨他正業?」時諸苾芻以此因
緣具白世尊。世尊以此因緣集苾芻眾,為諸
苾芻讚歎少欲杜多正行,告諸苾芻:「我觀十
利廣說如前,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作衣已竟,羯恥那衣復出,於三衣
中離一一衣界外宿,下至一夜,泥薩祇波逸
底迦。」

佛在王舍城竹林中住,是時具壽大迦攝波,
亦住此城西尼迦窟。此時僧伽同一褒灑陀
界,時諸苾芻至十五日,褒灑陀時並皆現集,
唯待大迦攝波。時大迦攝波從窟發來,路經
賢雨河遇河瀑涱,渡水之時大衣被濕,便綟
去水曬曝待乾,遂便晚至往褒灑陀處,於大
眾中就座而坐。時諸苾芻白迦攝波曰:「我等
諸人至褒灑陀日並已詳集,唯待尊者,何故

晚來?」時具壽大迦攝波對大眾中具述前事:
「我迦攝波年邁衰老,大衣厚重擎負誠難,為
斯來晚,我今不知其事如何。」時諸苾芻以此
因緣具白世尊。佛言:「汝諸苾芻!應與大迦攝波
苾芻年邁衰老,作不離僧伽胝羯磨。若更有
餘如是流類,應如是與。鳴揵稚集眾已,下
至四人得為作法。時迦攝波苾芻,隨其大小
為敬事已,在上座前蹲踞而住,合掌作如是
白:『大德僧伽聽!我迦攝波苾芻年邁衰老,今
從眾僧乞不離僧伽胝法。唯願僧伽與我迦
攝波苾芻年邁衰老不離僧伽胝法,慈愍故!』
如是三說。時諸苾芻應作白羯磨。
若其僧伽與彼苾芻作不離僧伽胝法已,應
著上下二衣人間遊行,勿致疑惑。」是時舍利
子亦在此會坐,便白諸苾芻曰:「我有風患,僧
伽胝重不能檐荷,其欲如何?」諸苾芻聞已白
佛。佛言:「汝等應與舍利子為有風患,作不離
僧伽胝法。若更有餘如是流類。如常集眾,乃
至四人應入眾乞,准迦攝波乞法及羯磨應
作,既得法已同前遊行。」

爾時世尊讚歎持戒少欲知足,杜多功德為
最端嚴,告諸苾芻曰:「前是創制、後是隨開,為
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作衣已竟,羯恥那衣復出,於三衣
中離一一衣界外宿,下至一夜,除眾作法,泥
薩祇波逸底迦。」

衣已竟,羯恥那衣復出,有四句差別,廣如前
說。

言離一一衣者,於僧伽胝、嗢呾羅僧伽、安
呾婆娑三衣之中,離一一衣異界而宿,乃至

明相出,除僧羯磨,泥薩祇波逸底迦。此犯捨
物同前作法。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

攝頌曰:

一二多舍村、
伎樂外道舍、及樓場、
堂車船林樹,
於四威儀中,

有一舍村、二舍村、多舍村;牆圍村、籬圍村、塹
圍村;一村有一勢分、有多勢分;多村有一勢
分、有多勢分;一家有一勢分、有多勢分;多家
有一勢分、有多勢分,如是應知。若伎樂家、外
道家、若鋪、店、樓及場堂、車、船、林、樹皆有一多
勢分,四種不同。

云何一舍村?謂山野人同居一舍。此齊幾何
是其勢分?謂盡舍內,外有一尋;又復齊其舂
擣炒磨、飡噉飲食聚會之處,亦名勢分。若苾
芻衣在舍中、身居勢分,或衣居勢分、身在舍
中,明相出時此無有犯。若置衣舍內及勢分
中,身居異處,乃至明相未出已來得惡作罪,
明相出時得泥薩祇波逸底迦。一舍既爾,二
舍亦然。

云何多舍村?謂村內人家門無次第
撩亂而住。此齊幾何名為勢分?為異、為同?答:
此村無勢分有異無同。離衣分齊據家為准。

云何牆圍村?謂村四面以牆圍繞。此齊幾何
名為勢分?謂盡牆內,外有一尋;又復齊其雞
飛墜處;又齊懷慚愧人便利之處,是其勢分,
餘如前說。

云何籬圍村?謂村四面以籬圍繞。
此齊幾何名為勢分?謂盡籬內,外有一尋;又
復齊其十二肘梯所及之處;又齊六牛竹車

迴轉之處,是其勢分。

云何塹圍村?謂村四面
以塹圍繞。此齊幾何名為勢分?謂盡塹內,外
有一尋;又復齊其牛羊足塵所及之處;又齊
棄糞掃時麁大塼石所及之處,是其勢分。


何一村有一勢分?謂於此村有一園林一神
廟眾集之處,是謂一村有一勢分。此齊幾何
名為勢分?謂盡園林,外有一尋;又復齊其舂
擣炒磨、飡噉飲食聚會之處,是其勢分。

云何
一村有多勢分?謂於此村有多園林多神廟
眾集之處,是謂一村有多勢分。此齊幾何名
為勢分?為異、為同?答:此無勢分,但齊室中說。

云何多村有一勢分?謂此多村有一園林一神
廟眾集之處,是謂多村有一勢分。此齊幾何
名為勢分?村中並是,外各一尋;又復齊其舂
擣炒磨、飡噉飲食聚會之處,亦名勢分。

云何
多村有多勢分?謂此多村有多園林多神廟眾
集之處,是謂多村有多勢分。此齊幾何名為
勢分?為異、為同?答:此無勢分。餘並如前。

云何
一家有一勢分?謂此家中唯一家長,兄弟不
分,是謂一家有一勢分,事並同前一舍村說。

云何一家有多勢分?謂此家中有多家長兄
弟分別,是謂一家有多勢分。此齊幾何名為
勢分?謂齊門來更無勢分。

云何多家有一勢
分?謂諸家中唯一家長兄弟不分,是謂多家
有一勢分。

云何多家有多勢分?謂此諸家有多
家長兄弟分別。此齊幾何名為勢分?何共、何
別?答:此無勢分。

云何一伎樂家有一勢分?謂
此家中有一家長兄弟不分,是謂一家有一勢
分。此齊幾何名為勢分?宅中總是,外有一尋;

又復齊其安置竿鼓琵琶簫笛、料理供具聚
會飲食處來,亦是勢分。

云何一伎樂家有多
勢分?謂此家中有多家長兄弟分別,是謂一
家有多勢分。此齊幾何名為勢分?何共、何別?
別謂據彼兄弟所居分齊,共謂安置幡竿處
來。

云何多伎樂家有一勢分?謂此諸家唯一
家長兄弟不分,是謂多家有一勢分。此齊幾
何名為勢分?宅中總是,外有一尋;又復齊其
安置竿等,並名勢分。

云何多伎樂家有多勢
分?謂此諸家有多家長兄弟分別。此齊幾何
名為勢分?何共、何別?答:此無勢分。

云何一外
道家有一勢分?謂此家中同一見解無別意
趣。此之勢分,宅中總是,外有一尋;又齊曬
曝牛糞,安置柴薪及服君持,祠祀箄杓火
爐呪祭,舂擣飲食聚會處來。

云何一外道家
有多勢分?謂此家中有多見解意趣不同。此
之勢分何共、何別?謂齊天祠。

云何多外道
家有一勢分?謂諸家中同一見解無別意趣。
此之勢分,宅中總是,外有一尋;又齊曬曝牛
糞等處。

云何多外道家有多勢分?謂此諸家
有多見解意趣不同。此之勢分何共、何別?答:
此無勢分。

云何一鋪有一勢分?謂此鋪中有
一家長兄弟不分。此之勢分,中間總是,外有
一尋;又齊安置貨物,計稱量度交易之處。


何一鋪有多勢分?謂此鋪中有多家長兄弟分
別。此之勢分何共、何別?謂交易坐床。

云何多
鋪有一勢分?謂此諸鋪唯一家長兄弟不分。
此之勢分,中間總是,外有一尋;又齊安置貨
物等處。

云何多鋪有多勢分?謂此諸鋪有多

家長或兄弟分別。此齊幾何是其勢分?何共、
何別?答:此無勢分。

云何一店有一勢分?謂此店中有一家長兄
弟不分。此之勢分,中間總是,外有一尋;又齊
安置小麥、大麥、油麻、小豆、粟米、粳米、劫貝、絲
綿、衣裳等物,計秤量度交易之處。

云何一店有多勢分?謂此店中有多店主或
兄弟分別。此齊幾何是其勢分?何共、何別?謂
著物板床處。

云何多店有一勢分?謂此諸店
唯一店主兄弟不分。此之勢分,中間總是,
外有一尋;又齊安置麥豆等物。

云何多店
有多勢分?謂此諸店有多店主或兄弟分別。
此齊幾何是其勢分?何共、何別?答:此無勢分。

云何一樓有一勢分?謂此樓中有一樓主兄
弟不分。此之勢分,中間總是,外有一尋;又
齊聚會飲食處來。

云何一樓有多勢分?謂此
樓中有多樓主或兄弟分別。此齊幾何是其
勢分?何共、何別?謂安置梯處。

云何多樓有一
勢分?謂此諸樓有一樓主兄弟不分。此之勢
分,中間總是,外有一尋,聚會飲食。

云何多樓
有多勢分?謂此諸樓有多樓主或兄弟分別。
此齊幾何是其勢分?何共、何別?答:此無勢分。

云何一場有一勢分?謂此場中有一場主兄
弟不分。此之勢分,中間總是,外有一尋,安置
穀麥筐斗之處。

云何一場有多勢分?謂此場
中有多場主或兄弟分別。此齊幾何是其勢
分?何共、何別?謂場界畔。

云何多場有一勢分?
謂此諸場有一場主兄弟不分。此之勢分,中
間總是,外有一尋,安置穀麥。

云何多場有多

勢分?謂此諸場有多場主或兄弟分別。此齊
幾何是其勢分?何共、何別?答:此無勢分。

云何
一堂有一勢分?謂此堂中有一堂主兄弟不
分。此之勢分,中間總是,外有一尋,謂繫牛
馬處剉草棄糞所及之處。

云何一堂有多勢
分?謂此堂中有多堂主或兄弟分別。此齊幾
何是其勢分?謂到門內。

云何多堂有一勢分?
謂此諸堂有一堂主兄弟不分。此之勢分,中
間總是,外有一尋,謂繫牛馬剉草棄糞所及
之處。

云何多堂有多勢分?謂此諸堂有多堂
主或兄弟分別。此齊幾何是其勢分?何共、何
別?答:此無勢分。

云何一車有一勢分?謂此一
車有一車主兄弟不分。此之勢分,謂駕車行
住中間總是,外有一尋,飡噉飲食繫牛剉草
棄糞及處。

云何一車有多勢分?謂此一車有
多車主或兄弟分別。此齊幾何是其勢分?謂
齊車軛。何共、何別?共謂軾處。

云何多車有一
勢分?謂此諸車有一車主兄弟不分。此之勢
分,謂駕車行處。

云何多車有多勢分?謂此
諸車有多車主或兄弟分別。此齊幾何是其
勢分?何共、何別?答:此無勢分。

云何一船有一
勢分?謂此一船有一船主兄弟不分。此之勢
分,謂船行住中間總是,外有一尋,謂繫船處、
飡噉飲食。

云何一船有多勢分?謂此一船有
多船主或兄弟分別。此齊幾何是其勢分?謂
齊船邊。

云何多船有一勢分?謂此諸船有一
船主兄弟不分。此之勢分,謂船行住。

云何多
船有多勢分?謂此諸船有多船主或兄弟分
別。此齊幾何是其勢分?何共、何別?答:此無勢

分。

云何一林有一勢分?謂此林中有一林主
兄弟不分。此之勢分,謂此林內中間總是,外
有一尋;又復齊其採花之處飡噉飲食。

云何
一林有多勢分?謂此一林有多林主或兄弟
分別。此齊幾何是其勢分?謂齊井來。

云何
多林有一勢分?謂此諸林有一林主兄弟不
分。此之勢分,中間總是,外有一尋,採花及處。

云何多林有多勢分?謂此諸林有多林主或
兄弟分別。此齊幾何是其勢分?何共、何別?此
無勢分。

云何一樹有一勢分?謂枝葉交密所
及之處。中間總是,外有一尋;又於五月日正
中時樹影及處,若無風時花葉果子墮落之
處,及天雨時水渧及處。

云何一樹有多勢
分?謂樹枝葉踈散不交。此齊幾何是其勢分?
何共、何別?謂是齊樹根。

云何多樹有一勢分?
謂此諸樹枝葉相交覆所及處,中間總是。


何多樹有多勢分?謂此諸樹各各相離枝葉
不交。此齊幾何是其勢分?何共、何別?苾芻有
犯、無犯?爾時具壽鄔波離白佛言:「世尊大德!
若苾芻行住坐臥時,齊幾許來是離衣勢分?」
佛言:「如生聞婆羅門種庵沒羅樹,相離七尋
花果茂盛。此七樹間有四十九尋,齊此已來
是行苾芻不失衣分齊,過此便失。若住坐臥
時但一尋內;若二界中間臥時,衣角不離身
來,是其勢分。若苾芻離衣宿,應為三事犯不
犯。」文並如前說。

一月衣學處第三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時諸苾芻多畜衣,
有得青衣不即作衣,但知舉畜更望餘者:「若

得如是相似之物,我當作衣。」如青既然,黃赤
白衣及得厚薄亦皆貯畜。時少欲苾芻共生
嫌賤:「云何苾芻多畜衣物,積而貯畜不肯作
衣?」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佛以此緣
具問諸苾芻,諸苾芻言:「實爾。」世尊呵責,廣說
如前:「我觀十利,為諸聲聞弟子於毘奈耶制
其學處,應如前說:

「若復苾芻作衣已竟,羯恥那衣復出,得非時
衣,欲須應受,受已當疾成衣。若有望處,求令
滿足,若不足者,得畜經一月。若過者,泥薩祇
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衣已竟,羯恥那衣已出,有四句廣
如前說。

言得非時衣者,何者是時?何者非時?
若住處不張羯恥那衣者一月,謂從八月十
六日至九月十五日;若住處張羯恥那衣者
五月,謂從八月十六日至正月十五日,是名
時,餘名非時。

若有望處者,謂衣少更求得。


一月者,謂有望處,於父母、兄弟、姊妹、師主等
處當與我衣。若五年會、若六年會、若頂髻會、
若盛年會我當得衣。若足者善,若三衣隨一
不足者,得齊一月。若過畜者,泥薩祇波逸底
迦,廣如前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

攝頌曰:

有望無望處,
新故糞掃殊,

若苾芻月一日得少青色衣,未作而畜、有希
望處,若得如是同色衣時,我當作衣。即於
是日得同色衣。彼苾芻於十日內作衣,應持、
應捨、應作法。若不持、不捨、不作法,至十一日

明相出,泥薩祇波逸底迦。

若苾芻一日不得餘衣,二日方得衣、三日得
衣,乃至十日得衣。彼苾芻於十日內作衣,應
持、應捨、應作法。若不持、不捨、不作法,至十一
日明相出,泥薩祇波逸底迦。

若苾芻十日不得餘衣,十一日不得、十二日
不得,乃至十九日不得衣,二十日方得餘衣,
即應如前作法,若不作法犯捨墮。

若苾芻二十一日不得餘衣,乃至二十九日
得餘衣,三十日內作衣,應持、應捨、應作分別。
若不持、不捨、不作分別,三十一日明相出,泥
薩祇波逸底迦,由前得衣相染續故。如得青
色衣既爾,得餘色衣事皆同此。

若苾芻一日得青色衣,不作而畜、無別望處,
便作是念:「若得如是同色衣者,我當作衣。」即
於是日得同類衣。時苾芻於十日內作衣,應
持、應捨、應作分別。若不作法者,至十一日明
相出時,泥薩祇波逸底迦。

若一日不得餘衣、
二日得衣,乃至三十日得衣,廣如前說。如得
青色衣既爾,得餘色衣等事皆同此。

若苾芻一日得青色衣,不作而畜、有希望處,
然希望處時節長遠,不稱所求無力能得,或
於是日得青色衣,於十日內應作衣。如是廣
說。乃至三十日方得餘色衣,事同前說。

若苾芻一日得青色衣,不作而畜、有希望處,
其所望處雖未得衣心不斷絕,或於是日得
青色衣,如前廣說。

若苾芻一日得青色衣,不
作而畜、情有希望。若所望處皆斷絕者,彼苾
芻所得之衣,於十日內應持、應捨,如前廣說。

爾時具壽鄔波離白佛言:「大德!有幾種衣?」佛
言:「有二種:一、新,二、故。新謂新織,故謂曾經四
月著用。鄔波離!復有五種衣:一、有施主衣;二、
無施主衣;三、往還衣;四、死人衣;五、糞掃衣。云
何有施主衣?謂有女、男、半擇迦為其施主。云
何無施主衣?謂無女、男、半擇迦為其施主。云
何往還衣?如有死人,眷屬哀念,以衣贈送置
於屍上,送至燒處。既焚葬已,還持此衣奉施
僧眾。云何死人衣?於屍林中死者餘衣,無主
攝受。云何糞掃衣?此有五種。云何為五?一、道
路棄衣;二、糞掃處衣;三、河邊棄衣;四、蟻所穿
衣;五、破碎衣。復有五種:一、火燒衣;二、水所漬
衣;三、鼠嚙衣;四、牛嚼衣;五、嬭母棄衣。

「若苾芻得新衣欲作衣者,應浣染裁縫,兩重
為僧伽胝、兩重為尼師但;一重為嗢呾羅僧
伽、一重為安呾婆娑。若苾芻二重為僧伽胝
時,若欲更著第三重者,帖時得惡作罪;至十
一日明相出時,便犯捨墮。若苾芻於新僧伽
胝,摘去舊裏擬將別用,摘時得惡作罪;至
十一日明相出,便犯捨墮。若苾芻於新僧伽
胝,摘去其裏浣染縫治,還欲安此者無犯;
至十一日明相出時,不安了者得泥薩祇。如
僧伽胝既然,於尼師但事皆同此。若苾芻有
新嗢呾羅僧伽帖第二重,帖時得惡作,至
十一日明相出時便犯捨墮。安呾婆娑亦復
如是。若苾芻得故衣欲作衣者,應浣染裁縫,
四重為僧伽胝、四重為尼師但、兩重為嗢呾
羅僧伽及安呾婆娑。若苾芻於二重嗢呾羅
僧伽及安呾婆娑,若欲更著第三重者,帖時

得惡作罪;十一日明相出時,犯捨墮罪。若苾
芻於此重衣,若欲摘去或安不安,有犯無犯
廣如上說。若苾芻得有主衣、無主衣、往還衣、
死人衣,准其新故重數應知。若糞掃衣,時隨
意重數作無齊限。」

爾時具壽鄔波離白佛言:「大德!僧伽胝有幾
種?條數云何?」佛告鄔波離:「有九種別。云何
為九?謂九條、十一條、十三條、十五條、十七條、
十九條、二十一條、二十三條、二十五條。鄔波
離?初三種衣,二長一短。次三種衣,三長一短。
次三種衣,四長一短。應作、應持,過此已上便
成破納。」

鄔波離白佛言:「大德!衣之大小有幾
差別?」佛言:「僧伽胝有三:謂上、中、下。上者竪三
肘、橫五肘;下者竪二肘半、橫四肘半;二內名
中。若嗢呾羅僧伽及安呾婆娑亦有三種:謂
上、中、下,量如僧伽胝說。鄔波離!復有二種安
呾婆娑:竪二、橫五;竪二、橫四。若極下安呾婆
娑,但蓋三輪,是持衣中最小。若泥薩祇衣最
極小者,但齊縱橫一肘。若苾芻犯捨墮,應為
三事廣如上說。」又無犯者最初犯人、或癡狂、
心亂、痛惱所纏。

使非親尼浣故衣學處第四

爾時菩薩從覩史天下,託生劫比羅城淨飯
王家,于時四方有大名稱,云釋迦族生太子。
在雪山邊分鹽河側劫比羅仙人所住之處,
去斯不遠有婆羅門仙人,名阿私多,善解占
相。王召觀察,授記有二種瑞:若在家者,為
轉輪王化四天下,為大聖主七寶具足,所
謂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主藏臣寶、主兵臣

寶,千子圓滿有大威力,勇健無雙能降怨敵,
盡斯大地窮四海邊,無諸盜賊亦無酷罰,以
法理人安隱而住。若出家者,剃除鬚髮以正
信心,從家至非家當得成佛、應、正遍知,名聞
十方弘濟群品。是時所有諸國大王皆悉聞
知釋迦太子生在雪山,乃至名聞十方弘濟
群品,各作是念:「我今宜往承事太子,當於後
時受其福祿。」又作是念:「今我無緣能見太子,
若我承事淨飯王者,即為承事太子身也。」時
諸國王咸皆遣使,并持國信至淨飯王所。


時菩薩養在深宮,年漸長大,由見老病死故,
心懷憂惱,遂往林中,屏棄人事。時諸國王聞
是事已咸作斯念:「我今所以事淨飯王者,意
事太子。而今太子既往林中情求出離,我今
何事徒為費損?」於是使人及諸國信悉皆斷
絕。時憍薩羅國勝光大王與淨飯王國界隣
近,信物雖絕使尚往還,於時時間遣使相問,
所遣使人是國大臣名曰密護。是時密護至
淨飯王所,論國事已便於大臣鄔陀夷舍而
為停止。若淨飯王遣使往問勝光王時,便遣
大臣鄔陀夷往。時鄔陀夷至室羅伐城,見勝
光王論王事已,於密護舍而為停止。時密護
有婦名曰笈多,顏貌端嚴人所樂見,是時鄔
陀夷便與笈多共行非法。時彼密護聞婦與
鄔陀夷私有交密,便作是念:「此二惡人當斷
其命。」後更思念:「我若殺者擾亂王城為大驚
怖,如何為此罪過婦女殺婆羅門耶?」即便捨
而不問。後於異時密護身死,時勝光王以無
子故,所有資財收入王庫。時鄔陀夷聞斯事

已,便作是念:「我今存在,如何令彼笈多無所
憑託?」便於夜中思利害事,曉便往詣淨飯王
所,作如是白:「王與勝光王國界隣接,見有如
是不穩便事,應遣使人往彼籌度,若不問者
當招禍敗。」王便報曰:「若如是者,卿當為使往
彼商量。」時鄔陀夷即便往詣室羅伐城,作如
是念:「我今為當先見大王?先見臣耶?」作是念
已復更思量:「求事之法理從下起。」即便往至
國大臣所陳其本意,云:「我啟主欲取笈多,幸
願仁恩助我言及。」大臣聞已然可其事。時鄔
陀夷即便詣勝光王所共論國事,即白王曰:
「幸願大王賜與停處。」王曰:「卿已曾來何處停
止?」白言:「我先停在密護之舍。」王曰:「今者宜應
還停彼處。」便白王曰:「密護身死。」王曰:「家主雖
死,宅豈死耶?」鄔陀夷曰:「宅雖不死,產業皆無。」
王命臣曰:「可覓停處安鄔陀夷。」鄔陀夷出已,
臣白王曰:「豈鄔陀夷更無停處?然彼先與笈
多交通,本意緣斯欲為啟白,王今若能攝受
此人,即是攝受淨飯王矣。」時勝光王即令使
者命鄔陀夷至,便告之曰:「鄔陀夷!我實不知
卿與笈多先有交密,今以笈多與卿為婦,宅
及財物亦並相供。」時鄔陀夷拜謝而去,是時
笈多聞鄔陀夷來詣其舍,即出當門大聲啼
哭。鄔陀夷至門問笈多曰:「何意啼泣?」笈多報
曰:「我之所愛夫主身亡,仁豈於今亦當棄我?」
鄔陀夷曰:「我本相為而來至此,已白王訖。汝
及家資悉皆相與,汝為此住?為向劫比羅城?」
笈多自念:「我今若往劫比羅者,婆羅門婦不
存我命,我今宜應留住於此於其本宅。」是時

鄔陀夷便有兩宅:一在劫比羅,一在室羅伐
城。

爾時菩薩於六年中,一無所有修苦行已,
後便隨意欲受上妙飲食,即以飯食及諸蘇
油遍塗身體,以暖湯水而為沐浴,遂便往詣
勝軍聚落二牧牛女所:一名歡喜、二名喜
力,受十六倍乳糜飽足食已,復詣善行男子
所取吉祥草。時黑龍王讚歎菩薩,向菩提樹
下手自布草不令聊亂,跏趺而坐,端身正
意,心念口言:「若我諸漏未斷盡者,我終不解
此跏趺坐。」是時菩薩未解跏趺眾惑皆盡。

爾時世尊降伏三十六億魔軍兵已,證一切
智,受梵王請往婆羅痆斯,三轉十二行法輪
度五苾芻。及以隨五苾芻已,即便行詣白㲲林中,度六十賢部令住見諦。又至勝軍聚落,
度二牧牛女亦令見諦。又至烏盧頻螺林側,
度千外道出家受具。又至伽耶山頂,現三神
變教化令住安隱涅槃。又至杖林,令摩揭陀
主頻毘娑羅王住於見諦,并度八十百千諸
來天眾,無量百千摩揭陀國婆羅門等。次至
王舍城受竹林精舍,亦與身子、目連出家受
具。次往室羅伐城受逝多林給孤獨園,次至
憍薩羅說《少年經》令勝光王得見諦已,住逝
多林。

時勝光王遣使持書往淨飯王所,白言:「大王!
王今慶喜,太子已證無上正覺,亦令有情同
飡甘露,今現住在逝多林中。」時淨飯王聞此
信已,以手支頰懷憂而歎:「往日一切義成太
子修苦行時,我常遣使問其安不?使者尋還
報我住處。比令使問,竟無一還。今者云來逝

多林內,其事如何?」

時大臣鄔陀夷前詣王所,便白王曰:「大王何
故以手支頰懷憂而住?」王曰:「我今豈得不懷
憂耶?往日一切義成太子修苦行時,我常遣
使問其安不?使者尋還報我住處。比令使問,
竟無一還。今有信云:『一切義成太子證無上
正覺,亦令有情同飡甘露,來逝多林。』寧不憂
也?」時鄔陀夷即白王曰:「若如是者,臣為使去
持信還歸。」王曰:「卿今去矣,還於彼住亦不歸
來?」鄔陀夷曰:「奉大王命,臣必重來。」時淨飯王
自裁書曰:

「始從受胎後,
煩惱火恒燒,
今既長成已,
餘人受安樂,唯吾獨辛苦。」

書了印訖與鄔陀夷。時鄔陀夷持王勅書往
室羅伐,至世尊所奉上勅書。世尊受書便自
披讀,時鄔陀夷白世尊曰:「世尊!能向劫比羅
城不?」

佛告鄔陀夷:「我共汝去。」時鄔陀夷憶昔太子
踰城出家,父王頻召竟不還國,重白佛言:「必
若世尊不肯歸者,我今有力自強將去。」爾時
世尊聞斯語已,即說伽他報鄔陀夷曰:

「生死愛網若全除,
世尊威力無處所,
生死愛網若全除,誠無將導者;
世尊境界無處所,

卷 18

爾時鄔陀夷聞佛世尊說伽他已,頂禮佛足
白佛言:「世尊!我欲還宮白父王知。」佛告鄔陀
夷:「為佛使者理不應然。」鄔陀夷白佛言:「為佛
使者其事如何?」佛告鄔陀夷:「凡出家者方為
佛使。」鄔陀夷言:「我願出家,然為要契事須還
報淨飯大王,我今且去。」佛言:「待出家已方報
前信。」鄔陀夷言:「善哉!我今出家。」然而世尊為
菩薩時,生生之處於二師二親及尊重類,有
如法教令曾不違逆,由此因緣言無違者。時
鄔陀夷白佛言:「我今出家。」佛告舍利子:「汝與
鄔陀夷出家,令其長夜永得利益。」舍利子言:
「如是。」世尊便與出家并受圓具,所有行法略並
告知。時鄔陀夷既受教誡,禮舍利子已,詣世
尊所禮佛雙足,白佛言:「世尊!我已出家。」佛言:
「汝今可去,然而造次勿入王宮,宜至其門立
而告曰:『釋迦苾芻今至門外。』若喚入者即應
隨入。彼若問言:『更有諸餘釋迦苾芻不?』答言:
『更有。』若問:『一切義成太子亦作如是形狀耶?』
答言:『亦作如是形狀。』汝亦不應宿王宮內。若
問:『一切義成太子宿王宮不?』答言:『不宿。』問:『何
處宿止?』答言:『或阿蘭若、或毘訶羅。』若問:『一切
義成太子欲來此不?』答言:『欲來。』若言:『何時欲
來?』答言:『過七日後方來至此。』」時鄔陀夷禮佛

而去。

爾時世尊神力加被,令鄔陀夷如申臂
頃即至劫比羅城,立王門外告守門者曰:「為
我白王:『釋迦苾芻今在門外。』」門人問曰:「更有
諸餘釋迦苾芻不?」報言:「更有。」門人即便入白
王曰:「大王!釋迦苾芻來在門外,得令入不?」王
言:「喚入!我觀釋迦苾芻其狀如何?」門人引入
既至王所,王識顏狀,問言:「鄔陀夷!汝今出
家?」報言:「我已出家。」王便問曰:「一切義成太子
亦作如是形狀?」答言:「大王!亦同此狀。」時淨飯
王無始劫來恩愛情重,聞是語已即便悶絕
投身躄地,以冷水灑良久乃穌,從地起已
問鄔陀夷曰:「一切義成太子欲來此不?」答言:
「欲來。」「何時欲來?」「過七日已方來至此。」時王即
便命諸臣曰:「一切義成太子過七日已欲歸
故居,卿等應可修飾城隍莊嚴道路,宮中內
人亦令灑掃,太子欲來。」鄔陀夷言:「世尊不住
王家及內宮裏。」王曰:「何處居停?」答曰:「或阿蘭
若、或毘訶羅。」王告諸臣曰:「卿等往阿蘭若處
屈路陀林,同逝多林造一住處,有十六大院、
院六十房。」是時諸臣奉王命已,遂往阿蘭若
屈路陀林,同逝多林造十六大院、院有六十
房。然大王教令隨言即成,諸勝天人舉心事
辦,相應定力意念皆就,於此城中街衢巷陌
屏除諸穢,以栴檀香水而遍灑之,處處皆有
殊妙香供,懸眾繒綵建立幢幡,布列香花誠
可愛樂,猶如帝釋歡喜之園。時諸大眾各懷
渴仰,瞻望世尊企想而住。

爾時世尊在逝多林,命大目連曰:「汝今宜往
告諸苾芻:『如來欲向劫比羅城。若諸具壽情

樂欲見父子相遇者,應持衣鉢。』」時大目連受
佛教已,告諸苾芻曰:「諸具壽!世尊欲向劫比
羅城。若諸具壽!情樂欲見父子相遇者,應持
衣鉢隨從世尊。」時諸苾芻既承告已俱來從
佛。爾時世尊自調伏故調伏圍繞,自寂靜故
寂靜圍繞,解脫解脫圍繞,安隱安隱圍繞,善
順善順圍繞,離欲離欲圍繞,阿羅漢阿羅漢
圍繞,端嚴端嚴圍繞,如栴檀林栴檀圍繞,猶
如象王象子圍繞,如師子王師子圍繞,如大
牛王諸牛圍繞,猶如鵝王諸鵝圍繞,如妙翅
王妙翅鳥圍繞,如婆羅門學徒圍繞,猶如大
醫病者圍繞,如大軍將兵眾圍繞,猶如導師
行旅圍繞,猶如商主商客圍繞,如大長者人
眾圍繞,如諸國王大臣圍繞,猶如明月眾星
圍繞,猶如日輪千光圍繞,如持國天王乾闥
婆圍繞,如增長天王鳩槃荼圍繞,如醜目天
王龍眾圍繞,如多聞天王藥叉眾圍繞,如淨
妙王阿蘇羅眾圍繞,猶如帝釋三十三天圍繞,
如梵天王梵眾圍繞,猶如大海湛然安住,猶
如大雲靉靆垂布,猶如象王屏息狂醉,調伏
諸根威儀寂靜,三十二相而為莊飾,八十種
好以自嚴身,圓光一尋朗逾千日,安步而進
如移寶山,十力、四無畏、大悲、三念住,無量功
德皆悉圓滿。諸大聲聞:尊者阿眘若憍陳如、
尊者高勝、尊者婆瑟波、尊者大名、尊者無滅、
尊者舍利子、尊者大目連、尊者迦攝波、尊
者名稱、尊者圓滿等,諸大聲聞及餘人眾往
劫比羅,漸次而行至盧呬多河。時諸苾芻,或
有洗濯手足、或嚼齒木、或濾淨水、或時澡浴。

是時劫比羅城所有人眾,聞一切義成太子
今欲來至,皆大歡喜競共奔走往屈路陀林。

時淨飯王於寬廣處敷設床座以待太子,是
時乃有無量百千大眾雲集,或有先世善根
共相警覺,或有情生喜樂作如是念:「為父禮
子?為子拜父耶?」時佛世尊便作是念:「我若足
步入城中者,諸釋迦子各起慢情,共生不信
作如是議:『一切義成太子大有所失,昔時去
日百千天眾隨從空中,於劫比羅城圍繞而
去。今者獲得無上妙智,更乃足步而還。』欲令
諸人息輕慢心故,我今應以神變入劫比羅
城。」爾時世尊隨心所念入三摩地,既入定已
於座不現,共諸苾芻踊在虛空,猶如滿月共
相圍繞,亦如鵝王舒翼而住,行住坐臥四威
儀中廣現神變。爾時世尊先於東方入火光
定,現種種焰青黃赤白紅頗胝色,或現變神
通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上出火身下出水。
如東方既然,南西北方亦復如是。次攝神通,
於虛空中高七多羅樹。時諸苾芻但高六樹,
世尊高六、苾芻高五,佛五眾四,佛四眾三,佛
三眾二,佛二眾一。佛一眾與六人等,佛六眾
五,佛五眾四,佛四眾三,佛三眾二,佛二眾
一,佛一眾便居地。世尊去地高踰一人行空
而去,并與無量百千俱胝人天大眾圍繞而
去,至劫比羅城。時淨飯王既見佛已,頭面禮
足說伽他曰:

「佛初生時大地動,
今是第三禮圓智,

時諸釋迦及餘大眾,見淨飯王禮佛足已,情

生不忍共相唱言:「云何尊父禮子之足?」時淨
飯王告諸釋子曰:「汝等不應作如是語,當時
菩薩初生之日大地振動,放大光明普照世
界,其色晃曜過於三十三天,於世界中間黑
闇之處,日月威光之所不及。當爾之時並蒙
光曜,彼處所有舊住有情蒙光曜已互得相
見,共作是語:『仁等有情亦居此處。』爾時我見
希有事已便禮佛足。又復菩薩曾往田中觀
諸產業,於贍部樹影結跏而坐,遠離欲界惡不
善法,有尋有伺得喜樂定,入初靜慮。日已過
午,其餘諸樹影悉東垂,唯贍部樹影而獨不
移蔭菩薩身。爾時我見希有事已復禮佛足。
此是第三禮世尊足。」爾時世尊,於苾芻眾中
及諸大眾就座而坐。時淨飯王復禮佛足一
面而坐,此是第四禮世尊足。

時諸釋迦於屈
路陀林中殊妙之處,敷設勝座并上供養,以
待世尊及苾芻眾。爾時世尊詣彼林所,於大
眾中就座而坐。時淨飯王即以種種盡世微
妙殊勝供養供佛僧已,時淨飯王、白飯王、斛
飯王、甘露飯王,及餘百千諸來大眾,禮佛足
已在一面坐,或有諸人但為合掌,復有諸人
遙望世尊默然而坐。時淨飯王即以伽他而
問佛曰:

「佛昔在王宮,
云何以雙足,

世尊報曰:

「我以神足通,
周行大地盡,

王復問曰:

「昔衣上妙服,
今著麁弊衣,

世尊報曰:

「慚愧為上服,披著甚端嚴,
見者起歡心,

王復問曰:

「昔飡香稻飯,
乞匃噉麁踈,

世尊報曰:

「我飡微妙法,
蠲除飲食貪,

王復問曰:

「昔昇妙樓殿,
比在山林中,

世尊報曰:

「我斷怖根本,
雖處林野中,

王復問曰:

「昔在王宮內,
比居林野中,

世尊報曰:

「法池福德津,
智者於中浴,

王復問曰:

「昔日在王宮,
比在江池處,澆身?」

世尊報曰:

「我浴淨戒水,
智者共欽讚,

爾時世尊以妙伽他答淨飯王已,次觀大眾
意樂隨眠界性差別,稱彼根機而為說法。其
聽法者,所謂白飯王、斛飯王、甘露飯王,及餘
百千諸來大眾,同聞妙法得預流果、或得一
來果、或得不還果、或有出家斷諸煩惱證阿
羅漢果、或發獨覺菩提之心、或有發起無上
菩提之心,自餘諸眾皆令歸依三寶住正信
中。時淨飯王由極歡喜故未得見諦,淨飯王
及諸大眾禮佛足已恭敬而去。其淨飯王便
於夜中作如是念:「唯我一子有此威德餘無
及者。」爾時世尊知淨飯王心之所念,欲令降
伏家宗慢故,至天曉已便命大目連曰:「汝當
觀察愍念父王。」目連白佛言:「唯然。世尊!」即便
執持衣鉢詣淨飯王所。時王既見目連來至,
便唱善來命之就座。是時目連即如所念入
三摩地,既入定已隱身於座踊現空中。時大
目連先於東方入火光定,現種種焰青黃赤
白紅色頗胝迦色,或變神通身上出水身下
出火,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如東方既然,南西
北方亦復如是。次攝神通現於本座。時淨飯
王白大目連曰:「世尊弟子更有如是大威德
類如尊者不?」時大目連即為父王說伽他曰:

「牟尼聖弟子,
三明及六通,

時淨飯王便作是念:「非唯我子有大威德,於
餘亦有如是苾芻具大神力。」前起慢心即便
除斷。是時淨飯王復作是念:「今者世尊唯人
供養,不見諸天。」時大目連知王念已,便白王
曰:「大王!我今還欲往世尊所。」白言:「隨意。」時

淨飯王亦詣佛所。

爾時世尊知父王念,即於屈路陀林悉皆化
作蘇頗胝迦。時淨飯王欲東門入,門人報曰:
「大王勿入。」王曰:「何意?」門人報曰:「佛今純為諸
天說法。」王問門人曰:「賢首!汝是何人?」門人答
曰:「大王!我是東方持國天王。」時淨飯王便往
南門欲見世尊,門人白言:「大王勿入。」王問:「何
意?」門人報曰:「佛今純為諸天說法。」王問門人
曰:「賢首!汝是何人?」答曰:「我是南方增長天
王。」時淨飯王便往西門欲見世尊,門人白言:
「大王勿入。」王問:「何意?」門人報曰:「佛今純為諸
天說法。」王問門人曰:「賢首!汝是何人?」門人答
曰:「我是西方醜目天王。」時淨飯王便往北門
欲見世尊,門人白言:「大王勿入。」王問:「何意?」門
人報曰:「佛今純為諸天說法。」王問門人曰:「賢
首!汝是何人?」門人答曰:「我是北方多聞天王。」

爾時世尊便以神力加被淨飯王,令於門外
見佛世尊與諸天眾說微妙法。時淨飯王見
是事已便作斯念:「今佛世尊非唯人眾之所
供養,亦為諸天而來親奉。」令淨飯王慢心息
已便攝神變。時大目連引淨飯王入見世尊,
既至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隨淨飯王及餘諸眾意樂隨眠界性
差別,隨其根機而為說法,令淨飯王以智金
剛杵摧破二十身見高山得預流果。既證果
已白佛言:「世尊!我今所證非高祖所作,亦非
父母所作,非王非天非沙門婆羅門,非諸宗
親之所能作。我依世尊善知識故方獲斯事,
於捺落迦、傍生、餓鬼三惡道中,拔濟令出安

置人天,能盡未來生死邊際,乾竭血淚巨海,
越度白骨大山,無始已來曾所積集,身見窟
宅今並除棄證斯妙果。大德!於生死流我今
得出,我今歸依佛法僧寶為鄔波索迦。唯願
世尊慈悲鑒察,我從今日乃至盡形,不斷有
情命乃至不飲諸酒,頂受世尊所制學處。」時
淨飯王禮佛而去,便詣白飯王所報言:「太子
可受王位。」彼便報曰:「有何意耶?」王曰:「我今
見諦不能為王。」問言:「何日?」報言:「今日。」彼便報
曰:「我於世尊初來之日,即於彼時我得見諦。」
次往斛飯王,後往甘露飯王所,冀稱王位,彼
悉自云:「我已見諦。」淨飯王曰:「若如是者我今
欲灌誰頂令受王位?」彼便報曰:「釋迦童子名
曰賢善!可稱王位。」時淨飯王即便灌頂,以其
王位授與賢善。

爾時世尊及苾芻僧眾,於日日中入王宮內
受其供養。時淨飯王作如是念:「今佛弟子外
道千人,心雖端正身非嚴好,由昔苦身形容
瘦悴。云何得令世尊門徒,容儀可愛覩相
生善?若令釋種陪隨世尊,方是端嚴,人共
尊重。」時淨飯王集諸釋種而告之曰:「諸君
當知,一切義成太子若不出家者當何所作?」
彼皆報曰:「作轉輪王。」又問曰:「君等作何?」報言:
「我等稱臣皆為從者。」王復告曰:「今一切義成
太子證甘露法,亦令有情同飡斯味。仁等何
因不為隨從?」彼皆報曰:「我今出家。」王曰:「各隨
汝意。」諸釋子曰:「為全家並去?為當家別一人?」
王曰:「家別一人。」時淨飯王即便槌鍾,宣令
普告諸釋種中,家別一人出家奉佛,若不肯

者必招咎責。即於是時釋種之中,賢善、無滅
等五百釋子悉皆出家。

如世尊說,若捨貴族
而出家者多獲利養。時五百釋子苾芻極招利
養,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此諸釋子本為解脫
而求出家,今捨少欲耽著財利。」世尊欲令絕
利養故,即便旋往室羅伐城,在逝多林如昔
安住。時具壽鄔陀夷於日初分執持衣鉢,入
室羅伐城次第乞食,遂至故二笈多之宅在
門而立。是時笈多遙見鄔陀夷來,瞻其顏狀
知是故二,即便以手搥胸而告之曰:「鄔陀
夷!仁今何意棄我出家?」鄔陀夷曰:「賢首!如我
世尊為菩薩時,便捨寶女耶輸陀羅、
瞿比迦、密伽闍等六萬婇女而為出
俗,誰能共汝塵垢之面而沈溺耶?」笈多報言:
「鄔陀夷!若如是者,我亦出家。」答曰:「善哉!」笈多
報言:「我今收斂家業尋當出家。」鄔陀夷曰:
「宜疾勿遲。」遂捨而去。然鄔陀夷於時時中數
來看問,告笈多曰:「汝未出家。」彼便報曰:「我之
家業尚未收斂。」鄔陀夷曰:「要待憍薩羅國煨
燼之後,汝之家業方可了耶?」笈多報言:「今即
收斂明當出家。」時鄔陀夷便作是念:「我於今
時由昔俗累,尚被黑鉢同梵行者所輕,況復
令彼出家更招譏議,云六眾苾芻度苾芻尼。」
便生追悔。至天曉已,執持衣鉢往王舍城,既
至彼已安居坐夏。是時笈多付家業已,便於
他日往逝多林,問諸苾芻曰:「彼向何處?」苾芻
問曰:「彼者是誰?」報言:「聖者鄔陀夷!」諸苾芻報
曰:「彼以遠趣王舍大城。」彼既聞已即便啼泣。
苾芻問言:「笈多!何意啼泣?」報言:「聖者鄔陀夷!

令我棄俗許與出家,我既付囑家產,彼便遠
捨而去。我今不居俗舍復非出家,寧不憂惱?」
有人報曰:「為剃刀故彼向王城,欲取新刀剃
汝新髮。」于時苾芻尼眾為請教授來逝多林,
見彼笈多行啼憂悒,問言:「笈多!何意啼泣?」笈
多具以前事告苾芻尼,諸尼報曰:「汝誠無識,
豈有苾芻度苾芻尼耶?還令尼眾度汝出家,
可隨我來,至大世主喬答彌處度汝出家。」時
諸尼眾便將笈多至大世主處,白言:「聖者!此
之笈多情願出家。」時大世主即與出家。

時鄔
陀夷在王舍城作如是念:「我為護惜諸黑鉢
者故,不與笈多出家,我多喪失腰絛雜物資
身之具。若餘黑鉢度笈多出家者,乃至暫欲
見我亦無由得。」雖及安居情常不樂。時有摩
訶羅苾芻,從室羅伐城夏安居已來至王城。
時鄔陀夷於竹林精舍外近大道邊瞻望而
住,遂遙見彼老苾芻來,髮若荻花眉長下覆,
傴肩垂臂徐步而行。時鄔陀夷便作是念:「此
之來者何上座耶?」既相近已告言:「善來!善來
上座!」老苾芻云:「敬禮阿遮利耶!敬禮鄔波馱
耶!」時鄔陀夷見無軌則不識二師,即知定是
摩訶羅也,遂將入寺問言:「爾從何來?」報言:
「從室羅伐來。」時鄔陀夷便生是念:「若我先問
笈多消息,聞者譏醜,我應次第而問。汝摩訶
羅既從彼來,得知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
樂行不?在室羅伐為夏安居。」彼便報言:「世尊
無病安樂在彼安居。」又問:「苾芻、苾芻尼、鄔波
索迦、鄔波斯迦眾,並得無病安樂如常所居,
於時時中奉覲世尊聽正法不?」答言:「所問之人

並得安隱,亦時時中來聞正法。」又問:「住位了
教憍陳如、住位迦攝波、住位舍利子、大目連
等諸餘尊宿,大世主喬答彌,及勝光王長者、
仙授故舊、鹿母毘舍佉、善生夫人,悉得無病
安樂住不?」答言:「並安樂住。」又問:「汝識長者婦
笈多不?」答言:「我識。彼是大德鄔陀夷昔日之
妻。」鄔陀夷曰:「彼豈今時尚為長者之婦?」答曰:
「已出家訖。」鄔陀夷問曰:「誰與出家?」報言:「是大
世主。」鄔陀夷便作斯念:「既是出家或容再面。」
即便喚言:「摩訶羅且來濯足。」時鄔陀夷取彼
衣鉢掛在極高象牙杙上,遂多與油令塗手
足,報言:「今此房中有食有利,宜當安隱歡意
而住。」彼便報言:「我不樂住。」時鄔陀夷便持鎖
鑰而付與之,告言:「如世尊說:『苾芻不應空棄
住處,捨之而去。』摩訶羅!此是鎖鑰汝自當知。」
說是語已,即便涉路漸至室羅伐城逝多林
內,灑掃房宇以軟牛糞而塗拭已,便掩半扇
偃臥床上,作歌詠聲而誦正法。

時有苾芻尼,
為請教授而來至此,諸尼聞此諷誦之聲識其
響韻,即便共往鄔陀夷所,問言:「大德往時走
去,比何處來?」答言:「我前須往王舍城中。」尼問
知已即便歸寺,告笈多曰:「汝今喜滿,阿遮利
耶現已來至。」笈多問曰:「若箇阿遮利耶?」報言:
「是鄔陀夷!」笈多曰:「因何是我軌範之師?我豈
從彼而受學業?」諸尼報曰:「汝無識人,多有諸
尼與大苾芻共相繫屬,汝今宜往問其安不?」
彼即具持屑香及油澡浴之物,往詣彼房扣
門而喚。鄔陀夷問曰:「扣門者誰?」報曰:「我是
笈多。」鄔陀夷曰:「善來!善來!長者之婦,隨意當

進。」是時笈多入而告曰:「大德!我今豈是長者
婦耶?我已出家。」問言:「誰復與汝而為出家?」報
言:「聖者!大世主與我出家。」鄔陀夷曰:「我有他
事須向王城,汝復何緣急求離俗?」彼便報曰:
「豈非大德前作斯語:『汝當收斂家業,我度汝
出家。』我依斯教付囑家產,大德棄我遠向王
城。若大世主不度我者,我誠非俗亦非出家。」
鄔陀夷曰:「我豈當時自貽重檐許言教汝,今
且可坐為汝說法。」禮已便坐端心聽法。時鄔
陀夷即為說法,說法之時即便追念昔時所
有歡笑之事,問笈多曰:「汝憶往時在某園林
天祠之處,飡噉如是美妙飯食。」談話之時欲
意便起,欲心既起情多錯亂。凡智慧女人有
五不共事表:知男女有欲盛心、無欲盛心。笈
多覺知鄔陀夷欲心熾盛,告言:「聖者!我暫須
出,事了還來。」鄔陀夷作如是念:「此為便利而
欲出耶?」遂令暫出。笈多出已撩舉裙衣急走
而去。時鄔陀夷聞其走聲,即便出外隨後而
去,喚言:「禿沙門女,走向何處?」復更急趁生支
觸髀,其精遂泄。欲心既歇,徘徊而住。笈多
知已亦復還來,報言:「聖者!我若許者,我非苾
芻尼,仁非苾芻。」鄔陀夷曰:「姊妹!如世尊說:『若
自護者即是護他,若護他者便成自護。云何
自護即是護他?自能修習多修習故有所證
悟,由斯自護即是護他。云何護他便成自護?
不惱不恚無怨害心,常起慈悲愍念於物,是
名護他便成自護。』」笈多報曰:「聖者!可脫裙來
我當為浣。」時鄔陀夷即以衣付。是時笈多見
衣精已便生悔心,即便自念:「我之身分未有

聖者鄔陀夷不觸不見,我不順彼實非善
事。」作是念已倍發染心,如佛經中說伽他
曰:

「諸有耽欲人,
亦不觀善法,

時彼笈多欲心亂故,取精一渧置於口中,復
取一渧投女根內。有情業力事不思議,時有
中蘊有情,是最後生而來依託。笈多至寺
便為浣衣。諸尼見問,笈多具答其事。諸尼便
問:「我言謂汝為求勝法往大德處,寧知更有
此惡事耶?」笈多報曰:「彼之大德是持戒者,自
出家後,我之身分曾不重觸。」諸尼報曰:「不觸
身分尚有斯事,如其觸著汝欲如何?」諸苾芻
尼知其事已往白苾芻,諸苾芻白佛。佛告諸
苾芻:「彼尼無犯波羅市迦,既其有娠應安屏
室,與食供給無令闕事。當生其子,名童子迦
攝波,於我法中而為出家,斷諸有漏成阿羅
漢。我弟子中辯才巧妙,善能宣說最為第一。」
爾時世尊遂作是念:「若有苾芻,令非親族苾
芻尼浣故衣者有斯過失。」世尊以此因緣如
前廣說,乃至「我今為諸弟子,於毘奈耶制其
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使非親苾芻尼浣染打故衣者,泥
薩祇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陀夷,若更有餘如是流類。

言親族者,謂從七祖父母兩人已來皆是親
族,過此便非。

苾芻尼者,謂是笈多。

故衣者,
七種衣中隨是一數。云何為七?一者毛;二者
芻摩迦;三者奢搦迦;四者羯播死

迦;五者獨孤洛迦;六者高詁薄迦;七者阿般闌得迦。

言浣者,下至水浸。染者,下至一入色。打
者,下至手一打。

泥薩祇波逸底迦者,廣說如
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知非親族尼,作
非親族想,令浣故衣犯捨墮,染、打亦如是。於
三事中或令三事俱作、或令作二、或令作一;
又於三中隨一為初,使非親尼皆得本罪。若
非親尼疑,亦捨墮罪。若是親尼作非親想,得
惡作罪。若是親尼而起疑心,得惡作罪。又無
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從非親尼取衣學處第五

爾時世尊在室羅伐城逝多林中。如佛所說,
若捨貴族而出家者多獲利養,然諸釋種既出
家已利養豐多,彼於衣服常事料理,長衣長
鉢絡囊腰絛並多貯畜。世尊知已作如是念:
「此諸釋子本求解脫而為出家,於出離因悉
皆棄捨,不修善品耽著財利。我今應為說法
令捨財利。」世尊時時為其說法,彼諸釋子不
能見諦。世尊復念:「何因緣故釋子出家不能
見諦,皆由耽著財利資生雜物。我今若作呵
責治罰者,釋子苾芻無由開解,應示諸佛正
覺調伏善巧化度之儀。」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曰:
「汝等當知,我欲於此夏安居,三月之內宴默
而住,勿令苾芻輒來見我;除一苾芻為我請
食者,除長淨日。」時諸苾芻謹受佛教眾共立
制:「於此夏安居內苾芻不得輒見世尊,除
一苾芻為佛請食者及長淨日。若違制者,我

等令其作波逸底迦罪說悔。」爾時世尊於三
月內宴默而住,無一苾芻輒得見佛,除請食
人及長淨日。時有苾芻名曰小軍,於王舍城
作前三月安居,佛於室羅伐城作後月安居。
是時小軍三月滿已,隨意事了并作衣竟,執
持衣鉢順杜多行,與諸門徒端嚴整肅往室
羅伐城。既至彼已小軍苾芻安置衣鉢,洗手
足已詣世尊所。時六眾苾芻遙見小軍苾芻
來世尊所,共作是說:「此客苾芻破僧伽制。」復
有說云:「我當令作波逸底迦罪說悔。」時小軍
苾芻詣世尊所,徐扣門扇,佛與開門,小軍入
已禮世尊足在一面坐。

世尊常法見客苾芻來歡言慰問:「汝從何至?
何處安居?」佛見小軍歡言慰問:「汝從何至?何
處安居?」小軍白言:「大德!我從王舍城來,於彼
安居。」世尊問曰:「王城苾芻已作隨意。」白言:「已
作。」世尊問曰:「小軍!何意汝自端嚴端嚴圍繞?」
小軍白言:「大德!若有人來
見求於我欲出家者,我便報言:『汝善男子!當
住阿蘭若、常乞食、但三衣、糞掃衣、樹下坐,我
為讚歎如是等事。若言能者,我度出家。若言
不能,令隨意去。』若有欲受圓具、或求依止、或
求讀誦、或學如理,作意寂念思惟來求我者,
皆如前報。若言能者,隨彼所求圓具等事,若
言不能令隨意去。由此緣故我身端嚴,門徒
亦爾。」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小軍!汝能誓度無
量人天,利益無邊諸有情類,來求法者令得
安樂。小軍當知!若能讚歎杜多功德者,則為
讚歎我身無異。若有毀訾杜多功德者,即是

毀訾我身。何以故?小軍!我於長夜讚歎稱揚
如斯出要杜多功德,然汝不應違僧制令。」小
軍白佛言:「我實不知此處僧伽作何制令。」世
尊告曰:「小軍!我安居時告苾芻曰:『汝等當知
我欲於此夏安居,三月之內宴默而住,勿令
苾芻輙來見我,除一苾芻為我請食者及長
淨日。』時諸苾芻受我教已又共立制,於此
夏安居內苾芻不得輒見世尊,除一苾芻為
佛請食者并長淨日。若違制者,我等應令
作波逸底迦罪說悔。」小軍白佛言:「大德!我身
是客,彼是主人,自立制令豈及於我?」佛告小
軍:「無問客主,僧伽制令咸須遵奉。然我從今
為客苾芻制其行法。凡客苾芻入寺之時,即
應先問舊住苾芻曰:『具壽!今此寺中僧伽有
何制令?』若問者善,若不問者得惡作罪。若主
人報者善,若不報者亦惡作罪。」佛告小軍:「然
阿蘭若苾芻與其饒益免依僧制。若阿蘭若
人欲見我者,無問時節隨意來見,并與十三
杜多功德相應者,亦隨意來見。若糞掃衣人、
但三衣人、常乞食人、次第乞食人、一坐
食人、鉢乞食人、不重受食人、住阿蘭
若人、樹下居人、露處住人、隨處住人、屍林住
人、常坐人,小軍當知,斯等諸人
隨情見我。」

是時小軍苾芻聞佛說已,歡喜奉行禮佛而
退。時六眾苾芻即便往詣小軍之所,白言:「具
壽!可見容許我欲詰問?」小軍報曰:「具壽!五
部罪中隨意當詰。」報言:「汝犯波逸底迦罪,須
如法說悔。」小軍答言:「具壽!我不見罪。」報云:

「汝豈不見破僧制耶?」答曰:「僧伽有何制令?」即
如前所制具以告之。小軍曰:「具壽!世尊告我
云:『小軍!我與蘭若苾芻作其饒益免依僧制,
隨意入見呾他揭多。』」時彼釋種諸出家者,聞
斯說已各生是念:「諸仁當知!具壽小軍在王
舍城夏安居了,來見世尊即得承事親共言
談。我等在此而不能得親奉承事,此意即是
由見多貪擯斥於我。我等宜於長衣鉢物,觀
之如病、如癰、如箭,當棄除之。」時諸釋子苾芻
咸作是念:「我等宜將所有長衣鉢等,向具壽
阿難陀所,隨有言教我等奉行。」時諸釋子苾
芻,各各自持長衣長鉢絡囊腰絛諸資具物,
至阿難陀所作如是語:「善哉大德!我等有此
長衣鉢等資生之具,願為哀受。」時具壽阿難
陀報諸釋子苾芻曰:「仁等且住,待我當為白
世尊知。」時具壽阿難陀便詣佛所,禮雙足已
在一面立,具以其事而白世尊。佛告阿難陀:
「可為受取置一大房,并語諸苾芻:若有闕乏
資具者隨意取用。」時具壽阿難陀唯然受教,
即還詣彼諸釋子處,受其所有長衣鉢等,置
大房中以為一聚,告諸苾芻曰:「若闕乏者,隨
意於此取其衣鉢。」時諸釋子於彼長衣視如
癰箭,既棄捨已遠離多求樂修少欲,即便共
往詣世尊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

卷 19

爾時薄伽梵由小軍苾芻故,觀諸釋種意樂隨
眠根性差別,為說當機微妙之法,令彼五百
釋種苾芻,即於座上自證圓滿,破無明㲉三界惑成阿羅漢,三明六通八解成就,得如
實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
有;心無障礙如手撝空,刀割香塗愛憎不起,
觀金與土等無有異,於諸名利無不棄捨,釋
梵諸天悉皆恭敬。

時諸苾芻各生疑念而白佛言:「希有世尊!有
何因緣由小軍苾芻故,遂令五百釋種苾芻,
遠離多貪求少欲行得殊勝果,度生死海昇
涅槃岸,究竟令住安隱之處?」世尊告曰:「汝
諸苾芻!我於爾時離欲瞋癡無愛無取,於諸
我慢悉皆除遣、脫諸有支,得一切種智證無
上覺。由小軍故讚歎少欲,令五百釋種出生
死海證大涅槃,此未希有。汝諸苾芻!如我往
昔具欲瞋癡有愛有取,於諸我慢生老病死
憂悲苦惱皆不遣除,輪迴有支未得解脫非
一切智,亦由我為小軍讚歎少欲呵責多貪,
令此五百人得五通具足,此之因緣汝等當
聽!於過去時婆羅痆斯國有王,名梵摩達多,
為大法王。時世豐樂人物熾盛,無諸鬪戰干
戈征罰、邪偽惡人共相侵害,亦無災橫及諸

病苦,稻蔗牛羊在處充足,等觀兆庶猶如一
子。時王夫人名曰妙梵,於此城中有一大池
亦名妙梵。時王無子,為求子故,祈禱世間一
切諸神及同生天,希望後嗣。世俗皆云:『由乞
求故獲得子息。』此誠虛妄,若由乞求得子息
者,於一一人咸有千子如轉輪王。此事既無,
故知是妄。但由三事現前方有子息。云何為
三?一者父母有染心;二者其母腹淨應合有
娠;三者應受生者中有現前,具此三緣方有
男女。其王一心求子而住,于時有一有情,於
無上菩提誓願修證,從地獄出託娠妙梵夫
人。諸慧女人有五別智,廣說如上。時彼王妃
覺有娠已情生歡悅,遂白王曰:『大王!當知我
所懷孕,必是大王光顯國位。今我有娠現居
右脇,觀此相狀是男不疑。』時王聞已即大歡
慶,廣說如上,乃至胎成常令適悅。

「時大夫人發如是念:『善哉!我欲於城東門廣
行福施,如是南西北門及以城內普行福施,
獄囚繫閉咸皆放捨。』時大夫人以事白王,王
聞是已皆如所願,四城門內廣施無遮,所
有獄囚並皆釋放。夫人既遂所求此念便息。
夫人復生是念:『我今欲往花苑林泉暫為遊
觀。』王隨出觀此念便息。復生是念:『我今欲往
妙梵池中名花遍布,共諸婇女乘船而遊。』白
王知已,為作輕舟置於池內,即命夫人并諸
婇女乘船遊翫,既至船所便誕一男,得宿命
智顏貌端正,見者歡喜,身色如金,廣說如上。
乃至『此兒今者當立何字?』諸親議曰:『今此孩
子生在水中,應與立字,名曰水生。』時王即以

太子授八乳母,廣說如上,乃至如蓮出池。

「是
時水生太子既長成已,作如是念:『我何處死?
在眾合獄曾作何業?我昔於人趣六十年中
曾為太子,由作種種諸惡業故墮地獄中,今
處人道生在王家。此非善處,若得為王還墮
地獄。』遂便詭設方便,身不起行現攣躄相。水
生太子當誕之日,五百大臣悉皆生子,各取
當時瑞應而為立名。既漸童年堪能入出,大
臣並將屢至王所,時諸童子王令歡戲共為
跳躑。王既見已便作是念:『水生太子若不躄
者,亦在此中共為跳戲。今我太子雖知跛躄
終立為王。』爾時水生聞斯語已便作是念:『王
今無事苦見恩逼,今我復應瘂而不語。』後於
異時五百童子漸能言說,俱至王所。王復生
念:『我之太子若不瘂者亦能言說。』先時名作
水生太子,既瘂復躄,因即喚為瘂躄太子,水
生之號人不復稱。王於異時以掌支頰長歎
而住,諸臣見已俱白王曰:『大王何故以掌支
頰似帶憂懷?』王曰:『我於今時寧不憂歎?我既
為王富盛自在,稱尊海內男女俱無,雖有一
兒身殘瘂躄。』是時大臣各命醫人俱會一處,
令觀太子何病所中。時諸醫人共觀太子無
別病狀,來白王曰:『大王!我等詳觀太子,諸
根明利更無病狀。此恐多是情有憂懼所以
不言。』時梵授王聞醫說已,遂設方便欲使起
行復令其語,即命魁膾於屏私處而告之曰:
『我此瘂躄太子,於大眾前遣汝將殺,汝可將
去不應即殺。』膾者曰:『謹奉王命。』時王對眾人
前,即以太子付彼膾者遣令依法。是時膾者

便抱太子置寶車上,從城中出詣屠膾所。時
瘂躄太子四顧城中,見其富盛而發言曰:『今
此城中為空荒無物,為有人居?』是時膾者聞
是語已,尋將太子還付大王白言:『今此太
子作如是說。』時王便抱瘂躄太子置在懷中,
告曰:『誰是汝讎?我為擯殺。誰是汝友?我當惠
之。』是時太子聞是語已瘂而不答。時王復命
膾者還將殺却,膾者奉命同前將去,太子于
時見一死屍四人輿去,而發言曰:『此為死而
更死,為活為死耶?』是時膾者聞斯語已,還
將付王。王復同前置在懷中次第而問,太子
亦復瘂而不對。王復同前付彼令殺,將出王
城。是時太子見大穀聚作如是說:『此大穀聚
若先不食根本者。』是時膾者聞斯語已還將
付王,王復同前次第而問,太子亦復瘂而不
言。王復同前付彼令殺,命膾者曰:『汝可疾
去往彼屍林,宜以太子埋於坑穽。』時彼膾者
同前將去,向深摩舍那掘地為穽。是時太子
說伽他曰:

「『何意御車者,
我聞當速答,穿坑何所為?』

「膾者報曰:

「『大王生一子,
為此遣穿坑,

「是時瘂躄太子作如是念:『此魁膾者情懷墋
毒,手持利劍唯欲殺人,斷他命根以為活
業。』心便驚怖:『或容以我填棄深坑。』如是思已
告膾者曰:『若其父王隨我願者,我當口語足
步還城。』是時膾人心生希有,馳走白王,王曰:

『若太子須王位者我即與之,況餘所求不隨
其意。』于時大王大喜充滿,告諸臣曰:『卿等即
宜治掃街衢香花遍布,懸繒幡蓋極令嚴好。』
如有言曰:

「『國主所出言,
及諸證定者,

「時諸臣等即奉王教,莊嚴城郭悉令妙好。于
時無量百千人眾雲集街衢,企望太子步還
城邑。是時瘂躄太子足步還城,至大王所禮
父王足,說伽他曰:

「『大王今當知,
亦非愚騃類,
我有足能行,
恐入惡道苦,

「王曰:『愛子若如是者,何不言說、足步而行?怖
懼之言有何意趣?』太子白言:

「『願王當善聽,
我於前世時,十歲,
得為王太子,
由斯六千歲,
備受諸苦惱,
業盡方得出,
我憶如是事,
定不願為王,

「王曰:『愛子!本作祠祀及修勝行,設諸施會供
養仙人,冀得子息以紹王位。汝今何故捨而
出家?』太子曰:

「『我不求受欲,
願修真梵行,

我不求受欲,
願修真梵行,

「王曰:

「『世間所愛樂,
何故汝今時,

「太子曰:

「『終能生苦者,
要求真樂處,
願王今放我,

「王曰:『愛子!汝今身處樓觀香花郁烈,床褥柔
軟寢息安寧,絲竹音聲而為賞翫,上妙衣服
披著以時,甘美餚饌隨情而食。若出家者,住
止山林寢臥枯葉,狐狼虎豹吼叫相驚,皮草
為衣根果充食,水皆熱濁欲飲無由,汝今何
意棄捨尊榮樂居林野?』太子曰:

「『寧住林野鹿皮衣,
不作國王恒殺罰,
願王放我隱山林,

「王曰:『愛子!先當為我斷彼三疑,後欲出家未
為難也。汝見城中所有富盛作如是語:「今此
城中為空荒無物?為有人居?」汝何密意作如
是語?』太子曰:『大王當聽!王今無事令人殺我,
竟無一人稱理而說:「王今何為殺斯太子?」我
緣此意故作斯語。』王曰:『善哉!汝又第二見輿
死人便作是說:「為死而更死,為活而死耶?」汝
何密意復作斯語?』太子曰:『大王當聽!若人自
作惡行而身死者,此謂死而更死。若人自為
善行而身死者,此謂活而身死。我緣此意故
作斯語。』王曰:『此亦善哉!汝又第三見大穀聚

復作斯說:「若先不食根本者。」汝何密意復作
斯說?』太子曰:『大王善聽!彼諸耕人從他貸穀
食而作業,後時穀熟積成大聚,債主來索多
並還他。如若先時不食他物便成大聚。人亦
如是,由行十善方獲人身,若更造惡不修於
善,前世善根即便銷盡,善根盡故亡失善道,
與此相違即不亡失。我緣此意故作斯語。』王
聞語已告言:『愛子!此更善哉!』時王即便抱持
太子哽咽流淚,告言:『汝已決意,志不可移,今
隨汝情修行善業,我亦於後隨至山林。』時梵
授王命諸臣曰:『若我太子不出家者當是何
人?』諸臣報曰:『當為國王。』『卿等諸子復是何人?』
報言:『是隨從者。』王曰:『太子今既出家,卿等諸
子何不隨從?』諸臣白言:『謹奉王命令其出家。』

「去城不遠有一靜處,有五通仙人,稟性慈悲哀
憐一切。是時太子與五百人出婆羅痆斯,將
諸侍從至仙人所求哀出家,時彼仙人並隨
其願。既出家後勤教要法,太子不久獲得五
通。後時仙人命過,太子便依喪禮焚葬其屍。
是時瘂躄太子,於五百人躬為訓導,瘂躄太
子其名遂隱,瘂躄大師勝號彰著。時瘂躄大
師作如是念:『何意五百弟子不得五通?豈不
由彼多畜鹿皮樹皮,廣停祭器水器雜菜根
果繁以自供,四體常勞五通難證。我今若作
呵責治罰者,彼五百人無由開解,宜可示其
菩提薩埵無上善巧化度之儀。』爾時大師告
諸摩納薄迦曰:『汝等當知!我欲於此夏三月
內宴默而住,勿令一人輒來見我,唯除一取
根果人,并月十四日長淨之晨。』時諸弟子奉

受其教眾共立制,於三月內一人不得輒見
大師,唯除一供果菜人并長淨日。若有違制,
我等令其作波逸底迦罪說悔。其師於三月
內宴默而住,無有一人輒得入見,唯除採果
及長淨日。

「爾時大師於其住處見一飛鳥,報言:『善來飛
鳥!我今與汝所作相似,汝所覓食唯求滿腹
生知足意,我所求食亦唯滿腹作知足心。』次
見一鹿,報言:『善來野鹿!我今與汝所作相似,
汝所覓食唯求滿腹生知足意,我所求食亦唯
滿腹作知足心。』時諸弟子聞師與鳥鹿言說,
各生是念:『豈非大師捨默然禁。』咸詣師所禮
已俱坐,彼師默然不共其語。時諸弟子復生
是念:『豈我大師共傍生語,不與人言?』即便捨
去。復更有一婆羅門子,名曰能施,遇來至
此。仙人遙見告曰:『能施!我今與汝所作相似,
汝唯持一鹿皮衣一祭器,我亦同爾。汝所覓
食唯求滿腹生知足意,我所求食亦唯滿腹作
知足心。不同此處,更有餘類多畜皮衣,廣停
雜器貯諸果菜,求覓疲勞。』時諸弟子聞是說
已,各生斯念:『今我大師讚歎少欲、毀訾多求,
觀此意趣便是由見多貪擯斥於我,我等宜
應於諸盈長皮衣雜器,觀之如病如箭如癰
棄之河內,宜著一鹿皮衣雜器各一。』眾共許
可,各以雜物棄彼河中,唯一供身俱詣師所。
師觀根器而為說法,皆證五通。」

爾時世尊告
諸苾芻:「勿生異念!往時瘂躄五通仙人即我
身是,以菩薩行化諸有情。往時五百弟子即
五百釋種苾芻是,往時能施即小軍是。我於

往時由能施故,令五百人捨離多貪,修少欲
行獲得五通。今時由小軍故,令五百釋種苾
芻捨棄貪求遵知足行,具足六通成阿羅漢,
究竟安住寂滅城中。汝等應知!作純黑業者
得純黑異熟,作純白業者得純白異熟,作雜
業者得雜異熟。是故汝等應棄純黑及以雜
業,當可精勤修純白業,觀此因緣汝當修學。」
此是緣起,然佛世尊未與苾芻制其學處。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未遮
苾芻尼住阿蘭若。時有諸尼往靜林中,修習
靜慮受勝定樂。時蓮花色苾芻尼,與其徒眾
五百人俱往闇林中,在一樹下半跏而坐入
滅盡定。是時餘尼至日晡後,各欲還向室羅
伐城,有作是言:「聖者蓮花色!我喚令起。」復有
說言:「聖者!具大威神,或容在前入寺。」便不喚
起各自歸還。時蓮花色至日暮時,出定遍觀
諸尼盡去,便作是念:「我為入城?為當住此?」即
便入定。時有五百群賊行劫盜已至此林邊,
諸賊議曰:「半人分物、半為防守。」遂於林內見
入定尼,有云是木、有云是人、有云苾芻。時彼
賊中有還俗人,報言:「是苾芻尼非苾芻也。」餘
人問曰:「爾何得知?」報言:「苾芻全跏,尼則半
跏,此既半跏明知是尼。」時諸賊徒生希有念:
「君等當知,如斯可畏大闇林中,一苾芻尼能
宿於此。」即便往詣賊將軍所,將軍問曰:「仁於
林內頗見希奇事不?」答言:「見!有如斯可畏大
闇林中,一苾芻尼能宿於此。」將軍聞已告防
守人曰:「我試看之。」便見苾芻尼,顏容端正人
所樂觀,寂定威儀覩而深敬,歎曰:「今此林中

有二可愛:所謂朗月光明,及苾芻尼容彩。」將
軍曰:「宜應喚起,我奉其食。」彼還俗人報曰:「此
不非時食。」將軍曰:「林中苾芻尼有二可愛:
所謂容儀端正,不非時食。」將軍曰:「令其飲酒。」
彼還報曰:「此不飲酒。」將軍曰:「於此林中,復有
二種可愛:所謂苾芻尼顏容端正,不飲諸酒。」
將軍曰:「今我幸會遇上福田,而竟不果施一飡
食。」便以貴價㲲是說:「即如聖者容儀寂定,無所不覺,無所不
知。我今留此衣食,幸願慈悲當為受用。」作是
語已,捨之而去。

時蓮花色尼至天明已,從定
而起,便見大眾行跡之處,便入定觀見彼五
百賊徒至此而去。復觀於我無醜惡事不?知
無有過。復見裹食掛樹,便作是念:「此由淨
心敬信所致。」復作是念:「若更待餘授食之者,
恐禽獸來壞其淨施。我今宜可持此上食奉
施僧伽,然佛有教:『若尼惡觸、苾芻是淨,苾
芻惡觸、尼亦是淨。』」遂即自手持去詣逝多林。
六眾常法,每一二人鎮居門首。時鄔波難陀
在寺門前經行而住,遙見苾芻尼來,問言:「大
妹!豈天未曉,城門已開?」尼言:「大德!我非城
宿,從闇林來。」報言:「大妹!我曾晝日入彼林
中,起怖畏心身毛皆竪。大妹!如何獨住於
彼,手所持者是何物耶?」時苾芻尼具以緣告:
「此時賊徒淨心留與。」鄔波難陀曰:「大妹!由汝
威儀賊生敬愛獲得此物,彼若見我必當與
杖令負物去。」鄔波難陀告言:「大妹!若有得此
新好白疊,刺作兩重僧伽胝衣,少欲而住,
修諸善品誠亦佳矣!」尼言:「聖者!須此衣耶?」答

曰:「必若有餘隨情處分。」答言:「且住!我持初食
奉施僧伽,迴來至此以衣相施。」鄔波難陀作
如是念:「若更有餘黑鉢見者,必乞此衣,我無
由得。」報言:「大妹!可住於此,我當為喚受初食
人。」尼便許可。時鄔波難陀即入寺中,見受食
人無事而住,報言:「具壽!施主在門擔食辛苦,
汝今無事閑住房中,宜可急行受其施食。」彼
便持器往詣寺門,就苾芻尼受取初食,尼與
食已振白疊衣施與。鄔波難陀既得衣已喜
而呪願曰:「汝所施物,是心瓔珞,為心資助,定
慧莊嚴,得人天道。隨情受用勝妙衣服,終至
無上安隱涅槃。」即便捨去。

時蓮花色苾芻尼
便作是念:「我今為向本處?為禮世尊?我今
已來當禮佛足。」便詣佛所禮世尊已在一面
坐。時苾芻尼五衣破碎,世尊見已告阿難陀
曰:「苾芻尼眾於安居時足利養不?」阿難陀白
佛言:「足。」佛言:「何意蓮花色尼五衣破碎?」阿難
陀曰:「大德!此苾芻尼深信堅固意樂淳善,其
所得物於三寶中咸皆喜捨,來從乞者不逆
其意。今日此尼得好大疊,施與尊者鄔波難
陀。」佛告阿難陀:「苾芻於非親族尼處受取衣
耶?」阿難陀曰:「苾芻受衣。」佛告阿難陀:「然非
親苾芻不生是念:『此苾芻尼具五衣不?』隨所
與時悉皆受取;若親苾芻則不如是,見其闕
乏不肯受衣。」爾時世尊告阿難陀曰:「於大房
中貯衣之處,應取五衣與蓮花色苾芻尼。」時
阿難陀奉佛教已,便取五衣授與蓮花色。爾
時世尊以此因緣告諸苾芻:「廣說乃至於毘
奈耶制其學處,當如是說:若復苾芻從非親

苾芻尼取衣者,泥薩祇波逸底迦。」

世尊為諸苾芻制其學處已,室羅伐城有一
長者,大富多財受用豐足,所有家產如毘沙
門王,便於同望族娶女為妻。雖久共居,竟
無男女,情懷憂悒,作如是念:「我今舍內多有
珍財,無一紹繼。我死之後,所有資產,以無
子故,沒入王家。來世路糧,又未修集。」以手
支頰長歎而住。其妻問曰:「何故情懷憂悒支
頰而住?」報言:「賢首!我今寧得不憂?」具述其
事。妻曰:「云何修習來世資糧?」報言:「賢首!若
能以好飲食供養佛及僧,食已人人各奉一雙
上好白疊,是謂修習來世路糧預前安置。」妻
言:「何故不為?」是時長者往詣佛所,禮佛足已
在一面坐,世尊爾時即為長者演說妙法,示
教利喜默然而住。是時長者從坐而起,整衣
一肩合十指掌,白佛言:「世尊!唯願哀愍,并苾
芻僧伽,明當宅中受我微供。」世尊默然受之。
長者知佛為哀受已禮足而去。時彼長者於
其夜中,具辦種種上妙飲食,旦敷座席并安
水器,令使往白世尊時到。世尊於日初分,著
衣持鉢與苾芻眾隨從而去。至彼長者設食
之處就座而坐。長者既覩佛僧如法坐已,便
以上妙飲食手自供養極令飽滿。既澡漱已,
奉佛及僧人各一雙上妙白疊。時彼長者取
卑小席,於世尊前聽受妙法。佛隨根性示教
利喜為說妙法,呪願頌已從座而去。是時長
者隨佛出已,旋繞三匝禮足而退,於高樓上
修捨施念,告其妻曰:「賢首!應生極喜,我已多
作來世資糧。」妻便報曰:「仁今雖作,我未修營。」

長者報曰:「今所修福,豈非共有?」妻曰:「雖知共
有,然我情願,請大世主及苾芻尼僧伽,就
宅食已人施一雙上好白疊,此即是我來世
資糧。」長者告曰:「善哉!善哉!隨汝意作。」時長
者婦即便往詣大世主苾芻尼所,頂禮雙足
在一面坐,聽妙法已從坐而起,白言:「聖者!及
苾芻尼眾,唯願哀愍明就我家。」廣如前說,乃
至淨澡漱已,時長者婦便以大箱盛妙白疊,
在上座前開之而住。時大世主作如是念:「世
尊制戒,不許苾芻尼受上妙衣服。我今若受,
便違學處;若不受者障施主福,諸苾芻尼失
其利養。」尼眾各念:「若大世主受此衣者,誠亦
善哉!」時大世主知眾心已作如是念:「世尊亦
應緣此事故聽受好衣。」時大世主總為受衣,
為長者婦作呪願伽他已從座而去。詣世尊
所如常威儀,具以前事而白世尊。佛告大世
主:「善哉!善哉!我未許者汝已知時。從今已去
聽苾芻尼受貴價衣,於苾芻邊共為換易。」時
大世主奉佛教已禮足而去,至尼住處分與
上衣,報言:「世尊有教,聽苾芻尼受貴價衣,於
苾芻邊易取麁者隨意受用。」時苾芻尼受得
衣已往誓多林,共諸苾芻欲為換易。時十二
眾苾芻尼便持貴衣至六眾所,報言:「聖者!世
尊有教,聽苾芻尼受貴價衣,於苾芻邊共為
換易。今者宜可取此好衣與我麁者。」六眾報
曰:「姊妹!直爾持施我尚不受,況復共爾愚昧
無識、不自由者為換易耶?」諸餘尼眾各隨自
意持所得衣,詣老苾芻所述如上事以衣共
易。老苾芻言:「姊妹且住!我當問佛。」時彼苾芻

往詣佛所,而白佛言:「大德!有苾芻尼持好衣
財,來至我所求換麁者,不知如何。」佛言:「我
聽苾芻從尼受衣,除換易。換衣之時令苾芻
尼歡喜無恨。」爾時世尊讚歎持戒少欲知足,
告諸苾芻曰:「前是創制,此是隨開,當如是說:
若復苾芻從非親苾芻尼取衣者,除貿易,泥
薩祇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波難陀,餘義如上。

親非親
義、衣有七種,廣如上說。

除貿易者,易得無
罪。

泥薩祇義,捨悔之法,並如上說。

此中罪相
其事云何?若苾芻於非親尼,作非親想或復
生疑,從彼取衣得捨墮罪。若苾芻於親族尼,
作非親想或復生疑,得惡作罪。又無犯者,若
苾芻尼將衣施僧,或為說法故施,或為受圓
具時施,或見被賊故施,或時買得,或換易
得,此皆無犯。

若苾芻尼眾人共識多獲利養,
便持衣物到苾芻前,以衣置地作如是語:「聖
者!我今多有如是財物,幸願慈悲為我納受。」
作是語已,棄之而去,取亦無犯。又無犯者,謂
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從非親居士乞衣學處第六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於此
城中有一長者,娶妻未久,告曰:「賢首!我欲持
諸貨物往詣他方,交易經求冀存家業。」妻曰:
「年少之時宜受欲樂,衰老之日方可求財。」夫
言:「賢首!少壯之時能忍辛苦,𣣋冒寒暑正
合求財,至老年衰坐而受用。」妻作是念:「我
不勸為而自求作,當隨其意。」報言:「任自經求。」
便即為辦所須路糧,周給資遣。彼持貨物往

詣他處。其妻於後作如是念:「我之夫主辛苦
經求,受諸寒熱飢渴等苦,皆是為我求覓財
物。我今不應端坐而住。」便往市中買好劫貝,
撚為上縷織成妙疊,種種香熏置於篋內。時
彼長者經求獲利還來本居,其妻作好香湯
令夫洗沐,開箱取疊而授與之。長者見已作
如是念:「我先所留飲食之直,縱令全賣亦未
得此衣。」問曰:「賢首!汝於何處得此上衣?」答
言:「且宜著之。」彼便為著,更問曰:「何處得衣?」
妻曰:「且當先食。」食已還問:「何處得衣?」妻遂以
緣具告,夫曰:「善哉賢首!我作求覓人,汝為守
護者善營家業,如斯不久舍內資財必當豐
贍。」妻曰:「此衣是我辛苦營得,但自披著勿
與餘人。」答言:「可爾。」時彼長者信心淳善,往逝
多林禮世尊足,從城出時守門人見便作是
念:「觀此長者所著上衣,今日定當多獲財利。」
是時六眾多住寺門,時鄔波難陀見長者來,
觀其衣服作如是念:「看此長者著好衣服,所
求財利必得隨情。我今若不留得此衣者,我
不更名鄔波難陀。」即便唱言:「善來長者!仁何
處來?猶如初月久而方現。」報言:「聖者!我比興
易遠詣他方,近始歸還故來禮佛。」問言:「長者,
多獲利不?」答言:「隨時多少且免空歸。」報言:「長
者!我已先知,見池流出表水澄深,目覩好衣
知多獲利。然汝比來常有貪心經紀無歇,曾
不修造來世資糧,汝且可來當為說法。」是時
長者為聽法故在一面坐,鄔波難陀凡說法
時,若說持戒因緣,其聽法者皆謂自身即生
天上;若說布施因緣,其聽法者乃至自割身

肉持以奉施;若說罪業因緣,其聽法者即謂
自身現墮惡道。鄔波難陀為彼長者說施相
應法,彼生淨信,問言:「聖者!我幸得聞如是妙
法,有一雙白疊當以奉施。」鄔波難陀即為呪
願;「汝所施物是心資等。」廣說如上,既呪願
已即從索衣,長者曰:「衣在宅內明日持來。」報
言:「賢首!如世尊說:

「『修福宜應速,
終與死王軍,

鄔波難陀曰:「長者!汝所著衣極好白疊,應持
施我。我當刺作兩重新僧伽胝少欲而住,修
諸善品福常資汝。」長者答曰:「非惜不與,然而
我妻先為要契,衣但自著必莫與人。」鄔波難
陀曰:「長者!我曾聞汝賢善淨信是大丈夫,寧
知汝今更隨婦語?」遂即近前強抽一疊,得已
細觀返手撝面,問言:「聖者!何意如此?」答言:
「汝有施福無受用福,空壞架上無成衣用。我
若更得彼一隻疊與此相似者,用作僧伽胝
汝福圓滿。」長者曰:「豈我露形而歸耶?」報言:「長
者!何假外儀將為容飾,但以性袪鄙悋慚愧
為衣,無慚愧者雖著衣裳露體無別,汝有襯
衣不?」長者言:「有。」「若如是者,今此城中諸長者
等,身著襯衣手持麁杖,放牧牛畜日暮而歸。
汝今亦可身著襯衣手中執杖,隨他牛後以
入城中,諸人見時全無怪者。」即強取下疊。
但著襯衣,授與一杖,逐牛而入。門人問言:「長
者!向見出城著好白疊,今還露體豈遭賊耶?」
長者曰:「不遭餘賊,但被聖者鄔波難陀為我
說法強奪衣將。」門人聞已極生譏罵。

時給孤

獨長者於日日中恒將五百從人,禮佛雙足
并諸大德耆宿苾芻。既至城門,門人告曰:「長
者雖復多諸僕從,然須在意勿被賊偷。」長者
報曰:「豈往給園中間有賊?」報言:「長者!路雖無
賊,園中有之。」長者曰:「咄男子!汝稟性惡如黑
羊毛不可迴改,今此路中佛及僧眾常所遊
履,雖經多載汝不變白。」門人報言:「長者!世
尊善逝及苾芻僧眾,足所履塵我觀頂戴敢
不敬耶?然昨日晨朝有一長者,著上衣服欲
往給園,時鄔波難陀為其說法強奪將去,令
著襯衣隨牛而入,口陳譏罵人皆共知。」長者
聞已便作是念:「我於今日以此為緣便往給
園。」時鄔波難陀見而告曰:「善來長者!」報曰:「我
不善來。」鄔波難陀曰:「汝先有烟,今時火發。」
長者報曰:「如何令我不火發耶?餘出家者咸
欲捨貪,大德所為貪更增長。」鄔波難陀曰:「我
作何事?」長者報曰:「豈非昨日有人欲來見佛,
仁為說法強奪其衣,令著襯衣遣隨牛入。」鄔
波難陀曰:「世言諸天喜施,餓鬼便遮。」長者報
曰:「豈可彼人金瓶注水持以相施。」鄔波難陀
曰:「長者勿作多言,若不忍受隨情制戒。」長者
曰:「我豈捨之,宜應且住!」鄔波難陀默然而住。
時給孤獨長者往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
坐,白佛言:「世尊!今此聖眾有從非親居士居
士婦乞衣,唯願世尊為諸聖眾作憶念事,勿
從非親居士居士婦乞衣。」爾時世尊聞長者
語默然許之。長者知已禮佛而去。世尊以此
因緣集苾芻僧,廣如上說,問鄔波難陀曰:「汝
實從非親居士居士婦乞衣耶?」答言:「實爾。」于

時世尊種種訶責鄔波難陀已,告諸苾芻廣
說如前,乃至「於毘奈耶為諸苾芻制其學處,
應如是說:若復苾芻從非親居士居士婦乞
衣,泥薩祇波逸底迦。」

爾時世尊為諸苾芻初制學處,佛在逝多林。
時有四十苾芻,遊行人間被賊劫奪無有衣
服。時諸苾芻共作是議:「如世尊制:不許從非
親族居士若居士婦乞衣。我於此處無有親
族,宜可還向室羅伐城,於同梵行者邊從覓
衣服。我等如何露形而去?」議曰:「夜在道行、晝
當潛伏。」如是漸漸夜至寺門。時彼苾芻初夜
後夜警覺思惟,聞扣門聲出見形露,告曰:「無
衣外道,非汝住處。」彼言:「具壽!我非外道。」「汝是
何人?」「我是苾芻。」「何處得有如是苾芻?」「我被賊
劫,欲遣如何?」問言:「汝名何等?」「我是四十乞食
苾芻。」報言:「善來具壽!」便為開門。時諸苾芻競
相供濟,或與僧伽胝、或嗢呾羅僧伽、或安呾
婆娑、或僧脚崎、泥婆珊那、波呾羅、濾水羅。至
天明已,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由此緣故
應除餘時。餘時者,若苾芻被奪衣、失衣、燒衣、
吹衣、漂衣,此是時。」爾時世尊讚歎持戒,乃至
廣說。告諸苾芻:「前時創制、今更隨開,為諸苾
芻制其學處:

「若復苾芻從非親居士居士婦乞衣,除餘時,
泥薩祇波逸底迦。餘時者,若苾芻奪衣、失
衣、燒衣、吹衣、漂衣,此是時。」

若復苾芻者,鄔波難陀,乃至衣義並如上說。

乞者,謂從彼乞求。

言奪衣者,謂被賊奪。失衣
者,謂自失衣。燒衣者,謂被火燒。吹衣者,謂風

吹去。漂衣者,謂被水漂。有此難緣乞便無犯,
若異此者得時犯捨墮。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
事有三種:謂價、色、量。價者,若苾芻不為難緣,
從非親乞一迦利沙波拏直衣,
若還得一迦利沙波拏直衣者,乞時惡作、得
便捨墮。如是增數乃至五十迦利沙波拏等,
隨乞隨得,罪之輕重准上應知。若苾芻從非
親乞一迦利沙波拏直衣,得二迦利沙波拏
直衣,乞時惡作、得時無犯。如是乃至五十迦
利沙波拏等,乞少得多,有犯無犯亦准應知。
色者,若苾芻從他乞青色衣,還得青衣。乞時
得惡作、得時招捨墮。如青既爾,黃赤白色及
以厚薄,應知亦然。若苾芻乞青色衣,得黃色
者,乞時惡作、得時無犯。如是餘色厚薄更互
相望,應知亦爾。量者,若苾芻從他乞五肘衣,
還得五肘,乞時惡作、得時捨墮。或乞五得十,
乃至五十等准上應知。是名三事。若乞縷𦆠便得小片、若乞小片他與寬衣,皆無犯。又無
犯者,謂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卷 20

過量乞衣學處第七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時鄔波難陀作如是念:「我等所有經求之處,

皆由給孤獨長者啟請世尊制其學處。我等
假欲乞求狹小布巾尚無由得,況寬大耶?然
佛世尊或因少欲苾芻乏衣服故有別開聽,
我今宜應覓少欲者共相憑附,或緣彼故少
有所獲。」即便隨處求覓其人,雖復周旋而未
能見。有人報云:「阿蘭若中有四十眾苾芻少
欲而住。」即往詣彼寂靜林中,見四十眾苾芻
縫補破衣極生勞苦。時鄔波難陀報諸苾芻
曰:「具壽!我所聞事與見不同,比謂仁等四十
眾苾芻在阿蘭若中,受諸靜慮解脫勝樂,寧
知在此唯補破衣艱辛亂意。」諸苾芻曰:「大德!
我被賊劫。」鄔波難陀曰:「此不善事,極受辛苦。」
諸苾芻曰:「大德!何故見憂?」鄔波難陀曰:「我不
憂仁,愍彼盜者為貪心故枉行劫奪,捨身之
後,當墮地獄;設得為人,受貧窮報。諸具壽!如
世尊說:『汝等苾芻,若人由行偷盜數習力故,
命終之後當生地獄受諸苦惱,設得為人衣
食闕乏。』緣此事故我出憂言。然諸具壽!徒勞
艱苦縫此破衣,新好疊布何不見乞?」諸人報
曰:「誰捨三寶勝妙福田,於我貧人輒肯相施?」
報言:「具壽!世尊每於處處讚歎仁等少欲知
足。有信心者皆樂供養,何不求乞?」答曰:「我欲
何處求乞衣耶?」鄔波難陀曰:「若無乞處何不
請覓勸化之人?彼能為汝易得衣服。」答曰:「何
處得有眾所共識大德苾芻,捨自善品為我
求覓?」鄔波難陀曰:「我等六眾苾芻各有九弟
子,成六十人,共為汝等求覓衣物。汝若無違
隨我意者,我等門人因此亦得多少衣服。」答
曰:「共得衣服於我何違?」鄔波難陀曰:「我等豈

能自行乞食復覓衣耶?若不辛苦得飽食者
可為覓衣。」諸人報曰:「此亦善哉!」時鄔波難陀
還至寺已,洗足而進既至房中思惟:「作何方
便於此城中總能勸化,唯除給孤長者不入
其舍?彼若見我常懷忿怒,我今宜可先往貧
家、次行富舍,後往勝光王宅,及行雨夫人并
勝鬘夫人,仙授長者、故舊居士、毘舍佉母、善
生夫婦。」如是次第從彼乞求。

時有長者請佛
及僧家中設食,鄔波難陀見已生念,告諸弟
子曰:「具壽!明日汝等設有寺眾差使作務皆
不須受。」報言:「我之二師少有驅使。」既至明日
令一弟子往喚四十眾苾芻:「仁等可來我為
求衣。」使者到彼,見諸苾芻悉皆入定,使者便
念:「誰能於此作麁獷心,不觀後世觸誤定者
令其驚覺?」即便還至鄔波難陀所,報言:「阿遮
利耶!彼皆入定,誰能驚覺?」時鄔波難陀怒而
告曰:「癡人無智,汝今作此至誠,豈即盡諸煩
惱。」遂便自往至靜慮堂,以脚踏門堂皆振動,
彼從定起,問言:「大德何意如此?」報言:「汝四十
人欲求衣服,何故省事於此坐耶?來可共去。」
彼便報曰:「且少時住,待嚼齒木。」鄔波難陀曰:
「可來,半路當嚼。」四十苾芻即隨而去。鄔波難
陀便與門人共為議曰:「諸具壽!我等六眾猶
如白象,所至之處人皆競集。我等不應老少
依次群眾而去,應可間雜前後別行。」即隨議
前進,既行半路嚼齒木已,入室羅伐市中貧
人行內叢聚而住。鋪主問曰:「聖者!今日有憂
惱事耶?」報云:「我有憂事,汝等頗聞有四十眾
苾芻,佛於處處讚歎稱揚少欲知足不?」報言:

「我聞。」鄔波難陀曰:「此即其人,悉皆被賊劫奪
衣服。」鋪人聞已各相告語:「諸君悉可持諸弓
刀牌矟之類共執群賊。」六眾告曰:「被劫已久,
賊散他方。」諸人告曰:「我欲何作?」六眾報曰:「可
施與衣。」時彼諸人即便收斂新故疊衣持
以相施。是時六眾束成大擔,令諸少年荷將
歸寺。次至富人行中共聚而立,彼同前問,此
如前答。諸人各各將貴價衣持以相施,彼復
還令送歸寺內。次往勝光王所攢集而住,時
王見問,答事同前。王便命彼毘盧宅迦曰:「汝
今宜應總諸將帥可即急去擒彼賊軍。」六眾
白言:「遭劫已久,賊散他邦。」王曰:「若爾,聖者欲
何所作?」六眾報曰:「可施與衣。」時勝光王即便
人別各與十三資具勝妙衣服,是時六眾即
令弟子同前擔去。是時四十眾苾芻告鄔波
難陀曰:「大德!計所得衣,我等周足,勿復更乞。」
鄔波難陀報曰:「具壽!汝等皆是懶墮之人,
豈不共我先有誠言:『若於仁等無有違者,我
亦因斯為諸弟子覓少衣服。』何故自足更不
肯求。」時諸苾芻聞皆默然。爾時六眾苾芻遂
便將至行雨夫人、勝鬘夫人、仙授故舊、毘舍
佉母、善生夫妻處,各各問答具如上述。時彼
皆與十三資具上妙衣服,所得衣處皆令弟
子擔向寺中。是時六眾報諸人曰:「世尊昨日
與諸苾芻受他請食,若於食處少百人者,行
便空缺為施主所怪,汝等當去滿彼食行,亦
當為我送其鉢食。」

時彼六眾遣諸人已,自往
寺中選取上衣置之一處,其故破者為四十
分。時四十人赴請食已還來寺中,六眾食了

告弟子曰:「汝可喚四十少欲人來。」彼皆來至,
鄔波難陀曰:「具壽!我是汝等守衣人耶?宜各
取衣。」彼見破衣共相瞻視,六眾告曰:「汝等何
故兩兩相看。」彼便報曰:「何因皆與破碎衣物?」
鄔波難陀曰:「此用重疊作僧伽胝,此縫作嗢
多羅僧伽,及安呾婆娑僧脚崎等,足得充
濟何所嫌耶?若意不滿相隨更乞。」答曰:「且得
充足,更勿求餘。」便各將此破碎之衣往蘭若
中隨事縫補。於其城邑,眾皆普聞四十眾苾
芻,王及諸人七處皆得十三資具。時有苾芻
至蘭若中見諸苾芻,各自劬勞補破衣服,告
言:「諸具壽!我所聞事與見不同。」林中苾芻問
曰:「所言何義?」報曰:「我聞仁等七處皆得十三
資具,何意今時還縫破物?」諸苾芻報曰:「仁
但耳聞,我自肩負。」「若爾,何處得此破碎衣裳?」
時諸苾芻具以緣報。苾芻聞已極生嫌賤,遂
至住處白諸苾芻,諸苾芻以緣白佛。佛告諸
苾芻,乃至問四十眾苾芻曰:「汝等實爾受他
施物不知足耶?」「實爾。世尊!」爾時世尊種種呵
責,不順正理心不調寂,讚歎稱揚順理調善,
廣說乃至「為諸苾芻於毘奈耶制其學處,應
如是說:若復苾芻奪衣、失衣、燒衣、吹衣、漂衣,
從非親居士居士婦乞衣。彼多施衣,苾芻若
須,應受上下二衣,若過受者泥薩祇波逸底
迦。」

言奪衣等文並如上。

應受上下二衣者,有
二種上下衣:一、苾芻上下衣;二、俗人上下衣。
苾芻上下者,若是新衣兩重作僧伽胝:竪三、
橫五。若泥婆珊:竪二、橫五。俗人上下者,上衣
長十二肘、闊三肘。下衣者,長七肘、闊二肘。

受者,謂作心領受。

若過受者,謂過前數。

乞得
衣時便犯捨墮,釋名捨悔廣如前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從他乞俗人上
下衣時,依量而得。若更乞時得惡作罪,得便
捨墮。若乞苾芻上下衣時,事亦同此。若從他
乞俗人上下衣時,縱減俗量不應更乞,若有
長不却還主。若從他乞苾芻上下衣時,若少
不充苾芻衣量,應更從乞;若有長,應却還主。
若俗衣少更乞、若苾芻衣有長不還,得罪輕
重准事應識。若元心擬過乞者,乞時得惡作
罪;得物,犯捨墮。犯捨墮已更得餘物,悉皆同
犯,廣說如前。又無犯者,最初犯人,或癡狂、心
亂、痛惱所纏。

知俗人共許與衣就乞學處第八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於此城中
有一長者,先有自妻復行邪行,其妻告曰:「仁
者不應作此邪行之事。」其妻屢諫夫不隨語,
婦起瞋嫌共餘男子亦為私合。其夫每以家
物贈彼私婦,其妻亦以家物遺彼邪夫。夫婦
兩人破散財物幾將略盡。長者稟性暴惡打
其婢使,常與弊衣惡食,告言:「由汝散我家資。」
婢曰:「我實久知破散所以。然而二俱家主不
敢斥言。」時彼夫婦知婢譏刺,俱懷慚愧並默
無言。時鄔波難陀知是事已,便往詣彼長者
宅中,為彼夫婦毀呰破戒讚歎持戒,告言:「善
男子!善女人!如佛所說,邪行之人命終之後
當墮地獄;若得為人,妻不貞謹、夫有邪念。若
離邪行,命終之後得生天上;若生人趣,妻室
貞良、夫不邪念。」說伽他曰:

「由聽能知法,
聞法捨惡友,

時彼夫婦既聞法已俱捨邪行,時鄔波難陀
復為夫婦廣述歸敬殊勝功德,報言:「汝等二
人更應善聽!如佛所說:

「『若歸佛陀者,
捨離於人身,
若歸達摩者,
捨離於人身,
若歸僧伽者,
捨離於人身,

時彼二人聞法歡喜深生淨信,即便歸依三
寶。復為讚歎五戒功德:「汝等善聽:如佛說
有五種大施。何謂為五?若離殺生、偷盜、欲邪
行、妄語、飲酒,是為五種大施。何故離此五事
名為大施?由離五故得無所畏、無諸怨結,妻
室貞良、言則信受、常不驕逸。由此五故感無
量樂常處人天,故名大施。」時彼二人聞此法
已,倍生深信受五學處。鄔波難陀令彼二人住
歸戒已捨之而去。

時彼長者,復於他日更以
苦楚而打其婢,妻曰:「仁者!我先未識業果之
時常行苦楚。今由聖者鄔波難陀善知識故,
令我識業異熟,不應更行苦楚。然諸世人自
受業報,貴賤無恒誰是奴婢?從今已往勿行
杖木。」夫言:「賢首!善哉此說。」命其婢曰:「小女!
汝可澡浴賜以新衣。」告曰:「應勤家業施汝無
畏。」婢作是念:「此二家長先皆不仁,好行楚罰
苦虐於我,弊衣惡食尚不充軀,今者恩慈事
同父母。」復更思念:「自從聖者鄔波難陀入此

舍後,仁心撫育更不打我,我今欲將何物報
聖者恩。若於家中偷竊少物將報恩者,家主
若知同前苦楚,既無得處但懷愧心。」後於異
時鄔波難陀來為夫婦說法而去,時長者婦
告其夫曰:「仁豈不知聖者鄔波難陀是我等
善友,令捨惡業住善品中,歸敬三尊受五學
處,復能時時以法相授。我等宜應奉施多少。」
長者問曰:「欲作何事?」妻曰:「施一白疊帔。」其婢
聞之便作是念:「我以此言持報聖者!」時鄔波
難陀旦入城中,次第乞食至長者家,婢見禮
足,告言:「聖者!我有善言欲以相報。」問言:「何事?」
婢曰:「我家長者及以夫人,欲將上衣持奉大
德!」鄔波難陀聞已生念:「世間所有貪餮之人
我當一數,今聞獲利實稱本心。然此婢子雖
有此言我更窮詰。」便帶瞋色報言:「小女!汝以
何緣輒弄於我?」報言:「聖者!豈敢相弄。」鄔波難
陀報言:「小女!若言實者,家長設瞋我勸容恕。
若其虛者,多與汝杖還同昔日。」報言:「聖者!何
事須疑?但入宅中自當知矣。」時鄔波難陀即
入其舍。彼二夫妻見唱善來,敷座令坐,既禮
足已,便取卑座跪而聽法。為說法已,告言:
「長者,許與大疊我今欲見。」時彼夫妻互相瞻
視,鄔波難陀見而問曰:「何故仁等更互相看?」
彼二答曰:「聖者!此是我等私屏之言,誰當告
知?豈復聖者了他心耶?」鄔波難陀曰:「我從
少來持鉢乞食齒落髮白,於斯少事汝不信
耶?」時彼長者便授與衣。鄔波難陀受其衣已
周遍觀察,即便翻手面帶憂相。長者問曰:「聖
者!何意如此?」報言:「長者!汝有捨福無受用福,

唯堪拂履或用簾窓,置在桁竿自然破壞。」長
者問曰:「欲何所為?」報曰:「更求好者施我作衣。」
答言:「聖者!更無可得。」報言:「可買與我。」答曰:「我
無價直。」報曰:「且為賒買後當還價。」是時長者
復看妻面,妻曰:「聖者鄔波難陀於我等處誠
有大恩,可為買衣遂所希望。」時彼長者即將
鄔波難陀往至市中詣一鋪所,鄔波難陀便作
是念:「我令鋪主發動高心出上衣服。」報長者
曰:「略觀此鋪多是貧人,寧容得有上好白疊?
應向餘處別可求之。」是時鋪主聞此語已,便
起高心出好上疊,報言:「聖者!何故相輕?試看
此疊。」鄔波難陀曰:「實誠好物,其價如何?」商
人報曰:「直五十迦利沙波拏。」鄔波難陀曰:「三
十當取。」商人曰:「誰當還價?」報言:「長者相還。」
問長者曰:「何時當與?」長者言:「某時當與。」商人
曰:「善!隨意將去。」長者即便付與鄔波難陀。時
鄔波難陀報言:「長者無病長壽,今所施物是
心瓔珞是心資助,定慧莊嚴得人天道。」乃至
廣說。鄔波難陀便持此疊往逝多林。

長者家
貧,不能依時還其疊價,商人遂立長者於赫日
中不聽其去。有知識見問言:「何意住立日中?
為有瘧病為服酥耶?」報言:「我非瘧病亦不服
酥,債久不還被立於此。」問言:「何時負債?豈
汝祖父負他債耶?」報言:「由我於釋迦子生敬
信心,以衣見施嫌惡不受,令買好者置此艱
辛。」時彼知友聞此事已便起譏嫌:「沙門釋子
貪求無厭。」諸苾芻聞已具以其事往白世尊。
世尊以此因緣集苾芻眾,廣說乃至佛告鄔
波難陀曰:「汝實作如是不端嚴事,隨他所施

無知足心,更求好物令彼辛苦?」白言:「實爾。」
世尊如前種種呵責,告諸苾芻:「我今為諸弟
子於毘奈耶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有非親居士居士婦,共辦衣價當
買如是清淨衣與某甲苾芻,及時應用。此苾
芻先不受請,因他告知,便詣彼家作如是語:
『善哉!仁者為我所辦衣價,可買如是清淨衣,
及時與我,為好故。』若得衣者泥薩祇波逸底
迦。」

若苾芻者,謂鄔波難陀。親非親等,義如上
說。

言衣價者,謂金銀、貝齒等。

辦者,貯畜也。


是衣者,謂七種,如上。

買者、謂從他買。

言清淨
者,謂得如是堪受用衣。

與者,謂施衣時。

某甲
者,謂鄔波難陀。

不受請者,先未言許。

因他告
知等者,見他陳說往彼求衣,強索其價為好
故。若得衣時便犯捨墮。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
事有三種:謂價、色、量。云何為價?若苾芻從非
親人得五迦利沙波拏直衣,受時無犯;不受
此衣更過索者,索時犯惡作、得時犯捨墮。如
是乃至五十迦利沙波拏等,隨覓隨得輕重
准上應知,是謂為價。云何為色?苾芻得青色
衣受時無犯,不受此衣更過索者,索時得惡
作、得時犯捨墮。如青既爾,乃至餘色准此應
知,是謂為色。

云何為量?若苾芻得五肘衣時受取無犯,不
受此衣更過索者,同前得罪。如是乃至多肘,
罪之輕重事並同前,是謂為量。此泥薩祇衣
捨衣方法事亦同前。無犯者,若乞縷𦆠小片、若乞小片他與大衣,此皆無犯。又無犯
者,謂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知俗人別許與衣就乞學處第九

佛在逝多林。時鄔波難陀苾芻起犯因緣,長
者及婦各與外人私通,因為說法捨惡修善,
事並同前。但以二人各辦衣價為異,令彼二
價共為一衣,致使長者受大辛苦。苾芻以緣
白佛,乃至「為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有非親居士居士婦,各為苾芻辦
衣價,買如是清淨衣與某甲苾芻。此苾芻先
不受請,因他告知,便詣彼家作如是語:『善哉!
仁者可共買如是清淨衣,及時與我,為好故。』
若得衣者泥薩祇波逸底迦。」

此中犯相三種
不同,並如前說。

過限索衣學處第十

佛在王舍城竹林園中。時鄔波難陀作如是
念:「我等所有經求之處,皆由給孤獨長者啟
請世尊制其學處。我等假欲乞求狹小布巾
尚無由得,況寬大耶?然我昔時共行雨婆羅
門同一學堂從師受業,我宜往見,或容與我
多少衣物。」便就彼宅,門人止之:「聖者勿進。」報
言:「賢首!世尊制我五處不行,唱令家、婬女家、
酒家、王家、屠膾家,此家豈是五處耶?」門人報
曰:「聖者!何須多作譏罵?斯非唱令婬女等家,
然是婆羅門行雨之宅。」報守門人曰:「男子!汝
宜入舍報婆羅門云:『大德鄔波難陀今在門
外須欲相見。』」門人曰:「觀斯意氣似從勝光王
斷事處來。」報曰:「癡人!為報者善;若更遲延,必
當令汝招大杖罰。」門人自念:「看此形勢全無怖
懼,不同餘者必有所由,當為報知勿受其辱。」
即便入報:「大德鄔波難陀今在門外云須相

見。」婆羅門曰:「喚大德入,誰復相遮?」門人聞已
便作是念:「由此緣故豪望沙門全無怖意。」即
便喚入。婆羅門見,遙唱善來敷座令坐,既坐
定已發美妙音,讚歎施門殊勝功德。若鄔波
難陀發喜悅心讚布施者,諸有信心婆羅門
等聽法之時作如是念:「善哉妙法!我等宜應
割肉持施。」時婆羅門聞法歡喜作如是語:「大
德坐夏了日我當奉施六十金錢。」鄔波難陀
曰:「賢首!無病長壽。」即為呪願:「今所施物是心
瓔珞,乃至安隱涅槃。」即辭而去。

時有二苾芻
從室羅伐至王舍城,為禮佛故詣竹林中。是
時世尊命具壽阿難陀曰:「汝今宜往告諸苾
芻:『如來欲往憍薩羅國人間遊行,若有情願
隨從行者可料理衣服。』」時阿難陀受教而去,
告諸苾芻宣世尊教。時二新來苾芻聞是語
已憂心而住。鄔波難陀問曰:「汝二少年何意
懷憂?」彼二答曰:「具壽阿難陀告諸苾芻:『如來
欲往憍薩羅國人間遊行,若願去者當料理
衣服。』大德!我適來至猶未解息,如何更往室
羅伐城。」時鄔波難陀聞已憂惱作如是念:「我
經多時纔蒙少施,寧知更有障礙事生。」至明
旦已即便往詣婆羅門家,到已就座而坐作
憂悒聲說施功德。時婆羅門問言:「大德!前來
說法美妙音聲,今者似帶憂色其聲卑下,願
聞其故。」鄔波難陀曰:「賢首!我經多時纔得相
見,今時不久即欲別離。」作是語已懷憂而住,
世有言曰:

「摩揭陀人聞聲解,
半字便了五王城,

時行雨婆羅門聞鄔波難陀所說便作是念:
「此不為我離別生憂,但為六十金錢而起愁
惱。」報言:「大德!隨仁何處作安居了,我當奉送
六十金錢。」鄔波難陀曰:「賢首!無病長壽。善哉!
施心始終堅固,所為福利當招勝果。」即辭而
去。

爾時世尊大眾圍繞如餘廣說,至憍薩羅
往室羅伐住逝多林。時有商客從此城出,將
諸貨物詣王舍城。然王舍城古昔常法,若於
他處有大商旅至其國者,王自看稅或令行雨
大臣。是時行雨看稅其物,報商客曰:「汝若還
歸室羅伐者當報我知。」答言:「爾。」商人交易既
了詣大臣所,報言:「我欲歸國。」即便付與六十
金錢,告言:「此物汝可將與大德鄔波難陀。」彼
受物已作如是念:「若與行雨大臣先相識者,
彼定必是眾所知識大德苾芻,我當於彼少
為利潤令彼生喜,可買細疊將向彼城。」往竹
林中問苾芻曰:「何者疊衣堪苾芻著?」苾芻報
曰:「賢首!汝今豈欲施僧衣耶?」報言:「我無暇施,
然行雨大臣附我六十金錢與大德鄔波難
陀,我今欲以金錢買疊將去望稱彼心。」諸苾
芻曰:「汝今定當輸其白疊并索金錢。」商人念
曰:「今此苾芻或與彼讎隙。」即便更詣餘苾芻
處具述前事,苾芻報曰:「汝若不印金錢而將
去者,彼定索利。」商人便念:「彼此語同,事須防
慮。」往大臣所令其印署,大臣曰:「我今信汝豈
勞須印。」商人曰:「雖相委信,商人之法事須詳
審。」于時大臣便為印署。商人持往室羅伐城
至逝多林,問苾芻曰:「聖者!鄔波難陀房在何
處?」時諸苾芻示其住處。彼往不見,問苾芻

曰:「大德鄔波難陀今向何處?」報言:「暫向寺外
閑靜之處。」商人報曰:「此之金錢是王舍大臣
行雨所寄,可為領取,彼來當與。」苾芻報曰:「賢
首!汝頗曾見炬火發焰以頭觸之。」商人即念:
「此必與彼先有讎隙。」即詣餘苾芻處白言:「大
德!此之金錢是王舍大臣行雨所寄,與鄔波
難陀。可為受取,彼來當付。」諸苾芻曰:「若其不
印而將來者,彼必定當從汝索利,誰能為彼
輒受此物?汝自面付。」商人念曰:「所言相似,此
定是難。我在家中待彼苾芻,自解應答。」報苾
芻曰:「若鄔波難陀還至此者,可為報知我在
某處,必須物者可來取之。」言已捨去。

鄔波難
陀後來寺內,苾芻告曰:「大德鄔波難陀!善哉!
世尊有如是說:『若具戒行意清淨者,隨心所
願皆得成就。』仁者今日息意林中,即便獲得
六十金錢遠來供養。」鄔波難陀告言:「具壽!何
處得有施主,佛及大眾千二百五十各與六
十金錢?」苾芻報曰:「唯仁獨得,不遍眾僧。」鄔
波難陀曰:「誰能惠我六十金錢?」報曰:「是王舍
城行雨大臣寄來奉施。」報曰:「彼是我舊知識,
先已有心與我此物。誰為受之好觀察不?勿
被揩損及以破落,是私鑄物不堪受用。」報言:
「無人為受。」鄔波難陀曰:「我比住在惡友之中,
誰肯為受?」作是語時,餘人報曰:「大德何事憂
惱?商人留語:『我住某處,若須者可來取之。』」

時鄔波難陀聞是語已,即取僧伽胝疾行而
去往彼家中。時彼商人遙見急步即自念言:
「看此形勢定是豪族沙門。」問言:「仁是鄔波難
陀?」答言:「是。」即便取錢,報言:「此是大臣行雨所

寄,可領取之。」即為廣作呪願。商人曰:「此非我
財勿為我呪,願應可為彼行雨大臣。」鄔波難
陀曰:「損汝何事?汝亦於我大有功勞,遠從他
方持物來至。借一小兒持錢將去,到市店所
即遣歸來。」「聖者!我無小兒。」報言:「癡人!遠自王
舍尚為持來,跬步之間不肯送去。」即命小兒
令送錢去,語小兒曰:「當隨後去不得餘行。若
其與汝餅果之直必不應取。」是時小兒持錢
隨去至一店上,報言:「聖者!此處安錢。」鄔波難
陀便作是念:「彼興生人教此童子不令隨我。」
即報鋪主曰:「賢首!此之金錢且為收舉。」報言:
「聖者!我有家長。」鄔波難陀曰:「願汝常不自由。」
復更向一賣香童子處,告言:「賢首!暫寄此錢。」
報言:「我之尊人出外不在。」鄔波難陀曰:「願汝
家長更勿重來。」復更詣一賣香童子創發信
心,報曰:「賢首!暫寄此錢。」報言:「我有大人不敢
受寄。」鄔波難陀曰:「我言謂汝少有信心,寧
知更是信心羅剎。若汝元無少許信者,捉苾
芻足倒曳門外。」彼遂無語,報言:「聖者!可安此
處。」鄔波難陀遂便歸寺。

時諸商人先有制令,
若至日出不普集者罰金錢六十文。母告童
子曰:「汝當早去勿令他罰。」時鄔波難陀夜便
生念起追悔心:「賣香童子初發信心,或容於
我諱所寄物。」既至天曉,將一小兒往彼店所。
時彼店主閉門欲出,鄔波難陀報言:「賢首!還
我金錢。」答言:「聖者!此處商人先有制令,若至
日出方來集者罰金錢六十文。少時且住,赴
集方還。」鄔波難陀曰:「癡人!我非汝僕使,自取
己錢誰能脚疼於此久立?若不還我而便去

者,違勝光王教更當罰汝六十金錢。」彼聞是
語即便瞋罵,捉其錢裹擲之於地,泥印便破。
鄔波難陀曰:「汝當且住我試解看,不揩缺不?
非私鑄不?」鋪主報曰:「仁豈撿看而付於我。」鄔
波難陀曰:「雖我不看,何故印破?」時彼鋪主銜
恨而默。既至天曉集期便過,時諸商人來就
家中,將彼六十金錢物去。其母報曰:「汝作何
事違他眾制罰汝六十金錢?」子報母曰:「由與
釋子共為親友,初發信芽即令摧折。」便起嫌
罵。苾芻聞已具白世尊。世尊以此因緣集苾
芻眾,乃至廣說。問鄔波難陀曰:「汝實作如是
不端嚴事耶?」「實爾。大德!」佛以種種呵責,乃至
「我今為諸弟子於毘奈耶制其學處,應如是
說:若復苾芻,若王、若大臣、婆羅門居士等,遣
使為苾芻送衣價。彼使持衣價至苾芻所白
言:『大德!此物是某甲王、大臣、婆羅門居士等
遣我送來。大德哀愍為受是。』苾芻語彼使言:
『仁者,此衣價我不應受,若得順時清淨衣應
受。』彼使白言:『大德!有執事人不?』苾芻言:『有!
若僧淨人、若鄔波索迦,此是苾芻執事人。』彼
使往執事人所,與衣價已語言:『汝可以此衣
價買順時清淨衣,與某甲苾芻令其披服。』彼
使善教執事人已,還至苾芻所白言:『大德!所
示執事人我已與衣價,得清淨衣應受。』苾芻
須衣應往執事人所,若二、若三令彼憶念,告
言:『我須衣。』若得者善;若不得者,乃至四、五、六
返,往彼默然隨處而住。若四、五、六返得衣者
善;若不得衣,過是求得衣者,泥薩祇波逸底
迦。若竟不得衣,是苾芻應隨彼送衣價處,若

自往、若遣可信人,往報言:『仁為某甲苾芻送
衣價,彼苾芻竟不得衣,仁應知勿令失,此是
時。』」

言苾芻者,謂鄔波難陀。

王者,若男、若女、或復
餘人,以王法灌頂者悉名為王。

大臣者,執王
政事相依而立。

婆羅門者,貴種多聞。

居士者,
謂在家富贍。

等者,諸餘雜類。

遣使者,謂女、男、
黃門。

送衣價者,謂金銀錢等。

彼使持衣價等
者,謂持衣價到苾芻所白言。

大德者,謂命前
人。

此物是某甲等者,謂述來處願為納受。


苾芻等者,報不應受。

順時清淨者,謂稱理而
得。

彼使語苾芻等者,謂問執事人。

苾芻言有
者,指其人。

若僧淨人者,謂大眾淨人。

若鄔波
索迦者,謂歸依三寶、受五學處。

彼使等者,明
使意也。

買者,或買、或織。

與某甲苾芻者,指所
與人。

言清淨者,謂堪受用。

善教已者,謂善教
示。

具報苾芻若二若、三等者,出言往返數令
彼憶念。

得者善者,謂稱求心。

若不得者乃至
四、五、六返默然隨處而住者,出默住數。言隨
處者,有四處:一、敝處;二、舍處;三、田處;四、店處。
敝謂作瓦器等、或剃髮處。舍謂居宅。田謂稻、
蔗等田。店謂賣貨處。

有六詰問,見彼六言隨
事應詰。云何為六?若彼問云:「仁今何緣得至?」
苾芻答云:「為彼事來。」若云:「仁極善來,此處應
坐。」答云:「為彼事來。」若云:「食飯。」答云:「為彼事
來。」若云:「噉餅。」答云:「為彼事來。」若云:「飲水。」答云:
「為彼事來。」若於此六種隨一事中,見他語時
尋聲即報,不徐緩答,令彼前人不暇作餘言
者,是則不名圓滿善好。六種詰問若隨一事

中,見他語時尋聲未道,徐徐緩答令彼前人
得有容暇作餘語者,是則名為圓滿善好。六
種詰問若作如是求時,得衣者善;若不得衣,
過是求得衣者,泥薩祇波逸底迦。

過者,謂過
三語、六默而更往求得也。

若竟不得衣,從衣
來處,或自去、或遣可信人去。言可信者,謂弟
子門人是可委信。報彼令知,遣其收取勿使
虛失,此是還報法式。

若苾芻遣使報已,彼執事人來至苾芻所作
如是語:「聖者!可受此衣價。」苾芻應報彼曰:「此
之衣價我已捨訖,汝當還彼送衣來處。」如是
報者善,若取衣者犯捨墮。

若執事人作如是語:「聖者!仁可受此衣價,彼
之施主我共平章令其心喜。」若如是者取衣
無犯。苾芻若不作如是次第受衣者,皆犯捨
墮。既犯罪已捨悔之法,廣說如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人為施主、人為使者、
人為給事,如法得衣者無犯,異斯捨墮。若人
為施主、人為使者、非人為給事,如法得衣者
無犯,異斯惡作。若人為施主、非人為使者、非
人為給事,同前惡作。若人為施主、非人為使
者、人為給事,同前捨墮。若非人為施主、非人
為使者、非人為給事,同前惡作。若非人為施
主、非人為使者、人為給事,同前捨墮。若非人
為施主、人為使者、人為給事,同前捨墮。若非
人為施主、人為使者、非人為給事,同前惡作。
若苾芻從非人乞衣價時,得惡作罪;得,便捨
墮。從龍乞衣價時,得惡作罪;得,便捨墮。若苾
芻遣使往,或以書印乞時,惡作;得,便捨墮。又

無犯者,廣說如前。

用野蠶絲作敷具學處第十一

攝頌曰:

高世耶純黑,但,
擔毛浣金銀,

佛在逝多林給孤獨園。時諸苾芻作新野蠶
絲臥具,若自作、若教人作,此物難得復是貴
價。時諸苾芻為營造故多諸事業,妨廢正修
讀誦作意,數數從彼婆羅門居士等乞野蠶
絲。諸外道輩見而嫌賤作如是語:「諸人當知,
此沙門釋子是殺生者,不捨害業,自作、使人
用新野蠶絲作臥具,若用此者殺多有情。如
何以好衣食施彼禿人斷物命者?」時諸苾芻
聞是語已往白世尊。世尊以此因緣集苾芻
眾,問諸苾芻曰:「汝等實用新野蠶絲作臥具
耶?」「實爾。世尊!」佛言:「汝等難滿難養,不順少欲
知足之行。」種種呵責,讚歎杜多功德少欲知
足,乃至「我今為諸弟子於毘奈耶制其學處,
應如是說:若復苾芻用新高世耶絲綿作敷
具者,泥薩祇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此法中人。

新有二種:一者新
作,二者新得。此中新者,謂新作也。

高世耶作
敷具者,有其二種:一者貯褥,二者衦成。此
敷具言二種皆取作者,謂自作、教人,得捨墮
罪,捨悔等法廣說如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苾芻料理高世耶時,若
於一繭、若於小團、若於大聚,或披、或擘、或以弓
彈而作敷具,作時得惡作;竟時得捨墮。若苾
芻乞高世耶時及料理時,皆惡作;成犯捨墮。

若得先已成或舊用物,或是舊物更新料理
而受用者,並皆無犯。又無犯者,謂初犯人,或
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卷 21

用純黑羊毛作敷具學處第十二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時諸苾芻用純黑羊毛,自作敷具或復使人,
由其難得復是貴價。時諸苾芻為營造故多
諸事業,妨廢正修讀誦作意,數數從他婆羅
門居士等乞黑羊毛。時諸少欲苾芻共生嫌
賤,以此因緣具白世尊,廣說如前乃至「為諸
弟子於毘奈耶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用純黑羊毛作新敷具者,泥薩祇
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此法中人。純黑者,有四種黑:
一、性黑色,二、性青色,三、泥色,四、牻色。

羊毛者,
非餘毛也。

新者,有二種新:謂新作、新得,此中
意取新作。

作者,謂自作、使人作。

敷具者,有二
種:謂貯褥及衦成,此中意取衦成。

得捨墮罪
者,捨悔等法廣說如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
苾芻料理羊毛時,若於一片、若於小團、若
於大聚,或披、或擘、或以弓彈而作敷具,作時
惡作罪;竟時,得捨墮。若得先已成者、或舊用
物、或是舊物更新料理者無犯。又無犯者,最

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過分數作敷具學處第十三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佛制諸苾
芻不得用純黑羊毛作新敷具,時諸苾芻用
四分黑毛,隨著少許餘色雜毛作新敷具。少
欲苾芻便共譏嫌,往白世尊。世尊以此因緣
集苾芻眾,問答訶責廣如前說。「我今為諸弟
子於毘奈耶制其學處,應如是說:若復苾芻
作新羊毛敷具,應用二分純黑、第三分白、第
四分麁。若苾芻不用二分純黑、第三分白、第四
分麁作新敷具者,泥薩祇波逸底迦。」

苾芻義
如上。

新有二種,敷具有二種,乃至此中意取
衦成,並如上說。

言純黑者,有四種黑,已如上
說。

言白者,謂脇傍脊上及項邊毛。

麁者,謂頭、
足、腹毛。

言二分等者,出其數量。且如欲作十
斤毛褥,五斤純黑、二斤半白、二斤半麁,自餘
增減准此應知。黑中分兩故成四分。若異此
者,於後二中或減半兩或用純黑,作時得惡
作;成便得捨墮。若不為已、或得先成、或黑者
易得餘者難求,兩數增減並皆無犯。又無犯
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作減六年敷具學處第十四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諸苾芻
多畜敷具,共相謂曰:「大德!此褥太長。」即便棄
却更作餘者。此褥太短、此太小、此太寬、此總
破碎不堪料理,並棄故造新。彼由作褥事務
繁重,生過同前。諸少欲者共生嫌賤,具以上
事而白世尊。世尊集眾問答呵責廣說如前,
乃至「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作新敷具,縱心不樂應六年持,若
減六年不捨故更作新者,泥薩祇波逸底迦。」
此是世尊初為制其學處。

佛在曠野林住處,
是時嚴風勁急苾芻患寒,知事諸人所有臥
具皆六年持。由制戒故不敢造新,由忍寒故
所有營作悉皆停息。爾時世尊知而故問具
壽阿難陀曰:「何故知事苾芻營作停息?」阿難
陀白佛言:「由佛為諸苾芻制其學處,不滿六
年不得更作新敷具,時營作苾芻敷具久冷
不堪寒苦,為此營功並皆停息。」佛告阿難
陀:「凡諸知事營作苾芻畜其敷具,雖未滿六
年不免寒者,彼苾芻應從僧伽乞六年內更
作敷具。應如是乞。如常集僧已,其知事苾芻
往至眾中,禮僧足已在上座前蹲踞合掌,作
如是白:『大德僧伽聽!我某甲營作苾芻,於六
年中不應更作敷具。我苾芻某甲,於六年內
欲從僧伽乞作新敷具,願大德僧伽與我苾
芻某甲於六年內更作新敷具。是能愍者願
慈愍故。』第二、第三亦如是說。

「若其僧伽體知彼人是可信者,即與其法;或
令持舊敷具來至僧中,若太長者即應截却,
若太短者以毛添之,太寬太狹准事料理,若
有破處應將毛補,若皆破碎不堪修補者,僧
伽應與其法。令一苾芻作白羯磨,應如是作
。若知事苾芻,僧伽與法,於六年內隨
意當作,勿致疑惑。」爾時世尊讚歎持戒恭敬
戒者,隨順說法告諸苾芻曰:「前是創制、此是
隨開。乃至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作新敷具,縱心不樂應六年持。若

減六年不捨故更作新者,除得眾法,泥薩祇
波逸底迦。」

苾芻義如上。

新者,有二種,廣說如
前。乃至此取衦成。

雖情不樂應六年持者,要
須滿六年持;若年不滿,或捨不捨更作新者
得捨墮罪。捨悔等法事並同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於此年中作新
敷具,即於此歲更復造餘,造第二時得惡作
罪,成犯捨墮;初造者無犯。雖非同年,於第二
歲更作餘褥,如是三、四乃至五年更造新者,
得罪同前;其最初褥無犯。若苾芻先有敷具,
即於此年更造餘者,當年若了,得捨墮罪;若
當年不了乃至五年方始了者,得捨墮罪。若
苾芻於此年中造新敷具,未了更復造餘,若
俱了時云:「我持前捨棄於後,或可持後捨棄
於前。」後犯捨墮;先造者無犯。若初作未了,於
第二年乃至三、四、五年,若俱了時云:「我持前,
我當捨後。」廣如上說。

若苾芻已造一褥,即於此年更造一褥未了
便休,於第二年復更造一亦未了休,第三、第
四、第五年亦如是,其未了者得五惡作罪;初
作者無犯。若苾芻已造一褥,即於其年更不
造褥,乃至第五年亦不作褥,然至六年方更
造者無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癡狂、心亂、
痛惱所纏。

作新敷具不為壞色學處第十五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爾時世尊
得無上智已,於其四方有大名稱,皆聞中國
有佛出世。時北方商人聞佛出世,若有人能
興供養者,得大果報得大利益,名稱遠聞資

財巨富。聞斯事已作如是念:「我今宜應持諸
貨物往室羅伐城,一、得求利潤;二、得禮覲世
尊。」作是念已,便與五百商人將北方貨物
往趣中國。時諸商人至室羅伐,安貨物已即
便往詣給孤獨長者所作如是言:「長者當知!
我等今欲禮覲世尊。」長者答曰:「善哉!善哉!能
生妙意。如來、應、正遍知是應禮敬,實難會遇
時乃一現,如烏曇跋羅華。」作是語已,長者即
便將彼五百商人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
面坐。爾時世尊即為長者及五百商人宣說
法要,示教利喜令信樂已默然而住。時諸商
人聞法歡喜禮佛而退,即便往詣耆宿苾芻
而申禮敬,復欲遍觀房舍及大眾苾芻。時給
孤獨長者將諸商人周遍觀看,時彼商人見
諸苾芻於床褥上尼師但那中間穿破,問長
者曰:「何意諸大耆宿苾芻尼師但那中間穿
破?」長者報曰:「諸尊宿苾芻夜多端坐乃至天
明,由此因緣並多穿壞。」時諸商客極生敬
重,便將五百妙疊奉施眾僧。時諸苾芻既得
疊已作新尼師但那,所有故者近一舊房,安
在露地總為一聚。

爾時有一長者,請佛及僧
就家設供。時諸苾芻時至皆去,唯佛世尊獨
留在寺令人取食。然佛世尊有五因緣不赴
請處。云何為五?一、為宴默而居;二、為諸天說
法;三、為觀察病者;四、為看諸臥具;五、為苾芻
制其學處。此中世尊意欲看其臥具,并欲為
諸苾芻制其學處不赴請家。爾時世尊,苾芻
出後未久之頃,便持戶鑰隨處經行周遍觀
察,詣一舊房,見諸苾芻以故尼師但那聚之一

處,糞掃和雜狼籍在地。世尊見已作如是念:
「諸有施主深心信敬,如己血肉割以相供修
諸福業。然諸苾芻捨故敷具非量受用,無愛
護心隨處棄擲。」爾時世尊取故敷具,翻轉抖
擻安在架上,便於房外洗手濯足房中端坐。
時取食苾芻持食來至往世尊所,世尊法爾
共取食苾芻歡喜言問:「諸苾芻眾飲食好不
得飽滿不?」取食苾芻白言:「世尊!大眾皆得飲
食飽滿。」世尊食已洗手濯足,還入房中寂默
而住。世尊晡時從定起已,往大眾中就座而
坐,告諸苾芻曰:「汝等去後未久之頃,我持戶
鑰隨處經行周遍觀察,詣一舊房,見諸苾芻
以故尼師但那聚之一處,糞掃和雜狼籍在
地。我時見已作如是念:『諸有施主深心淨信,
如己血肉割以相供修諸福業。然汝苾芻於
故敷具非量受用,無愛護心隨處棄擲。』此非
善事。汝諸苾芻!若於他信心施物,稱量愛護
順時知足而受用者,斯曰善哉!」爾時世尊讚
歎愛護順時知足受用信施已,告諸苾芻:「廣
說乃至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作新尼師但那,應取故者堅處縱
廣佛一張手帖新者上,為壞色故。若苾芻作
新尼師但那,不以故者帖新者上,為壞色故,
泥薩祇波逸底迦。」

苾芻義如上。

新有二種:一、
謂新作,二、謂新得。此中意取新作。

尼師但那
者,謂是敷具。

作者,謂自作或使他。

言故尼師
但那一邊者,謂於舊尼師但那割取一邊堅
好之處。

佛一張手者,謂大師也,其一張手當
中人一肘半。

帖新者上者,謂刺在新者上。

壞色故者,為欲令其得堅牢故。

若不帖者得
泥薩祇波逸底迦,其捨悔法式並如上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以故尼師但那,
如佛一張手帖著之時,若減一指半指者,亦
得泥薩祇波逸底迦。無犯者,若以故者遍覆
新者,或總破碎不堪補帖新尼師但那者無
犯。又無犯者,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
纏。

自擔負羊毛學處第十六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六眾苾芻
共相議曰:「難陀、鄔波難陀彼諸黑鉢者,以獼
猴脂用塗其足,凡欲去時得將行利養,遠行
初至復得供給,多人愛敬眾所識知。然而我
等喻若井蛙,曾不遊行欲何所獲?我等亦可
四出遊行。」餘伴問曰:「當何所之?」鄔波難陀曰:
「我今暫出求覓商旅。」復作是念:「我等眾徒若
俱去者,我之所有門徒眷屬施食之家,悉被
諸餘黑鉢侵奪。宜留一人,餘隨意去。」復共籌
議:「誰當住此?大德鄔陀夷令其看守,所得之
利迴還共分。」鄔陀夷答曰:「我住於此。」自餘五
人出求商旅,見有多人向泥波羅國,苾芻問
曰:「仁等何之?」答言:「我等欲向泥波羅國。」苾芻
曰:「我等亦欲隨行。」商客曰:「聖者!泥波羅國地
多磽确如駱駝脊,仁等未必樂住於彼。」苾芻
曰:「我且共去試觀彼土。」「聖者!若如是者可共
隨行。」即與商人隨路而去。時彼苾芻既至彼
國皆無愛樂,便於他日往至鄽中問諸商客:
「君等何時欲歸本國?」商人曰:「豈復聖者情不樂
耶?」苾芻曰:「我初來到即於是日情無歡愛。」報

言:「聖者!我等貨物尚未交易不及言歸,我有
親知欲還中國,當為囑彼可共同行。」苾芻答
言:「斯成善事!」然泥波羅國有兩種賤貨,謂羊
毛、雄黃。時諸商客多買羊毛車載而去。諸苾
芻眾亦與同行,然六眾苾芻性畏塵坌,或在
前去、或在後行。時六眾苾芻徐行在後,於商
旅內有一毛車忽然軸折,時諸商人共相議
曰:「我等今時若料理軸者,其聲遠聞必有賊
至,先當殺我後將財物。我等宜應持其精貨
棄載而行。」作是議時六眾便至,問言:「仁等何
意懷憂不進而住?」報言:「聖者!我車軸折。」具以
前事而並告知。六眾問曰:「豈可棄羊毛耶?」
報言:「棄去。」六眾報曰:「若其君等見容許者,我
為作帽、或作靴氈、或作立幡,我當隨力盡持
少多。」商人報曰:「隨意皆取,於我無用。」時難陀、
鄔波難陀共相議曰:「今者豐饒糞掃之物。」時
彼五人所有衣鉢令一人負,其餘四人接草
為索,束為四擔隨路持行。時諸商人見而報
曰:「聖者!我欲雇人來取其毛,今時聖者並悉
將至,我欲酬價還取其毛。」苾芻報曰:「汝無識
物,我等豈是客作人耶?汝若如是我當棄却。」
商人報曰:「我等戲言,幸無見責,可持而去。」時
商旅內有外道同行,調六眾曰:「此之重擔何
處當解、得幾利潤?」六眾聞已忿而報曰:「破汝
腹內,踏汝頭上,我擔方解,兼收其利。」彼便緘
口默而無對。六眾議曰:「我等若在商侶中行
多招譏調,我等應可在前而去。」至一聚落處
多賊盜,彼之村隅令人遠望,遙見六眾擔來
普相告曰:「仁等當知有象軍至。」諸人見已咸

皆驚怖,棄其家宅走入林中,留諸強壯防守
村邑,共相告曰:「彼非象軍,是駱駝也。」又曰:「彼
非駱駝,應是牛馱。」又云:「彼非牛馱,是人擔物。」
既近村已知是苾芻,告言:「聖者!奇特大擔,
有異常人,能使村坊並皆走散。」六眾報曰:「汝
無識者,見有擔來怖云是賊,賊若知者當來
劫掠,汝鎮驚走所有家業並悉持將。」彼聞默
爾。于時六眾見是事已,便相謂曰:「難陀、鄔波
難陀!我等若隨路行多招譏調,可於荒野望
直而行。」即便棄道而去。

時稅關人隨處看守,
既見擔至而告之曰:「君等商人屢為偷稅,不
輸稅直竊路而行。」六眾報曰:「無智者,汝將我
是偷稅商人?」問云:「仁等是何?」答云:「我是六
眾苾芻。」彼即報云:「聖者隨去。」復相議曰:「我等
若至逝多門者,諸黑鉢類共調弄我,宜取小
門持擔而入。」既入小門,有摩訶羅見而問曰:
「汝客擔人何因破籬而入寺內?」報言:「老叟!汝
將我是客擔人耶?」問言:「仁等是何?」答云:「我是
苾芻。」問云:「聖者!是六眾耶?」報言:「我是。」即云:
「善來!善來!大德!」時彼既入,以諸毛擔總置寺
中,悉積如山,見者稱異,問言:「具壽!仁等能
持如斯重擔,豈不畏彼世俗譏嫌。」即便報曰:
「我口豈唯噉食,有調弄者三倍弄之。」時少欲
苾芻共生譏議作如是語:「云何苾芻持是重
擔,所應恥事更以為能而起高慢?」時諸苾芻
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爾時集苾芻眾,廣
說如前,「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行路中,得羊毛欲須應取。若無人
持,得自持至三踰繕那,若過者泥薩祇波逸

底迦。」

苾芻者,謂是六眾,若更有如是流類。


路者,謂在道中。

得羊毛者,謂是他物。

欲須者,
謂有所作。

應取者,謂隨意持取。

至三踰繕那
者,指其里數,謂無別人,過此持去者犯捨墮。
捨墮之法廣如前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謂七極微成一微塵,此
七成銅塵,此七成水塵,此七成兔毛塵,此
七成羊毛塵,此七成牛毛塵,此七成隙遊塵,
此七成蟣,此七成虱,此七成穬麥,此七成
一指,二十四指成一肘,三肘半成一人,四肘
成一弓,五百弓為一拘盧舍,八拘盧舍為一
踰繕那。若有七村,一一村間有一拘盧舍,持
毛去時行至半路,皆得惡作罪;若至村時皆
得捨墮罪。若從村處往曠野時,半半拘盧舍
得惡作罪;滿滿拘盧舍得捨墮罪。若在曠野
處齊三踰繕那無犯;過此犯捨墮。若為作帽
及作布羅,或立幡等密而持去者無犯。又無
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使非親尼治羊毛學處第十七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六眾苾
芻共相告曰:「我今宜可分所持毛。」難陀問曰:
「可為幾分?其大德鄔陀夷留住於此亦與分
不?」時鄔陀夷聞斯語已便作是念:「我之徒侶
多獲利養,作何方便得彼分耶?」問言:「仁等
何所籌量?其所得者各還自入,仁得仁分,我
得我分。」鄔波難陀聞斯說已作如是念:「世尊
法主今住於此,諸來利養必是多得。」為此鄔
陀夷作如是語:「我等昔來常是六眾,豈可今
日為五眾耶?應為六分平等與之。」難陀曰:「誰

作分者?」闡陀報曰:「大德鄔陀夷久息於此,宜
可令彼為我分張。」眾皆稱善。時鄔陀夷總為
六分,便將己物安自房中,阿說迦曰:「大德鄔
陀夷!此所得物將來共分。」鄔陀夷曰:「具壽!從
汝等去來,二十貝齒亦不曾得,若不信者大
眾現在及同梵行者何不問之?」補㮈「豈知鄔陀夷欺弄我等?」鄔陀夷曰:「若得多物
不共分者斯為欺弄,我少貝齒尚不曾得,何
成欺弄?」時彼五人聞已皆默。時鄔陀夷作是
念:「我今多得羊毛,遣誰料理?若與作家,彼是
難信無戒行故,或容俱失。若與十二眾尼,彼
亦難信,為人細算,將充比來餅果之直。其達
摩陀那苾芻尼善持經藏,所有眷屬亦復持
經,讀誦勤心修諸善品。我與毛者,經歷多時
不能事訖。其喬答彌善持律藏,所有門徒亦
皆持律,思量持犯商搉重輕,我若付毛亦不
能得。其大世主靜慮為心,所有門人皆修寂
定,稍有容暇得請治毛。」作是念已,時大世主
來禮世尊,鄔陀夷見而問曰:「喬答彌!如世尊
說:『具禁戒者隨心所念事皆得成,由淨戒力
獲果如是。』斯由善說。何以得知?我適生念:『善
哉大世主喬答彌若來大好。』今者得來,深遂
我願。」問曰:「大德!欲何所為?」答曰:「我有少許羊
毛,事須料理,能為作不?」彼便答曰:「聖者!我
本故來禮世尊足,若見佛已當令二尼就房
相見,所料理物付與將來。」時鄔陀夷所有羊
毛繫為兩束安房門後。時喬答彌禮世尊已
欲還尼寺,便遣二尼就房取物,白言:「大德!聖
者喬答彌遣取羊毛。」報云:「於門扇後有兩束

毛可持將去。」彼即入門欲持毛去,以手牽挽
尚不能動,彼二報言:「聖者!毛中豈有磨石
耶?」鄔陀夷曰:「汝等少年豈可脊折!」時鄔陀夷
以手小指擎一束著一頭上,復以一束著一
腰間。時彼二尼頭痛腰疼辛苦至寺,既至寺
已棄之于地委臥在床。餘苾芻尼見而問曰:
「汝等二人豈脊折耶?將少羊毛現大疲苦。」報
諸尼曰:「若壯於我,試擎起看。」彼便欲舉,竟不
能動。諸尼報曰:「此毛束內有磨石耶?」二尼息
定便開毛束遂成大聚,諸尼見已揚聲大笑。
時大世主聞其笑聲,問曰:「汝諸具壽!豈顛倒
耶?頭髮剃却,腋下髻生,至於今時不能寂靜。
何事諠笑?」諸尼報曰:「聖者大德!鄔陀夷云『少
許羊毛』尚致如是,若言多者其欲如何?」大世
主曰:「諸妹!彼行惡行,於佛教中常作毀壞,
如好河岸崩令墮落。然佛所說有二善人:一
謂不許其事,二謂許已令與。此既許言,事須
周畢。汝等若能共料理者,隨取多少事了送
還。」其毛既多卒難事畢。時鄔陀夷作是念:「其大
世主常樂寂靜,勿使諸尼將充餅價。」思歎而
住。

時有二尼料理毛訖送與鄔陀夷,報云:「聖
者!我送毛來,欲著何處?」鄔陀夷曰:「汝等尚有
餘心擬還我物。」便報尼曰:「大妹可著房中。」彼
置房內捨之而去,餘毛治訖亦皆送至。其大
世主為料理毛,手皆赤色如染緋師,便詣
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爾時世尊見其手
赤,問言:「喬答彌!何因手赤如客染師?」白佛
言:「大德!如佛所言:『應作不作,翻作餘事。』今
我為之。」佛言:「大世主所作何事?」時喬答彌具

以其事而白世尊。佛告阿難陀曰:「諸苾芻使
非親尼治羊毛耶?」阿難陀曰:「大德!諸苾芻令
彼料理。」爾時世尊以此因緣集苾芻眾,問鄔
陀夷曰:「汝實令非親尼料理羊毛耶?」白言:「實
爾。」爾時世尊種種呵責鄔陀夷已,廣說如上。
乃至「我今制其學處,應如是說:若復苾芻使
非親苾芻尼浣染擘羊毛者,泥薩祇波逸底
迦。」

若苾芻者,謂鄔陀夷。

使非親尼者,親非親
義如上說。

羊毛者,非餘毛也。

浣者,乃至一入
水。

染者,乃至一入染汁。

擘者,乃至一片。

泥薩
祇波逸底迦者,廣如上說。

此中犯相者,苾芻
於非親尼作非親想,或復生疑,令浣羊毛或
染或擘,並犯捨墮。或浣染不擘,或浣擘不染,
或染不浣擘,亦犯捨墮。若於親尼作非親想,
或復生疑,令作三事料理羊毛,並得惡作。餘
如上說。若親親想,無犯。又無犯者,謂初犯人,
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捉金銀等學處第十八

佛在王舍城竹林中。時有聚落主居士名曰
寶髻,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
「世尊!曾於近日在大眾中,王及諸臣並皆集
會,有作是問:『仁等頗知沙門釋子得受捉金
銀不?』有人說言:『苾芻得捉。』復有說言:『苾芻不
合。』此二所陳誰為稱理?誰不稱理?誰是法
言?誰非法言?誰是謗佛?誰為不謗?誰是勝人
所恥?誰非勝人所恥?」世尊答曰:「居士!若彼
說言沙門釋子得受捉金銀者,斯不稱理,斯
非法言,斯為謗我,是勝人所恥。異斯名善。
何以故?居士!然實苾芻不得受捉金銀之物。

若有苾芻不受捉金銀者,是沙門法,是釋迦
子,是純善法。第二、第三我如是說。若受捉者,
斯非沙門,非釋迦子,非純善法。第二、第三我
如是說。」居士言:「大德!我意如是。若苾芻不受
捉金銀之物,斯真沙門,善釋迦子。若受捉者,
非真沙門,非釋迦子。」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居
士!如汝意解,是善分別。」時寶髻居士聞佛說
已,歡喜信受禮佛而退。爾時阿難陀住佛背
後為佛扇涼,居士纔去,命阿難陀曰:「汝今宜
去近此所有諸苾芻眾,悉皆令集常食堂中。」
時阿難陀奉佛教已悉皆喚集,還詣佛所禮佛
足已,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我奉佛教,近此
苾芻悉皆喚集在食堂中,唯佛知時。」爾時世
尊詣食堂中,在大眾前就座而坐,告諸苾芻
曰:「有聚落主名曰寶髻,來至我所禮我足下,
在一面坐作如是白,廣說如上,乃至辭我而
退。汝諸苾芻!彼聚落主於王眾中作師子吼,
決定而說沙門釋子不合受捉金銀錢等。我
亦說言:沙門釋子不應受捉金銀錢等。是故
諸苾芻!若為修營房舍等事,應求草木車乘
人功,然不應求金銀錢等。我不說言得有方
便令諸苾芻畜捉金等。」此是緣起,尚未制戒。

佛在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六眾苾芻自手捉
金銀錢,或教他捉造作房舍,或置床座上。
時外道見生嫌賤言:「此沙門釋子自手執捉
金銀錢等,或教他捉,廣說如上,諸餘俗人亦
皆如是,斯與我等有何別處?云何令他婆羅
門居士等深生敬信,持諸飲食惠此禿人?」時
諸苾芻聞是說已,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

以此因緣集苾芻眾,廣說如前。問六眾曰:「汝
實自捉或教人捉金銀錢等耶?」答言:「實爾。」世
尊如上種種呵責已,乃至「制其學處,應如是
說:

「若復苾芻自手捉金銀錢等,若教他捉,泥薩
祇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六眾類。

自手者,
謂以手捉。

金銀者,謂金銀及貝齒。

錢者,金等
錢。

教人亦爾,皆犯捨墮。捨悔之法廣說如上。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教他取時,其事不同
有十八種,咸成其犯。謂告彼云:

「汝取此物;
汝將此物;
汝置此物;
汝取彼物;
汝將彼物;
汝置彼物;

言汝取此物者,謂金銀等於可見處教他取,
得惡作罪;捉舉之時犯捨墮罪。言汝於此取
者,謂於諸帒及鐵木等箱器之中教他取物,
得罪同前。言汝取此爾許者,謂百千億等教
他取物,得罪同前。

言汝將此物者,謂金銀等物教他將來,得罪
同前。言汝於此將者,謂於帒等箱器之中教
他取物,得罪同前。言汝將此爾許者,謂百千
億等教他取時,得罪同前。

言汝置此物者,謂
金銀等教他置時,得罪同前。言汝於此置者,
謂於箱器等中而安置之,得罪同前。置此爾
許者,謂百千億等教他置時,得罪同前。此九
皆據可見之處教他作也。

言汝取彼物者,謂金銀等於不見處教他取
物,得惡作罪;捉舉之時犯捨墮罪。言汝於彼
取者,謂於諸帒及鐵木等箱器之中教他取
物,得罪同前。言汝取彼爾許者,謂百千億等
教他取物,得罪同前。

言汝將彼物者,謂金
銀等物教他將來,得罪同前。言汝於彼將者,
謂於帒等箱器之中教他取物,得罪同前。言
汝將彼爾許者,謂百千億等教他取時,得罪
同前。

言汝置彼物者,謂金銀等教他置時,得
罪同前。言汝於彼置者,謂於箱器等中,得罪
同前。言汝置彼爾許者,謂百千億等教他
置時,得罪同前。此九皆據不可見處教他作
也。

若苾芻自捉金銀錢貝齒者,犯捨墮。若苾
芻捉成未成金銀者,犯捨墮。苾芻捉文相成
就金銀、錢、貝齒者,犯捨墮。苾芻觸末尼寶、璧
琉璃寶,犯捨墮。苾芻捉方國共所用錢,犯捨
墮。若捉非方國所用錢,得惡作罪。若捉赤銅、
鍮石、銅鐵、鉛錫者無犯。

如是世尊為諸聲聞
制學處已,佛在逝多林,于時占波國有一長
者,在此城住,深信純善,以上妙物而行惠施。
時彼長者為佛及僧造立住處,門戶窓牖欄
楯交飾,殊妙莊嚴令人樂見為生天路,多諸
僧眾在此安居。既安居了隨意事訖,白長者
曰:「我等今欲向室羅伐城禮大師足,及諸耆
宿尊、老苾芻現闕衣服時當見施。」長者報言:
「聖者!此處之人無上妙衣疊,今聞商侶將
欲到來,待來至時買以相惠。」苾芻言:「長者!若
無好物,與麁惡者。」長者答曰:「聖者!我之立性
常施好物,云何於今以惡物與?若不待者,衣

直之錢可將持去。」答言:「長者!世尊制戒遮我
捉錢。」長者報曰:「若如是者我寧不施,不能以
惡物惠人。」時諸苾芻竟無所獲捨之而去,隨
路而進至室羅伐城。諸苾芻見而告之曰:「善
來!善來!具壽!豈非汝等於安居處多得衣服,
云何著此麁破衣服而至此耶?」彼便答曰:「無
衣可得。」苾芻曰:「仁在何處而作安居?」答曰:「在
占波國。」又問:「依誰而住?」答曰:「某甲長者。」諸
苾芻曰:「聞彼長者好施上衣豈不施耶?」答曰:
「祇緣此故我不得衣。」苾芻問曰:「有何所以?」
時彼苾芻具陳其事,諸苾芻聞已白佛。佛作
是念:「諸有敬信婆羅門長者居士等,歡喜欲
施苾芻衣價。我諸弟子情欲得衣,我應作法
令諸苾芻得無癈闕。」告諸苾芻曰:「若有他施
衣價,欲須便受,受已即作彼人物心而持畜
之。然諸苾芻,應可求覓執事之人。」苾芻不知
欲覓何人。佛言:「應求寺家人、或鄔波索迦。寺
家人者謂是淨人。鄔波索迦者,謂受三歸五
戒。應問彼云:『汝能為我作施主不?』若言能者,
即作委寄此人心而畜其物,應使人持不應自
捉。」

時有苾芻向他方處作如是念:「我今至此
未有施主。」起追悔心以事白佛,佛言:「縱令
遠去,但令彼命存已來常是施主。」

時有苾
芻未求得施主,他施與物,苾芻疑惑不敢受
之。以事白佛,佛言:「應受。受已持物對一苾芻
作如是語:『具壽存念!我苾芻某甲得此不淨
物,我當持此不淨之物換取淨財。』如是三說,
隨情受用勿致疑心。」

時有施主於邊隅處造
寺施僧,時時有賊來相驚怖。彼諸苾芻空寺

而去,便有賊來取寺家物。佛言:「若僧伽物、
若窣覩波物、所有金銀錢寶等,應牢藏舉方
可移去。」佛言:「遣藏。」苾芻不知欲遣誰藏。佛言:
「若淨人、若鄔波索迦,令其藏舉。」彼藏舉者便
偷其物,佛言:「有深信鄔波索迦令其藏舉,若
無深信應使求寂。求寂若無,苾芻自手應為
藏舉。」苾芻不知若為藏舉,佛言:「應可穿坑。」
不知使誰。佛言:「應使淨人、若鄔波索迦。彼便
偷物,應令信者。此若無者應令求寂,求寂若
無應自穿掘。賊去之後,應可如前而取其物
還與僧伽。」佛言:「如我為難所開事者,難去之
後則不應行,若當行者得惡作罪。」又無犯者,
謂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卷 22

出納求利學處第十九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遠近皆聞中國有佛出現於世,彼諸聲聞弟
子有大神通作諸變化,廣說如上,若有人能
於彼弟子作供養者,得大果報饒益增廣。是
時北方有諸商客,聞此聲譽自相謂曰:「諸君
當知!我等宜往中國興易,一則多得利潤,二
乃供養三寶。」時諸商人遂即多賷北方貨物,
往趣中國漸至室羅伐。於此城中有一露形

外道,善識天文妙閑算記,聞有商客從北方
來,作如是念:「我今試往觀問商人,或容於彼
少有所獲。」即取相書占察前事,觀知商主父
母名字及所持貨得利多少,便詣商主所,告
言:「善來!善來!某甲商主,汝父名某甲母名某
甲,將如是貨來詣此方,某日得爾許利。」商主
聞已作如是念:「我比曾聞世尊弟子,大有神
變騰煙注雨,此即其人。」商主既生敬信,便
以北方朱色毛緂并北方奇果,盛滿器中手
自持奉。彼既得已,即便披緂往同徒處。彼伴
見已問曰:「汝於何處得此貴價上好物來?」報
言:「北方商客我往看之,為說父母名字,彼心
信敬見惠於我。」同徒告曰:「仁者!我等常被沙
門釋子之所輕蔑,每告我曰:『汝等曾不親近
貴勝好人,但唯狎習傭力賤品旃荼羅類。』仁
今宜可披此貴服,往詣沙門釋子之處刺彼
心胸。」答曰:「如是。」時露形外道即披毛緂往逝
多林。時鄔波難陀於逝多林門經行遊適,遙
見彼來便作是念:「外道披者是好貴物,我若
不能得此物者,不復更名鄔波難陀矣。」既漸
相近問言:「外道!汝今豈可新歸俗耶?」答言:「我
不歸俗。」「若如是者,何披此衣?」報言:「北方商
客,我為說彼眷屬名字,既懷敬重用此相施。」
鄔波難陀曰:「此非善事!此非善事!豈容年邁
衰朽為破戒耶?宜應暫坐,聊聽法要。」時彼外
道隨言即坐。時鄔波難陀以歡喜心為其說
法,若鄔波難陀為他宣說捨施法時,彼婆羅
門諸居士等,皆欲割自身肉持以相施。鄔波
難陀因說法次而告之曰:「外道!汝之大師性

愛麁弊,教汝門徒露形拔髮、多行少住、常臥
于地。若汝大師情所愛樂好衣食者,當許汝
著價直千萬上妙之衣,百味飲食隨意餐噉,
所住房舍價當五千。由彼狹情不見容許。我
之大師情懷廣大,許我弟子著萬價衣餐百
味食,所居房舍數直五千。若汝披此貴價好
服行乞食者,信敬之人作如是念:『今此外道
身行破戒。』至於飲食難以供身。汝此上衣宜
應與我,我有毛緂持以相換,我當披著巡家
乞食。若淨信人來問於我:『大德何處獲此上
衣?』我當答彼:『有露形人,姓名某甲,輟己相
施。』彼便知汝,是深信人。汝乞食時彼若見者,
當以酒糟盛滿銅器供養於汝。」時彼露形聞
是語已便生信喜,作如是言:「大德鄔波難陀!
若如是者可取此衣。」鄔波難陀即呪願曰:「無
病長壽!然汝徒黨貧苦是常,聞汝施時還令
相奪。」彼言:「大德!此之毛緂豈彼物耶?是我自
由,幸無見慮。」鄔波難陀曰:「若如是者,我當為
受。」既受得已,即便與一麁鞕毛緂。時彼外道
披之而去,至同梵行邊。彼便問曰:「仁者何
處更得此衣?」即報彼曰:「他與我換。」問言:「是誰?」
答:「大德鄔波難陀共我迴易。」彼聞皆怒,報言:
「仁者,此之釋子常思殺我,餘雖見欺不同六
眾,六人之內無越鄔波難陀。仁若施與餘大
德者我亦隨喜,而鄔波難陀欲飲我血,將衣
施彼誰堪忍耶?即宜往索。若得者善,若不得
者,我同擯汝,移汝坐處,覆汝食器,不相共
語。」彼便怕怖,往鄔波難陀所。鄔波難陀既遙
見來,即作是念:「看此外道舉動形勢,必當奪

我上好毛緂。」便急入房閉戶而住。外道既至
扣門相喚,鄔波難陀默然不對,諸苾芻見問
言:「外道!汝何須見鄔波難陀?」報言:「將我毛緂
故來相覓。」苾芻報曰:「汝若欲得舊毛緂者,往
世尊所求哀歸向。」時彼外道往詣佛所。爾時
世尊遙見外道來,告諸苾芻曰:「汝等見彼外
道來不?」白佛言:「見!」佛言:「彼為毛緂故來。若索
得者善,若不得者便歐熱血而致命終。」外道
來至佛所作如是言:「大德鄔波難陀取我毛
緂,唯願世尊慈悲哀愍令彼還我。若不還者,
我等同梵行者擯斥於我。」如前具說。爾時世
尊告具壽阿難陀曰:「汝自往告鄔波難陀:『願
汝無病。』仍告之曰:『汝當還彼外道毛緂。若不
還者,此之外道當歐熱血而取命終。』」時具壽
阿難陀奉佛教已往鄔波難陀所,時彼遙見
作如是念:「看此外道將佛侍者以為使人,必
當見奪我之毛緂。」時具壽阿難陀報鄔波難
陀曰:「具壽!世尊願汝無病。」鄔波難陀聞是
語已即從座起,報言:「我今敬禮無上世尊。」阿
難陀曰:「世尊有教,宜當見還外道毛緂。若能
還者,斯曰善哉。若不還者,此之外道當歐熱
血而取命終。」鄔波難陀曰:「敬奉佛教,豈敢有
違。若非佛教遣我還者,汝令外道滿贍部洲
數如竹葦甘蔗,皆歐熱血一時命終,我鄔波
難陀一毛不動。具壽阿難陀可去,我當還彼。」
便語外道曰:「汝之大師先行妄語欺誑世間,
彼命終已墮在無間大地獄中,在彼舌上有
五百犁晝夜耕墾。汝今妄語更倍於彼,當有
千犁常耕汝舌。」鄔波難陀曰:「汝已著我毛緂,

汝物我曾不用。」外道答言:「我亦不著。」時鄔波
難陀取彼毛緂解其結處,攝為四疊安左手
中,右手摋拍遂令其緂悉皆碎破,報外道曰:
「汝舒兩手。」便以毛緂連頭總搭,遂便倒地便
蹴其脇,語言:「外道!急去!急去!勿令糞穢污我
住處。」外道報言:「大德!我今命存得出去者,更
不敢入逝多園林。」此是緣起,然佛世尊尚未
制戒。

爾時六眾苾芻種種出息,或取、或與,或生、或
質;以成取成、以未成取成、以成取未成、以未
成取未成。言取者,謂即收取他方愛樂所有
貨物載運將去,覓防守人立諸券契,是名為
取。言與者,謂與他物八日、十日等而立契證,
是名為與。言生者,謂是生利與他少物多取
穀麥,或加五、或一倍、二倍等,貯畜升斗立
其券契,是名為生。言質者,謂取寶珠等同前
立契,求好保證與其財物,是名為質。言成
取成者,謂以金銀等器取他成器。言未成取
成者,謂以金鋌取他金器。言成取未成者,
謂以金器取他金鋌。言以未成取未成者,謂
以金鋌取他碎金。苾芻如是交易以求其利,
時諸外道見是事已皆生嫌賤:「云何沙門釋
子出物求利,與俗何殊?誰能與彼衣食而相
供給?」諸苾芻聞具以白佛,佛言廣說如上,
乃至「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種種出納求利者,泥薩祇波逸底
迦。」

言苾芻者謂是六眾。

言種種者,謂非一事。

出納求利者,謂作取與生貪而覓利潤。

得捨
墮罪者,作法廣說如上。

此中犯相者,若苾芻

為求利故,收聚貨物作諸方便,驅馳車乘往
詣他方,立契保人持輸稅物,乃至未得利來
但惡作罪,若得利時便招捨墮。若苾芻為求
利故,以諸財貨金銀等物,出與他人共立契
保,乃至得罪如前廣說。若苾芻為求生利,將
諸財穀舉與他人,升斗校量共立契證,乃至
得罪如前廣說。苾芻為求利故,納取珍寶真
珠貝玉計時取利,得不得利亦如上說。若苾
芻為利故以己衣換他衣,求換之時得惡作
罪;得犯捨墮。

又復世尊在廣嚴城獼猴池側
重閣堂中,於此城中栗㚲毘等,自所住宅皆
高六重七重,見諸苾芻所居卑下,即便為造
高六七重嚴好房舍。其舍經久多並隤壞,施
主見已咸作是念:「我等現存寺皆破壞,命過之
後其欲如何?我等宜應施無盡物令其營造。」便
持施物到苾芻所,報言:「聖者!此是無盡施物,
為擬修補當可受之。」諸苾芻報曰:「世尊制戒,
我不合受。」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告諸苾芻:
「若為僧伽有所營造,受無盡物。然苾芻毘訶羅
應三重作,若苾芻尼應兩重作。」時諸苾芻得
無盡物置房庫中,時施主來問言:「聖者!何意
毘訶羅仍不修補?」苾芻報言:「賢首!為無錢。」物
主曰:「我豈不施無盡物耶?」報言:「賢首!其無
盡物我豈食之,安僧庫中今皆現在。」施主報
曰:「其無盡物不合如是,我之家中豈無安處?
何不迴易求生利耶?」苾芻報曰:「佛遮我等不
許求利。」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
告曰:「若為僧伽應求利潤。」聞佛語已,諸有信
心婆羅門居士等,為佛法僧故施無盡物,此

三寶物亦應迴轉求利,所得利物還於三寶
而作供養。時諸苾芻還將此物與彼施主,索
利之時多與諍競,便作是語:「聖者!豈我己物
生鬪諍耶?」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
尊告曰:「不應共彼而作出息。」復共富貴者而
為出息,索物之時恃官勢故不肯相還,佛言:
「不應共此而作交易。」復共貧人而為出息,索
時無物,佛言:「若與物時應可分明,兩倍納
質書其券契,并立保證記其年月,安上座名
及授事人字。假令信心鄔波索迦受五學處,
亦應兩倍而納其質。」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
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販賣學處第二十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六眾苾
芻種種交易取與買賣。時諸外道各起嫌賤:
「此諸沙門釋子不生厭離,而於今者為交易
事取與賣買。此禿沙門與諸俗人有何異處?
誰復能於此禿人處沙門釋子以諸飲食而
與供養?」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
以此因緣集苾芻僧,呵責六眾廣說如前,乃
至「我今制其學處,應如是說:若復苾芻種種
賣買者,泥薩祇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六
眾也。

種種者,謂非一事。

取與賣買者,取謂
餘處物賤、此處物貴,即從彼取來也。

與者,謂
此處賤、餘處貴,即從此持去,豐時買取、儉時
當賣。泥薩祇者廣如前說。

此中犯者,苾芻
為利故而作賣,買時惡作;賣時捨墮。若為
利故買、不為利賣,買時惡作;賣時無犯。若不
為利買、為利故賣,買時無犯;賣時捨墮。不為

利買、不為利賣,二俱無犯。若向餘方買物而
去,元不求利,到處賣時雖復得利,而無有犯。
又無犯者,謂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第三攝頌曰:

二鉢二織師,
阿蘭若雨衣,

得長鉢過十日不分別學處第二十一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鄔波難
陀作如是念:「所有我等求利之處佛悉制戒,
遂令我等求覓無由,所有利養因斯斷絕。」憂
愁而住。時有六十人出遊園觀欲為讌會,時
鄔波難陀見而生念:「若於此輩不獲財物者,
我不更名鄔波難陀矣。」即便取一好鉢圓滿
光淨堪受用者,以帒盛之置於腋下詣讌會
所,對彼一人為其說法令生深信。彼既信已
問言:「聖者!何意至此?」鄔波難陀曰:「賢首!我
為鉢來。」報言:「我今無鉢,若有買處買以相施。」
時鄔波難陀便於腋下抽出其鉢而呈示之,
問曰:「如此之鉢價直幾多?」答曰:「直六十迦利
沙波拏。」彼言:「我與六十迦利沙波拏,仁當自
買。」鄔波難陀報曰:「賢首!願汝長命無病,今
此施物為莊嚴心,是心資助是定資糧得勝
上果,於人天中常為法器。」如是六十人人別
各乞六十迦利沙波拏,便捨而去。時彼諸人
各讌會已詳集一處,時有一人告諸人曰:「君
等隨喜,我於向見聖者鄔波難陀釋種出家,
為大法將善閑三藏無礙辯才,我以六十迦
利沙波拏用充鉢價。」時彼諸人聞此語已,咸
言:「我亦施彼六十迦利沙波拏。」便共議曰:「君

等頗知若一苾芻可須幾鉢?」各云:「不知。」時有
苾芻從此而過諸人問言:「聖者!若一苾芻可
須幾鉢?」答曰:「唯須一鉢。」時彼聞已共生嫌賤:
「沙門釋子多貪利養。」此是緣起,尚未制戒。


六眾苾芻多得長鉢,不自受用,亦復不與諸
餘苾芻。少欲苾芻見已嫌賤:「云何苾芻多畜
長鉢,不自受用亦不與人?」以此因緣具白世
尊。佛以此緣集苾芻眾,呵責六眾苾芻:「云何
汝等多畜長鉢?」廣說如上,乃至「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畜長鉢過十日不分別者,泥薩祇
波逸底迦。」

苾芻者,謂六眾等。

過十日者,謂過十夜。

長鉢
者,除守持鉢,餘者名長。

畜者,作屬己心。

若更
畜者得捨墮罪,捨之法式如上廣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月一日得鉢,於
十日內應持、應分別、應捨、應與他。如是次第
及以超間,如初衣戒中廣說其事,乃至捨之
法式皆悉同前。若小、若白色或為擬與,欲
受戒人者無犯。又無犯者,謂初犯人,或癡狂、
心亂、痛惱所纏。

乞鉢學處第二十二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於此城中
有一賣香童子有一好鉢,圓滿光淨堪得受
用。有乞食苾芻,於日初分入城乞食巡至市
中,賣香童子見而告曰:「聖者!我有好鉢堪得
受用,必若須者隨意持將。」苾芻報曰:「我現有
鉢。」童子曰:「若餘苾芻有須鉢者幸可遣來。」答
言:「可爾。」時彼苾芻乞得食已,還逝多林食訖
洗器,告諸苾芻曰:「具壽!某處鋪上有賣香人,

有一好鉢。若須鉢者可往取之。」時鄔波難陀
去斯不遠,聞此語聲便作是念:「我宜呵彼乞
食苾芻更莫傳說,勿令黑鉢之徒聞斯語已
跳走而去。」便告乞食者曰:「具壽!食信心食更
無別言,但肆貪心唯論衣鉢。」乞食之人作如
是念:「世間多求常貪覓者,鄔波難陀即是一
數。此聞我語尚致譏呵,若更有餘耆年宿德
聞我此言,更重呵叱。」即便默爾不復敢言。
時鄔波難陀告乞食者曰:「具壽!汝親教師是
我知識,由此緣故我遂見呵,勿懷悒恨。」彼便
答曰:「大德!我若更言,願重呵責。」鄔波難陀曰:
「具壽!我向未善審聽,如何說云鉢與非鉢?
大德若未曉了何因見責。雖然汝可更為說
彼童子住在何處?」報言:「彼人住在某鋪,有一
好鉢極堪受用。彼囑我云:『若有須鉢苾芻當
遣來買。』」鄔波難陀曰:「我聽此言,猶未詳審。」作
是語已即著僧伽胝,疾行而去詣彼市中。時
彼童子遙見急行作如是念:「我今觀彼豪俠
苾芻,威勢麁猛必來至此奪我鉢將。」即便取
鉢深置床下。時鄔波難陀遙見藏舉報言:「賢
首!何故藏鉢?」即便展手自取其鉢,而呪願曰:
「願汝無病長壽。」廣說如前。童子報曰:「聖者!我
興易人以利活命,不以虛言而即相與,可酬
價將去。」報曰:「汝今豈可賣仙人之器乎?」說
伽他曰:

「若人施瓦器,
此報定不虛,

童子曰:「聖者!縱出多言,非價不可。」鄔波難陀
曰:「汝今慳惜此鉢,當來必墮大癭鬼中。」當惡

語時有一長者來至其所,口云:「敬禮大德鄔波
難陀。」時鄔波難陀即便報曰:「賢首!誰當須汝
空禮拜耶?」長者答曰:「何曾聖者所出言教我
不依隨?」告曰:「若如是者,可買此鉢持以施我。」
長者即便問童子曰:「此鉢價直幾多?」答言:「爾
許。」長者曰:「所論價直我後當還。」是時童子即
便以鉢授與長者,長者取鉢奉施鄔波難陀。
鄔波難陀即受其鉢呪願云:「願得長命無病,
乃至於人天中常為法器。」廣說如上。長者便
去。鄔波難陀報童子曰:「癡人!汝言謂我鄔波
難陀不能乞得少許鉢價。汝今由此慳惜鉢
故,必當定墮大癭鬼中。」童子曰:「何須誇誕?仁
且得鉢,我今獲價。宜當疾去,豈假多言!」時鄔
波難陀便持此鉢入逝多林,便以其鉢示諸
苾芻,告言:「具壽!此鉢何如?」時有少年苾芻問
鄔波難陀曰:「大德!更有餘鉢不?」報言:「有。若如
是者現有一鉢,合更求餘。」鄔波難陀曰:「我以
脚踏怨家頂上更畜餘鉢。」少年問曰:「大德!
豈可有怨家乎?」鄔波難陀曰:「汝即是我第一
怨家,由汝不許我畜二鉢。」少欲苾芻聞是語
已共生嫌賤:「云何苾芻現有一鉢而更求餘?」
即以此事具白世尊。世尊以此因緣集諸苾
芻,問鄔波難陀,廣說如前。種種訶責已告諸
苾芻:「從今已去苾芻若現有鉢更不應求。」


有乞食苾芻其鉢有孔,便持此鉢入城乞食,
有人施麨餅以鉢而
受,孔中漿出便濕其麨遍皆附繞。諸小男女隨逐而行,告言:「聖者!曾
修多眷屬業,如大商主長者貴人,多諸徒眾

之所圍繞,蒼蠅眷屬亦復如是。」時給孤獨長
者見諸童子,報言:「汝等何故調弄聖者?」童子
答曰:「我等豈敢輒為調弄,然此聖者昔日曾
修多眷屬業,譬如商主長者貴人眾所圍繞,
隨從蒼蠅亦復如是。」長者聞已告苾芻曰:「聖
者!於佛世尊端嚴教中而為出家,何因作此
羞恥之事?」苾芻報曰:「作何恥辱?然佛世尊
制諸苾芻,現有一鉢更不應求。」長者曰:「聖者!
豈可唯畜如此穿壞鉢耶?」諸苾芻聞以事白
佛,佛言:「諸苾芻!若鉢有孔應可補治。」時諸苾
芻便以五種鎔濕之物,謂黑糖、黃臘、紫礦、鉛、
錫,著熱物時即便脫落。時諸苾芻以事白佛,
佛言:「不應用此而綴於鉢,除此五種鎔濕之
物,應作五種乾綴。」苾芻不知何者為五。佛
言:「看孔大小應以釘釘,或於孔內安鐵鍱打
之,或安鐵鍱四邊釘釘,或作摩竭魚齒或安
屑末。」苾芻不知用何屑末。佛言:「有二種屑末:
謂鐵末、石末。鐵鉢、瓦鉢如次應用。」苾芻以水
研末安鉢孔中尋便墮落,佛言:「應用油研安
其孔內。」諸苾芻依教作已,以猛火燒亦還墮
落,或火太微亦復還墮,佛言:「應處中燒。」燒
已澁鞕,佛言:「應以物揩摩。」苾芻以水揩摩,
補物墮落,佛言:「油拭方揩。若鉢有細孔,以沙
糖和泥遍塗孔處准法燒之。若鉢有璺,應鑽作
孔以鋦綴之,是名綴鉢法。」佛令苾芻五種綴
鉢。時有乞食苾芻,失手墮鉢便為五片。時彼
苾芻多鑽為孔,以細繩連綴持將乞食,佛言:
「凡是鉢者,當須淨洗。」彼便解綴洗繩淨已還
復繫綴,遂致終日廢修善品。餘苾芻見,告言:

「具壽!汝但以此解而復綴,疎洗盂器為善品
耶?」報言:「具壽!如佛所制,若鉢破者應為五種
乾綴。」時諸苾芻以事白佛,佛言:「若鉢難得隨
意修理,若易得處應可棄之更覓好者。」爾時
世尊讚歎持戒,廣說如前,乃至「為諸苾芻
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有鉢減五綴堪得受用,為好故
更求餘鉢,得者泥薩祇波逸底迦。彼苾芻當
於眾中捨此鉢,取眾中最下鉢與彼苾芻,報
言:『此鉢還汝,不應守持、不應分別亦不施人,
應自審詳徐徐受用,乃至破來應護持,此是
其法。』」

若復苾芻者,謂六眾也。餘義如上。

減五
綴者,謂不滿五綴也。

堪受用者,謂得守持。


好故更求餘鉢者,為欲貪好更求第二鉢,好
謂勝妙也。

得者,謂求得入手。

泥薩祇者,廣說
如上。

彼苾芻者,謂是犯人。

彼苾芻應於眾中
捨此鉢者,當於眾中應差一苾芻令行有犯
鉢。若無五德,不應差,若差不應令作。云何
為五?有愛、恚、怖、癡、不知行與不行。若具五德,
未差應差、差已令作。云何為五?反上應知,應
如是差。鳴揵稚集眾僧,先問能不?「汝某甲
能與僧伽行有犯鉢不?」彼答言:「能。」次一苾芻
作白羯磨,如是應作。

佛言:「行有犯鉢苾芻,所有行法我今說之。其
苾芻應在和合眾中作如是白:『大德!我苾芻
某甲當行有犯鉢。諸具壽!明日各各自持己
鉢來至僧中。』既至明日,行鉢苾芻敷座鳴揵
稚,諸苾芻各持己鉢往至僧中。時行鉢苾芻
應持其鉢,向上座前立讚歎其鉢:『上座!此鉢

清淨圓滿堪得受用,若欲得者隨意應取。』若
其上座取此鉢者,行鉢之人應取上座舊鉢
轉與第二。上座若不取者轉與第三,第三
取時上座更索,初索不應與,第二索亦不應
與,第三索應與,上座得越法罪,如法應悔。
如是乃至大眾行末最小者,取此鉢時行末
第三方索鉢者,其法與上座相似。乃至行了
所得一鉢,行鉢苾芻應持此鉢,付彼苾芻作
如是語:『苾芻!此鉢不應守持,不應分別亦不
與人,詳審徐徐如法而用乃至破壞,此是其
法。』若行鉢苾芻不依法行者,得越法罪。」佛
言:「得鉢苾芻所有行法我今當制,應畜二鉢
帒。好者應安長鉢,不好者應安舊鉢。若乞食
時應將二鉢,得乾餅者著長鉢中,若得濕
餅著舊鉢中。至住處已作曼荼羅安置二鉢,
應於舊鉢中食已,應先洗長鉢次洗舊鉢,如
是乃至曬曝安置皆以長鉢為先。若內安龕
及火熏時,皆於好處先安長鉢。若道行時,舊
鉢遣人持,長鉢當自持。無人為擎者,長鉢安
在左肩,舊鉢應安右畔自持而去。若得鉢苾
芻,於此行法不依行者,得越法罪。此之治
罰乃至盡形或至破來,應好守護。」

得泥薩祇
者,廣如上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鉢
破堪為一綴,雖未安綴尚得受用,更求餘鉢
者,求時犯惡作、得便捨墮。若苾芻鉢破堪為
二綴,雖未安綴尚得受用,更求餘鉢,得罪同
前。如是三綴四綴,事亦如前。苾芻鉢破堪為
一綴,安一綴已現得受用,更求餘鉢,求時
惡作、得便捨墮。如是乃至四綴,得罪亦爾。若

鉢堪為五綴,隨綴不綴、或堪用不堪用,更求
餘鉢者無犯。若買得、或施得,此亦無犯。又無
犯者,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自乞縷使非親族織師織作衣學處第二十三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鄔波難
陀作是念:「皆由給孤獨長者制諸學處,更欲
勸化餅果之直亦不能得。我今宜可入大城
中,或容教化少有所得。」即於晨朝著衣持鉢
入城乞食,於芳林處有五百女人撚白疊線,
見已便念:「斯等女人皆由自業,無問晝夜常
執白犁,辛苦勞勤輸官課稅。」鄔波難陀即便
就彼總告之曰:「諸妹!願汝皆得無病長壽。」時
女默然竟無一對。鄔波難陀告曰:「諸妹!當有
一法不久來至,是眾多人所不愛樂,咸不稱
心,名之為死。當爾之時汝雖欲語求說無由。」
時有白色女人,即從座起以座授與鄔波難
陀。時鄔波難陀就座坐已,女便禮拜當前而
坐,鄔波難陀告曰:「諸妹!汝等頗曾修少善事
不?」報言:「我未曾作。」告曰:「汝等不應不為善
業。此一女人具於二種善根令得增長:一、能
於我所生淨信心殖端正業令得增長;二、見
我來便起設座禮拜恭敬,於當來世生貴族
業令得增長。若更能施少許物者,當獲珍財
受用豐足。汝等諸妹何所作耶?」彼皆報曰:「我
等但知撚線而已,何暇作餘?」鄔波難陀曰:「汝
等頗曾少作當來道路糧不?」答言:「皆未曾作。」
鄔波難陀曰:「斯亦不善。」彼便問言:「聖者!何嗟
歎耶?」報言:「諸妹!汝於先世不修福業,被賊劫
來今受辛苦。雖得為人更不修福被賊劫去。」

諸女問言:「若爾,聖者!我等今時欲作何業,能
使遠作當來路糧?」鄔波難陀曰:「諸妹!汝等若
能眾議同心造一大疊,奉釋種內棄俗出家、
三藏俱閑是大法將、辯才無滯眾共知者,斯
即是汝預作來世道路資糧。」諸女答曰:「聖者!
我等何處能得大疊?復於何處逢遇如是勝
上福田?」鄔波難陀曰:「汝豈不知?我是釋種棄
俗出家、三藏俱閑為大法將、辯才無滯眾所
識知。汝言:『我何處能得大疊?』者,汝豈不知?

「『莫輕小施,渧雖微,
終盈大器。
於勝田中,

「諸妹!汝豈不能施一兩縷耶?」報言:「我能。」有云:
「我施半兩。」有云:「我施一分。」如是乃至盡五百
人咸隨喜捨。鄔波難陀告曰:「諸妹!既有捨心,
縷須精細。」彼云:「聖者!我等皆是撚麁縷人,不
能精細,然有一女能作細縷。」鄔波難陀曰:「試
喚來看。」即便喚至。鄔波難陀報曰:「少女汝試
撚看。」彼即為撚。鄔波難陀曰:「此未能善,更好
撚看。」如是至三。女人報曰:「聖者!過此已往我
所不堪。」鄔波難陀曰:「姊妹!汝等咸應如斯細
撚。」報曰:「除此少女,我等不能。」鄔波難陀曰:
「汝豈不能換其作業,此為撚細,汝為撚麁。」報
言:「此女許者,我等隨作。」鄔波難陀報少女曰:
「汝樂福者可為撚之。」彼便報曰:「聖者!若撚細
縷多時方辦,幸勿疾催。」鄔波難陀見其許已呪
願而去。既經多日便來問縷,諸女悉皆持縷
相施。鄔波難陀既受得縷皆與呪願:「此之施物
是莊嚴心,是心資助勝定資糧,當獲人天上

妙衣服。」時鄔波難陀即持其縷還詣寺中,告
諸苾芻曰:「具壽!試看此縷麁細如何?」彼皆報
曰:「極妙細縷,然不知大德頗別好織師不?」
鄔波難陀曰:「豈不仁等欺輕我耶?我若向者
不出家者,一切伎巧無不精研,何況織師而
不識別。」諸人報曰:「豈敢相輕,恐不知處。若
須織師者於某坊中有㒓額織師,并有巧婦
善能織疊,若得此縷必成好衣。」報言:「善哉!具
壽!教處好匠者,此即是仁為我織疊。」鄔波難
陀遂持其縷詣織師處,素非親友而說頌
曰:

「善人騰美譽,
如大雪山王,
愚者守癡惑,
如闇射箭時,

「汝今得大利益獲大名稱遍室羅伐城,試為
看此縷線其狀何如?」彼看報曰:「大佳縷線!我
若織者當成好疊。」鄔波難陀曰:「賢首!為織。」
織師報曰:「誰與我價?」鄔波難陀曰:「汝諸織師
價常不足,於未來世應作資糧。」時彼織師迴
觀婦面,婦便告曰:「仁豈不聞此之大德深相
讚歎,可宜施手為織疊衣。」織師報曰:「聖者!
此縷極細多時方得,幸勿相催。」即為呪願而
去。既經多日方重來看,是時織師授與其疊。
時鄔波難陀受得疊已呪願而去,還至寺中
示諸苾芻曰:「諸具壽!試看此疊其狀何如?」諸
人報言:「大好白疊!若其更得第二張者,刺作
兩重僧伽胝服,省事而住修諸善品,誠亦善
哉。」鄔波難陀曰:「具壽!仁等謂我無力能得第

二張耶?仁等試看,我今如何教化其疊。」晨朝
著衣持鉢便於別門入室羅伐城,從他覓縷
至㒓縷!我若織者成好上疊。」「若爾為織。」答言:「價出
何人?」報曰:「汝之織師不解修福,於當來世貧
窮未休,應可更為資糧之業。」報言:「聖者!前為
織衣,噉他飲食,比來還債猶未能了;今更虛
作,事欲如何?」鄔波難陀觀彼婦面,夫言:「聖者!
假令婦欲,我實不能。」鄔波難陀怒而告曰:「汝
㒓汝織者,我不復名鄔波難陀矣!」時彼織師瞋
而告曰:「汝禿沙門,我指為誓,我必不能與汝
織疊。」鄔波難陀即便瞋怒思量而去。

時憍薩
羅勝光大王有得意臣名曰賢善,與鄔波難
陀是舊知識,遂行詣彼既至門所,而問之曰:
「賢善在不?」報言:「向市。」時鄔波難陀即便就市
覓之,是時賢善在沽酒家。鄔波難陀至其門
所,遣信入喚為報賢善:「鄔波難陀要欲相見,
可暫出來。」使者報知,賢善尋出即便合掌云:
「我敬禮大德鄔波難陀。」時鄔波難陀告言:「賢
善!無病長壽。我比謂汝常勤公事,寧知閑
隙得在酒家。」報言:「聖者!我因公事來至於
此,大德何緣至此相覓?」報言:「我有少縷可為
織衣,仁當獲福。」報言:「我當奉疊,何勞織耶?」
鄔波難陀曰:「斯誠善事,然我此縷是信心物,
豈虛棄耶?」時彼即便命一使者,報云:「汝去語
當織人,汝等可為大德鄔波難陀織好白疊。」
鄔波難陀曰:「賢善!此亦無勞告當織者。然於
某坊有一㒓
時賢善即令使者:「汝今宜往㒓言:『賢善令織此衣。』」時彼使者持縷至彼,告
曰:「大臣賢善遣將此縷,可為織衣。」織師見縷
訖即便憶識,報使者言:「我之番次先已織訖。」
時彼使人持縷還去,至賢善所具說所由。賢
善報曰:「汝去語之:『今織此衣,後番相放。』」使者
便去以語報知,織師答曰:「大臣賢善於城中
秉權有力,我寧移去不住於此,誰能越次為
織作耶?」使者還去,具以其語報賢善知。賢善
復更報使者曰:「汝可還語當織之人,令依番
次為織此疊。」鄔波難陀聞已告曰:「餘人不能,
唯㒓㒓所,報言:『為織,我還汝價。』」使者便往,鄔波難陀
亦即隨出,告使者曰:「愚癡人!誰復令汝承事
王臣,汝合多與杖木令擔柴立,豈容為片作
務頻遣賢善勞心?汝豈不能至織師所作如
是說:『賢善遣汝織斯白疊。』若言:『我不能。』者,以
手綰髮拳打脊梁。若叫喚者,卷其織具勿令
執作。若其婦女來唱喚時,急曳頭髻牽使出
門,而告之曰:『汝今違拒賢善教令,勝光大王
必當罰汝五百金錢。』語言:『愚癡人!汝若能得
織成此衣者,彼多與汝辛苦之直,何須還往
空置劬勞?』」時彼使者還至織師所,報曰:「賢善
作如是語:『汝當為織,我酬汝價。』」織師答曰:「我
今不能越次織此疊衣。」使者以手撮髮拳打
脊梁,彼即大叫便卷織機,其婦唱喚遂捉其
髮曳之而去,報言:「汝等違拒大臣教命,勝光
大王必當罰汝五百金錢。」婦聞是已便大驚
怖,告其夫曰:「我等繫獄誰當救濟,必嬰枷鎖

而取終亡,我今宜可織此大疊。」織師即便報
使者曰:「勿將我去付彼法官。」「我當與汝辛苦
之直。」「隨汝來心可留其線。」使者留縷而去。是
時織師報其婦曰:「賢首!我今為織令其失縷
復不成衣。」婦便報曰:「看此形勢豪猛沙門,
若織惡衣豈肯相放?」即便辛苦為織疊衣。即
織衣了,鄔波難陀便就彼家索取其疊,織師
告曰:「大德!可不與我飲噉直耶?」報言:「窮人
從我索酒,何不飲毒及噉糟耶?」時彼織師便
生嫌賤出毀罵言:「沙門釋子造作惡行非沙
門法,如何自乞縷線,或因說法、或假託王力,
令非親人織衣,共相惱亂。」時諸苾芻聞是語
已具以白佛。爾時世尊集苾芻眾,問鄔波難
陀。彼言:「實爾。」種種呵責,廣說乃至「我今制其
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自乞縷線,使非親織師織作衣,若
得衣者泥薩祇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波難陀,餘義如上。

自乞縷
者,或一兩半兩等。

使非親者,廣說如上。

織師
者,謂客織人。

衣有七種,亦如上說。

若得衣者
犯捨墮,捨法如上。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苾芻
從非親乞縷、使非親織,皆得惡作;得衣之時,
便犯捨墮。苾芻從非親乞縷、使親織衣,乞時
惡作,得衣無罪。苾芻從親乞縷、使非親織,乞
時無犯,得衣捨墮。苾芻從親乞縷、使親而織,
二俱無犯。苾芻從非親乞縷、自織其疊,乞時
惡作,衣成亦惡作罪。苾芻從親乞縷、自織其
疊,乞時無犯,衣成惡作。若酬價織者無犯。又
無犯者,謂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卷 23

勸織師學處第二十四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時此城中有一長者,娶妻未久,夫婦二人俱
作邪行與外私通,事廣如前。從非親居士乞
衣具說緣起,乃至彼婦告其夫曰:「聖子!大德
鄔波難陀,頻於我等為說法要,我等於彼未
表敬心,衣食之中宜申供養。」長者報曰:「賢
首善哉!應作。」婦曰:「我有細縷,令某織師織作
鉢吒,持與大德鄔波難陀令其披服。」便將縷線
與彼織師,告曰:「賢首!汝以此縷織作鉢吒,擬
奉大德鄔波難陀。」織師曰:「如是為作。」時彼使
女聞是說已,作如是念:「我以此言當告大德
鄔波難陀,令彼歡喜。」時鄔波難陀晨朝著衣
持鉢,入城乞食次到其舍,見彼使女掃灑門
庭,遙見鄔波難陀放箒有喜言敢欲相告。」報言:「欲道何事?」女曰:「宅主
夫婦欲以鉢吒奉施大德。」鄔波難陀曰:「世間
貪求我當一數,此之使女亦復諳知。」即告女
曰:「汝今弄我。」報曰:「豈敢相弄。」鄔波難陀曰:「若
其實者,家長瞋時當為求懺;若其虛者,多與
汝杖,還令依舊衣食不充。」女復報曰:「若大德

不信,應往某處某織師家,目自觀見。」即便往
彼到織師舍,告言:「賢首!此之鉢吒欲為誰織?」
織師報曰:「此為大德鄔波難陀。」即便告曰:「汝
頗曾識鄔波難陀不?」報言:「我不曾識。」報曰:「我
是鄔波難陀。賢首!此之鉢吒本為我織,宜可
長申復令寬廣。」彼便答曰:「聖者!如其線少
何處求之?」報言:「長者自當相與,我亦復當與
汝勞直。」即便捨去。

更於後日著衣持鉢,入城
乞食次至勝鬘夫人所住之宅,便為敷座令
其安坐,夫人禮足在一面坐為聽法故。時鄔
波難陀即為說法,既聞法已,白言:「聖者!今
日頗有受請食處,為巡門乞耶?」鄔波難陀報
言:「巡乞。」勝鬘夫人便作是念:「誰有施食能過
於我?」即便取鉢以好美團盛滿授與,彼受得
已,願言:「無病。」出門而去,即便往到織師之家,
報言:「賢首!汝當展手。」既見展已,持一美團授
與令食。彼既食已,問言:「氣味何似?」答言:「聖
者!此歡喜團極成美妙。」問言:「汝曾得此美好
食耶?」答言:「實未曾食。」報言:「可展衣裾。」彼即展
裾,以鉢美團悉皆傾與,報言:「賢首!為我好
織,我更時時知汝辛苦,於廣長中更可增益。」
報言:「縷線誰當見添?」鄔波難陀曰:「施主邊索。」
後時線盡往施主家,于時夫在婦無,報言:「長
者!我今縷盡當為添之。」長者即便以縷相與。
後還縷盡更就家索,于時婦在夫無,報言:「大
家!我今縷盡更為添之。」其婦即便以縷相與。
復還縷盡更就家索,于時正屬夫婦皆在,報
言:「長者!為織鉢吒其縷復盡,可更相添。」婦曰:
「所織鉢吒豈更增大?」夫問婦曰:「我曾添縷,汝

亦添之?」報言:「我添。」長者曰:「豈可鉢吒倍更增
廣!」織師報曰:「豈是新增,初張機日大德親
來,於廣長中令我增益,我便用語而更增廣。」
婦便念曰:「吾今試往看彼鉢吒其狀何如?」即
便持縷至織師宅,見其鉢吒極甚廣大堅密
嚴好,即便努目含瞋告曰:「我此上疊不與苾
芻,我當為彼更織餘疊。」語已便去。時鄔波難
陀時時來問:「咄!男子!衣欲了未?」織師報曰:「我
雖欲了,仁今未了。」鄔波難陀曰:「汝言何義?」報
言:「彼長者婦觀見鉢吒,努目含瞋作如是語:
『我此上疊不與苾芻,我當為彼更織餘疊。』」鄔
波難陀告曰:「男子!知我於汝有恩情不?」報曰:
「極知,所遺美團食猶未盡。」報言:「男子!見我
在彼長者宅內,汝當持疊至彼相還。」織師
曰:「聖者!宜去,待我片時料理餘𦆠家。」鄔波難陀即往其宅背門而坐,時長者妻
便來禮足向門而坐。時彼織師持鉢吒至,其
婦遙見舉手相遮不令其進,于時織師佯不
相見低面而入,便以鉢吒置婦懷內,告言:「此
是鉢吒。」時鄔波難陀即便攬取為其呪願,廣
說如前。婦便報曰:「聖者!待長者來自手持施。」
鄔波難陀曰:「我且為染,長者若來以仙人服
如法相施。」婦便報曰:「聖者!世尊有說:『白色
為勝。』」報曰:「仙人服勝,我為染之。」即便離座出
門而去。時彼織師從婦索直,報言:「男子!汝今
失我鉢吒更從索直,即宜疾去,其將衣者從
彼覓錢。」是時織師即便疾詣鄔波難陀所,報
言:「聖者!還我織價。」報言:「汝宜可向長者處求。」
即便還來至長者處從索織價,長者瞋怒同

前發遣。復至鄔波難陀所從索衣直,報言:「更
去,彼當還汝。」即便復去,報長者曰:「還我衣價。」
彼便大怒而報之曰:「汝若休去,我亦不言。若
更來者,當以破瓦椀繫汝頸下,繞室羅伐城
告令人眾。」聞是語已還至鄔波難陀所,告言:
「聖者!彼長者婦期剋於我:『汝若停息我亦不
言。若更來者,當以破瓦椀繫汝頸下,繞室
羅伐城告令人眾。』唯願聖者愍我貧人當還
織價。」鄔波難陀告曰:「男子!若他為我織衣服
時令我還價者,我今豈有三衣鉢耶?汝苦索
者,可來共算汝所得我美團之類計直幾多?」
且論麵價乃至酥油糖蜜香物之屬,及至算
了過其織價,報言:「男子!汝處却負我錢,因何
從索織價?」久立日中困而放去。時彼織師既
得脫已,極生嫌賤作罵詈言:「沙門釋子不知
厭足,恩義與我更徵其價,非真沙門有何正
法?」諸苾芻聞以事白佛。佛以此緣集苾芻眾,
問鄔波難陀:「汝實作如是不端嚴事耶?」答言:
「實爾。」世尊種種呵責,乃至「制其學處,應如是
說:

「若復苾芻,有非親居士居士婦為苾芻使非
親織師織作衣。此苾芻先不受請,便生異念,
詣彼織師所作如是言:『汝今知不?此衣為我
織。善哉!織師應好織、淨梳治、善簡擇、極堅打。
我當以少多鉢食、或鉢食之類,或復食直
而相濟給。』若苾芻以如是物與織師求得衣
者,泥薩祇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波難陀及餘諸類。

親非親
義及七種衣,廣如上說。

先不受請者,謂未曾

告知。

便生異念者,謂心欲求衣。

詣彼織師等
者,謂自述其意。

為我織者,明為己身。

應好織
者,欲令衣長善應量故。

淨梳治者,欲令衣廣
及鮮白故。

善簡擇者,謂除其結令精細故。


堅打者,欲令滑澤及密緻故。

我當以少多鉢
食者,謂與五種珂但尼食、五種蒲膳尼食。


以鉢食之類者,謂以生穀等與之。

或復食直
者,謂與其價。

言苾芻者,謂鄔波難陀。

以如是
物者,謂是上事。

得衣者,謂衣入手。

泥薩祇者
並如上說。

此中犯事其相云何?若苾芻為求
衣故,從坐而起整理衣服,持二五種食等至
織師所而授與之,勸令好織皆得惡作,得衣
之時即犯捨墮。親、非親等並如上說。

奪衣學處第二十五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六
眾苾芻常法如是,若與他出家及受圓具、若
彼門徒共住之時,未知師主行惡行者便與
共住;若其於後知其行跡即便棄之,與善苾
芻而為同住,唯除佛教每日三時,來詣師所
恭敬禮拜。時難陀苾芻有一共住弟子名曰
達摩,常懷慚恥追悔為心,於諸學處愛樂尊
重,彼未曾知難陀惡行與之共住;既知行跡
即便捨之,與善苾芻而為同住,除三時禮。于
時世尊命具壽阿難陀曰:「汝往告諸苾芻:『世
尊欲往憍薩羅人間遊行,若諸具壽樂隨從
者應料理衣服。』」時具壽阿難陀奉佛教已,至
苾芻所如教宣告。時難陀苾芻聞是教已,便
告鄔波難陀曰:「世尊有教欲去遊行,我等住
此日歷百門方能滿腹。若我隨佛出遊行者,

雖有十八種希奇利益,然而無量百千大眾
圍繞,多飲濁水設樹下坐亦無由得。我今寧
可將一故識苾芻,讚歎三寶在前而去。若如
是者我等方得安樂而行多獲利養。」時鄔波
難陀聞已作如是語:「阿遮利耶!仁今捨棄金
鉢求瓦盂耶?仁之弟子名曰達摩,常懷慚恥
追悔為念,於諸學處愛樂奉持,彼尚懷恥不
來,餘人豈肯相逐?然佛世尊說四攝事:謂布
施、愛語、利行、同事。若行此者彼或容來,我等
皆無誰肯同住?」是時達摩有僧伽胝稍多故
破,有人與疊,更欲造新,便作是念:「我今當去
問鄔波馱耶,欲造僧伽胝。」便持所得疊往難
陀所。時有乞食苾芻,見達摩去,問曰:「具壽達
摩欲之何處?」彼便報言:「我有故僧伽胝,今
得此疊,往問鄔波馱耶,欲更新造。」乞食苾
芻聞而告曰:「汝若更造新大衣者,此之故物
當與我來。」報言:「好。」是時達摩至難陀所,白言:
「鄔波馱耶!我僧伽胝故,今得此疊欲造新衣,
故來請白。」時鄔波難陀報難陀曰:「阿遮梨耶!
今正是時。」難陀報曰:「具壽達摩!我有僧伽胝,
今持與汝,何用造新?」達摩報曰:「不須。鄔波馱
耶!我但縫此而作大衣。」鄔波難陀告曰:「達摩!
我昔別聞、今時別見,我比聞汝常懷慚恥追
悔為心,於諸學處愛樂奉持。我實不知汝違
師教,豈可汝師相勸為惡?」是時達摩聞尊者
責,默爾無對。難陀便以僧伽胝而授與之,彼
便為受,作如是語:「鄔波馱耶!當受此疊。」難
陀告曰:「具壽達摩!我豈共汝換易衣耶?此疊
汝自受用。」達摩便念:「我今何用此癡物耶?」即

便白師:「我今欲將此疊施與僧伽,曾有乞食
苾芻從覓故僧伽胝,今欲與彼。」師曰:「隨意。」即
以疊施僧伽,僧伽胝與乞食者。

達摩便於他日
著僧伽胝禮親教師足,是時難陀報達摩曰:
「具壽阿難陀傳世尊教,今者欲向人間遊行,
能隨從者可料理衣服。我等若住於此,日歷
百門方能滿腹。若我隨佛出遊行者,雖有十
八種希奇利益,然而無量百千大眾圍繞,多
飲濁水設樹下坐亦無由得。我等宜應讚歎
三寶在前而去,若如是者我等方得安樂而行
多獲利養。」達摩報曰:「鄔波馱耶!若從佛行有
十八種利,然鄔波馱耶將為過患,我今情樂
從佛世尊。」難陀報曰:「具壽!汝隨我去。」達摩報
曰:「鄔波馱耶!我不前行,願隨佛後。」難陀瞋忿
即便告曰:「愚癡物!我豈為福與汝大衣,本意
望汝隨我後去。若不去者還我衣來,我不與
汝。」是時達摩即自思念:「我寧無衣,不能共此
六惡行人相隨而去,容生過惡。」即還彼衣。


時世尊大眾圍遶,廣如上說,隨路而去。諸佛
常法將欲行時,猶如象王全身右顧,勿令徒
眾披服乖儀,便見達摩著上下二衣欲人間
遊履,見已便告具壽阿難陀曰:「阿難陀!豈安
居後苾芻不得衣利耶?」阿難陀白佛言:「大
德!苾芻得衣。」佛言:「若得衣者,何意達摩苾芻
但著上下二衣欲人間遊踐?」時具壽阿難陀
具以因緣而白世尊,世尊告曰:「豈有苾芻與
他衣已而更奪耶?」爾時世尊以此因緣問難
陀曰:「汝實奪衣。」答言:「實奪。」佛以種種呵責廣
說如前,乃至「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先與苾芻衣,彼於後時惱瞋罵詈
生嫌賤心,若自奪、若教他奪,報言:『還我衣來
不與汝。』若衣離彼身自受用者,泥薩祇波逸
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釋子難陀。

與苾芻者,謂
是達摩。

衣有七種,如前廣說。

與衣者,謂與共
住門人或復餘類。

後時者,謂於別日。

惱瞋罵
詈生嫌賤心者,謂身語心現瞋恚相。

自奪、
使人奪取彼衣離身者,謂總離身。

自受用者,
謂屬己也。

泥薩祇波逸底迦者,廣如前說。


中犯相其事云何?有三種相:謂身、語、二俱。身
者,若先與衣,後懷瞋恨手自奪取、或牽、或挽,
然口不言,乃至衣角未離身時得惡作罪,離
身之時便招捨墮,是名身業。語者,謂出其言
而奪彼衣,不動身手,結罪同前。二俱者,謂
以身語而奪其衣,結罪同前。

言教他者,若教
苾芻奪彼衣時,衣未離身二俱惡作,若離身
者俱得波逸底迦。主有捨過,若教尼奪,罪亦
同此。下之三眾皆得惡作;若諸俗人男女奪
者,得無量罪。無犯者有二種:一、為難事,二、為
順教。言難事者,若其二師見己門徒於恐怖
等處,或在非時河岸涉險,恐其失落強奪取
衣,此皆無過。言順教者,若其二師見己門
徒與惡知識而為狎習或同路去,奪取其衣
勿令造惡,是名順教。又無犯者,最初犯人,
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急難施衣學處第二十六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逝多林。於聚落中
有一長者信心賢善,於阿蘭若中奉為僧伽
造一住處,種種莊嚴悉皆具足。有六十苾芻

而住於此,四事供養無不豐贍。是時長者遇
病身亡,從此已後供養斷絕。時諸苾芻詣其
子所,告言:「賢首!汝父造寺,供養六十苾芻衣
食豐足,汝今頗能作是事不?」子答之曰:「有能
施百或有施千乃至一億,或有自身而不能
濟,我今不能如父供養。」時諸苾芻聞是語已
悉皆捨去。于時有二年老苾芻,是此村人出
家離俗,自行乞食住此寺中。後於異時北方
商旅既見其寺,即便俱入高聲讚歎,周旋制
底遍觀房宇,皆見空虛便作是念:「應是苾芻
宴默而住,或可往詣晝日閑林更復細觀。」見
二老者即便告曰:「阿遮利耶!此寺苾芻今在
何處?」即以上事而具告知。商主聞已告同旅
曰:「我於長夜常有此念:『善哉!我於何時得為
僧伽造一住處,安置苾芻衣食供養。』此寺造
訖現無施主,我當補處供養眾僧。」即便張一
大疊以物置上,告諸人曰:「君等若能見隨喜
者,幸可量力各出少多共求福事。」時諸商人
各持惠施便獲多物。于時商主告老苾芻曰:
「阿遮利耶!此物擬供六十苾芻於此安居以
充衣食直。此是月八日直、此是十四、十五日
直、此是供病醫藥直、此是衣利。有好苾芻招
携住此,我至夏末當更重來,一百苾芻隨力
供養。」作是語已禮拜而去。一老苾芻報同伴
曰:「今多獲利,誰當藏舉?」報言:「小者當舉。」其時
小者即為舉之。「誰復當往室羅伐城喚諸苾
芻來住於此?」報言:「小者。」小者答曰:「我已掌衣,
仁當自去。」時老苾芻即便往詣室羅伐城向
逝多林。六眾常法恒令一人住寺門首,時鄔

波難陀在門首住,遙見老苾芻來髮如荻花,
鄔波難陀便作是念:「此老耆宿從何而來?」告
言:「善來!善來大德!」彼告曰:「敬禮阿遮利耶!
敬禮鄔波馱耶!」鄔波難陀即生是念:「此是摩
訶羅,不辨尊卑。」即問之曰:「老叟從何處來?」
答曰:「我從某處毘訶羅來!」告言:「老叟為是毘
訶羅?為是毘伽多?」彼便問言:「何謂毘訶羅?何
謂毘伽多?」答言:「眾事豐贍是毘訶羅,所須闕
乏是毘伽多。」報言:「往昔毘伽多,今日毘訶羅。」
鄔波難陀曰:「何意如是?」報曰:「北方商人來入
寺中,捨財供養須六十人,我今故來喚苾芻
眾。」鄔波難陀聞斯語已即作是念:「今此老叟
勿令入寺。」告曰:「汝欲於此詃誘苾芻。老叟知
不?勝光大王種種衣食供養苾芻,及勝鬘夫
人、行雨夫人、并剎帝利、給孤獨長者、仙授古
舊、毘舍佉母、善生夫人,更有眾多淨信婆羅
門、長者、居士等,上座日日常為呪願。諸有苾
芻未來至者情樂欲來,現在眾僧歡心樂住,
四事供養曾無闕乏,世尊大師親為說法,法
食兩途皆無闕少。若其大眾知汝欲來詃誘
苾芻者,必當與汝作驅擯羯磨。然我兄弟現
有六人,人各有十弟子,為愍汝故我等當行。」
時老苾芻報鄔波難陀曰:「聖者!我欲暫往禮
世尊足方還故居。」鄔波難陀作是念:「若有諸
餘黑鉢之類,聞斯告時在前而去。」即便報曰:
「老叟!汝豈不聞,佛說頌言:

「『諸法心為首,
由心清淨故,
當受勝妙樂,

時鄔波難陀說此語已,即捉其項按使低頭:
「汝應口道:『南謨佛陀、南謨達摩、南謨僧伽。』」彼便
告曰:「阿遮利耶!我今渴乏應求水飲。」鄔波
難陀報言:「老叟!可於此住,我以汝瓶添水令
滿,於此飲之。」即便取水令其飲訖,報言:「老叟!
即宜可去,更莫久留。」遠送登途,勿令其返。


眾常法至日暮時同聚一處,有善惡事皆相
報知。時鄔波難陀便入寺內,告六眾曰:「諸具
壽!我等何時免此辛苦?」彼便問曰:「大德!頗有
少多奇異消息?」報言:「有某處聚落有毘訶羅,
北方商人來至其所,情樂供養六十苾芻,衣
食豐足無所闕少。」諸人聞已咸云:「我去!我等
於彼作安居不?」鄔波難陀曰:「不於彼處而作
安居,我等往彼,於前夏中皆食噉已,還來至
此作後安居。」即將門徒隨路而去。既至彼已,
舊住二人遙見來至報言:「善來!善來!諸具壽!」
即便授與房舍、臥具及諸小座安水器物。于
時六眾作如是議:「我等遠來有所求覓,其所
為事宜共觀瞻。」即語老苾芻曰:「現有利養可
將出來。」時二苾芻稟性質直,所有利物並將
出現:「此是六十苾芻供安居物、此供常食、此
是月八日、十四、十五日所費之直、此是醫藥所
須及供衣之利。」是時六眾檢見物已,自相謂
曰:「此二老慳不肯施設精妙餐噉供養眾僧,
然此老叟已為守護,僧家資具頗成勞苦,宜
應放免驅役之事。」時二老人既蒙放免極生歡
悅,六眾相謂:「我等應差能撿挍者,日日之中
能為僧伽作十八種奇妙餅果供養僧者。」即
便差作知事之人,彼受僧教日日常營上妙飲

食,未久之間財物罄盡。時知事人於上座前
白言:「大德!僧家食直今並已盡唯餘一日。」上
座告曰:「具壽!若戒不具者可待節日,我等
戒行具足豈待日耶?現有八日、十四日、十五
日擬供養者,皆預噉之。」其受事人依教即
營。悉皆食訖,復白眾曰:「餘一日食在。」上座報
曰:「五取蘊身常嬰病苦,所有藥直亦可噉之,
現有衣資亦須分却,各自持去隨路而歸。」即
便相與分其衣直。復白眾曰:「一日粥在。」鄔波
難陀告知事曰:「喚老叟來!」報曰:「汝本請僧,云
三月內供養豐足,未滿一月悉皆罄盡。」彼二
答曰:「豈可施主遣日日中作十八種奇妙餅
果常餐好食?」上座報曰:「老叟!得食之時低頭
餐噉,今聞罄盡出嫌賤言。」鄔波難陀告知事
人曰:「此二老叟,眾應與作驅擯羯磨。」有餘復
云:「汝二老人疾當求懺,若更遲者久事低頭
項筋舒脫。」彼二即便對眾求懺補㮈大眾曰:「諸具壽!此二老人稟性愚直,大眾慈
悲可共容恕。」大眾即便布施歡喜。鄔波難陀
報老叟曰:「此聚落人全無信敬,我等於此乞
食難求,若更有餘即可擎出,必其無者我等
當行。」彼二答曰:「大德!更無遺孑。」時六十人悉
皆隨路往室羅伐城,即至彼已咸坐後夏。


月既了,彼舊商人還來至此,同前入寺讚歎
禮拜,巡房重見二老苾芻,問言:「寺內苾芻今
何所在?」報言:「賢首!此無苾芻。」商人曰:「豈不我
云請六十苾芻於此坐夏?」時二老人具以事
告。商主報曰:「仁於何處請得苾芻?」報言:「六眾
苾芻并其徒伴。」商主報曰:「仁往大海取假瑠

璃,豈逝多林更無餘人,仁等何因但請六眾?」
是時商主及諸商人各生嫌賤:「沙門釋子無
有恥愧,破壞淨法。我等初起信芽即令摧折。」
諸苾芻聞以事白佛。佛言:「夏中分物有此過
生,故諸苾芻不應夏中分夏利物。若夏中分
者得越法罪。」此是緣起,尚未制戒。

即於爾時
於此城中苾芻尼大世主,常修寂定,所有門
徒亦皆宴寂。法與苾芻尼常樂持經,所有門
徒亦持經藏。斯之二人同居一寺,若大世主
門徒從定起已,時法與尼告門徒曰:「諸妹!世
尊聽許諸苾芻尼出家圓具,皆是大世主勸
請之力。如世尊說:『若人能護他意當生多福。』
諸妹!汝等亦應作無常觀。」是時門徒隨教而
作。若法與門徒讀誦之時,大世主告門徒曰:
「諸妹!如來世尊於三大劫修諸苦行,無量百
千六波羅蜜多悉皆圓滿證無上智,斯等皆
為饒益有情。如世尊說:『若人能護他意當生
多福。』諸妹!汝等亦應誦無常經。」是時門徒隨
教而作。時二苾芻尼及諸門徒相將護故,所
修善品不能增進如花少水。有鄔波索迦名
毘舍佉,於法與苾芻尼深生敬信,彼於苾芻
尼所須資具皆隨意與。時毘舍佉曾於一時
至法與尼所,為申禮敬。既至其所,尼便告曰:
「鄔波索迦!多苾芻尼共在一處而作安居,更
相護惜,所修善品不能增進如花少水。汝頗
能與苾芻尼眾別造寺不?」彼即報言:「聖者!我
大有物,而無其地,地皆屬王,我無由得。」法與
報曰:「必其能者,我為白王望得其地。」毘舍佉
曰:「若得地者當為造寺。」時法與尼即便往詣

勝鬘夫人所。是時夫人見法與來,告言:「善來!
善來!聖者可於此坐。」尼既坐已便禮雙足,告
言:「聖者!何意得來?」報言:「夫人!我今欲為諸苾
芻尼造一住處,然地皆屬王無處能作,我為
地故欲白王知。」夫人報曰:「聖者!當去,我為白
王。」時法與尼呪願無病從坐而去。是時夫人
往詣王所,白言:「大王!王於今日獲得大利,聖
者法與苾芻尼來至王宅。」王言:「聖者何為得
來?」夫人報曰:「聖者意欲為苾芻尼造一住處,
彼言:『大地皆屬於王,為求地故欲有啟白。』」王
便答曰:「必其聖者須我中宮將欲造寺,我當
捨與別造居宅。若不欲者,隨所樂處任情修
造。」是時夫人得王教已,令使往報:「聖者!王今
隨願,王言:『必其聖者須我中宮將欲造寺,我
當捨與別造居宅。若不欲者,隨所樂處任情
修造。』」時法與尼聞是教已,具報毘舍佉知。


勝軍王有二將帥:一名善劍,二名善弓。當爾
之時善劍持兵出師他處,是時彼婦與外私
通。近彼家邊有空閑處,法與求地遂便至此。
法與報曰:「此中造寺形勝可愛。」時毘舍佉即
於此地造寺興功,未久之間寺便成立。時苾
芻尼遂與門徒於此居止。時善劍軍旋師歸
故,彼之婦女隨意遊從,時彼諸人尋逐得已,
將還至舍以杖打之,悉皆號叫出大音聲。諸
尼皆來白法與曰:「聖者!我避天雨返溺河中。」
時法與尼聞是語已作如是念:「彼諸人等有
善根不?」即便觀察知有善根。繫屬於誰?皆在
我所。即報門徒曰:「諸妹!為欲化度,當忍受之。」
時法與尼遂以瓦盆置於一處,告門徒曰:「諸

妹!所有殘食皆當置此。」時彼諸尼有殘餅食
皆安於此。時小男女來入寺中,若是男者,時
法與尼以油置手令自摩頭,以其殘餅而授
與之;若是女者,時法與尼自持香油塗其頂
上,皆以殘餅與之令食。時諸男女得餅果已
悉將歸家,其母見已皆問之曰:「汝於何處得
此餅來?」答云:「聖者法與惠我令食。」諸母聞已
皆作是念:「觀此憐愛便是聖者法與助我養
兒。」由此事故便於尼處敬信倍深,各生是念:
「若我夫主更去征行,我等皆當詣聖者所承事
供養。」便於後時彼之夫主從軍而去,時法與
尼知彼諸女堪受化度,便遣門徒灑掃庭宇,
以新牛糞而塗拭之,并安澡豆及以淨水,嚴
設香花并供養具,美音聲者差令讚佛。時彼
婦人夫主去已,皆相呼命來入寺中至法與
所。時尼見已報言:「善來姊妹!」彼皆敬禮共相
問訊,授以澡豆灌以淨水令洗手已,悉與香
花教其右旋,供養制底歌詠讚歎。既供養已,
時法與尼於大眾前就座而坐。時諸婦女皆
致敬已,當前而坐為聽法故。時法與苾芻尼
觀眾根機界性差別,隨其意樂而為說法,令
彼諸女心得開悟,即於座上以金剛智杵摧
破二十種薩迦耶見山皆得預流果,廣說如
前。離三惡趣得涅槃道,歸依三寶受五學處,
不殺生乃至不飲酒,成鄔波斯迦。

時諸婦女禮尼眾已各並歸舍,既至舍已灑掃
家庭,以新牛糞淨塗拭訖,威儀庠序寂止而
居。後於異時夫主迴軍,各在途中而作是念:
「我家中婦共何男子行非法耶?」時彼諸婦聞

婿歸還皆共出迎,既相見已報言:「善來!善來!
聖子辛苦。」即各引還至其居宅。時彼諸婦各
與其夫,香油塗身湯水沐浴,供以美食冠帶
花纓。時彼諸人各作是念:「希有今日,禮節威
儀。」皆問婦曰:「何意今者供給異常?」婦答夫
曰:「聖子知不?我蒙聖者法與苾芻尼為說妙
法,能令我等於生死中雖復流轉,極重煩惱
不復現行,猶如往日。」時彼夫主各生是念:「聖
者法與能調難調,我之妻室於昔日來多造
邪行,我以種種杖楚苦言責罰然不能改,由
蒙聖者為說法故便得調伏,此則聖者惠我
大恩,我等宜應共白王知,往至寺中禮拜聖
者。」時法與尼觀彼根機堪受化度,即便掃灑
房宇廣說如前,令彼諸人皆得見諦,讚歎希
有如前具說,乃至歸依三寶受五學處,作如
是語:「聖者!我從今日乃至不以故心損蟻子
命,然而我等持刀自活。今時斷殺其欲如何?」
尼便報曰:「賢首!執無鏃箭、持無弦弓、手把
木刀,勿生害意。」諸人答曰:「我等奉行。」彼諸軍
士既見諦已,不飲酒、不博弈、不行邪行,由斯
家業受用豐饒,所有象馬養餧如法亦皆肥
盛。

後於異時憍薩羅勝光王邊隅逆命,發兵
往征,所去軍師皆被他敗,復令將去還遭沒
落。時國大臣進白王曰:「邊隅兵盛、王師日羸,
王不親行彼難剋伐。」王聞是語即便宣令普
告諸人:「於我國中持刀活命者,悉皆隨我伐
彼不臣。」王有二軍:一名善劍,二名善弓。王既
出已,令善劍先鋒、善弓後殿。王見前軍人馬肥
盛,王問大臣曰:「此是何軍?」大臣白言:「是王

善劍軍,前鋒而去。」時王迴顧,見其後軍人馬
羸瘦,王問大臣曰:「此是何軍?」大臣白言:「是王
善弓軍,以為後殿。」王曰:「卿等豈可給軍糧不
平等與?」大臣白言:「均平給與。」王曰:「喚來。」彼
便喚至,王親問曰:「汝軍得糧豈不均等?」白言:
「大王!得料相似。」王曰:「何故前軍人馬肥盛,汝
之軍眾羸瘦如是?」彼白王曰:「我等若執無鏃
箭、持無弦弓、手把木刀不欲傷害,所有兵器賣
以充食,我等軍兵亦皆肥盛。」王聞此語問前
軍曰:「汝等豈可執無鏃箭、持無弦弓、手把木
刀不欲傷害!」白言:「實爾。」王曰:「汝等豈欲將我
至彼令他殺耶?」即便白言:「豈可器仗而能鬪
戰,終須人力方破彼軍。」王聞忿怒告云:「若器
仗不能戰人能戰者,汝等宜去降破彼城。」作
是語已王便迴駕。時前軍人詣法與尼處,告
言:「聖者!王遣我等往伐彼城,我等今時欲作
何計?」法與報曰:「賢首!仁等但去,至彼邊城必
當得勝,然每於宿處誦三啟經。既至邊隅圍
彼城郭,即於其夜通宵誦經,稱天等名而為
呪願:『願以此福資及梵天,此世界主帝釋天
王,并四護世及十八種大藥叉王,般支迦藥
叉大將,執杖神王所有眷屬,難陀、鄔波難陀
大龍王等。』」

時彼軍人聞法與苾芻尼所說事已,即便禮
足歡喜而去,每於住處誦三啟經,既至彼已
遍圍城郭,即於是日通夜誦經。時彼將軍依
法與尼所教之法,遂廣為呪願如前具說,并
設祭食供養天神。當爾之時北方多聞天王,
須往眾多藥叉集處,聞諸軍眾說呪願聲,便

生是念:「誰稱我名而為呪願?」遂俯觀察見諸
軍眾,復作是念:「我此法弟非處驅馳。」即告般
支迦藥叉將軍曰:「此之軍兵是我法弟非處
驅役,汝等宜應降伏此城付彼軍眾。」藥叉敬
諾,即便去斯不遠化作軍眾,象如大山、馬形
如象、車如樓閣、人等藥叉。時城內人遙見軍
來生大恐怖,共相告曰:「國之與命何者為先?
國破更求,命斷難續。宜當保命豈顧城耶?」
遂即各捨兵器開大城門,自繫其頸求哀乞
命。時善劍軍見斯事已,各起悲憐不加殺害,
取其將帥并諸封直,皆大歡喜返斾而歸。到
其王所白言:「大王!此是兵眾及封直之物。」王
極欣慶告軍人曰:「所將封直用賞勞勤,俘虜
諸人設盟還放。」時善劍軍人便作是念:「我等
出師安隱歸故,斯等皆是聖者法與威神之
力。」遂相謂曰:「由聖者力使我得勝,今持此封
直供養聖者。」即便持物往至其所,報言:「聖者!
我等保命戰勝言歸,國王歡喜賞賜豐贍。今
持至此略表丹心,唯願慈悲為受斯物。」法與
報曰:「賢首!若於三寶不興供養,雖生天上
而受貧苦,汝等宜應於佛法僧而興供養,當
令汝等於長夜中常受安樂。」時彼諸人蒙斯教
已,皆往逝多林請佛及僧,於三月夏安居內,
有所須者悉皆供給,於日日中每於食前供
養三寶,於食後時聽聞妙法,初夜後夜繫
念思惟。

後於異時復有邊隅不臣王命,時王
遂勅善弓軍曰:「汝等可去伐彼邊隅。」時善弓
軍白大王曰:「我兵羸弱、彼軍強盛,可令彼去
我更後番。」王命善劍軍曰:「汝等可去伐彼邊

隅。」彼軍白王:「我番已了,未合軍行。」王曰:「且應
此番,後當免汝。」時彼軍人承王教已,共相議
曰:「前伏彼城是藥叉眾威神之力,我今更去
定死無疑。然而我等於三月內請佛及僧,隨
有所須悉皆供給。我等宜可奉彼夏衣從軍
而去。」即持衣物往逝多林。于時世尊宴默而
坐,諸人持物詣苾芻所,白言:「聖者!我等被
使往伐邊隅,於彼戰亡難期再入,此是夏中
施物,幸為受之。」時諸苾芻報言:「賢首!大師世
尊已制學處,不許我等夏內分衣,我不敢受。」
報言:「聖者!幸當受取置在一處,待夏了日眾
共分之。」諸人以衣置一房中便捨而去。

時彼
諸人持先器仗師旅而出,時給孤獨長者
見而問曰:「君等何之?」報言:「長者!欲往征行。」長
者報曰:「豈非君等先已征還?」答言:「行了。」「若爾,
何故復更征行?」報言:「王遣我等,且應此番,後
當相免。」長者報曰:「且住於此。我為白王。」是時
長者便詣王所,白王曰:「王今何意使善劍軍?」
王曰:「某城叛逆,今往討之。」長者曰:「彼當番未?」
王言:「已去。」長者曰:「若如是者何故頻行?」王曰:
「後番放免。」長者曰:「王今知不?執無鏃箭、持無
弦弓、手把木刀能降他不?然彼軍人皆是佛
子,乃至蜫蟻不故斷命,前去征討乃是藥叉
天眾為伏彼城。今者重行恐將沒落,豈非大
王傷害佛子?」是時大王知是佛子,告大臣曰:
「當宣我教告毘盧宅家,使知從今已去有征
行處,更勿差遣善劍軍人。」

時諸苾芻夏安居
了,往諸人所報曰:「賢首!我隨意事訖,有衣與
我。」彼便報曰:「聖者!我先與之,彼處應取。」時

諸苾芻開房取物,但見螻蟻土封積成大聚。
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應差藏衣苾芻。若
苾芻五法不具者,此不應差,差不應作。云何
為五?謂有愛、恚、怖、癡藏、與未藏不能曉了。五
法具者,此即應差,差應令作。云何為五?謂無
愛、恚、怖、癡、藏與未藏善能曉了,如是應差。先
當勸喻一苾芻曰:『汝某甲能與僧伽於夏三
月中藏護衣不?』若言:『能。』者,應敷坐席次鳴揵
稚以言白訖,僧伽盡集,令一苾芻作白羯磨。」
爾時世尊讚歎持戒及尊敬戒者,少欲知足
行杜多行,威儀嚴肅知量而受,隨順苾芻所
行之法,為宣說已,告諸苾芻曰:「前是創制、此
是隨開,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若復
苾芻前三月夏安居,十日未滿、八月半未
滿,有急施衣,苾芻須者應受,乃至施衣時應
畜。若過畜者泥薩祇波逸底迦。」

苾芻者,謂佛
法中人。

十日未至八月半者,謂去隨意時有
十日在。

前三月夏安居者,非後安居也。

有急
施衣者,有其五種。云何為五?或為自病故施、
或為他病者故施、或將死時施、或為死亡故
施、或將行時施。

苾芻須者,謂心樂欲。

衣者,謂
七中隨一。

應受者,謂受畜已隨意分之。乃至
施衣時應畜者,謂舉藏也。何謂施衣時?謂不
張羯恥那衣一月,若張羯恥那衣五月,是謂
為時;過此非時。若過此時不作分別而畜衣
者犯捨墮,捨之法式廣說如前。

此中犯相其
事云何?苾芻若於夏內分夏利養,或過時而
畜,皆得捨墮。若於十日中得五種急施衣,分
之無犯。若在夏中,或時施主欲得自手而行

施者,取亦無犯。若其差得藏衣苾芻,或可施
主作如是語:「我行還自手當施。」雖過時分畜
亦無犯。又無犯者,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
惱所纏。

卷 24

阿蘭若六夜學處第二十七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去斯不遠有一聚落,彼有長者大富饒財多
諸僕使,彼有淨信心意樂賢善。彼為僧伽造
一住處,其狀高大有妙石門,周匝欄楯悉皆
嚴飾,生天梯隥見者歡喜。於此住處請六十
苾芻,夏安居已隨意而去。時彼施主見寺空
虛令人守護,勿使賊徒盜床褥等。是時復有
六十苾芻人間遊行,屆斯聚落求覓停處。時
有一人報苾芻曰:「聖者!何不住寺耶?」答言:「賢
首!何有寺耶?」答言:「村外林中有好住處。」苾芻
便往見,守護人彼遙見已,告言:「善來!善來!」即
便以次給與房舍并及床褥,倚枕坐床并三
木拒,告言:「聖者!可先濾水,我今暫往白長
者知。」至已告曰:「長者!今仁福德倍更增長,有
六十客苾芻來至寺所。」長者聞已即便驚喜,
報家人曰:「汝等今可取酥、蜜、沙糖、石榴、石蜜、
蒲萄、胡椒;乾薑、蓽茇,堪作非時漿物持往寺

中。今客僧伽來至住處,欲作非時漿令其飽
飲。」家人聞已咸將至寺,時諸苾芻既濾水已
各住,威儀隨處而住。是時長者便往寺中遙
見苾芻,如蓮花叢充滿寺內,倍益信心極加
歸向,說伽他曰:

「若村若林中,
僧伽居住者,

作非時漿調和既了自手授與,諸苾芻眾飽飲
漿已,禮僧伽足自執香鑪,引諸僧眾出繞制
底還歸寺中。居上座前長跪而住,上座為彼
而作呪願。願已長者白言:「明日中時,唯願
聖眾就我宅中哀受微供。」苾芻許之,禮足而
去。彼於明日辦諸美膳供養僧伽,僧伽食已
各歸住處。復於中後設非時漿,既澡漱已為
說妙法,上座復與呪願。是時長者手執香鑪,
於上座前白大眾曰:「聖者!此之住處我不為
身,亦不為親屬。然本意者,但為僧伽造斯住
處,願見哀愍於此夏安居。」諸苾芻告長者曰:
「法主世尊今現在室羅伐城,於時時中聞說
授記:某甲苾芻證阿羅漢,某甲苾芻成不淨
觀。勝光大王、末利夫人、仙授世主毘舍佉母,
及餘長者婆羅門等並悉敬信。我等至彼,若
法、若義皆同受用,我等欲往。」長者白言:「受法
義利,唯仁所知:衣食資身,我願供給。願少留
心,於此停住,四事供養當無闕乏。」上座告
言:「諸具壽!如世尊說:『若其施主有敬信者,應
須悲愍增長信心。』我今欲於此住。」既作留意,
即便於此內外觀察,遂見香花滿樹美果豐
枝,清沼茂林皆可愛樂。上座告曰:「諸具壽!今

此住處花果豐盈,若前安居果實未熟,我等
宜作後安居。」作是議已便後安居。

時彼長者
唯造一寺,所有福業皆在其中,於此聚落及
餘村坊更無別寺,諸人福業亦皆臻湊。時諸
苾芻於此安居多獲利養,隨意事了猶未分
散。時有迦栗底迦賊,共相議曰:「我等當作何
業,於一歲中不假劬勞豐足衣食?」有作是說:
「我等宜應偷苾芻物。」餘賊報曰:「彼一日中過
百門閫,辛苦乞索僅得充軀,彼何所有?」中有
一賊諳委苾芻,告諸人曰:「汝不知彼大有財
物,所以然知此造寺長者信心淳善,唯造一
寺所有福業皆在其中,於此聚落及餘村坊
更無別寺,諸人福業亦皆臻湊。時諸苾芻於
此安居多獲利養。若不信者可共親觀。」諸人
報曰:「若爾,汝可先觀我當後去。」報言:「我且先
行。」即便整理衣服緩步從容,口誦伽他旋行
制底便入寺內。于時門所有一莫訶羅苾芻,
彼賊見已禮足而問:「聖者!此是誰寺?房宇莊
嚴令人愛樂,願生天者是其梯隥。」苾芻報言:
「賢首!是某甲長者之所興建。」問言:「聖者!此是
毘訶羅?為是毘伽多?」苾芻問曰:「何謂毘訶羅?
何謂毘伽多?」報曰:「若資具充滿是毘訶羅,若
所須闕乏是毘伽多。」苾芻報曰:「賢首!若如是
者,此是毘訶羅,非毘伽多,於此住處資產豐
足。」賊便報曰:「聖者!若足食者不應餐土,若
足衣者不著樹皮,仁之衣服應有多少?」時莫
訶羅稟性愚直,便携賊手共進房中報言:「汝
觀架上衣物。」重復問言:「聖者!此是仁物?為僧
祇耶?」報言:「賢首!是我私物。」問言:「聖者!仁是上

座?為是法師?」報言:「賢首!我非上座,亦非法師。
我是沙彌,在僧之末。」報曰:「仁所有物我已知
之,然於眾家有臥具不?」報言:「賢首!我在最
下尚七事具足,何況僧家?」問言:「聖者!眾家厨
內煮食之物,為用瓦器?為銅釜耶?」苾芻即便
示其庫屋告言:「於此庫中充滿銅器。」既知此
已賊便欲去,報言:「聖者!向來廢仁善品妨我
家業,今且辭去後更諮參。」報言:「好去。」賊乃
禮足而行,詣諸賊所告曰:「我於彼寺觀察財
物如陸地舟,宜可偷竊。」中有一人告諸賊曰:
「我曾聞說,有六十人善閑弓矢於此出家,不
可造次輒為偷竊,若眾集聽經方可入寺。」別
人問曰:「不知何日眾聚聽經?」其諳委僧人告
諸賊曰:「八日已過月半當誦。」即便屈指數日
而住,至十四日上座自說波羅提木叉,為長
淨事已令誦經者昇師子座,纔始發端誦伽
他曰:

「佛在給園中,
諸根皆寂定,

于時賊徒扣門而喚,苾芻問曰:「汝是何人?」報
言:「聖者!我是善男子。」時諸苾芻便作是念:「或
聚落人來此聽法,我為開門。」其門既開賊徒
競入爭取財物,苾芻告曰:「汝向報言是善男
子,今來入寺便竊我財。」賊言:「聖者!我有二名:
在外名善男子,入寺名賊。」苾芻告曰:「作汝名
者非是好人。」偷得物已即便出寺。苾芻議曰:
「具壽!如世尊說:『凡𤛓乳者不應令盡。』今此長
者若見遭賊出物供寺,復與我等定當傾竭,
宜往室羅伐城同梵行處求覓衣服。」共相謂

曰:「我等形露如何涉途?」一人告曰:「晝入草叢、
夜當涉路。」不白長者於是便行,漸至室羅伐
城。彼諸苾芻初夜後夜警覺定思勤修善品,
見露形者來至門前慞惶顧望,彼諸苾芻遙
問之曰:「汝露形拔髮之輩,因何至斯?此僧伽
住,非汝住處。」答言:「具壽!我是苾芻,非露形外
道。」復問曰:「豈有如是形相苾芻?」答曰:「被賊偷
劫,欲使何為?」問曰:「汝名何等?」答曰:「我名佛護、
法護、僧護等。」彼便答曰:「善來!善來!諸具壽!」即
為開門。彼便入寺,或與三衣、或有與裙、或
與僧脚崎、或與漉水羅、或與腰絛、或與波怛
羅,隨其所有皆共周給。時諸苾芻以緣白佛,
佛言:「若諸苾芻住阿蘭若處者,於三衣中應
留一衣置俗舍內。如佛所教,蘭若苾芻於
三衣中應留一衣置俗舍內。」

時諸苾芻如佛所教以衣置村,由前制戒還往
村中與衣共宿。時婆羅門居士告言:「聖者!仁
等何意於此宿耶?」報言:「此有我衣。」彼便報曰:
「我等豈可盜此衣耶?若不相信宜可持去。」時
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不應彼宿。」時諸苾芻
明相未出往至村中,見諸女人露形而臥,彼
便問曰:「何故聖者未曉而來?」苾芻報曰:「此有
我衣。」彼便報曰:「我等豈可盜此衣耶?若不相
信宜可持去。」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不應
夜往。」時諸苾芻便至村外待明相出,遂被賊
盜虎狼、師子之所驚怖。時諸苾芻以緣白佛,
佛言:「應於寺中待明相出。」時諸苾芻有三寶
事須出界外,皆不敢去,云:「我有衣寄俗舍內。」
苾芻白佛,佛言:「阿蘭若苾芻應齊六夜得向

餘處離衣而宿。」時六眾苾芻出界外遂經七
宿,諸苾芻告曰:「具壽!佛聽出界離衣六夜,
仁等何因故經七宿?」答言:「具壽!遣經六夜至
第七夜,豈飲酒噉蒜耶?」少欲苾芻聞此說已
共生嫌賤作如是語:「佛聽六夜得離衣宿,云
何苾芻遂經七宿?」時諸苾芻以緣白佛。爾時
世尊以此因緣乃至告諸苾芻,廣說如上,「制
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眾多苾芻在阿蘭若處住,作後安居有
驚怖畏難處,苾芻欲於三衣中隨留一衣置
村舍內。若苾芻有緣須出阿蘭若界者,得齊
六夜離衣而宿,若過者泥薩祇波逸底迦。」

若復眾多苾芻者,眾多謂三人已去。

苾芻謂
是六眾。

在阿蘭若住處者,去村五百弓,有一
拘盧舍名阿蘭若處、四拘盧舍名一踰膳那,
從七極微至踰膳那,有十八種差別,如前廣
說。

住處者,謂是寺也。

後安居者,謂從六月
十六日為始。

有驚怖畏難處者,驚謂恐有賊
來,怖謂虎豹狼等,畏難謂蚊虻、蛇蠍、風熱等
事。

言苾芻欲於三衣中隨留一衣置村舍內
者,三衣謂是僧伽胝、嗢呾羅僧、伽安呾婆娑。
村者,謂有街衢巷陌可識。置者,安也。

若有緣
須出界者,謂有三寶事或別人事。出界者,謂
離常住處所有分齊。

得六夜者,謂得至六夜。

離衣而宿,謂望村內所寄之衣。

若過,謂至七
日明相出時,犯捨墮罪,捨悔法式廣說如上。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於三衣中欲留
一衣置村舍內,從阿蘭若界離過六夜,得捨
墮罪。若有八難隨一事來,捨去無犯。又無犯

者,謂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預前求過後用雨浴衣學處第二十八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如佛
所言苾芻應求雨浴衣,時六眾苾芻預前求
覓、過後而用,事務繁雜妨廢正修。少欲苾芻
遂生嫌賤:「云何汝等故違佛言?」以緣白佛。爾
時世尊以此因緣乃至告諸苾芻,「制其學處,
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春殘一月在應求雨浴衣,齊後半
月來應持用。若苾芻未至春殘一月求雨浴
衣,至後半月仍持用者,泥薩祇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六眾也,若復更有如是流類。

春殘一月者,謂去安居有一月在,即是從四
月十六日至五月十五日。

應求雨浴衣者,謂
洗浴物。

齊後半月來應持用者,指用分齊,謂
有半月在當作隨意事。謂從八月一日已去。
若苾芻未至春殘一月便預求雨浴衣,至後
半月尚持用者,得罪同前。捨悔法式廣如上
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欲作前安居,
即於春殘一月求雨浴衣。若苾芻欲作後安
居者,便作是念:「彼尚求衣,我何不求?」若求得
者犯捨墮罪。若苾芻作後安居,彼持雨浴衣
至八月盡仍尚持衣,若前安居人作如是念:
「彼尚持衣至八月盡,我何不持?」若持者得捨
墮罪。若苾芻各依自夏求衣、持衣者無犯。又
無犯者,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迴眾物入己學處第二十九

爾時佛在釋迦處販葦人聚落。爾時有一長
者自起信心深生愛敬,造一住處施與別人

聖者羅怙羅。時羅怙羅於此寺中時時住止,
因有緣務須往室羅伐城。是時長者聞具壽
羅怙羅捨其住處,執持衣鉢往室羅伐城。時
彼長者見寺空虛,即便以寺捨入僧伽。時具
壽羅怙羅事緣既了,即便還來詣舊住處,聞
說長者以其住處施與僧伽。羅怙羅聞斯事
已往詣佛所,禮雙足已在一面住,即以上緣
具白世尊:「我今欲如之何?」于時世尊告羅怙
羅曰:「汝今可詣長者之處作如是語:『長者!豈
於我所見身語業有不善處生嫌賤耶?』」時羅
怙羅承佛教已,即便往詣長者之處作如是
語:「長者!豈於我所見身語業有不善處生嫌
賤耶?」是時長者即便禮足作如是語:「我實不
於聖者之所見身語業有不善處起嫌賤心。」
時羅怙羅呪願長者:「無病長壽。」即便捨去還
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住,白佛言:「世尊!我
承佛教,至長者所告言:『長者!豈於我所見身
語業有不善處生嫌賤耶?』長者答我云:『聖者!
我實不於聖者之所見身語業有不善處生嫌
賤心。』」于時具壽阿難陀在於佛後執扇扇佛,
世尊即告具壽阿難陀曰:「汝今宜往販葦人
聚落,告諸苾芻悉令集在常食堂中。」時具壽
阿難陀奉命而去具宣佛教,彼苾芻眾皆令
集在常食堂中已,還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
立,白佛言:「世尊!彼聚落中諸苾芻眾,我奉佛
教皆已集在常食堂中,唯願知之。」爾時世尊
詣彼堂中於所設座就之而坐,告諸苾芻曰:
「若有施主以所施物施一別人,後時復迴此
物施一別人,此則施者非法,受者亦非法,名

不淨受用。如是若更迴與二人、或與三人,或
與僧伽,斯等皆名施不如法、受不如法、不淨
受用。汝等苾芻!若有施主,以所施物施二別
人,後時復迴此物施一別人,此則施者受者
俱名非法,所有受用皆是不淨。如是若更迴
與二人、三人,或與僧伽,施者受者俱名非法,
所有受用皆是不淨。汝等苾芻!若有施主,以
所施物施三別人,後時復迴此物施一、二、三
人,或與僧伽,施者受者俱名非法,所有受用
皆是不淨。汝等苾芻!若有施主,以所施物施
與僧伽,後時復迴此物施與一、二、三人,與餘
僧伽,施者受者俱名非法,所有受用皆是不
淨。汝等苾芻!若其僧伽破為二部,先施此部
復將此物迴與彼部,乃至皆是不淨受用。汝
等苾芻!若施一人不迴與一人,施者受者皆
名如法,所有受用皆名清淨。如是若施二人、
三人、僧伽、此部,更不迴與餘者,乃至受用皆
名清淨,如上廣說。汝等苾芻!前是施、後非施。
汝等苾芻!地屬於王、物屬於主,所有衣鉢等
物應囑苾芻。施主所有施寺等物,若有破落
應自修補,不應持此迴施餘人。汝等苾芻!應
與羅怙羅先所住處。」時諸苾芻既奉佛教,即
便授與羅怙羅先時住處。此是緣起,然佛世
尊尚未制戒。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有一乞食
比丘,與一長者受三歸依并五學處,後於異
時復為長者讚說七種有事福業。長者白言:
「聖者!我今隨力欲作少多有事福業。」苾芻問
曰:「欲作何事?」白言:「我欲供佛及僧苾芻。」報

曰:「頗有少許衣物施不?」白言:「聖者!我是貧人,
但有一雙白疊,聖者可為我往稱我名號,請
佛及僧明日垂慈來我舍食時乞食。」苾芻便
往園中見諸苾芻並皆詳集。時乞食苾芻稱
長者名,請佛及僧明當就舍受其供養。時諸
苾芻共相謂曰:「此乞食人今於俗家成教化
者。」時有問曰:「彼長者家為有施物?為無施物?」
報言:「彼是貧人,有一雙疊欲持奉施。」時鄔波
難陀聞已作是念:「彼人請佛及僧,以一雙疊
擬將奉施,彼必定是貴價之衣。我若不能奪
此衣者,我更不名鄔波難陀矣。」作是念已,即
於其夜辛苦至明,既天曉已即便著衣持鉢
到長者所。見彼長者備辦飲食,問言:「長者!欲
作何事?」報言:「我今具膳供佛及僧。」鄔波難陀
報言:「長者!如佛善說:『若有眾生於日初分以
身語心修諸善業,當知是人名初分善。若有
眾生於日中時以身語心修諸善業,當知是
人名中分善。若有眾生於日暮時以身語心
修諸善業,當知是人名後分善。』仁今獲得三
業初善,由供佛僧自手營辦,長者頗有多少
施耶?」答言:「我家貧薄,但有一雙白疊。」報言:「長
者!暫可將來我觀其狀。」時彼長者即便取衣,
報言:「長者!新物善哉!然而長者有捨施福無
受用福。何以故?佛之徒眾有千二百五十人,
得汝一衣更待獲得千二百四十九衣已方可
共分,汝今此衣於桁竿上而取銷盡。又如佛
說:『若時僧伽得少食利,如小樹葉平等行之。
若得少衣應為燈炷平等共分。』長者!汝所施
衣若共分張形狀如是,何有受用之福利耶?」

長者報曰:「聖者!我今作何方便,令得施福及
受用福?」鄔波難陀報長者曰:「汝若能於釋種
之中有出家者、明閑三藏為大法師、善能敷
演辯才無礙,汝將此衣持施彼者,便能具足
惠施之福及受用福。」長者報言:「聖者!何處得
有如此福田我當奉施?」鄔波難陀曰:「我即其
人。」是時長者便禮其足以衣授與,報言:「聖者!
願慈愍故為受此衣。」鄔波難陀報言:「長者!汝
雖解施未體其儀,當待片時佛僧食訖,持此
白疊在上座前,告大眾言隨喜,然後當施於
我。」長者報曰:「我如是作。」時彼長者即便灑
拭庭宇敷以座席,布列香花門安水器,即令
使者命佛及僧,白言:「時至。」

爾時世尊及苾芻
僧伽,於日初分執持衣鉢,往長者家依次而
坐。時彼長者見眾坐已,便以種種香美飲食,
自手供奉佛及大眾。既飽食已長者即便持
其白疊,於大眾前口唱隨喜,施與鄔波難陀。
爾時世尊自為呪願已,從坐起去便即歸寺。
時藏衣苾芻告授事人曰:「可於鄔波難陀處
索取白疊。」授事往索,告言:「大德!今日施物可
與我來。」鄔波難陀答言:「具壽!汝為持疊至寺,
還我來耶?」報言:「不還。」鄔波難陀曰:「何意不還?」
彼便答曰:「是大眾物。」鄔波難陀告言:「具壽!汝
之衣鉢何故不與?將我衣鉢持施僧伽,我不
與汝。」彼乞食苾芻在長者家,告長者曰:「仁今
何意此處雷鳴彼處下雨?」長者答言:「聖者!我
有何過?」苾芻報曰:「汝先以疊擬施眾僧,何因
食訖迴與鄔波難陀?」長者答曰:「我欲如何?大
德鄔波難陀來至我所作如是言:『汝有施福

無受用福。何以故?佛之徒眾有千二百五十
人,得汝一衣更待獲得一千二百四十九衣
已方可共分。汝今此衣於桁竿上而取銷盡,
并陳佛說均分衣食如小葉燈炷,乃至廣說。
求好大德當施此衣,我即其人,宜唱隨喜當
施我疊。』我聞此說如言便與,豈有過耶?」時乞
食苾芻聞此語已便往寺內,餘苾芻見告曰:
「汝乞食人長時教化得一施主,彼便此處震
雷別處下雨。」乞食者告曰:「我與長者俱有何
過?然有一人往至其家報長者云:『汝有施福
無受用福,廣說如上。乃至唱隨喜已當施於
我。』時彼長者隨言而作。我及於彼何有過耶?」
時有少欲苾芻聞此語已極生嫌賤:「云何苾
芻知他施僧物自迴入己?」時諸苾芻以緣白
佛。爾時世尊即以此緣集苾芻眾,問鄔波難
陀曰:「汝實迴僧物用入己耶?」白言:「實爾。」乃至
廣說,「我今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知他與眾物自迴入己者,泥薩祇
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波難陀,若更有
斯類。

知者,或自知或因他告。

僧伽者,謂佛聲
聞。

眾物者,有二種物:謂食利物、衣利物,此處
所言謂是衣利。

迴者,物定屬他化將入己。


薩祇波逸底迦,捨悔法式廣如上說。

此中犯
相其事云何?若苾芻知屬一苾芻物,自迴入
己,迴時得惡作,得便捨墮。如是乃至知屬二
人、三人、或屬僧伽,自迴入己得罪同前。

若苾芻知屬一苾芻物,迴與他一人,迴時得
惡作,得時亦惡作。如是乃至知屬一人,迴
與二人、三人,或迴與僧伽、自迴入己,得罪同

前。

若苾芻知屬僧伽物,迴與一人,迴時得惡作,
得時亦惡作。如是乃至知屬僧伽,迴與二人、
三人,迴時惡作,得時亦惡作。

若苾芻知屬一僧伽物,迴與餘僧伽,迴時惡
作,得時亦惡作。若知與苾芻僧伽,迴與苾芻
尼僧伽;知與苾芻尼僧伽,迴與苾芻僧伽;知
與二部僧伽物,迴與苾芻僧伽;知與二部僧
伽迴,與苾芻尼僧伽;若知苾芻僧伽物,迴與
二部僧伽;知與苾芻尼僧伽物,迴與二部僧
伽;若其僧伽破為二部,知與此部迴與彼部;
或知與此寺,迴與彼寺;知與此房,迴與彼房;
知與此廊,迴與彼廊;或於房廊更互迴與,或
與此柱間,迴與彼柱間,或柱間物,迴與門處,
或以門物,迴與閣上,如是廣說,乃至展轉相
迴,皆得惡作。若苾芻知與此佛像物,迴與餘
佛像;若知與此窣覩波物,迴與餘窣覩波;若
知與踏道初隥,迴與第二、第三,或迴與塔身,
或與檐級;或此畔物迴與餘畔,或迴與覆鉢,
或迴與方臺輪相初級,乃至寶瓶法輪立柱,
或復從此迴至下基,如上迴互皆得惡作罪。
若王力使迴者皆無犯。若與此貧人物,迴與
彼貧人,得惡作罪;若覓不得者,迴與無犯。若
苾芻,與此傍生食,迴與彼傍生,得惡作罪;若
覓不得,迴與無犯。若擬與傍生物迴將與人,
擬與人物迴與傍生,得惡作罪。若與出家物
迴與俗人,或復翻此,得惡作罪;若覓不得者
無犯。如是女、男、半擇迦苾芻尼及下三眾,若
多若少與此彼更相迴互,准前應說。若覓不

得,雖違本心與餘無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
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服過七日藥學處第三十

爾時佛在王舍城竹林中住。爾時具壽畢隣
陀子弟子門人,所有諸藥自觸、令他觸,或與
飲食細末相雜,或更互相和,或自類相雜糅
在一處,不知應捨不捨,時與非時任情取食。
諸有少欲苾芻見是事已,起嫌賤心作如是
語:「云何苾芻所有諸藥自觸令他觸,或與飲
食相雜,或更互相和,或自類相雜糅在一處
捨與不捨,亦復不知時與非時任情取食?」時
諸苾芻以緣白佛。佛以此緣集苾芻眾,知而
故問,廣說乃至問畢隣陀子弟子門人:「汝
等實爾?所有諸藥自觸令他觸,或與飲食相
雜,或更互相和,或自類相雜糅在一處捨與
不捨,亦復不知時與非時任情取食耶?」白佛
言:「實爾。大德!」于時世尊以種種呵責多欲不
足難養難滿,讚歎少欲知足易養易滿,知量
而受修杜多行。告諸苾芻曰:「廣說乃至我觀
十利,為諸弟子制其學處,應如是說:如世尊
說:聽諸病苾芻所有諸藥隨意服食,謂酥、
油、糖蜜,於七日中應自守持觸宿而服。若苾
芻過七日服者,泥薩祇波逸底迦。」

如世尊者,
謂如來、應、正等覺。

說者,有所曉示也。

病苾芻
者,謂此法中苾芻身嬰疾病。

所有諸藥隨樂
服食者,謂與病狀相宜,清淨堪食。

酥者,謂
諸酥。油謂,諸油。糖,謂沙糖。蜜,謂蜂蜜。

於七
日者,謂七日夜。

自守持之觸宿而食者,謂得
自取而食。

過七日者,謂越限齊也。

泥薩祇波

逸底迦者,此物應捨其罪應說悔,故名泥薩
祇波逸底迦。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月
一日得藥,此藥即應於七日內自作守持,或
可捨、或與餘人。若不持、不捨、不與餘人,至八
日明相出時得泥薩祇波逸底迦。若苾芻一
日不得藥、二日不得,三日得乃至七日得,
此藥即應於七日內自作守持,或可捨、或與
人。若不持、不捨、不與餘人,至八日明相出
得捨墮罪。若苾芻一日得藥、二日亦得,於七
日內此初日藥應守持,二日藥或捨、或與餘
人,或第二日藥自作守持,初日藥或捨、或與
餘人。若不持、不捨、不與餘人,至八日明相出
時,得捨墮罪。若苾芻如於一日二日相對作
法,如是二日三日乃至六七日相對作法,餘
如上法。若苾芻月一日得眾多藥,此藥即應
於七日內自作守持,或捨、或與人。若不持、不
捨、不與餘人,至第八日明相出時,得捨墮罪。
若苾芻如於一日,如是乃至七日得眾多藥,
此藥應於七日內自作守持,或捨、或與人。若
不持、不捨、不與餘人,至第八日明相出時,得
捨墮罪。若苾芻一日得眾多藥、二日亦得眾
多藥,此初日藥於七日內應守持,二日藥或
捨、或與人,或第二日藥自作守持,初日藥或
捨、或與人。若不捨、不與餘人,至第八日明相
出時,得捨墮罪。若苾芻一日不得眾多藥,二
日亦不得眾多藥,乃至第六第七日方得眾
多藥,第六日藥於七日內應守持,第七日藥
或捨、與人。若不捨、不與人,至第八日明相出
時,得捨墮罪。

若苾芻所有諸藥自觸令他觸,

或與飲食細末相觸,或更互相和、或同類相
雜糅在一處不能分別者,此藥即應與寺家
淨人或施求寂。若復苾芻於此諸藥不自觸、
不令他觸,不與飲食細末相觸,亦不更互相
和,亦不同類相雜,亦不糅在一處。捨與不
捨、時與非時能善分別,於七日內自為守持
自取服食。應如是守持,應在午前當淨洗手
受取其藥,對一同梵行者作如是說:

「具壽存念!我苾芻某甲有此病緣,清淨醫藥
我今守持,於七日內自服。」及同梵行者,第二、
第三亦如是說。若已服一日,即告同梵行者
云:「我此病藥已服一日,餘有六日在,我當服
之。」如是乃至七日皆應告知。若滿七日已尚
有餘藥,應捨與淨人或與求寂。若不捨者,至
第八日明相出時,犯捨墮罪。

若苾芻有捨墮
藥不捨與人、不為間隔、罪不說悔,若更得餘
藥悉犯捨墮,由前染故。若苾芻犯捨墮,藥
雖已捨訖,未為間隔、罪未說悔,若更得餘藥
皆犯捨墮,由前染故。若苾芻犯捨墮藥雖已
捨訖,已為間隔、罪未說悔,若更得餘藥皆犯
捨墮。若苾芻藥犯捨墮未為三事,若更得餘
衣鉢網絡腰絛,但是沙門所畜資具活命之
物、若受畜者皆犯捨墮,由前染故。若苾芻
犯捨墮藥已捨、已為間隔、罪已說悔,更得餘
藥者無犯。又無犯者,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
痛惱所纏。

「諸大德我已說三十泥薩祇波逸底迦法,今
問諸大德是中清淨不?」如是三說。「諸大德是
中清淨,默然故,我今如是持。」

卷 25

九十波逸底迦法

總攝頌曰:

故妄及種子、食、
蟲水命伴行、

初別攝頌曰:

妄毀及離間、
說罪得上人、

故妄語學處第一

爾時佛在王舍城羯蘭鐸迦池竹林園中。爾
時具壽羅怙羅於此城側溫泉林住。時有眾
多敬信婆羅門居士等來詣其所,問言:「大德!
世尊今者住在何處?」若佛世尊在竹林中,時
羅怙羅即便報云:「在鷲峯山。」若在鷲峯山,報
云:「在竹林中。」若在畢鉢羅窟,報云:「在西尼迦
窟。」若在西尼迦窟,報云:「在畢鉢羅窟。」時彼
諸人欲求禮佛不能得見,身體疲倦極生勞
苦,詣羅怙羅處。時羅怙羅問諸人曰:「仁等得
見世尊不?」答言:「不見。」諸人報云:「聖者!何因故
惱我等?」答言:「實爾,我故相惱。」時彼諸人各生
嫌賤。時諸苾芻以緣白佛。爾時世尊聞是語
已,於日初分執持衣鉢,入王舍城次第乞食,
還至本處飯食訖,於食後時即便往詣溫泉

林所羅怙羅住處。時羅怙羅遙見佛來,為佛
敷座即安置瓶水并洗足器,淨洗足手已往
迎世尊,收取上衣白言:「善來世尊!願於此坐。」
佛便就座,坐已即取瓶水自洗雙足,於洗足
器傾去多水餘留少許,告羅怙羅曰:「汝見器
中留少水不?」白佛言:「大德!我已見之。」佛言:
「羅怙羅!若苾芻故心妄語,無有慚恥亦無追
悔,我觀如是愚癡之人,說為乏少沙門之法。」
世尊復以器中少水總瀉于地,告羅怙羅曰:
「汝見少水盡棄于地不?」白佛言:「大德!我已見
之。」佛言:「羅怙羅!若苾芻故心妄語,無有慚恥
亦無追悔,我觀如是愚癡之人,說為棄盡沙
門之法。」世尊復以其器傾側至地,告羅怙羅
曰:「汝見此器傾側不?」白佛言:「大德!我已見
之。」佛言:「羅怙羅!若苾芻故心妄語,無有慚恥
亦無追悔,我觀如是愚癡之人,說為傾側沙
門之法。」世尊復以其器覆之于地,告羅怙羅
曰:「汝見此器覆在地不?」白佛言:「大德!我已
見之。」佛言:「羅怙羅!若苾芻故心妄語,無有
慚恥亦無追悔,我觀如是愚癡之人,說為傾
覆沙門之法。復次羅怙羅!如醉象王有大力
勢,牙如車軸、肥壯勇猛、善能鬪戰,往戰場中
共他戰時,四足兩牙尾及脊脇悉皆作用,唯
有其鼻卷而不出。羅怙羅!此象為護命故不
用其鼻以摧,彼軍象師即念:『此之象王護惜
身命。』羅怙羅!若彼象王共鬪之時出鼻戰者,
是時象師即知此象不悋軀命,自軍他軍遇
便殘害無惡不作。如是羅怙羅!若復苾芻故
心妄語,無有慚恥亦無追悔,我說是人無惡

不造。」爾時世尊說伽他曰:

「若人違實法,
乃至命終來,
寧吞熱鐵丸,
不以破戒口,

爾時世尊復告羅怙羅曰:「於汝意云何?何意
世人手執明鏡?」羅怙羅白佛言:「世尊!彼執鏡
者為觀己面善惡之相。」佛告羅怙羅:「如是!如
是!汝之所有身業造作,應當數數善自觀察。
我今欲起如是身業,此之身業為害自身并
害他身,是不善事、是苦惡業,能於未來感苦
異熟耶?為不害自身并不害他,是勝善事是
安樂業,能於未來感樂異熟耶?羅怙羅!若汝
作此觀察之時,即能了知此之身業我今欲
作能損自他,是不善事、是苦惡業,能於未來
感苦異熟,此之身業應當檢攝即不應作。羅
怙羅!若汝作此觀察之時,即能了知此之身
業我今欲作能益自他,是勝善事是安隱業,
能於未來感樂異熟,此之身業應當發起修
其善事。」

復次佛告羅怙羅:「汝之所有身業造
作,應當數數善自觀察。我今正作如是身業,
此之身業能害自他當受苦報,即不應作。若
益自他當受樂報,便應修學。」復次佛告羅怙
羅:「汝之所有身業造作,應當數數善自觀察,
我曾已作如是身業,此之身業能害自他當
受苦報,所有罪業應對佛前至誠懇惻說所
作罪,或於清淨同梵行者前,說其愆咎發露
說悔,將來禁戒更不重犯。若作善業能益自
他,當受樂報應發歡喜心,於日夜中慶其所

作勿為放逸。羅怙羅!如於身業欲作、正作、已
作三時觀察,當知語業意業亦復如是。羅怙
羅!當知過去未來及以現在,所有行業皆由
意生,應數觀察棄捨妄念常起善心。羅怙
羅!若有沙門婆羅門等,於身語意業現起之
時,應善觀察令極清淨,常多修習相應而住。
羅怙羅!如於現在觀察三業,令極清淨相應
而住,過去未來亦復如是。是故汝今於三業
中恒善觀察,令極清淨相應而住勿為放逸。」

爾時世尊說伽他曰:

「羅怙汝當知,
不令造眾惡,
此是聲聞業,
修習此行時,

爾時世尊為羅怙羅示教利喜說是法已,時
羅怙羅禮佛雙足歡喜奉行,于時世尊從座
而去。此是緣起,尚未制戒。

佛在逝多林。爾時法手苾芻是釋迦子於此
而住,善能言說降伏他論。于時中國有一摩
納縛迦,為求學故往詣南方,事廣如前第四
波羅市迦劫比羅因緣中具說。時摩納縛迦
所事師主,是南方婆羅門博通諸論,與摩納
縛迦及諸弟子漸次遊行,經諸城邑遂到室
羅伐城。時彼城中有一婆羅門為眾之首,聞
有南方大論師至告諸學徒曰:「汝等知不?有
婆羅門是南方大論師,今來至此欲求敵論。
若彼論師於諸論中而立義者,汝等各隨所
習共相酬對。若能破彼斯曰善哉!若不能者,
宜當引彼往釋子中令與論議。若其論師能

破釋子,此即是我婆羅門勝。若其釋子伏得
彼者,斯亦是我婆羅門勝。何以故?能令八方
震大名稱,云南方有一大婆羅門,善解四明
妙通八術,來求激論至室羅伐城。城中有人
能摧彼論,我等諸人亦非墮負。」

時彼論師於
晨朝時以衣裹腹,手執炬火入室羅伐城。時
彼城中婆羅門子問言:「大師何故以衣裹腹?」
論師報曰:「所受學業滿我腹中,恐其破裂故
以衣裹。」又問:「何因於白日中手執炬火?」論師
報曰:「我見諸人愚癡闇昧,今輝智炬令使開
明。」論師即便共彼學徒更相問難,有激論處
人咸杜口,城中學士悉皆受屈。諸人白言:「大
師何故辱自朋耶?」論師報曰:「豈可於此更有
他朋也?」諸人云:「有。」論師曰:「彼是何人?」報曰:「是
沙門釋子,近日方興,於四姓中獨稱尊勝,多
聞辯說人所共知,師今可往共彼言論。」問曰:
「彼居何處?」報言:「在此城中逝多林內。」問曰:「於
彼眾中誰為第一激論之王?」報曰:「彼皆博識
聰叡、詞辯分明。」作是語時,法手苾芻遇有他
緣因屆其所,諸人見來告論師曰:「大師今可
且置諸餘沙門釋子,宜應可共此法手苾芻以
申論難。」論師即便正視苾芻,告諸人曰:「略觀
此相定是論主。」即往就之告言:「苾芻!我於先
師頗曾少學,欲共仁者聊敘論端。」苾芻報曰:
「斯誠大善!我比有心欲求論難,何當遇敵得
盡虛懷?仁既遠來深適吾願,隨意當作。」論師
問曰:「何日對談?」苾芻報曰:「明日可作。」「欲在何
處?」「於某花園。」共作期已捨之而去。

時彼論師
既共期已,即於此夜研覈兩宗,預設科條討

尋徵斥,思惟不睡迄至天明。時法手苾芻作
如是念:「我若破得此論師者,亦未能免巡百
家門食方滿腹。若婆羅門儻摧我者,我之所
有名稱花冠悉皆隱沒。」時婆羅門即於晨旦
趣彼花園,佇望苾芻欲其來至,然而法手不
赴前期,久待不來遂還城內。是時法手斟
酌過期,便入城中次行乞食。彼婆羅門見而
問曰:「苾芻何故不赴花園?」報曰:「何處花園?」婆
羅門曰:「仁豈不憶昨日共期,云於某處將興
往復。」法手報曰:「我忘其事。」婆羅門作是念:「我
於通夜思搆論端。苾芻乃云:『我不曾憶。』」復作
是念:「然此苾芻無過二種:一、是情識愚憃,二、
是才辯過人。」復報之曰:「明日赴期。」報云:「如
是。」彼婆羅門明至期時便赴園內,淹留相待
還復不來,企望躊躇覆歸城邑。是時法手知
過期已入城乞食,彼婆羅門見而復問:「苾芻
何故還不赴期?」法手報曰:「我豈風病耶?豈
唯論議一事更無餘業。然我每於晨旦承事
大師,所未聞法敬心聽受,門徒之輩復自教
詔,還往貴人逢迎說法。」婆羅門曰:「苾芻不應
故心妄語。」答曰:「我實如是。」由此法手苾芻共
他論者許期往赴,而故食言令彼論師屢勞
往返。諸外道輩聞斯事已各生嫌賤:「君等應
知釋子沙門故心妄語,共他論者結契園中,
故作虛言令彼論者空勞往復。」諸苾芻聞已
具白世尊。佛以此緣集苾芻眾,問法手曰:「汝
實作如是故妄語事,共他期契故心不往耶?」
答言:「實爾。世尊!」爾時種種呵責,乃至「我今為
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故妄語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
謂是法手,義如上說。

故者,謂是故心了知其
事。

妄語者,有九種妄語,八、七、六、五、四、三、二種
差別不同。云何九種妄語?謂以無根他勝、僧
伽伐尸沙、波逸底迦、提舍尼、突色訖里多,以
無根破戒、破見、破威儀、破正命,而作妄語。
云何八種妄語?謂以無根他勝、僧伽伐尸沙、
波逸底迦、提舍尼、突色訖里多,以無根見、聞、
疑。云何七種妄語?謂以無根破戒、破見、破
威儀、破正命,以無根見、聞、疑。云何六種妄
語?若苾芻欲作妄語,生如是念:「我當妄語。」正
妄語時,作如是念:「我正妄語。」若妄語竟,作如
是念:「我已妄語。」以無根見、聞、疑。云何五種妄
語?謂以無根五部罪而作妄語。云何四種妄
語?謂以無根破戒、破見、破威儀、破正命。云
何三種妄語?謂以無根見、聞、疑。又有三種妄
語,作如是念:「我當妄語、我正妄語、我已妄
語。」云何二種妄語?謂我正妄語、我已妄語。無
有一種成妄語者。

復有五種妄語,何者是耶?
自有妄語得波羅市迦、有得僧伽伐尸沙、有
得窣吐羅底也、有得波逸底迦、有得突色訖
里多。云何妄語得波羅市迦?若苾芻實不得
上人法自稱言得,此之妄語得波羅市迦。云
何妄語得僧伽伐尸沙?若苾芻知彼苾芻清
淨無犯,而無根他勝法謗,此之妄語得僧伽
伐尸沙。云何妄語得窣吐羅底也?若苾芻在
僧眾中故心妄語,非法說法、法說非法、非律
說律、律說非律,此之妄語得窣吐羅底也。云
何妄語得突色訖里多?若苾芻半月半月作

褒灑陀,誦戒經時彼問清淨不?而實不清淨
自知有犯,作覆藏心默然而住,此之妄語得
突色訖里多。除向所說四種妄語,諸餘妄語
悉得波逸底迦。

波逸底迦者,是燒煮墮落義,
謂犯罪者墮在地獄、傍生、餓鬼惡道之中受燒
煮苦。又此罪若不慇懃說除,便能障礙所有
善法,此有諸義故名波逸底迦。

此中犯相其
事云何?內攝頌曰:

若實不見聞、
及疑而異說,

若苾芻不見、不聞、不覺、不知,作如是想如是
忍可,便云:「我見、我聞、我覺、我知。」如是說時,語
語皆得波逸底迦罪。若苾芻曾見聞覺知而
忘其事,作如是想如是忍可,不憶其事而云:
「不忘。」語語皆得波逸底迦罪。若實見聞覺知
後遂生疑,彼作此想如是忍可言:「於見等無
有疑心。」語語說時皆得波逸底迦。若實不見
聞覺知有見等想,彼作此解後言:「我實有見
等。」語語說時皆得本罪。若實不見而有聞覺
知,彼作此想如是忍可,後言:「我見,無有聞等。」
語語說時皆得本罪。若實不聞而有見覺知,
彼作此想如是忍可,後言:「我聞,無見覺知。」語
語說時皆得本罪。若實不覺而有見聞知,彼
作此想如是忍可,後言:「我覺,無見聞知。」語語
說時皆得本罪。若實不知而有見聞覺,作如
是想如是忍可,後言:「我知,無見聞覺。」語語說
時皆得本罪。若實見而忘、聞覺知不忘,彼作
此想,後言:「我見不忘、聞覺知亦不忘。」語語說
時皆得本罪。若實聞而忘、見覺知不忘,彼作

此想,後言:「我聞不忘、見覺知亦不忘。」語語說
時皆得本罪。

若實覺而忘、見聞知不忘,彼作此想,後言:「我
覺不忘、見聞知亦不忘。」語語說時皆得本罪。
若實知而忘、見聞覺不忘,彼作此想,後言:「我
知不忘、見聞覺亦不忘。」語語說時皆得本罪。
若實見而疑、聞覺知不疑,彼作此想,後言:「我
見不疑、聞覺知疑。」語語說時皆得本罪。若實
聞而疑、見覺知不疑,彼作此想,後言:「我聞不
疑、見覺知疑。」語語說時皆得本罪。若實覺而
疑、見聞知不疑,彼作此想,後言:「我覺不疑、見
聞知疑。」語語說時皆得本罪。若實知而疑、見
聞覺不疑,彼作此想,後言:「我知不疑、見聞覺
疑。」語語說時皆得本罪。若實不見而作不見
想,有聞覺知作聞覺知想,彼作此想,後言:「我
見、不聞覺知。」說時得本罪。若實不聞作不聞
想,有見覺知作見覺知想,彼作此想,後言:「我
聞、不見覺知。」說時得本罪。若實不覺作不覺
想,有見聞知作見聞知想,彼作此想,後言:「我
覺、不見聞知。」說時得本罪。若實不知作不知
想,有見聞覺想,彼作此想,後言:「我知、不見聞
覺。」說時得本罪。若實見聞覺知,彼作此想,
後言:「我不見聞覺知。」說時得本罪。若實見聞
覺知而不忘其事,彼作此想,後言:「我見聞覺
知而忘其事。」說時得本罪。若實見聞覺知而
無疑心,彼作此想,後言:「我見聞覺知而有疑
心。」說時得本罪。若實見聞覺知有見聞覺知
想,彼作此想,後言:「我不見聞覺知。」說時得本
罪。若實見、不聞覺知,彼作此想,後言:「我不見

然有聞覺知。」說時得本罪。若實聞、不見覺知,
彼作此想,後言:「我不聞,然見覺知。」說時得本
罪。若實覺、不見聞知,彼作此想,後言:「我不覺,
然見聞知。」說時得本罪。若實知、不見聞覺,彼
作此想,後言:「我不知,然見聞覺。」說時得本罪。

若實見不忘、聞覺知忘,彼作此想,後言:「我見
而忘、聞覺知不忘。」說時得本罪。若實聞不忘、
見覺知忘,彼作此想,後言:「我聞而忘、見覺知
不忘。」說時得本罪。若實覺不忘、見聞知忘,彼
作此想,後言:「我覺而忘、見聞知不忘。」說時得
本罪。若實知不忘、見聞覺忘,彼作此想,後言:
「我知而忘、見聞覺不忘。」說時得本罪。若實見
不疑、聞覺知有疑,彼作此想,後言:「我見有疑、
聞覺知不疑。」說時得本罪。若實聞不疑、見覺
知有疑,彼作此想,後言:「我聞有疑、見覺知不
疑。」說時得本罪。若實覺不疑、見聞知有疑,彼
作此想,後言:「我覺有疑、見聞知不疑。」說時得
本罪。若實知不疑、見聞覺有疑,彼作此想,後
言:「我知有疑、見聞覺不疑。」說時得本罪。若實
見作見想,不聞不覺不知作不聞不覺不知
想,彼作此想,後言:「我不見,然有聞覺知。」說時
得本罪。若實聞想、不見覺知作不見覺知想,
彼作此想,後言:「我不聞,然有見覺知。」說時得
本罪。若實覺作覺想,不見聞知作不見聞知
想,彼作此想,後言:「我不覺,然有見聞知。」說時
得本罪。若實知作知想,不見聞覺作不見聞
覺想,彼作此想,後言:「我不知,然有見聞覺。」說
時得本罪。若苾芻凡所有語違心而說,皆得
波逸底迦罪。若不違心而說者皆無犯。又無

犯者,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毀呰語學處第二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六
眾苾芻於諸苾芻作毀呰語云:「眇目、𤼣躄、背
傴、侏儒、太長、太麁、聾盲、瘖瘂、柺行、腫脚、禿臂、
大頭、哆脣、齵齒。」是時六眾苾芻作如是等毀
呰語。時諸苾芻聞已慚𧹞惟悉皆廢闕,懷憂而住。時有少欲苾芻見
其事已,咸生嫌賤作輕毀言:「云何苾芻於苾
芻處而作毀呰?云眇目等如上所說。」時諸苾
芻以緣白佛。爾時世尊以此因緣集苾芻眾,
乃至問六眾曰:「汝等實作毀呰之語,惱諸苾
芻云眇目等耶?」六眾答曰:「實爾。大德!」世尊即
便種種呵責,廣說如上,乃至「此非沙門所應
作事。所以者何?汝等當聽!往古世時於聚落
中有一長者,娶妻未久歡愛同居,便生一女
年漸長大。長者單身躬為耕墾,時有居士之
子父母俱喪,常於林野販藮為業。時居士子
持其藮檐來至耕處,田頭樹下棄檐息肩,
見彼長者躬自耕作,就而問曰:『阿舅何故衰
年自營辛苦,應居村落翻在田疇?』報言:『善來
外甥!我無兄弟復無子息,不自躬耕衣食寧
濟?』彼便報曰:『阿舅我且代耕,仁當暫息。』即便
執犁代其耕作,遂至日午家中食來,喚言:『外
甥可來共食。』亦既食已,報言:『阿舅宜可還家,
然我未知舅之宅處,至日晡後當出村外路首
相迎。』長者聞已即便歸舍。時居士子耕至日
晚,牛放青稊躬持草檐并取柴束,驅畜而歸
至彼村隅。長者迎見遂即相將到其宅所,時

居士子掃除廠庘布以乾土,并設火烟多與
牛草。長者見已作如是念:『我由此兒今受安
樂,我之小女當與為妻。』令其食已,報云:『外甥
當住於此勤修家業,此之小女授汝為妻。』報
言:『甚善!』即依處分營作生業。

「時彼長者家有
二牛每令驅使:大者為性調善,小者稟識貪
餮,雖復拘制犯暴是常。童子發憤放石遙打
折其一角,因即立號名為禿角。後於他日尚
犯田苗同前不止,便放鎌斫遂截其尾,因即
名為禿尾禿角。後於異時居士子告長者言:
『阿舅先所許親,幸可作之。』爾時長者言:『好。』便
告妻曰:『賢首!衣服瓔珞當可辦之,小女不久
欲為婚娶。』妻便問曰:『曾未與人,如何辦具?』長
者報曰:『吾已與人。』妻曰:『是誰?』報云:『此居士
子。』妻曰:『此人宗族本不委知,如白胡椒莫
了生處,如何以女輒為婚戚?凡婚姻者,親屬
還往飲噉追呼,氏族相應我方與女。』報其妻
曰:『賢首!此居士子自至我家,由斯代勞得受
安樂。此若無者,還嬰辛苦不免躬耕。』妻報
夫曰:『我實不能將所愛女與客作人。』世間之
人多用妻語,是時長者便作是念:『我若報云
不與女者,作人今日便捨我去,我還不免自
執耕犁。今且宜應詭設方便勿令即去。』時彼
作人復於異時告長者曰:『家長宜應作婚姻
事。』長者報曰:『外甥!我之親族其數寬廣,聚
集之時多須飲食,宜待秋熟稻穀收成。』既收
穀已復告成婚,報言:『外甥!事須沙糖,宜待甘
蔗。』收已,復告成婚,報言:『外甥!餅麵是資,當
待麥熟。』既收麥已,復告成婚,報言:『外甥!陳

稻將盡,可待新秔。』時居士子見作推延遂生
此念:『無容田實總一時成,看此事由便成誑
我。我今宜可往告眾人,若不與者經官取定。』
便對眾人告云:『阿舅可作婚姻。』諸人聞已告
長者曰:『許言已久,何不為婚?』是時長者怒而
告曰:『諸君當知!此是我舍客作之人,我以何
緣與女婚娶?』諸人皆然。時居士子便作是念:
『我不得錢復不得婦,虛淹歲序靡見成功。我
今宜可損害其人方隨意去。』便將二牛半日
驅使,多與杖捶繫之枯樹,暴以烈日方欲言
歸。

「近劫初時畜解人語,其牛既遭苦楚,大牛
便告居士子曰:『咄男子!汝先於我共相愛念,
恩同父母知我劬勞,何故今時多行杖楚、繫
之枯樹暴以烈日棄我還家?我於汝處有何
𠎝過。』牛曰:『彼有何過?』男子報曰:『先許我女今者
違信。』牛曰:『何不經官?』男子報曰:『為無證人。』牛
便報曰:『我等為汝而作證人。』男子曰:『為作人
語?為作牛音?』牛曰:『不作人語,我當現相令人
表知。汝當為盟令人表信,汝當引我為證令
人表知,牽我兩牛繫於廠內莫與水草,滿七
日已,可於地中多水草處放我令出,乃至傍
人來覩,信驗我等噤口不噉水草。我現相貌
令王大臣信汝言實,我當飲噉。』是時男子聞是
計已,即便俱解放茂草中。自詣王所致敬白
王:『大王!某村長者許女為婚,使役多年今乃
翻悔。』王喚長者問其虛實,長者白云:『我實不
許。』王問男子:『汝有證不?』白王言:『有。』王曰:『為人?
為非人?』白言:『非人。』王曰:『是何?』白言:『是牛。』王

曰:『為作人語?為餘語耶?』白言:『不作人語。』王
曰:『如何成證?』白言:『彼有實信令人表知,其牛
於七日中繫在廠內莫與水草,滿七日已可
於地中多水草處放牛令出。我引為證必有
奇相,乃至大王未信已來牛終不食,此若虛
者我當死罪。』王命臣曰:『當依此言看其證驗。』
大臣奉教便取二牛,繫之廠內不與水草。時
禿尾禿角報大牛曰:『豈期顛倒,唯獨我等日
出西方,幽閉廠中不聞水草?』大牛報曰:『豈非
我許居士子為作保證,於七日中自餓而住,
乃至王未信來不食水草。』禿尾禿角報大牛
曰:『若放我者,逢石尚噉況水草耶?』大牛報曰:
『此居士子愛念我等事同父母,豈得違信誤
彼人耶?』禿尾禿角曰:『雖實愛念恩同二親,然
常喚我為禿尾禿角,我聞喚時即欲以角決
破其腹。』大牛聞已默爾而住。彼居士子時復
來看,問其牛曰:『得安隱不?』大牛報曰:『我且安
隱,汝不安隱。』居士子曰:『何意如此?』大牛曰:『此
禿尾禿角作如是言:「若放我者,逢石尚噉況
水草乎?」』居士子曰:『若如是者,我於今夜當急
逃走,對王為誑命在須臾。』大牛報曰:『汝不須
走,當與禿尾禿角穿鼻安繩,其紖促繫我角。
放出之日,若彼違信食水草時,我以雙角舉
鼻令上,汝即報言:「今此二牛告第五護世,
世人共許有五種擁護者,謂地水火風日。」』時
居士子遂與穿鼻,禿尾禿角報大牛曰:『仁當
觀此苦虐於我。』大牛曰:『與著瓔珞何苦之有?』
便以拘紖繫大者頭。

「至七日已,王及諸臣親
共觀視,多水草田放二牛出,禿尾禿角既見

水草即便欲食,是時大牛遂以雙角舉小牛
鼻向日而望,王問臣曰:『何意二牛向日而望?』
時有智臣白言:『大王!今此二牛,意欲啟王說
如是事非直我二為證,亦兼告彼第五護世,
明明白日助我證知。』王見是事極生希有,報
諸臣曰:『畜生無知,尚能為人而作保證。事既
非虛宜,以彼女共為婚戚。』便放二牛俱食水
草。時居士子既得勝已娶女為妻。」

佛告諸苾
芻:「汝等當知!在傍生趣聞毀呰言尚懷害念,
況復於人。是故苾芻不應惡語毀呰他人。」此
是緣起,猶未制戒。

爾時世尊復告諸苾芻:「作
毀呰語時,於現在世所作事業不能成就。汝等
當聽!乃往古昔於一村中有長者住,以行車
為業,彼有二牸牛:一名歡喜,二名美味。於
春陽時各生一子,毛色斑駁。既漸長大,歡
喜之子其角廣長,美味之兒頭禿無角。是時
長者為其立字:一名歡喜長角、二名美味禿
頭,及其壯盛俱有氣力。後於異時,諸行車人
各因飲牛共集池所,作如是言:『誰牛最勝?』各
云:『我牛勝。』長者答云:『我牛極勝。』諸人報曰:
『何以得知汝牛極勝?』長者曰:『可於峻坂令牽
重車。』共立盟言:『賭金錢五百。』作是要已便
將己牛於峻坂處牽其重車。時彼長者便喚
牛曰:『歡喜長角宜可疾牽,美味禿頭亦當急
挽。』時禿頭牛聞毀呰語,即便却住不肯挽
車。長者大怒,便以麁杖而栲楚之。餘人報
曰:『汝今豈欲殺此牛耶?既其不如宜當放却。』
是時長者便輸五百金錢,極大忿怒,於其二
牛多與杖捶繫之枯樹。畜解人語已如上說。

是時二牛告長者曰:『仁先養我事同父母,我
有何過遂行楚毒?』長者報曰:『今由汝故罰我
五百金錢。』歡喜長角報長者曰:『由汝口過自
罰金錢,我等何咎?』長者曰:『我口何過?』牛便
報曰:『何故對眾人前毀辱於我?不言好稱喚
作禿頭。若言好名不毀呰我者,更於峻坂牽
倍重載,共立盟要倍賭金錢一千。』長者報
曰:『汝今更欲倍罰我耶?』牛曰:『勿毀呰我,定當
盡力。』後於異時各因飲牛事如前說,長者答
云:『我牛極勝。』諸人報曰:『豈汝今時更求重罰?』
長者報言:『設更罰我,君等何失?宜於峻坂倍
駕重車,賭金錢一千,明為要契。』即如言契以
牛牽車令上峻坂,便喚牛曰:『歡喜宜可急牽,
美味當須疾挽。』二牛聞已便生喜悅,盡力牽
車令至平地,既其得勝便獲金錢一千。時有
天神於虛空中說伽他曰:

「『雖有極重載,
二牛心若喜,
若陳順意語,
牽車出不難,
是故常愛語,
若出愛語時,

佛告諸苾芻:「彼傍生類聞毀呰時,尚能為主
作無利益,何況於人?是故苾芻!不應於他作
毀呰語。」爾時世尊種種呵責諸苾芻已,廣說
如前。「我今為諸弟子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毀呰語故波逸底迦。」

苾芻義如上。

毀呰語者,謂於他人為毀辱事出言彰表,他
領解時,得波逸底迦罪,廣說如上。

卷 26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

總攝頌曰:

種族及工巧,
罪及煩惱類,

別攝頌曰:

種姓織毛針。
陶師并剃髮、

若苾芻作毀呰語意,往婆羅門種苾芻處作
如是語:「具壽!汝是婆羅門種出家,今非沙門
非婆羅門。」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此
苾芻得惡作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剎帝利種苾芻處作如
是語:「具壽!汝是剎帝利種出家,今非沙門
非婆羅門。」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
此苾芻得惡作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薜
舍種苾芻處作如是語:「具壽!汝是薜舍種出
家,今非沙門非婆羅門。」時彼苾芻聞是語已,
隨惱不惱,此苾芻得波逸底迦罪。

若苾芻作
毀呰意,往戍達羅種苾芻處作如是語:「具壽!
汝是戍達羅種出家,今非沙門非婆羅門。」時
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此苾芻得波逸
底迦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織師種苾芻處作如是

語:「具壽!汝織師種出家,今非沙門非婆羅門。」
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此苾芻得波
逸底迦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毛作人種苾芻處作如
是語:「具壽!汝是毛作人種出家,今非沙門非
婆羅門。」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此苾
芻得波逸底迦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縫衣種苾芻處作如是
語:「具壽!汝是縫衣種出家,今非沙門非婆羅
門。」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此苾芻得
波逸底迦罪。

如是乃至鐵作種、銅作種、皮作
種、陶師種、剃髮種、木匠種、竹師種、奴種,皆應
廣說准上應知,此論種族訖。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婆羅門種苾芻處作如
是語:「具壽!汝是婆羅門種出家,今非沙門非
婆羅門。汝今宜應學自工巧及諸技術,謂婆
羅門所有威儀法式,洗淨執瓶及取灰土,讀
誦規矩瓮聲蓬聲四薜陀書,作諸施會施受
方法。」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此苾芻
得惡作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剎帝利種苾芻處作如
是語:「具壽!汝是剎帝利種出家,今非沙門非
婆羅門。汝今宜應學自工巧及諸技術,若剎
帝利所有威儀法式,所謂乘象馬車執持弓
箭,迴轉進趣執鉤執索排𥎞類,斬截斫刺
相扠相撲射聲等術。」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
惱不惱,此苾芻得惡作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
往薜舍種苾芻處作如是語:「具壽!汝是薜舍
種出家,今非沙門非婆羅門。汝今宜應學自

工巧,若薜舍所有威儀法式,所謂耕田牧牛
及興易等。」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此
苾芻得波逸底迦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戍達羅種苾芻處作如
是語:「具壽!汝是戍達羅種出家,非沙門非婆
羅門。汝今宜應學自工巧,若戍達羅所有威
儀法式,所謂擔運樵薪餧飼諸畜。」時彼苾芻
聞是語已,隨惱不惱,而彼苾芻得波逸底迦
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織師種苾芻處作如是
語:「具壽!汝是織師種出家,非沙門非婆羅門。
汝今宜應學自工巧,所有大疊小疊及披
蓋物并麻紵衣等。」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
不惱,此苾芻得波逸底迦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織毛種苾芻所作如是
語:「具壽!汝是織毛種出家,非沙門非婆羅門。
汝今宜應學自工巧,所謂大小氍毹,或厚或
薄方圓座褥等。」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
惱,此苾芻得波逸底迦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縫衣種苾芻所作如是
語:「具壽!汝是縫衣種出家,非沙門非婆羅
門。汝今宜應學自工巧,所謂頭帽衫襖大小
褌袴。」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而此苾
芻得波逸底迦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鐵師種苾芻所作如是
語:「具壽!汝是鐵師種出家,非沙門非婆羅門。
汝今宜應學自工巧,所謂大小鐵鉢針刀剃
具斧钁等物。」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
而此苾芻得波逸底迦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銅作種苾芻所作如是
語:「具壽!汝是銅作種出家,非沙門非婆羅門。
汝今宜應學自工巧,所謂銅盤瓶器、鈴鐸等
物。」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而此苾芻
得波逸底迦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皮作種苾芻所作如是
語:「具壽!汝是皮作種出家,非沙門非婆羅門。
汝今宜應學自工巧,所謂富羅鞋履鞍韉坐
具等物。」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而此
苾芻同前得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陶師種苾芻所作如是
語:「具壽!汝是陶師種出家,非沙門非婆羅門。
汝今宜應學自工巧,所謂瓶瓨甌器等物。」時
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而此苾芻同前
得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剃髮種苾芻所作
如是語:「具壽!汝是剃髮種出家,非沙門非婆
羅門。汝今宜應學自工巧,所謂剃髮剪爪料
理卷舒等事。」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
而此苾芻同前得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木作種苾芻所作如是
語:「具壽!汝是木作種出家,非沙門非婆羅門。
汝今宜應學自工巧,所謂床座門窓屋舍等
事。」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而此苾芻
同前得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竹作種苾芻所作如是
語:「具壽!汝是竹作種出家,非沙門非婆羅門。
汝今宜應學自工巧,所謂箱箕席扇傘蓋鼻
筒等事。」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而此
苾芻同前得罪。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奴種苾芻所作如是語:
「具壽!汝是奴種出家,非沙門非婆羅門。汝今
宜應學自工巧,所謂與他濯足洗身驅馳使
役等事。」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而此
苾芻同前得罪。此論工巧訖。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婆羅門種苾芻所作如
是語:「具壽!汝是婆羅門種出家,非沙門非
婆羅門。汝今宜應作其自業,謂婆羅門所
有威儀法式,洗淨執瓶等業。」如前廣說。時彼
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而此苾芻得惡作
罪。如是剎帝利種令作自業,廣說如前得惡
作罪。若薜舍戍達羅及餘諸類,乃至奴所作
業,廣說如前,准事應說加其器具,而此苾芻
得波逸底迦罪。此論作業訖。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跛躄苾芻所作如是語:
「具壽!汝是跛躄出家,非沙門非婆羅門。」時彼
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而此苾芻得波逸
底迦罪。如是乃至眇目、盲瞎、曲脊、侏儒、聾瘂、
柺行可惡相貌,向彼說時,彼聞是語,隨惱不
惱,而此苾芻皆得波逸底迦罪。此論形相訖。
若苾芻作毀呰意,往病癩苾芻所作如是語:
「具壽!汝是病癩出家,非沙門非婆羅門。」時彼
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而此苾芻同前得
罪。如是身生疥癬、禿瘡、噎饖、變吐、漧痟、熱
虐、風氣、癲狂、水腫、痔漏塊等所有諸病。若
苾芻作毀呰意,往如是病苾芻所作如是語:
「具壽!汝是帶病出家,非沙門非婆羅門。」時彼
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而此苾芻同前得
罪。此論病訖。

云何為罪?若苾芻作毀呰意,往苾芻所作如
是語:「具壽!汝犯波羅市迦,非沙門非婆羅門。」
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而此苾芻同
前得罪。「如是汝犯僧伽伐尸沙、窣吐羅底也、
波逸底迦罪、波羅提提舍尼、突色訖里多,
非沙門非婆羅門。」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
不惱,而此苾芻同前得罪。此論罪訖。

云何煩惱?若苾芻作毀呰意,往苾芻所作
如是語:「具壽!汝有瞋恚,非沙門非婆羅門。」
時彼苾芻聞是語已,隨惱不惱,而此苾芻同
前得罪。如是汝有恨覆惱、嫉慳、諂誑、無羞恥、
惡行、邪見,同前得罪,是謂煩惱。

云何惡罵?若苾芻作毀呰意,往苾芻所作種
種鄙媟語而為罵詈。時彼苾芻聞是語已,同
前得罪。無犯者,若一住處有多同名苾芻,若
問他時他不識者,應報彼云是如是種類苾
芻,悉皆無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
心亂、痛惱所纏。

離間語學處第三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爾時
六眾苾芻於諸苾芻作離間語,時諸苾芻共
相怨恨生大慚恥,各懷憂悒不能樂住,廢修
正業讀誦思惟,久愛念心因斯斷絕。時諸少
欲苾芻聞是事已,心生嫌賤作如是語:「云何
苾芻於諸苾芻作離間語?」即以此緣具白世
尊。世尊以此因緣集苾芻眾,知而故問六眾
苾芻:「汝等實作如是離間語不?」答言:「實爾。」時
世尊告曰:「汝非沙門、非隨順行,不清淨、不應
為,非出家人之所應作。」世尊種種呵責已告

諸苾芻曰:「汝等若作離間語者自損損他。汝
當善聽!乃往古昔於險林中有母師子懷妊
而住,凡母師子欲至產日,先多取肉後乃生
兒。時母師子為求肉故,往牛群處隨逐而行。
時有牸牛新生犢子,為護子故在後而行,時
彼師子便殺牸牛牽往險林。是時犢子為貪
乳故,逐死母行到其住處。師子見已便作是
念:『此小犢兒我今亦取。』後更起念:『此不須殺,
我若生兒將作朋友共為歡戲。』便即生兒,二
俱乳養皆漸長大。後於異時母師子患臨命
終際,並喚兩兒俱告之曰:『汝等二子一乳所
資,我意無差義成兄弟,須知人世離間之徒,
搆合諂言滿贍部內,我終歿後宜好相看,背
面之言勿復聽採。』作是語已即便命終。汝諸
苾芻!諸法常爾。」即說頌曰:

「積聚皆消散,
合會終別離,

「時母師子既命過已,其兒於後取好麋鹿,熱
肉熱血以自資養日漸長大。其牛由彼師子
力故,所獲豐草隨情噉之形貌肥壯。時有老
野干,常隨師子規覓殘食,師子每食熱血肉
已疾還住處,與彼大牛而共歡戲,所有殘肉
餘獸野干尋皆飡噉。時老野干作如是念:『我
試觀察此師子王何處居止?』遂逐其後往至
林中,見與牛王共為歡戲。見已便念:『此二皆
當俱入我腹,我今宜可作離間事令其相殺。』
時彼野干待師子去,向牛王邊垂耳而住。聖
方國法,喚老者為舅、名少者為外甥。牛見野
干年老喚言:『阿舅!豈可溫風吹身困極垂耳

耶?』野干報曰:『外甥!何獨溫風吹我身體,更
有音息有同火焰。』牛王報曰:『消息如何?』野干
答曰:『我聞師子作如是語:「此肉聚牛能向何
處?我無肉時即便殺之以充口腹。」』牛曰:『阿舅!
勿作此語,我母終時俱告我曰:「汝之二子一
乳所資,我意無差義成兄弟,須知人世離間
之徒,搆合諂言滿贍部內,我終沒後宜好相
看,背面之言勿復聽採。」』野干報曰:『外甥!看
汝情懷死日無幾,我言利益而不見聽。』牛曰:
『阿舅!以何相貌得知殺我?』野干答曰:『外甥!此
之師子從窟出時,奮迅身體三聲哮吼四顧
而望,如是次第來至汝前,即知此時方欲殺
汝。』作是語已捨牛而去,詣師子邊垂耳而住。
師子見已問言:『阿舅!豈可熱風觸體困極垂
耳?』野干報曰:『外甥何但熱逼我身,更有惡
言有同火焰。』師子曰:『消息如何?』野干答曰:
『外甥!我聞牛王作如是語:「此噉草師子能向
何處?此母昔時抂殺我母,我今必定決破其
腹。」』師子報曰:『阿舅!勿作此語,我母終時俱告
我曰:「汝之二子一乳所資,我意無差義成兄
弟,須知人世離間之徒,搆合諂言滿贍部內,
我終沒後宜好相看,背面之言勿復聽採。」』野
干報曰:『外甥!看汝意謂死日無幾,我陳利
益而不見聽。』師子曰:『阿舅!以何相貌得知殺
我?』野干答曰:『外甥!此之牛王從窟出時,搖
動身體出聲吼叫以脚爮地,如是次第來至
汝前,即知此時方欲殺汝。』作是語已,捨之而
去。

「汝等苾芻!牛王與師子出窟之時,常作斯
事而皆未曾將為過咎,後於異時師子出窟,

奮迅身體三聲哮吼,四顧而望來向牛前。牛
亦出窟,搖動身體出聲吼叫,以脚爮地向師
子前。此常所為曾不存意,及其內心有離間
想,彼二即便記所作事。牛見師子現相而來,
便作是念:『此欲殺我。』師子見牛現其相貌,亦
作是念:『此欲殺我。』師子即便以爪而搭彼牛
項,牛便以角決師子腹,須臾之間二俱命過。
時有諸天於虛空中說伽他曰:

「『若聽惡人言,
師子牛相愛,

「汝諸苾芻!此傍生趣由其聽採離間之言,不
憶母語遂至相殺。何況於人作離間語!是故
汝等不應於他作離間事。」此是緣起,未制學
處。

爾時世尊復告諸苾芻:「復次,汝等更當善
聽。乃往古昔於大險林有母師子及以母彪,
皆養一兒,於此林中各不相見。曾於一時其
母師子出行求食,時師子兒林內遊行,遂到
母彪所居之處。其彪遙見作如是念:『我當殺
此用充飲食。』復更思念:『此不須殺,當與我兒
以為朋友共相歡戲。』時師子兒為飢所逼,遂
向彪處共飲其乳。時彼師子還歸住處不見
其兒,遂便尋覓周行山澤,見在彪邊而飲其
乳。是時母彪見師子來遂欲奔走,師子告曰:
『姊妹!幸勿奔馳,汝於我兒能生憐念,我今共
汝一處同居,若我出時汝看二子。汝若覓食
我護兩兒,善惡是同斯亦佳矣!』既合籌議遂
即同居,便與兩兒各施名號,其師子兒名曰
善牙,彪兒號為善髆,俱同育養皆漸長成。後
於異時二母俱患臨命終際,並喚兩兒俱告之

曰:『汝等二子一乳所資,我意無差義成兄弟,
須知離間之輩充滿世間,我終沒後背面之
言勿復聽採。』作是語已即便命終。汝諸苾芻!
諸法常爾,如前說頌。

「爾時二母俱命終已,其
師子兒出外求食,飽飡血肉疾歸林藪。是時
彪子若出行時久而方至,復於異時彪出求
食,食昨殘肉疾疾而歸。師子見怪便問之曰:
『兄弟!汝比求飡久而方至,何故今者疾疾而
歸?』彪曰:『我藏餘肉疾噉而來。』師子告曰:『豈復
汝噉陳臭肉耶?』答言:『我噉。』師子告曰:『我每出
時取好麋鹿,上妙血肉飽食而歸,所有殘
餘無心重顧。』彪言:『兄弟!汝有勇健堪得此為,
我無力能食噉殘肉。』師子曰:『若如是者,求食
之時與我同去,所得新肉可共俱飡。』作此籌
量每多同去。

「未同行時有老野干,隨逐師子
噉其殘食,後見彪隨,野干生念:『此二皆當俱入
我腹,我今宜可作離間事令其相殺。』時彼野
干待無彪時,於師子邊垂耳而住。師子即便
問野干曰:『阿舅!豈可溫風吹身困極垂耳耶?』
野干報曰:『外甥!何獨溫風吹我身體,更有音
息事同火焰。』師子報曰:『此言何義?』野干答曰:
『我聞猛彪作如是語:「此食草師子能向何處?
每以殘肉與我令噉,我若有便必當殺之。」』師
子報曰:『阿舅!勿作此言,我母終時俱告我曰:
「汝之二子一乳所資,我意無差事同兄弟,須
知離間之輩充滿世間,我終沒後背面之言勿
復聽採。」』野干報曰:『外甥!看汝情懷死日無幾,
我陳利益汝不見聽。』師子曰:『阿舅!以何相貌
得知殺我?』野干答曰:『外甥!此之猛彪從窟出

時,奮迅身體三聲哮吼四顧而望,如是次第
來至汝前,即知此時有心相殺。』作是語已,捨
之而去,詣猛彪邊垂耳而住。彪見問言:『阿舅!
豈可熱風觸體困極垂耳耶?』野干答曰:『外甥!
何但熱逼我身,更有惡言有同火焰。』猛彪報
曰:『消息如何?』野干答曰:『外甥!我聞師子作如
是語:「此食殘彪能向何處?遣我辛苦求食與
之,我若得便殺之噉肉。」』彪便報曰:『阿舅!勿作
此語,我母終時俱告我曰:「汝之二子一乳所
資,我意無差義成兄弟,須知離間之輩充滿
世間,我終歿後背面之言勿復聽採。」』野干報
曰:『外甥!看汝意謂死日無幾,我陳利益而不
見聽。』彪言:『阿舅!以何相貌得知殺我?』野干答
曰:『外甥!若見師子出窟之時,奮迅身體三聲
哮吼,四顧而望來向汝前,即知師子有心殺
汝。』野干作是語已,捨之而去。

「汝等苾芻!師子
與彪出窟之時常作斯事,而皆未曾將為過
咎。後於異時師子出窟,奮迅身體三聲哮吼,
四顧而望來向彪前。彪亦出窟,搖鼓身體吼
叫三聲。周迴四望向師子前。此常所為曾不
存意,及其內心有離間想,彼二即便記所作
事。彪見師子現相而來,便作是念:『此欲殺我。』
師子見彪,現其相已,亦作是念:『此欲殺我。』復
更思念:『我有大力勇健無雙,此復何能殺害
於我?我今且問何因殺我?』說伽他曰:

「『形容極姝妙,
善髆汝不應,

「彪聞語已亦說伽他曰:

「『形容極姝妙,

善牙汝不應,

「是時善牙問善髆曰:『誰復相告云我有心欲
行殺害?』善髆答曰:『此老野干。』善髆于時亦問
善牙曰:『誰復相告云我有心欲行殺害?』善牙
答曰:『此老野干。』善牙報曰:『由此惡物鬪亂兩
邊,令我親知幾欲相殺。』即喚野干撲之令死。
時有諸天說伽他曰:

「『不得因他語,
若聞他語時,
野干居土穴,
是故有智人,
此惡癡野干,
離間他親友,

「汝諸苾芻!此傍生趣作離間時自招斷命。何
況於人!是故汝等不應於他作離間事。」爾時
世尊以種種方便呵責六眾苾芻,告諸苾芻
廣說如前,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聲聞弟子制
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離間語故,波逸底迦。」

苾芻義如上,
此謂六眾苾芻,若更有餘如是流類。

離間語
者,若苾芻於他苾芻處作離間意所有言說。

得波逸底迦者義如上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
何?總攝頌曰:

種族及工巧,
罪及煩惱類,

別攝頌曰:

種謂是四姓,
工巧事皆同,
於中有雜類、

鐵匠銅作人、
剃髮并木作、
類有十一殊,

若苾芻作離間意,往婆羅門種苾芻所作如
是語:「具壽!有苾芻云:『汝是婆羅門種出家,非
沙門非婆羅門。』」問言:「是誰?」答云:「某甲。」彰其名
者得惡作罪,所說種族亦惡作罪。剎帝利種
罪亦同此。若薜舍等乃至於奴,若彰其名及
以種族,皆得波逸底迦罪。於中廣說如毀呰
語學處。無犯者,謂最初犯人,癡狂、心亂、痛惱
所纏。

發舉學處第四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爾時六眾苾
芻知和合眾如法斷諍已,更於羯磨而發舉
之,作如是語:「此之諍事不善滅除,是惡斷事,
更應詳審為其除滅。」時諸苾芻更為斷諍除
滅其事,廢修善品讀誦思惟。少欲苾芻便生
嫌賤,作如是語:「如何苾芻知和合眾如法斷
諍已,更於羯磨發舉事如上說?」時諸苾芻以
此因緣具白世尊。廣說如前,乃至「我觀十利,
為諸聲聞弟子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知和合僧伽如法斷諍,事已除滅,
後於羯磨處更發舉者,波逸底迦。」

苾芻義如
上。

苾芻者,謂是六眾或復餘類。

知者,謂自解
了說向他人。

和合者,謂同一味。

眾者,謂佛弟
子。

如法斷者,謂如法如律如大師教。

諍者,四
諍:謂評論諍、非言諍、犯罪諍、作事諍。

已除滅
者,謂事消殄。

後於羯磨更發舉者,謂發舉其
事令不止息。

墮義如上。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

若苾芻於評論諍事作評論諍事想,知事除
滅作除滅想,或復生疑更發舉者,波逸底迦。
事不除滅作除滅想,疑更發舉者,得突色訖
里多。

若苾芻於評論諍事作非言諍事想,知事除滅
作除滅想,或復生疑更發舉者,波逸底迦。餘
犯同前。若苾芻於評論諍事作犯罪諍事想,
知事除滅作除滅想,或復生疑更發舉者,波
逸底迦。餘犯同前。若苾芻於評論諍事作
事諍事想,知事除滅作除滅想,或復生疑,得
罪同前。如以評論諍事為初,望餘三諍而為
四句;餘諍為首類此應知,廣說總有十六句。

有五種別人。云何為五?謂主人、作羯磨人、與
欲人、述自見人、客人。言主人者,謂於諍事了
初中後。作羯磨人者,謂於此諍事為秉羯磨。
與欲人者,謂於當時而與其欲。述自見人
者,謂作羯磨時說其自見。客人者,謂於諍事
不了初中後。於此五中初之三人,知和合眾
於其諍事如法除殄,更發舉其事者得波逸
底迦。後之二人於和合斷事,更發舉者得突
色訖里多。境想句如常應知。又無犯者,最初
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獨與女人說法過五六語學處第五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具壽
鄔陀夷善解身相,於日初分時執持衣鉢,入
室羅伐城次行乞食,至婆羅門居士舍,見有
少婦問曰:「汝姑何如?」彼便答曰:「我姑暴急如
兔中箭。」鄔陀夷報曰:「汝姑何過?由彼兩乳中
間及隱密處有暴惡相,謂黑靨赤靨及以旋

毛,是此之過。」作是語已取食而去。後於異時
復至其舍,問其姑曰:「汝之新婦性行如何?」報
曰:「我家新婦性多懶墮不事恭勤,惡罵好瞋
出言麁獷。」鄔陀夷報曰:「新婦何過?說相同前,
是此之過。」作是語已取食而去。時鄔陀夷便
於他日入室羅伐城次行乞食,於婆羅門居
士家,因為說法,問其姑曰:「汝新婦何如?」報言:
「聖者!我之新婦,孝同親女或如小妹。」鄔陀
夷曰:「非彼之德,由彼兩乳中間及隱密處有
良善相,謂瓶魚文字盤屈等相,是此之德。」復
於他日見其新婦,問言:「汝姑何如?」報言:「我姑
如姊、如母。」鄔陀夷曰:「非彼之德,由彼兩乳中
間如前。」具說所有徵相告已而去。彼婦及姑,
後於異時因澡浴身體共相揩拭,於隱密處
各覩其相,事同尊者鄔陀夷所言。及於後時
因有鬪諍共相期剋,姑作是語:「汝敢對我為
爭競耶?汝不自知與外男子私有交通。」答言:
「我敢設盟,實無是事。」報曰:「若如是者,如何令
他男子知汝隱處有靨等記?」于時新婦亦報
姑曰:「我實無顏敢相斥觸,敢道家長與外交
通,令他男子知其隱相,請勿多言宜息斯事。」
及其彼二共懺謝已,更相問曰:「誰曾告汝隱
處相耶?」答言:「聖者鄔陀夷!」姑云:「我亦曾見鄔
陀夷說。」是時彼二各共譏嫌:「大德!何因故惱
我等?」時有耆老苾芻,因乞食次來至其家,姑
便問曰:「鄔陀夷者何如人也?」苾芻報曰:「彼是
大臣子捨家棄俗持戒苾芻。」答曰:「若是持戒
苾芻,何因得知女人隱處有靨等相耶?」苾芻
報曰:「彼解身相知有靨等。」答曰:「豈可有相皆

告人知?」苾芻聞已還至寺中告諸苾芻,諸苾
芻以緣白佛。佛言:「由說法故有如是過失,從
今已去不應俗家為女說法。」

如佛所說不為
女人說法。時諸苾芻入村乞食,女人白言:「聖
者!為我說法。」苾芻報曰:「姊妹!世尊不許為女
說法。」彼便答曰:「若仁不肯為說法者,我亦不
能以食相施。」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汝等苾
芻應為女人作五句說法,告女人曰:『姊妹!色
無常,乃至受想行識無常。』」苾芻入村乞食,女
人白言:「聖者!為我說法。」苾芻為作五句說法:
「姊妹!色等無常。」女復請曰:「更為說法。」苾芻報
曰:「姊妹!佛但許此,不聽多說。」女人答言:「我亦
但施少許飲食。」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與作
六句說法。報言:『姊妹!眼無常,乃至耳鼻舌身
意無常。』」苾芻入村乞食,女人白言:「聖者!為我
說法。」苾芻為作六句說法:「姊妹!眼等無常。」女
復請曰:「更為說法。」苾芻報曰:「姊妹!佛但許此,
不聽多說。」女人答言:「我亦但施少許飲食。」諸
苾芻以緣白佛,佛言:「應置男子,隨意多說。」苾
芻乞食入村,女人白言:「聖者!為我說法。」苾芻
報曰:「應喚男子。」白言:「何用丈夫?」報曰:「世尊制
戒:『應對男子為女說法,隨意多說。』」女曰:「善哉!
我有護者仁復無畏,足得隨意為我說法。」便
喚男子,苾芻說法而去。

時六眾苾芻次行乞
食到女人處,報言:「姊妹!可坐,我為說法。」女人
白言:「聖者!小住,待我喚男子來。」六眾報曰:
「何須男子?但令有一獼猴雞犬犢子小兒。」即
為女人說法而去。時有耆老苾芻乞食而至,
女人白言:「聖者!為我說法。」苾芻報言:「應喚男

子,為汝說法。」女人白言:「聖者!此有獼猴雞犬
犢子小兒,隨有一時即得說法。」苾芻報曰:「我
不應對如此男子為女說法。」苾芻告曰:「誰教
汝等將此當男而為說法?」女言:「聖者!六眾教
我。」苾芻報曰:「非彼誰能作斯惡行。」諸苾芻以
緣白佛,佛言:「應對有智男子方可說法。」

如世尊說為女人說法應五六句。時六眾苾
芻為女人說五句法時故心至六,說六句時
故心至七。時有苾芻見而報曰:「具壽!如世尊
說為女說法應五六句,何故仁今故至六七?」
六眾報曰:「豈六七句飲酒噉蒜耶?」少欲苾芻
聞生嫌賤,作如是語:「如世尊說:『為女說法不
過五六句。』云何六眾苾芻故至六七語?」以緣
白佛。佛以此緣集苾芻眾,乃至問六眾曰:
「我制為女人說法但五六句,汝等故心說六
七耶?」答言:「實爾。大德!」佛以種種呵責廣說如
前,乃至「我今為諸弟子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為女人說法過五六語,除有智男
子,波逸底迦。」

苾芻義如上,此謂六眾,若更有
餘如是流類。

女人者,謂是有力解善惡語。


得過五六語者,若說五句法時故心至六,若
說六句法時故心至七。

法者,若佛說若聲聞
說。說者,謂口宣陳。

除有智男子者,謂非無
知解男子。

波逸底迦義亦如上。

此中犯相其
事云何?若苾芻於上閣中以五六句為女說
法,故心至六至七,各得波逸底迦。若在上閣
為女說法已下至中閣,時彼女人亦隨下閣,
作如是語:「聖者!更可為我宣說法要。」時彼苾
芻應報彼曰:「姊妹!我已說訖。」彼云:「聖者!更願

為我宣陳妙法。」時彼苾芻應五六句為其說
法,若至六七得波逸底迦。如是乃至閣下,或
復至門或至檐前,過說之時皆得墮罪。若教
女誦時或復彼問,或復有智女人能於後後
轉生異問者,應隨所問,答之無犯。又無犯者,
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與未圓具人同句讀誦學處第六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時六眾苾芻與
未圓具人同句讀誦,於其住處作大囂聲,如
婆羅門誦諸外論,又如俗眾在學堂中高聲
習讀。于時世尊聞其住處音響諠聒,便告阿
難陀曰:「何因住處作大囂聲,如婆羅門誦諸
外論,又如俗眾在學堂中高聲習讀?」時阿難
陀白言:「世尊此是六眾苾芻與未圓具人同
句讀誦,為此寺中出大音聲,如婆羅門等具
陳其事。」佛告阿難陀:「豈諸苾芻與未圓具人
同句讀誦?」阿難陀白佛言:「同句讀誦。」爾時世
尊以此因緣如前廣說,乃至問六眾苾芻曰:
「汝等實與未圓具人同句讀誦不?」白佛言:「實
爾。大德!」爾時世尊以種種呵責,乃至「我今為
諸弟子制其學處,應如是說:若復苾芻與未
近圓人同句讀誦教授法者,波逸底迦。」


復苾芻者,謂是六眾,若更有餘如是流類。


圓具人者,有兩種圓具:謂苾芻及苾芻尼,餘
並名為未圓具者。

言句者,有同句、前句。云何
同句?謂圓具者云:「諸惡莫作。」時其未圓具者,
便共一時云:「諸惡莫作。」是名同句。云何前句?
謂圓具者云:「諸惡莫作。」聲未絕時,其未具者
同聲道此句,遂在先云:「諸善奉行。」是名前句。

云何同字?謂圓具者云「惡」字時。其未具者遂
同時云「惡」,是名同字。云何前字?謂圓具者云
「惡」字聲未絕時,其未具者同聲道「惡」字,遂在
先云「善」,是名前字。

言讀誦者,誦言領受。


法者,謂佛及聲聞所說之法。

波逸底迦者義
如上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於未圓
具人作未圓具想及疑,與同句、先句讀誦法
者,得根本罪。若於未圓具人作未圓具想
及疑,與同字、先字讀誦法者,得根本罪。若於
未圓具人作圓具想及疑,與其同句先句、同
字先字說者,得惡作罪。若於圓具者作未圓
具想及疑,同句先句、同字先字說者,得惡作
罪。若於圓具作圓具想無犯。若口吃者若性
急者,若捷語者並無犯。若教誦時、若教問時
無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及癡狂、心亂、痛
惱所纏。

卷 27

向未圓具人說麁罪學處第七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時有眾多苾芻或老或少,由未離欲煩惱現前
行於非法,遂犯僧伽伐尸沙。後於明解律藏
者就之聽習,識知罪已各生追悔求欲除罪,
即便如法行其遍住及摩那𭅤
給飲水或為扇涼,或於世尊髮爪窣堵波所,
以新瞿昧耶而塗拭之,并餘作務。時有信敬
婆羅門居士等,見而議曰:「世間有人善別寶
玉,觀諸寶物非偽濫者方收舉之。此諸苾
芻亦復如是,善知因果收諸福業,雖年老耄
親為眾僧供給飲水,并諸作務而不辭勞。然
此六眾唯自養身不修勝福。」彼諸人眾作輕賤
時,六眾聞已告諸人曰:「汝等謂彼情樂福故
而供給耶?然彼非是好心自修福業,但是僧
眾與治罰事令其營作。」諸人問曰:「彼有何過
眾與治罰?」六眾報曰:「此老苾芻自作如是如
是非法之事。」時彼婆羅門居士聞行非法,各
生嫌恥作如是語:「斯等老宿尚作非理,諸餘
年少有罪何疑?」諸老苾芻於食後時,復於窣
覩波所同前塗拭。是時六眾詣彼老宿苾芻
弟子求寂處,問言:「具壽!汝等二師今何處去?」
弟子答曰:「大德!我之師主修諸福業。」彼便問
曰:「修何福耶?」答曰:「於世尊髮爪窣覩波處,以
細軟牛糞而為塗拭。」彼弟子等問六眾曰:「大
德!仁等何不修福?」六眾報曰:「汝等知不?非汝
二師自心求福,於窣覩波所而為供養;但是
僧眾與苦治罰令其受行。」弟子問曰:「我之師
主作何罪過而受治罰?」彼便答曰:「汝之師主
自作如是如是非法之事。」時彼老宿苾芻既
出罪已,令諸求寂作眾事業。彼便報曰:「師等
何不自為?」師曰:「我不應作。」求寂報曰:「師等尚
作如是如是非法之事,斯等作業何不合耶?」
師便報曰:「雖有斯過,我等如法皆已說除。然
此罪事誰向汝說?」求寂報曰:「是六眾苾芻。」時

諸少欲苾芻聞生嫌賤:「云何苾芻於未圓具
人說他麁罪?」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世尊告諸苾芻,廣說乃至問六眾曰:「汝等苾
芻實向未圓具人說他麁罪不?」白佛言:「大德!
實爾。」于時世尊以種種呵責,乃至「非出家者
之所應作。」既呵責已告諸苾芻曰:「我觀十利,
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知他苾芻有麁惡罪,向未受近圓
人說者,波逸底迦。」

如是世尊為諸苾芻制學
處已,室羅伐城有苾芻名曰廣額,有苾芻尼
名曰松幹。時此二人於諸俗舍作污家事現
不善相,遂使諸人不生敬信。時諸苾芻以此
因緣具白世尊,世尊告曰:「汝諸苾芻應差苾
芻於諸俗家告語諸人云:『廣額苾芻、松幹苾
芻尼所作非法。』若苾芻不具五法即不應差,
設差亦不應遣去。云何為五?有愛、恚、癡、怖、不
知說與未說。若具五法應差,設差應去。如
是應敷座鳴揵稚,眾既集已以言告知,先
當問能:『汝某甲能往諸俗家,說廣額苾芻、松
幹苾芻尼所行非法不?』彼答言:『能。』次一苾芻
為白羯磨,應如是作:

「『大德僧伽聽!此廣額苾芻、松幹苾芻尼,於諸
俗家作諸非法,遂令諸人不生敬信。此苾芻
某甲能往諸俗家,說廣額苾芻、松幹苾芻尼
所行非法。若僧伽時至聽者,僧伽應許僧
伽今差此苾芻某甲,於諸俗家說廣額苾芻、
松幹苾芻尼所行非法。白如是。』次作羯磨。

「『大德僧伽聽!此廣額苾芻、松幹苾芻尼,於諸
俗家作諸非法,遂令諸人不生敬信。此苾芻

某甲能往俗家,說廣額苾芻、松幹苾芻尼所
行非法。僧伽今差苾芻某甲於諸俗家為
說過人,於諸俗家說廣額苾芻、松幹苾芻尼
所行非法。若諸具壽許此苾芻某甲於諸俗
家為說過人,於諸俗家說廣額苾芻、松幹苾
芻尼所行非法者默然;若不許者說。』『僧伽今
已許差此苾芻某甲,於諸俗家為說過者,向
諸俗家說廣額苾芻、松幹苾芻尼所行非法。
由其默然故,我今如是持。』

「汝等苾芻!我今為彼於諸俗家說過苾芻制其
行法。彼苾芻應至俗家作如是語:『諸仁當聽!
有污俗家者有污出家者,譬如田畦稻穀滋
茂,便遭霜雹遂令苗稼盡見摧殘。又如甘蔗
莖幹敷榮,遭赤節病遂令損壞無有遺餘。仁
等當知!彼二罪惡之人亦復如是。仁等莫與
共為雜住虧損聖教,當知此人自身損壞,
猶如焦種不復生芽,今於聖教法律之中不
能增長。汝等當觀如來、應供、正遍知,及觀上
座尊者解了憍陳如、尊者婆澁波、尊者無勝、
尊者賢善、尊者大名、尊者名稱、尊者圓滿、尊
者無垢、尊者牛王、尊者善臂、尊者身子、尊者
大目乾連、尊者俱恥羅、尊者大准陀、尊者大
迦多演那、尊者嗢頻䗍迦攝、尊者那地迦
攝、尊者伽耶迦攝、尊者大迦攝、尊者難提,如
是等諸大苾芻,汝當觀察!』時彼告令苾芻應
於俗家如是告已,即出其舍。」

時廣額苾芻聞
斯事已,便作是念:「眾僧為我差彼苾芻,向俗
家中說我過失。」即便詣彼苾芻處作如是語:
「汝於俗家說我過失耶?」彼便報曰:「我得眾僧

如法教令。」廣額答曰:「我於是事隨合不合當
破汝腹決取中腸,繞逝多林令使周匝,斬截
汝首懸在寺門,若破油瓶眾人共見。」彼聞是
語即大驚怖,告諸苾芻曰:「廣額於我欲相屠
害。」遂以上事具告眾知:「我今不能更於俗舍
陳說其事。」時諸苾芻即以此緣具白世尊,世
尊告曰:「彼之癡人,能欺別人不能欺眾,由是
僧伽應作單白詳說其過。敷座鳴揵稚眾
既集已,應言告知令一苾芻應如是作:

「『大德僧伽聽!此廣額苾芻、松幹苾芻尼,於諸
俗家作非法事,遂令多人不生敬信。今無別
人能於俗舍說其過咎。若僧伽時至,僧伽
聽許僧伽今若見廣額苾芻、松幹苾芻尼,於
諸俗家作非法處,即應於彼說其過失,當作
是語:「仁等當知!此罪惡苾芻及苾芻尼,虧損
聖教。當知此人自身損壞,猶如焦種不復生
芽,今於聖教法律之中不能增長。汝等當觀
如來、應、正遍知,及觀上座解了憍陳如等諸
大苾芻所有行跡。」白如是。』」

如佛所教,令諸大眾於彼行處普告俗家。時
諸苾芻於諸俗家,隨知不知悉皆告語,遂令
眾人不生敬信,使乞食者飲食難求,即以此
緣具白世尊,世尊告曰:「於諸俗家知彼苾芻
苾芻尼行惡行處,當說其過,勿於不知處。由
此當知,除僧羯磨。」爾時世尊讚歎持戒,隨時
宣說少欲法已,告諸苾芻曰:「前是創制,此是
隨開。乃至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知他苾芻有麁惡罪,向未近圓人
說,除僧羯磨,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是六眾,餘義如上。

言圓具者,
有其二種:謂苾芻、苾芻尼,餘名未具。

言麁惡
者,有二種:謂波羅市迦因起,及僧伽伐尸沙
因起。此麁惡者,有二種相:一、自性麁惡。二、因
起麁惡。

言告語者,謂彰露其事。

除僧羯磨者,
謂除大眾為其作法。

波逸底迦義如上。

此中
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於不知俗家作不知
想、疑,向彼說他麁惡罪者,得墮罪。若苾芻於
知俗家作不知想、疑,向彼說者,得惡作罪。無
犯者,於不知俗家作先知想、若大眾詳說其
事,或時人眾普悉知聞,猶如壁畫人所共觀,
非我獨知,說皆無過。又無犯者,最初犯人,或
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實得上人法向未圓具人說學處第八

爾時佛在廣嚴城獼猴池側高閣堂中。時有
五百漁人,於勝慧河邊結侶而住。彼諸漁人
有二大網:一名小足,二名大足,廣說如前,第
四波羅市迦,乃至此五百人悉皆出家,精勤
修習得阿羅漢。爾時世尊在竹林聚落,時逢
飢饉乞食難得,奉世尊教隨處安居。彼諸苾
芻俱往本村而作安居,各生是念:「我等前時
以不實事共相讚歎遂被呵責;我等今逢時
世飢饉乞食難求,各以實德共相讚歎足得
充濟。遂至親族所作如是言,乃至告云:『汝諸
眷屬大獲善利,汝聚落中得有如是勝妙僧
眾於此安居。此苾芻得無常想,於無常苦想,
廣說乃至得八解脫。』」後於異時彼諸眷屬來
相看問,時諸苾芻見眷屬來,便即更互共相
讚歎:「汝諸眷屬大獲善利,近汝聚落得有如

是勝上僧眾於此安居。此苾芻得無常想,廣
說乃至得阿羅漢果、得八解脫。」時諸眷屬既
聞說已,白言:「聖者!仁等證得如是勝果。」答言:
「皆得。」時俗諸人聞得果者咸生愛樂,於自父
母妻子親屬而不拯濟,於諸苾芻各以飲食
共相供給。

然佛住世與諸弟子二時大集:一
謂五月十五日欲安居時,二謂八月十五日
隨意了時。廣說如前,乃至諸苾芻三月既滿
作衣已竟,顏色憔悴形容羸瘦,執持衣鉢往
竹林村欲禮佛足。既至村已,時具壽阿難陀
遙見諸苾芻來,於同梵行者起憐念意,遂唱:
「善來!」即前迎接為持衣鉢、錫杖、君持,并餘雜
物、沙門資具,又問:「具壽!仁等何處安居而得
來至?」「我於佛栗氏聚落三月安居,今來至此。」
阿難陀曰:「仁等於彼安居三月之內,乞求飲
食不勞苦耶?」答曰:「雖於彼處得安樂住,然乞
飲食甚大艱辛。」時阿難陀即便報曰:「實爾。具
壽!目驗衰羸容色憔悴,准知飲食定是難求。」
時捕魚村五百苾芻既安居了,執持衣鉢亦
至此村,顏色鮮好容貌肥盛。時阿難陀即便
迎接如前具問:「於安居處飲食易求、安樂行
不?」報言:「我於彼住實得安樂,所求飲食易得
不難。」阿難陀曰:「具壽!目驗肥充容色光澤,准
知飲食定是易求。」時阿難陀具問其事,彼便
答曰:「我於眷屬所自相讚歎云:『此苾芻得無
常想,乃至得八解脫。』」阿難陀問曰:「所陳之事
為實?為虛?」答言:「是實。」問言:「具壽!仁等豈合為
少飲食,以己所得上人之法向人說耶?」即以
此緣具白世尊。世尊因此集苾芻眾,知而故

問廣說如前:「汝諸苾芻為飲食故,以己所得
向未圓具人說耶?」彼白佛言:「實爾。大德!」爾時
世尊即便種種呵責諸苾芻已,乃至「制其學
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實得上人法,向未近圓人說者,波
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五百漁人苾芻,餘義
如上。

實得者,謂其事是實。

上人法等者,並如
前第四他勝及次前廣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
何?

攝頌曰:

見想阿蘭若,
能知於自相,

若苾芻無虛妄心作實有想,對未圓具人作
如是語:「我見諸天、龍、藥叉、健達婆、緊捺羅、莫
呼洛伽、阿蘇羅、畢麗多、畢舍遮、鳩槃荼、羯吒
布單那。」者,得波逸底迦。若云:「我見糞掃鬼。」者,
突色訖里多。

若苾芻無虛妄心作實解想,對
未圓具人作如是語:「我聞天聲乃至羯吒布
單那聲。」者,得波逸底迦。若云:「我聞糞掃鬼聲。」
者,得惡作罪。

若苾芻無虛妄心作實解想,作
如是語:「我詣天處乃至羯吒布單那處。」者,得
墮落罪。若云:「詣糞掃鬼處。」者,得惡作罪。

此等
如前第四波羅市迦,咸應廣說,於中別者,前
他勝罪,此云墮落。前云麁罪,此云惡作。又無
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謗迴眾利物學處第九

爾時佛在王舍城羯蘭鐸迦池竹林園中。爾
時實力子苾芻,被眾差令分張臥具及知食
次。彼有信心意樂賢善,為眾撿校勞苦無辭,

自己所有資生之物,於三寶田中及上行苾
芻處悉皆施與,如是施已自己三衣並皆朽
故。時諸苾芻見此事已共相議曰:「此具壽實
力子被眾差令分張臥具及知食次,彼有信
心意樂賢善,為眾撿校勞苦無辭,自己所有
資生之物,於三寶田中及上行苾芻處悉皆
施與,如是施已自己三衣並皆朽故。若其
有人施僧伽衣者,當以此衣與實力子。」于時
僧伽得好白㲲,時諸苾芻即以此緣具白世
尊,世尊告曰:「汝諸苾芻!應作單白,和眾與實
力子此衣誠無過咎。應如是作,敷座席鳴
揵稚如常集僧,應如是作:

「『大德僧伽聽!此實力子有信敬心意樂賢善,
為眾撿挍無辭勞苦,自己所有資生之物,於
三寶田中及上行苾芻悉皆施盡。如是施已,
自己三衣並皆朽故。今時僧伽得好白㲲,若
僧伽時至,僧伽聽許僧伽今詳許將此白
㲲與實力子。白如是。』」

時諸苾芻如佛所教便為單白,以僧白㲲與
實力子。然具壽實力子與友、地二苾芻積
代怨讎業緣未絕,於苾芻前作嫌毀言:「諸具
壽!何因眾僧能得利養,隨親識處而迴與之?」
時諸苾芻聞是語已告言:「具壽!作白之時,汝
豈不集同心許耶?」答言:「同集。」諸苾芻曰:「若爾,
何意作嫌毀言?」答曰:「豈可啼哭亦不得耶?」時
諸少欲苾芻,聞生嫌恥眾共非斥:「云何苾芻
先共同心,後便異說言:『諸具壽!眾僧得利隨
親厚處迴與別人。』」時諸苾芻即以此緣具白
世尊。世尊告曰:「汝友、地二人實作此語:『諸

具壽!眾僧得利隨親厚處迴與別人。』」彼二白
言:「實爾。大德!」爾時世尊種種呵責已,廣說如
上,乃至「我今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先同心許後作是說:『諸具壽!以僧
利物隨親厚處迴與別人。』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友地二人,餘義如上。

先同
心許者,謂先許其事。

後作是說者,謂於後時
作如是語。

隨親厚者,何謂苾芻親厚。謂親教
師與弟子、弟子與親教師、又軌範師與依止
弟子、依止弟子與軌範師、同親教師同軌範
師及餘親友。

是眾僧者,謂佛弟子。

物利者,有
二種:一、衣物利,二、飲食利。此中利者,謂是衣
利。

已至眾中迴與者,謂以僧物轉與別人。


逸底迦者,義並如上。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
苾芻隨有多少眾僧利物,先同心許後作是
說:「諸具壽!隨親厚以眾僧利物迴與別人。」者,
皆得波逸底迦。若僧實不與輒自迴與者,說
時無犯。又無犯者,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
惱所纏。

輕呵戒學處第十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佛告
諸苾芻:「汝等半月半月應說波羅底木叉經。」
時諸苾芻隨佛所教,半月說波羅底木叉經。
時六眾苾芻聞說四波羅市迦時,默然無語。
說僧伽伐尸沙時、二不定時、三十泥薩祇波
逸底迦、九十波逸底迦、四波羅底提舍尼、眾
多學法、七滅諍法,時六眾苾芻作如是語:「諸
具壽!若知其事及識其人,何故於我所有瘡
疣數更傷損?仁等於此小隨小戒,半月半月

數宣說時,令諸苾芻心生憂惱發起追悔。」時
諸苾芻聞是語已,報言:「具壽!我今不為汝等
每於半月說別解脫經,然而我等奉大師教
是故說耳。」于時六眾雖聞此語仍嫌毀未休:
「云何用說此小隨小戒,令諸苾芻心生憂惱
發起追悔?」諸苾芻報曰:「若不用聞者,汝等先
來作何過失心生追悔?」時諸少欲苾芻皆生
嫌恥作如是語:「云何汝等於半月中,聞說四
波羅市迦時默然無說,及說僧伽伐尸沙乃
至七滅諍法,便作是語:『諸具壽!若知其事及
識其人,廣說如前,乃至發起追悔。』」時諸苾芻
即以此緣具白世尊。世尊告曰:「汝等六眾說
戒之時實作此語?」廣問其事。答言:「實爾。大德!」
世尊種種呵責已,乃至「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半月半月說戒經時,作如是語:『具
壽!何用說此小隨小學處?為說是戒時令諸
苾芻心生惡作惱悔懷憂。』若作如是輕呵戒
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是六眾,餘義
如上。

言半月者,謂一月分兩。

戒者,謂從四他
勝終至七滅諍。

經者,是次第相應義。

說者,謂
宣說。

時具壽等!者,謂敘述其情彰憂惱狀。


呵戒者,謂出毀語以告前人。

墮義如上。

此中
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每於半月說四波羅
市迦時,說僧伽伐尸沙,乃至說七滅諍時作
如是語:「具壽!何須說此小隨小戒?令諸苾芻
心生惡作。」者,得波逸底迦。或「生惱悔憂熱。」或
云:「思憶俗事。」或云:「不樂出家。」或云:「歸俗。」作斯
等語皆得墮罪。如是應知,於餘十六事處及
雜事處、尼陀那處、目得迦等處,及於律教相

應經處及餘經處,說此等時,若苾芻作如是
語:「具壽!何用說此小隨小戒?說此之時令諸
苾芻生惡作。」者,得波逸底迦。若餘經處宣說
之時作如是語:「具壽!何用依此經中說如是
事,令人惱悔。」等者,得惡作罪。又無犯者,謂最
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第二攝頌曰:

種子輕惱教、
強住脫脚床、

壞生種學處第十一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爾時
有一莫訶羅苾芻愚昧無識,欲為僧伽造立
大寺,遂便斬伐勝妙大樹。時有天神依樹
而住,是時此天過初夜分身光超絕,來詣佛
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此天身光周遍輝耀
逝多園林,白佛言:「世尊!有一年老苾芻,愚昧
無識不解時宜,欲為僧伽造立大寺,遂便斬
伐形勝大樹。此樹是我久所依止舍宅之處。
大德!今既時屬嚴冬,寒風裂竹,幼稚男女夜
無所依,惟願世尊慈悲鑒察,我欲何計?」爾時
世尊即便命彼餘大樹神而告之曰:「汝所住
處可見容此無依天神。」時彼樹神奉教安置。
爾時世尊至天曉已,集諸苾芻於如常座,安
詳坐已告諸苾芻:「於昨夜中有一樹神光明
超絕,來至我所禮我足已在一面坐,由天身
光周遍輝耀逝多園林,作如是白:『世尊!有
一年老莫訶羅苾芻,愚昧無識不解時宜,欲
為僧伽造立大寺,遂便斬伐形勝大樹。此樹
是我久所依止舍宅之處。大德!今既時屬嚴

冬,寒風裂竹,幼稚男女夜無所依。唯願世尊
慈悲鑒察,我於今時欲作何計?』汝等苾芻!此
莫訶羅所為非法,伐彼天神形勝大樹,令彼
天神共相嫌賤,乖釋子法。」佛作是念:「由此苾
芻斬伐大樹有罪過生,以此為緣從今已後
苾芻不應斬伐其樹。若斬伐者得越法罪。」此
是緣起,猶未制戒。

佛在曠野林,如世尊教苾
芻不應斬伐諸樹。時諸授事苾芻緣斯事故,
於諸營造咸皆廢闕。于時世尊知而故問具
壽阿難陀曰:「何故授事苾芻所有營作悉皆
停息?」時阿難陀白佛言:「世尊!佛在室羅伐城
告諸苾芻不應斬伐諸樹。由此緣故無木可
求,遂廢營作。」佛告阿難陀:「營作苾芻所有行
法,我今說之。凡授事人為營作故將伐樹時,
於七八日前在彼樹下作曼茶羅,布列香花
設諸祭食誦三啟經,耆宿苾芻應作特欹拏
呪願,說十善道讚歎善業。復應告語:『若於此
樹舊住天神,應向餘處別求居止。此樹今為
佛法僧寶有所營作,過七八日已應斬伐之。』
若伐樹時有異相現者,應為讚歎施捨功德
說慳貪過。若仍現異相者即不應伐,若無別
相者應可伐之。若營作苾芻如我所制不依
行者,得越法罪。」此亦緣起,仍未制戒。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爾時六眾
苾芻自作、使人斬伐樹木及諸生草乃至華
果,隨取而用。于時諸外道等見是事已,各生
嫌恥作如是議:「此諸沙門釋子自作、使人斬
伐草木。然我俗流婆羅門等乃至傭人,亦自
作、使人斬伐諸樹及殺草等,釋子沙門亦作

其事,雖復出家與俗何別?誰當供養如是禿
沙門耶?」時諸苾芻即以此緣具白世尊。世尊
以此因緣集苾芻眾,問答呵責廣說如前,「為
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自壞種子有情村,及令他壞者,波
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六眾也,餘義如上。

種子村者,
有五種子:一、根種;二、莖種;三、節種;四、開種;
五、子種。云何根種?謂香附子、菖蒲、黃薑、白薑、
烏頭附子等,此物皆由種根乃生,故名根種。
云何莖種?謂石榴樹、柳樹、蒲萄樹、菩提樹、
烏曇跋羅樹、溺屈路陀樹等,此等皆由莖生,
故名莖種。云何節種?謂甘蔗、竹𥯤等,此等
皆由節上而生,故名節種。云何開種?謂蘭香、
芸荽、橘柚等子,此等諸子皆由開裂乃生,故
名開種。云何子種?謂稻麥、大麥、諸豆芥等,此
等諸子由子故生,故名子種。斯等總名種子
村。云何有情村?有情者,謂蛗螽、蛺蝶、蚊虻、蜣
蜋、蟻子、蛇蠍及諸蜂等,此等有情皆依草樹
木而為窟宅。若苾芻於草樹木若拔、若破、若
斫截,皆波逸底迦,義如前說。

此中犯相其事
云何?攝頌曰:

根等生種想、
樹等經行處、

若苾芻於根種作根種想、生作生想,自斫、教
人斫,得波逸底迦;若疑,波逸底迦。若乾物
作生想、疑,俱得惡作罪。若苾芻於根種作莖
種想、生想及疑,自斫、教人斫,皆得波逸底迦。
若乾物作生想、疑,斷壞之時,皆得惡作罪。如

是根種望節種、開種及子種皆有四番,准前
應作。又以莖種自望,及望餘四各有四番。若
想若疑,俱得墮及惡作,准事廣說。若苾芻於
五種子自作、使人投著火中,作如是念:「令
此種子悉皆損壞。」得五墮罪;若不損壞者,得
五惡作罪。若苾芻於五種子自作、使人投著
水中,亦如前說。若苾芻以五種子安著臼中,
以杵擣築令子損壞,得五墮罪;若不壞者,得
五惡作。若苾芻以五種子置乾燥地或安熱
處,灰汁瞿昧耶及乾土等,和糅一處令其損
壞,隨事得罪輕重如前。若苾芻以五種子置
在羹臛飯汁之中令其損壞,得罪同前。若苾
芻以一方便斫樹斷時,得一惡作、得一墮罪。
若以一下斫兩樹,斷時得一惡作、得二墮罪。
苾芻若以一斫斷多樹時,得一惡作、眾多墮
罪。苾芻若以二斫斷一樹時,得二惡作、一墮
罪。若以二斫斷二樹時,得二惡作、二墮罪。若
以二斫斷多樹時,得二惡作、眾多墮罪。若以
多斫斷一樹時,得多惡作、一墮罪。若以多斫
斷二樹時,得多惡作、二墮罪。若以多斫斷多
樹時,得多惡作及多墮罪。如樹既爾,若於生
草及蓮花等,准事得罪多少同前。

若苾芻拔
樹根者,得墮罪。若樹皴皮及不堅濕處壞,得惡
作;若壞堅濕處及傷破處,皆得墮罪。若苾芻
損樹草生葉,得墮罪;若損黃葉,得惡作罪。若
損未開花,得墮罪;若花已開壞,得惡作。若果
未熟壞,得墮罪;若已熟者,壞得惡作。若於生
草地處以熱湯澆,及牛糞泥等傾瀉其上令
損壞者,皆得墮罪;若不壞者,皆得惡作。若作

傾瀉物心無損壞意者,悉皆無犯。若苾芻於
生草地經行之時,起如是念令草損壞者,隨
所壞草皆得墮罪。若但作經行心者無犯。若
於生草地牽柴曳席,欲令壞者得墮罪;若無
壞心者無犯。若於青苔地經行之時,同前有
犯無犯。若於此地牽柴曳席,及餘諸物得罪
同前。若於水中舉浮萍葉及青苔時,乃至未
離水來,得惡作罪;離水得墮。若拔地菌,得
惡作罪。若苾芻於瓶瓨等處及衣服上、若褥
席等及衣架等處,有青衣白醭生者,若作損
壞心皆得惡作。若令人知淨方受用者無犯。
若五生種令人知淨者,亦皆無犯。又無犯者,
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卷 28

嫌毀輕賤學處第十二

爾時薄伽梵在王舍城羯蘭鐸迦池竹林園
中。于時實力子苾芻,被眾差令分僧臥具及
知食次。時友、地二苾芻與實力子,積代怨
讎業緣未終。此二苾芻共鄔波難陀一處言
話,時實力子在傍而過。時二苾芻報鄔波
難陀曰:「大德!仁若被眾差分臥具及知食次
者,仁亦於我共相惱亂,如實力子見欺於我。」
鄔波難陀告曰:「具壽!此苾芻被和合眾差,分

臥具及知食次,汝等共知。何因對面而作嫌
毀?」彼二答曰:「上座!豈可我自懊惱啼哭亦不
得耶?」時諸少欲苾芻聞生嫌恥:「云何苾芻知
他苾芻被和合眾差分臥具及知食次,對面
嫌毀?」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告曰:「汝等苾
芻眾應作法,呵責友、地苾芻對面嫌毀。若
更有餘如是流類,亦應作法而呵責之。鳴健
稚等如常集僧,眾既集已以言白知,令一苾
芻作白羯磨,應如是作:

「『大德僧伽聽!此友、地二苾芻,知和合僧伽差
彼苾芻分僧伽臥具及知食次,此二苾芻對
具壽實力子前而為嫌毀。若僧伽時至聽者,
僧伽應許僧伽今呵責友、地二苾芻對面嫌
毀。白如是。』次作羯磨:『大德僧伽聽!此友、地二
苾芻,知和合僧伽差彼苾芻分僧伽臥具及
知食次,此二苾芻對具壽實力子前而為嫌
毀。僧伽今呵責友、地二苾芻對面嫌毀。若諸
具壽聽許呵責友地二苾芻者默然,若不許
者說。此是初羯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說。『僧伽
今呵責友、地二苾芻對面嫌毀竟,僧伽已聽
許,由其默然故,我今如是持。』」

于時僧伽既與
友、地二人作呵責對面嫌毀已,後於異時友、
地二人共鄔波難陀一處言話,時實力子在
傍而過,彼二便報鄔波難陀曰:「大德!仁若被
眾差分臥具及知食次者,仁亦於我共相惱
亂如似一人。」鄔波難陀告曰:「汝之二人知和
合僧差此苾芻分僧臥具及知食次,今汝二
人假託餘事不道其名而作嫌毀。」彼二答曰:
「我豈牒名及以氏族而為嫌賤?」鄔波難陀曰:

「若汝不道他名及以氏族得作嫌毀者,我亦
如是不道他名罵一切眾。」少欲苾芻聞是語
已,共生嫌恥作如是語:「云何苾芻,知和合僧
差分臥具及知食次,假託餘事不道其名對
面嫌毀?」即以此緣具白世尊。世尊告曰:「汝等
苾芻眾應作法,責數友、地二苾芻假託餘事
不道其名對面嫌毀。准前應如是作。

「『大德僧伽聽!此友、地二苾芻,知和合僧伽差
彼苾芻分僧伽臥具及知食次。此二苾芻對
具壽實力子前,假託餘事不道其名對面嫌
毀。若僧伽時至聽者,僧伽應許僧伽今
責數友、地二苾芻假託餘事對面嫌毀。白如
是。』次作羯磨:『大德僧伽聽!此友地二苾芻,知
和合僧伽差彼苾芻分僧伽臥具及知食次。
此二苾芻對具壽實力子前,假託餘事不道
其名而為嫌毀。僧伽今責數友地二苾芻假
託餘事對面嫌毀。若諸具壽聽許責數友、地
二苾芻者默然,若不許者說。此是初羯磨。』
第二、第三亦如是說。『僧伽今責數友、地二苾
芻假託餘事對面嫌毀竟,僧伽已許,由其默
然故,我今如是持。』」

後於異時,友、地二苾芻由對面毀及假託毀
僧伽,與作二種責數羯磨。此二苾芻由昔業
力,尚猶對面毀實力子事不停息。時諸少欲
苾芻聞是語已共生嫌恥:「云何苾芻對面嫌
毀及假託毀?」即以此緣具白世尊。世尊以此
因緣如常集僧已,告友、地苾芻曰:「汝之二人
實作對面假託輕毀分僧臥具知食次人耶?」
答言:「實爾。大德!」世尊種種呵責廣說如前,乃

至「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嫌毀輕賤苾芻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友、地二人,餘義如上。

嫌毀輕
賤者,謂對面直言,及假託餘事以言彰表。


逸底迦義如上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
芻被僧作法為呵責已,於十二種人被眾差
者事未停息,若嫌毀者,波逸底迦;若輕賤者,
波逸底迦;若嫌毀輕賤者,波逸底迦。若復苾
芻被僧作法為呵責已,於十二種人被眾差
者事雖停息而嫌毀者,波逸底迦;若輕賤
者,波逸底迦;若嫌毀輕賤者,波逸底迦。若苾
芻不被眾僧作法呵責,於十二種人被僧差
者事未停息而嫌毀者,得惡作罪;若輕賤者,
得惡作罪;若嫌毀輕賤者,得惡作罪。若苾芻
不被眾僧作法呵責,於十二種人被眾差者
事雖停息而嫌毀者,得惡作罪;若輕賤者,得
惡作罪;若嫌毀輕賤者,得惡作罪。境想句數
准事應知。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
亂、痛惱所纏。

違惱言教學處第十三

佛在憍閃毘國瞿師羅園。時闡陀苾芻犯眾
多罪不如法說悔。時諸苾芻欲令利益安樂
而住,諸苾芻告曰:「具壽闡陀!汝自犯罪應如
法說悔。」彼便答曰:「諸具壽!其犯罪者,自當說
悔。」諸苾芻曰:「汝自犯罪,遣誰說悔?」闡陀答曰:
「若追悔者,彼自當知。」諸苾芻曰:「汝自犯罪,遣
誰追悔?」闡陀答曰:「諸具壽!仁等犯罪,勿對我
前而為說悔,應對餘人而為說悔。何以故?仁
等皆是種種族姓、種種家生而為出家。譬如

諸樹莖葉各別,被風所吹聚在一處。諸具壽
等亦復如是,種種族姓、種種家生而為出家。
由我世尊證大覺故,仁等皆來共相依止。」作
如是語違惱教時,少欲苾芻聞是語已共生
嫌恥:「云何苾芻見他如法教時,出麁鄙言共
相違惱?」即以此緣具白世尊。世尊告曰:「汝諸
苾芻應作羯磨呵責闡陀苾芻,若有餘類亦
同此作。如常集僧,令一苾芻作白羯磨,應如
是作:『大德僧伽聽!此闡陀苾芻,自身犯罪不
如法說悔。時諸苾芻欲令利益安樂而住,諸
苾芻如法告時違拒眾教。若僧伽時至聽
者,僧伽應許僧伽今呵責闡陀苾芻。白如
是。』次作羯磨:『大德僧伽聽!此苾芻闡陀,自身
犯罪不如法悔。時諸苾芻欲令利益安樂而
住,諸苾芻如法告時違惱眾教。僧伽今呵責
闡陀苾芻違拒眾教。若諸具壽聽許呵責闡
陀苾芻違僧伽教者默然,若不許者說。』第二、
第三亦如是說。『僧伽今呵責闡陀苾芻違拒
眾教竟,僧伽已聽許,由其默然故,我今如
是持。』」

時諸苾芻如佛所教作羯磨已,于時闡
陀便生是念:「此是我過,由共諸人言相酬答。
如有說云:

「『諸有智慧人,
觀彼山林鳥,

作是念已:「我今宜可默無言說。」後於異時復
更犯罪,時諸苾芻欲令利益安樂而住,告言:
「闡陀!汝今犯罪,應如法悔。」彼便無言默然相
惱,乃至再三語時默然無說。少欲苾芻見而
嫌恥作如是語:「云何苾芻自身犯罪,他告語

時默然相惱?」即以此緣具白世尊。世尊告曰:
「汝等苾芻眾應作法,呵責闡陀苾芻默然相
惱,更有斯類亦應作法。如常集僧,令一苾芻
作白羯磨,應如是作:

「『大德僧伽聽!此闡陀苾芻,自犯眾罪不如法
悔。時諸苾芻欲令利益安樂而住,告言:「具壽
闡陀汝自犯罪,應如法說悔。」彼便無言默然
相惱。若僧伽時至聽者,僧伽應許僧伽今
呵責闡陀苾芻默然相惱。白如是。』次作羯磨:
『大德僧伽聽!此闡陀苾芻,自犯眾罪不如法
悔。時諸苾芻欲令利益安樂而住,告言:「具壽
闡陀汝自犯罪,應如法說悔。」時諸苾芻如法
語時,即便無言默然相惱。僧伽今呵責闡陀
苾芻默然相惱。若諸具壽聽許呵責闡陀苾
芻默然相惱者默然,若不許者說。此是初羯
磨。』第二、第三亦如是說。『僧伽今呵責闡陀苾
芻默相惱竟,僧伽已聽許,由其默然故,我
今如是持。』」

時諸苾芻受佛教已,呵責闡陀默
然相惱。于時闡陀雖眾作法責其默惱,後於
異時復自造罪,諸苾芻同前教語。時彼闡陀
或言、或默二俱相惱。少欲苾芻見是事已,便
生嫌恥作如是語:「云何苾芻自身犯罪不如
法悔,他教語時若語、若默共相惱亂?」即以此
緣具白世尊。世尊以此因緣集苾芻眾,乃至
「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違惱言教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是闡陀,餘義如上。

違惱言教
者,作惱他想以言表示。

波逸底迦,義如上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有苾芻,往苾芻所作

如是語:「具壽!頗見苾芻新剃鬚髮著赤色大
衣,以物替鉢手執錫杖,或以酥蜜沙糖石蜜
盛滿鉢中擎之而去。」彼見問時答言:「我實不
見如是相狀。苾芻!我見苾芻兩脚行去。」若苾
芻故作是語惱亂他時,得波逸底迦。若他來
問:「頗見如前所說衣鉢形相苾芻尼從此過
不?」報言:「我實不見如是形相衣鉢苾芻尼從此
而過,但見苾芻尼兩脚行去。」若苾芻故作是
語惱亂他時,得波逸底迦。如是乃至正學女、
求寂、求寂女,同前問答,得波逸底迦。若他來
問:「頗見俗人擔持甘蔗、竹葦、柴草、酥油瓶等
從此過不?」彼便答言:「我實不見如是之人,但
見有人兩脚行去。」若苾芻作是惱者,波逸底
迦。若有問言:「頗見俗人男子著青黃赤白等
色之衣持酥瓶等從此過不?」乃至報云:「但見
俗人兩脚行去。」如男子既爾,見女人等廣說
應知,惱心說時皆得墮罪。如語既爾,默亦同
斯,皆得墮罪。無犯者,若苾芻見有獵人逐麞
鹿等來入寺內,苾芻見已,獵人問言:「聖者!頗
見有走鹿從此過不?」苾芻不應答言我見。若
是寒時,報屠人曰:「賢首!汝可暫入溫室中少
時向火。」若是熱時,報言:「賢首!汝可暫入涼室
飲清冷水少時停息。」若獵者云:「我不疲倦,我
問走鹿。」即應先可自觀指甲,報彼人云:「諾佉
鉢奢弭。」若更問者應自觀太虛,報彼人云:「納
婆鉢奢弭。」

若獵者云:「我不問指甲及以太虛,然問可殺
有情於此過不?」苾芻即應遍觀四方作如是
念:「於勝義諦,一切諸行本無有情。」即報彼云:
「我不見有情。」此皆無犯。若苾芻於餘問時,不
如實說者皆得墮罪。又無犯者,最初犯人,或
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俱詣佛所白佛言:「世尊!
何因緣故闡陀苾芻見同梵行者如法勸時,
不相用語以言惱亂,遂令僧伽作法呵責受
斯憂惱?」世尊告曰:「此之闡陀非但今日惱諸
苾芻違善友語,於過去時亦由言故惱亂善
友自受辛苦。汝等當聽!乃往過去,於一陂池
有眾鵝群及以諸鼈同共居止。中有一鼈,共
彼二鵝而結親友甚相憐愛。後於異時遇天
大旱陂水將竭,時彼二鵝俱至鼈所,報言:『知
識!汝可安隱居此泥中,我向餘方更求池水。』
鼈告鵝曰:『與汝久居情義相得,將遭厄難棄
我他行,斯誠未可!』鵝曰:『其欲如何?』鼈曰:『汝等
當可將我共去。』鵝曰:『若為將去?』鼈曰:『汝等共
銜一杖,我齩中央共至清池,豈非善事。』鵝曰:
『我亦無辭共相携帶;然汝立性好為言說不
能護口,必當棄杖墜落空中,我等見斯更益
憂苦。』鼈曰:『我當護口銜杖不言。』鵝曰:『斯為善
計。』即便覓杖各銜一頭,鼈齩中央騰空飛去,
遂至一城市上而過。時彼諸人於虛空中見
鵝持鼈,各生驚怪共相告曰:『仁等觀彼二鵝
共偷一鼈。』鼈聞此聲默忍無語。又到一城還
從市過,時諸男女同前嗟歎,鼈便自念:『我更
幾時忍此辛苦,長懸頸項護口不言?』即便報

言:『我自欲去,非是偷來。』作是語時遂便失杖
墮落于地,童子共打而致命終。二鵝見已情
懷憂恨,飛空而去。于時空中有天,見此事已
而說頌曰:

「『善友利益言,
墜落受辛苦,

「汝等苾芻勿生異念,昔時鼈者即闡陀是,昔
時鵝者即難陀、鄔波難陀是。於往昔時聞善
友語,不肯依用遂致命終。乃至今時亦復如
是,於同梵行者言不肯依用,或言或默惱亂
諸人,致使僧伽作法呵責。」

在露地安僧敷具學處第十四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爾時
善施長者請佛及僧於舍受食。時諸苾芻於
日初分執持衣鉢詣長者家,于時世尊在寺
內住,令人取食。佛有五緣在寺而食。云何為
五?一、自須宴默;二、為諸天說法;三、為觀病者;
四、為觀僧敷具;五、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此時
佛欲觀僧敷具并制學處,由此為緣在寺內
住,令人取食。爾時世尊眾僧去後,便持戶鑰
遍觀寺內所有房舍,乃至寺外隨近園林普
皆觀察。次至舊房,於此房中多有敷具,置在
露地,忽有非時風雨蒙密而至,佛作是念:「斯
等敷具,皆是信心婆羅門諸居士等,自苦己
身減妻子分,而施僧伽為求勝福。而諸苾芻
受用之時,不知其量、不善守護隨處棄擲。」世
尊見已,作神通力屏除風雨,而有重雲靉靆
垂布不散,以待世尊收攝臥褥。于時世尊自
取敷具安置室中,便取雨衣出於寺外方欲

洗沐,即攝神通,雷霆晝昏遂降洪雨高下同
潤。佛洗身已,洗足入房宴默而住。時取食
苾芻持食既至,安在一邊,詣世尊所頂禮雙
足。世尊常法,共取食人歡言問訊:「苾芻僧伽
所受飲食得飽滿不?」答言:「大德!皆得飽滿。」即
便以食進奉世尊。爾時世尊食事既訖,即出
房外嚼齒木洗足已,旋入房中宴默而住。


時世尊至日晡時於如常座既坐定已,告諸
苾芻曰:「向者僧伽赴食之後,我持戶鑰遍觀
房舍,見於露地多安臥褥。時天欲雨,我以神
力皆悉屏除,躬自收攝。」告諸苾芻曰:「諸有施
主苦自己身施僧求福,汝等不能如法受用,
虛損信施。」即說頌曰:

「於他信施物,
自身得安隱,

爾時世尊讚歎知足依法受用信施物已,告
諸苾芻廣說如前,乃至「我今為諸苾芻制其
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於露地處安僧敷具及諸床座,去
時不自舉、不教人舉者,波逸底迦。」

如是世尊為諸苾芻制學處已,時有眾多苾
芻隨逐商旅人間遊行,遇至一城,於此城中
有苾芻住處。時諸苾芻欲求停止,時有一人
告苾芻言:「聖者!仁等何不詣寺而宿?」答言:「賢
首!我隨商旅制不自由,若向寺停行伴便失。」
彼言:「聖者!但於寺宿,商旅去時我當相喚。」時
諸苾芻便詣寺所,敷僧臥具隨處而宿。於後
夜時商旅發去,唯有一馱彼人方覺,即便
疾起驚喚苾芻:「商人已發,仁當急去。」時諸苾

芻聞其喚聲,即便疾起,先洗手已分付臥
具。既延時節,商人遂遠。時諸苾芻於後尋趁,
遂被賊劫衣鉢損失,便至逝多林。彼諸苾芻
見而告曰:「善來!仁等行李安樂?」報言:「何有安
樂?我被賊劫。」問言:「何故?」時客苾芻具答其事。
時諸苾芻聞是事已,即以此緣具白世尊。世
尊告曰:「於住止處若有苾芻,囑授而去。」時諸
苾芻既聞佛教,設有因緣皆囑授去。

爾時室羅伐城有二長者,共為讎隙:一有信
心,一無信心。其信心者作如是念:「我今何因
增長怨隙?可捨怨惡而為出家。」便往逝多林
中,詣一苾芻而求依止為出家法。時彼無信長
者隨問一人:「汝頗知彼某甲長者今何所在?」
答曰:「彼已捨俗出家。」問言:「何處?」答曰:「在沙門
釋子中。」報言:「彼處豈是施無畏城?我當於彼
以法治罰作無利事。」于時彼人是苾芻親友,
聞此語已往告之曰:「聖者!知不?彼不信長者
深相期剋作如是語:『豈逝多林是施無畏城?
我當往彼以法治罰作無利事。』」苾芻聞已便
作是念:「我由怖彼而來出家,豈於此處還遭
彼怖!我今宜可迯避他方。」作是念已便至師
所,白言:「鄔波馱耶!我由怖彼而求出家,今聞
彼來欲害於我。」本師問曰:「彼是何人?」答曰:「是
舊怨家。」師曰:「若如是者,欲向何處得免其難?」
答言:「我今欲向王舍城中。」師曰:「隨汝意去。」即
便辭師,執持衣鉢發趣王城。時彼不信長者
往逝多林,問苾芻曰:「聖者!頗識某甲長者來
此出家,今在何處?」答曰:「已去。」問:「向何方?」答曰:
「向王舍城。」報曰:「彼亦非是施無畏城,我當往

彼作無利事。」時彼長者便持路糧隨趁而去。
苾芻依時而去、非時不去;俗人則時與非時
俱不停息。於其中路有一僧寺,是時長者趁
及苾芻,遙見苾芻入斯寺內。長者自念:「若入
寺中欲共語者,彼有多人必當害我。明當在
路我自知之。」作是念已別求息處。時彼苾芻
至天曉已,告諸苾芻曰:「仁等今可觀察臥具,
我欲前行。」苾芻問曰:「欲何處去?」答曰:「欲詣王
城。」苾芻報曰:「應尋此道,勿行餘路。」報言:「好住。」
遂即前行。時彼長者旦入寺中,問苾芻曰:「某
甲苾芻今在何處?」答曰:「已向王城。」問曰:「取何
路去?」答言:「此路。」時彼長者隨路急去,趁及苾
芻而告之曰:「咄!禿頭沙門欲向何處?」苾芻答
曰:「賢首!我已出家,欲除怨諍。」彼便答曰:「我
於今時為除怨諍。」即便以杖熟打苾芻幾將
至死,所持衣鉢悉皆破碎,餘有殘命覆向寺
中。苾芻見問:「具壽!何因作此困辱形容?」便問
苾芻曰:「頗見俗人來此過不?彼有何言?」時彼
苾芻以事具說,即告諸苾芻曰:「我若不告具
壽所向之處,必定不遭如斯苦惱。」諸苾芻遂
以此緣具白世尊,世尊告曰:「除時因緣,餘當
囑授。」爾時世尊讚歎持戒者,及尊重戒者少
欲知足者,隨順說法已,告諸苾芻曰:「我觀十
利廣說如上,前是創制,此是隨開,為諸苾芻
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於露地處安僧敷具及諸床座,去
時不自舉、不教人舉,若有苾芻不囑授,除餘
緣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此法中人,餘義
如上。

僧者,謂是如來聲聞弟子。

敷具者,謂是

大床、氈褥、被緂、氍毹、偃枕等。雜物者,謂是
小床坐枮及資具。

於露地者,謂無覆蓋處。


時者,謂離勢分時。具壽鄔波離白佛言:「大德!
離敷具時,齊遠近來名為勢分?」世尊告曰:「如
生聞婆羅門種菴沒羅樹法,相去七尋方植
一樹,枝條聳茂花果繁實,七樹之內有四十
九尋。若安敷具在露地時,齊此遠近當須囑
授,離此勢分即須收攝。」若不自舉、不教人舉
者,謂不收攝也。

有苾芻者,謂現有人堪可囑
授。有五種囑授。云何為五?應報主人曰:「具壽!
此是住房此房可觀察,此是敷具此應可當
持,此是房門鑰。」若於其處無苾芻者,應囑求
寂;此若無者,應囑俗人;此若無者,應觀四方
好藏戶鑰然後方去。若於中路逢見苾芻,應
報之曰:「在於某處我藏門鑰,汝可取之。」

言除
時因緣者,謂除難緣。

波逸底迦者義如上。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安僧敷具,故不
囑授捨而去者,乃至未離勢分已來得惡作
罪,若離勢分便得墮罪。若初去之時忘囑其
事,在路憶者,應作是念:「我於某處安僧敷具,
若有同梵行者來見之時,當為舉攝。」此行苾
芻應心念口言:「我更不應作如是事,其所犯
罪如法應悔。」若其於路逢見苾芻,應告言:「具
壽!我在某處受用僧伽所有敷具,汝當收舉。」
念此苾芻定為收攝,復應心念口作是言:「我
更不應作如是事,其所犯罪應如法悔。」若到
前住處方憶得者,應作是念:「我於某處安僧
臥具,若有同梵行者來見之時,當為舉攝。」此
苾芻應當心念口作是言:「我更不應作如是

事。」若至住處,見有苾芻欲向彼處者,應告言:
「具壽!我在某寺某處受用僧伽所有敷具,汝
當收舉。」念此苾芻定為收攝,復應心念口作
是言:「我更不應作如是事。」

若苾芻於露地處
安僧敷具,迴入房中為欲安坐寂止亂心,既
寂定已方隨意出,遂至初更,若不損壞敷具
者得惡作罪,若損壞者得墮落罪。具壽鄔波
離白佛言:「世尊大德!凡敷具者有幾種損壞?」
佛告鄔波離:「有二種壞:謂風及雨。若風吹卷
襵,是名風壞。若雨濕徹,是名雨壞。」若苾芻
於日暮時露安敷具,至半更時而不收攝、不自
他看守,若不損壞者得惡作,若壞得墮罪。如
是乃至一更、一更半、二更、二更半、三更、三更
半、四更、四更半、平旦、日出時、小食時、隅中時、欲午時、正午時、
過午時、日角時、晡時、晡後時、日暮時。若苾芻
齊此晝夜於時中安僧敷具不即觀察,若未
損壞得惡作罪,若損壞者得墮落罪。

攝頌曰:

誦經居小床,
俗人借坐物,借與。
若是彼與物,
應書施主名,
病者詳瞻侍,
受法代師為,
少年因斷食,
火水損與時,

爾時有婆羅門居士等,來至苾芻住處作如是
語:「聖者!可為我等演說妙法。」諸苾芻答曰:「賢
首!世尊現在,仁等何因不往聽法耶?」彼云:「聖

者!唯一大師來求者眾,或為天、龍、藥叉、健達
婆、阿蘇羅、揭路荼、緊那羅、莫呼洛伽、人、非人
等而宣法要,我等造次無緣聽受,仁等宜當
為我誦法。」苾芻報曰:「世尊未許為人誦法。」時
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應為誦經。」苾芻白佛:
「不知如何為彼誦經。」佛言:「應坐小座為其誦
法。」時給孤獨長者聞佛世尊許諸苾芻居座
誦經,便以五百小座奉施僧伽。時諸苾芻悉
皆一處高聲誦經,便大喧閙無可聽覽。時諸
苾芻以緣白佛,佛言:「應令一人為眾誦經,餘
者應聽。」時彼不知欲令誰誦——為老為少——便往
白佛。佛言:「應為次第從老至少。」時少年者便
在行末宣陳法要,令諸聽眾心不殷重。世尊
告曰:「於上座處應為誦經。」演法之時,耆老苾
芻失恭敬相,佛言:「應除二、三上座,應坐誦經。」
當爾之時令彼法師乏少威肅威嚴不足,
佛言:「於上座處置師子座令其誦經。」登陟之
時稍難上下,佛言:「若是定處應用甎為蹋道,
若處不定應為木梯。」法師棄唾為人所嫌,佛
言:「應安唾器。」多集飛蠅,佛言:「於內安草或置
砂土。」久便氣臭,佛言:「時當洗濯日暴令乾。」
時聽法者一行而坐,行末之人不聞說法,佛
言:「應作兩行敷其座席,或為半月形或作方
池勢。」時有信敬俗人,請諸苾芻就舍而食,苾
芻不許,婆羅門居士等白言:「聖者!若佛世尊
未出于世,諸外道輩是我福田。今佛出世,仁
等是我勝妙福田,我等來請仁不許者,我等
豈可棄善路糧而向他世。」時諸苾芻以緣白
佛,佛言:「若人來請,應可受之。」彼設供時闕

少座席,至苾芻處求借暫用,苾芻不與,佛言:
「應與。」苾芻食訖自持而歸,俗人告曰:「仁等當
去,我自持還。」苾芻畏懼不肯留與,佛言:「留與。」
施主報曰:「聖者!且住飲非時漿。」苾芻不許,佛
言:「應住飲已方行。」時諸俗人遇有緣事,所留
之座不及送還,佛言:「應取。」時諸苾芻不知遣
誰往取。佛言:「應鳴揵稚令少年者取。」復有
俗人為設供事來就苾芻借所坐物,苾芻不
與,彼便報曰:「我為仁等而設供養,仁等自坐
何不與耶?」佛言:「應與。」時諸苾芻食了棄去,被
賊所偷,佛言:「應令苾芻為守護者。」其守護人
與俗同住,諸人問言:「聖者!豈可更欲重飡食
耶?」苾芻報曰:「我不為食,看坐物耳。」俗人報曰:
「我豈偷仁所留坐物?若不信者可自持將。」彼
不能持,佛言:「應一邊住,勿雜俗人。」時諸俗人
同前喚食,佛言:「若誦經者,應在一邊誦經而
住。若修定者,應在一邊端思靜慮,仍觀坐物,
俗徒散已當可持行。」時有殘食及油不淨之
物污穢座具,苾芻棄去,佛言:「若殘食污應以
水洗,若油污者應用澡豆。若不淨污,以土牛
糞而揩洗之,方可持去。」

如佛所教應為誦法
者,時諸苾芻露地而坐被日光所迫,佛言:「應
幕覆上。」時遭風雨棄之而去,遂便損壞,佛言:
「應可收入。」不知誰收。佛言:「大眾詳收。」於耆年
坐處多有敷設,老者力劣不能擎舉,佛言:「少
者應收,上座老者可舉下行收入物。」時聚在
一處致令爛壞,佛言:「分散安置。」時諸苾芻更
不誦經典,佛言:「若露若覆隨情誦經。」時諸俗
徒有敬信者,皆以真珠寶物金銀裝校,上

妙衣服覆師子座。時諸苾芻不敢就坐,佛言:
「作俗物想及無常想,坐時無過。」時遭風雨,苾
芻但內僧物棄俗衣裳,因斯損壞,佛言:「應可
內之。」

時有施主造二住處:一在村中,一居蘭若。其
村中寺臥具豐饒,在阿蘭若床褥踈寡。後於
異時於蘭若中欲設大會,時諸苾芻見無座
席,詣村中寺從其暫借,彼不肯與,佛言:「當與。
若疑天雨及正雨時,即不應與。爾時在路
若逢天雨應安樹下,或在牆邊以一覆上。」彼
用好覆,佛言:「當以惡者而覆其上。」供設既了
不即送還,皆作是念:「彼此皆是一施主物。」佛
言:「此是定屬,不應餘用。」兩寺之物共相合雜
難可辯知,佛言:「於其物上應書寺名,并可書
彼施主名字,云是某甲施物。」

時給孤獨長者來詣佛所,禮雙足已在一面
坐,白佛言:「世尊!若佛世尊在眾首坐時,眾便
威肅;若不坐時眾無威德。若佛世尊見聽許
者,欲造贍部影像置於眾首。」世尊告曰:「隨
意當作,置於眾首。」于時大眾在露地坐遇逢
天雨,時諸苾芻棄像入寺。時有婆羅門居士
等見已譏笑:「仁等何故棄擲大師?」佛言:「應令
俗人及以求寂移像令入。若此皆無,汝諸苾
芻作大師想應可舉入。」

時有眾多苾芻,各遇時患無人瞻養,佛言:「若
有病者,應當瞻視。」佛遣瞻病,苾芻不知使誰
瞻視,佛言:「應從上座乃至下座,並應瞻病。」時
有耆老苾芻皆來問疾佇立而住,因生患苦,
佛言:「應坐看彼病人。」時諸苾芻自將座去,不

信俗人見而怪問:「聖者今欲觀舞樂耶?」苾芻
白佛,佛言:「諸看病者不應自持座去,其瞻病
人於病者邊多置坐物。」時六眾苾芻亦來問
疾,於病人所多作言話,時瞻病人報言:「具壽!
且宜可去,廢供病者。」六眾報曰:「隨汝意作,誰
復相遮?」報言:「仁當觀察,我欲他行。」六眾報曰:
「病者若亡汝收六物,因何令我看病人乎?」作
是罵已,令病者觀察雜物,即便出去。于時病
人不能收攝,遂致虧損,以事白佛。佛言:「有五
種人不應囑授令其觀察。云何為五?一、無慚
恥者,二、有讎隙者,三、年衰老者,四、病無力者,
五、未圓具者。」

時具壽鄔波離問世尊曰:「若二苾芻同坐一
座,若起去時誰當收舉?」佛言:「在後起者應收
舉之,若一時起小者應收,如其同歲應共
舉之。」時有親教軌範二師,出外經行,弟子
門徒住在寺內,於諸善品不能增長,如蓮花
乏水,佛言:「二師出時弟子隨去。」時彼二師
自持床坐,弟子隨後垂手而行,佛言:「弟子
門人應持床座隨逐而去。」時彼二師於經行
處自為灑掃,弟子閑住,佛言:「弟子門人若見
其師執掃篲,時弟子代為令其安住,若師被
眾差為灑掃人,不代無過。」若彼二師為針線
作,時弟子閑住,佛言:「應可代為,勿令辛苦。師
被眾差作縫衣者,不代無過。」時諸弟子受業
之時,受得業已即在師前而為誦習,佛言:「受
得業已,應離聞處、在見處而為誦習。其習定
者,受得法已,可向餘處靜慮安心。若見二師
為眾使時,亦應隨時相問代彼執勞。若共二

師出經行時,將座去者應可持還。」時彼弟子
在前而去,師便在後,遇有他事不得隨來,佛
言:「弟子還時應問師曰:『師欲歸不?』若言:『歸!』者,
應持座去。若言:『未歸!』不須持座。汝等苾芻如
我所制,不依行者皆越法罪。」

卷 29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時有長者請佛及僧就舍而食。于時有一少
年苾芻,策勵身心修諸善品,便作是念:「今日
佛僧受請,我不入城乞求飲食,且當念誦待
至臨中赴其請處。」作是念已,便持座枮出於
寺外,詣一靜處隨情作業。時諸苾芻早去赴請,
鎖門而出詣施主家。時念誦苾芻望時而入,
覩見寺門鎖閉已了,便即生念:「我寧斷食不
應棄僧座物,自招愆咎。」遂不赴請,即便斷食。
彼諸苾芻食已迴還,此苾芻亦相隨入寺,乃
至食勢尚存繫心善品,食力既盡委脇而臥。
諸苾芻見,問言:「具壽!食是他物,腹豈他耶?汝
何故貪食遂令飽悶善品廢修?」報言:「我不赴
食,何容飽悶?」時諸苾芻問其所以,悉皆具告。
時諸苾芻聞斯說已,以事白佛。佛言:「苾芻不
應早去赴請令他斷食,應觀時節、鳴揵稚、

眾僧詳集相顧而去。師主咸可觀己門徒知
其去不?若閉門已後苾芻來至,有小床座,應
安樹下及以牆邊當赴食處,不應造次輒為
斷食。若無事斷食者,得越法罪。」時有
婆羅門居士,來至寺中用僧坐物,及至去時
棄在露地,無人收舉致有損壞,佛言:「若初見
者即應收舉。」時有年老羸劣苾芻,見僧坐床
棄在露地,不能擎舉,佛言:「老者應告授事人
知,其授事人應作敬心舉置床座,若不舉者
得越法罪。」時有苾芻,以僧敷具置於露地,行
乞食後有風雨來,現在苾芻應可為舉,彼得
食已憶念疾歸。

時有施主以敬信心於山林中造一住處,時
有獵師為捕禽鹿縱燎原野,其火炎盛遍燒
村邑遂來燒寺。時諸苾芻見火燒寺,即便競
入取自衣鉢,於僧祇物無人為收,咸從火化。
施主聞已來至寺所,問苾芻曰:「聖者!物不燒
不?」苾芻答曰:「一不被燒。」有餘報曰:「但是僧物
燒盡無遺。」施主曰:「僧物罄盡,何言不燒?」苾芻
曰:「我物不燒。」施主曰:「若僧祇物亦俱出者豈
不善哉!我久辛苦如割身肉減妻子分,供養
僧田冀望勝福。云何仁等但收自物,不顧僧
祇?」作是嫌已捨之而去。時諸苾芻即以此緣
具白世尊。世尊告曰:「若被燒時亦收僧物。」後
於他日有餘苾芻被火燒寺,聞佛有教令出
僧物,遂各棄己衣物收出僧祇,自物並燒遂
便廢闕。佛言:「自闕惱重不並僧祇。若被火燒,
先出己物後取僧祇。」復有遭火,諸苾芻等咸
出己物置在外邊,入取僧物未出之頃,所有

衣物被賊盜將,佛言:「既出物已,應使人看。」時
諸苾芻遣強者看守,弱者出物不能擎舉,佛
言:「令弱者看,強者擎物。」時諸苾芻雖見盛火,
恐損僧祇便入取物,遂被火燒,佛言:「若火盛
者即不應入,物縱被燒此誠無過。」

時有施主,於山谷中造一住處,遭天大雨洪
水彌漫寺皆漂蕩。時諸苾芻各出己物不顧
僧祇,事並同前。但以水火為異,廣說應知,佛
言:「如我所制,不依行者得越法罪。」餘義如
上。

不舉草敷具學處第十五

攝頌曰:

南方二苾芻、
井邊染須草、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爾時
南方有二苾芻:一老、一少,為禮佛故向室羅
伐城,在道日暮入寺寄宿。時諸苾芻遙見老
者告言:「善來大德!」即依次與房及臥具等,其
少年者但與其房而無臥具。此少苾芻立性
勤策,多覓乾草立與膝齊,用充臥物。其老苾
芻便作是念:「試觀少者臥物有不?」便往見彼
草敷厚煖,即作斯念:「我若明朝還僧臥具恐
廢行途,應還臥具就此同宿。」即還臥具,一處
經宵,至曉便去。後有眾蟻依此草敷穿壞房
舍。時有長者請佛及僧就舍而食。時諸苾芻
於日初分執持衣鉢詣長者家,世尊不赴,令
人取食,有五因緣如前露地戒中廣說。此時
佛欲觀僧臥具并制學處,由此為緣在寺內而
住,令人取食。

爾時世尊眾僧去後,便持戶鑰遍觀寺中所
有房舍,乃至寺外近住園林。次至一房,於其
室內見草狼籍,多諸蟲蟻內外穿穴。見已便
念:「斯等房舍皆是信心婆羅門諸居士等,自
苦己身減妻子分,奉施僧田以求勝福。而諸
苾芻受用之時,不知其量、不善守護,遂令蟲
蟻非分虧損。」世尊即便以神通力令土與蟻
各在一邊,便以網輪具足百福莊嚴勝妙兩
手捧蟻徐出,於其房外陰涼之地安置諸蟻
令無損傷。于時世尊灑掃室已,收彼糞土棄
於房外,洗手足已入房宴默。時取食苾芻持
食既至,如前廣說。乃至爾時世尊食事既訖,
即出房外嚼齒木洗足已,旋入房中宴默而
住。爾時世尊日晡晚時就如常座,既坐定已
告諸苾芻曰:「向者僧伽赴食之後,我持戶鑰
遍觀房舍,隨所為事皆具告知。汝等苾芻!諸
有施主,苦自己身施僧求福,汝等不能如法
受用,虛損信施。」即說頌曰:

「於他信施物,
自身得安隱,

爾時世尊讚歎知足、如法受用信施物已,告
諸苾芻廣說如前,乃至「我今為諸苾芻制其
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於僧房內,若草、若葉,自敷、教人敷,
去時不自舉、不教人舉。若有苾芻不囑授,除
餘緣故,波逸底迦。」

如是世尊為諸苾芻制學
處已,時有眾多苾芻,共諸商旅人間遊行到
一聚落。日既將昏,欲覓居止,問一長者:「頗有
宿處相容止不?」長者答曰:「先立要契方可相

容。」苾芻曰:「其要如何?」長者曰:「明於我舍受食
方行。」報言:「長者!我依商旅事不自由,行伴若
停當受請食,如其彼去我即隨行。」長者曰:「斯
亦善哉!」便與停處。苾芻白長者曰:「於仁舍中
有臥具不?」報言:「無有。」時彼苾芻多有俗人及
諸求寂共為伴侶,彼皆多覓乾草用充臥物,
積與膝齊一處同臥。于時商旅星夜發去,苾
芻見已棄草而行,長者至明作如是念:「我觀
苾芻,若有住者當為辦食。」不覩苾芻,見草狼
籍。時彼長者夫婦二人,屏除亂草幾將半日。
此是緣起,猶未制戒。

復有眾多苾芻,隨諸商
旅行至此村,詣彼長者求覓宿處。長者報言:
「共立要契方可容宿。」苾芻曰:「其要如何?」長者
曰:「不取乾草為臥物者可隨意住。」苾芻問言:
「長者舍中頗有眠臥具不?」報言:「無有。」苾芻曰:
「堅鞕之地,若為安寢?」長者曰:「聖者!先有仁等
同梵行人投我寄宿,多聚乾草非分狼籍,令
我夫婦收除亂草半日艱辛,為此今時共為
要契。」時諸苾芻夜受辛苦明發便行,漸次而
去至室羅伐。苾芻見之慰問:「安不?」報言:「何有
安隱?」彼問其故?報云:「於一村中不許草臥,但
眠鞕地辛苦通宵。」苾芻問曰:「汝於何村受此
辛苦?」報言:「於某處村。」問曰:「寄宿誰家?」答曰:「某
長者宅。」一人報曰:「我曾彼宿安隱草敷,汝有
何辜獨遭鞕地?」苾芻問曰:「所眠之草誰為收
除?」報曰:「我天曉已自涉長途,我來之後彼當
屏棄。」苾芻報曰:「由斯惱亂彼致譏嫌,遣我通
宵鞕地而臥。」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世尊告曰:「雖在俗舍用草敷時,亦應除棄。」

佛教已,時有眾多苾芻,隨逐商旅人間遊行
至一聚落,中有長者為沙門婆羅門等故造
一客舍,遠求軟草以充敷具。時諸苾芻於此
宿已,並將其草棄糞穢處,各趣長途。長者至
天曉已往問苾芻,但見其草棄不淨地,不可
重收,因生嫌賤。復有眾多苾芻隨諸商旅行
至此村,詣彼長者求覓住處,長者報言:「我有
福舍隨情居止。」苾芻問曰:「頗有多少眠臥具
不?」答言:「無有。」苾芻報曰:「我等如何臥堅鞕地?」
長者答曰:「聖者!我為行客沙門婆羅門等造此
福舍,我從遠處求覓軟草,用擬供承諸寄宿
客。昔有仁等同梵行者來此寄宿,至天曉已
咸將軟草棄不淨中,若更欲求卒不可得。」時
諸苾芻便於鞕地辛苦經宵。時此苾芻漸次
遊行至室羅伐,彼諸苾芻問言:「行李安不?」報
言:「眠臥鞕地,何有安樂?」問言:「於何處宿受此
辛苦?」報言:「於某村福舍。」苾芻報曰:「我曾於彼
福舍中宿,所有臥草旦並棄之。」答曰:「由汝棄
草致生嫌賤,遂令我等鞕地而眠。」時諸苾芻
即以此緣具白世尊。世尊告曰:「所臥之草白
施主知,若云棄者即應除棄,若云留者隨語
應留。若違言者得越法罪。」

於一聚落有僧住
處,於此寺中臥具寡少。時諸苾芻為供客
故,遂於遠處求臥具草安一房中。時有眾多
苾芻,人間遊行來至此寺,問主人曰:「我欲投
宿,頗有多少臥具物不?」苾芻報曰:「此寺先貧
無好臥具,我為客故遠求軟草,必不嫌者隨
意止宿。」彼既宿已欲棄草敷,主人報曰:「我為
客故遠求此草,實是難得,無宜輒棄。」客苾芻

曰:「仁等無知自身犯罪,欲令我等亦犯罪耶?」
作此責已,即便取草棄外而去,致令爛損。後
有眾多苾芻,遊歷人間遇至此寺欲求寄宿,
問:「有臥具不?」主人答曰:「此無臥具,我為客故
遠求軟草。前有苾芻來此投宿,所有草蓐並
欲收棄,我等不聽。不肯隨語反相責數,並棄
而行,故於今時更無可得。」彼便地臥。天曉便
行至逝多林,諸苾芻見共相問答,廣說如
前,乃至我於彼宿強棄其草,答言:「由此緣故
來寄宿者備受艱辛。」時諸苾芻以事白佛。佛
言:「此不應棄,若有苾芻囑授而去,遣棄方棄,
廣說如前。若異此者得越法罪。」

復有眾多苾芻,共諸商旅人間遊行,遇至井
邊即便止宿。時諸苾芻多以乾草而為敷具,
去此不遠有婆羅門宿。時諸商旅曉便發去,
苾芻婆羅門咸留草敷俱隨商旅,道逢商旅
從遠而來。時婆羅門逢彼商人,所求之事皆
得稱心,即共商人返跡而去,至前井處,便為
宿止。于時有諸露形外道,於苾芻宿處便為
安止。時露形者共相告曰:「不知何物齧我身
體?」餘者報曰:「汝於昨日多噉酒糟,惡欲尋思
共相齩齧。」持火來看見有眾蟻便作是語:「誰
無智人曾於此宿,去時不解舉此草敷?」時婆
羅門聞而報曰:「前有釋子於此宿去。」露形罵
曰:「沙門釋子於諸人中自云有智,停宿之處
不舉草敷。」婆羅門曰:「沙門釋子不斷殺生,隨
處即眠不作觀察。」去斯不遠有鄔波索迦,聞
此說時默然而記,後至苾芻住處具以事告,
諸苾芻白佛。佛言:「雖居曠野亦舉草敷。」

時諸

苾芻聞是教已,復有苾芻隨逐商旅至蘭若
村便為止宿,多用乾草以為臥具。商旅夜發,
苾芻棄草,時節遲晚不及商人,在後而行,便
遭賊劫。漸次方至逝多園林,苾芻見已共相
慰問:「行李安不?」報曰:「我被賊劫,何有安隱?」問
其何故?以事具陳。時諸苾芻白佛。佛言:「雖在
蘭若其草不應散棄,可聚一邊隨意而去。汝
諸苾芻如我所制不依行者,皆越法罪。」

時諸苾芻為染衣事,於日光處布諸乾草以
曬衣服,草不收舉蟲蟻多生,佛言:「染衣既了
其草須棄。」復有苾芻為染衣故勸留其草,時
彼苾芻不受其語遂便棄擲,佛言:「餘有所須
即不應棄,應與彼人。」後曬衣已不肯收棄,云:
「非我草。」佛言:「前與後時應問彼曰:『草若用訖
汝能棄不?』若言:『能棄。』應可與之。若云:『不能。』即
不須與。」

時有經行之處,其地堅鞕令足傷損,
佛言:「應布軟草勿令傷足。」彼布草已蟲蟻便
生,佛言:「應棄。」彼日日棄妨廢正修,佛言:「不應
數棄,時可觀察。若捨去時當須總棄。」又經行
處有設供事,須草稕坐,同前致蟻,佛言:「應
以繩繫挂在樹枝。」又經行處以瞿昧耶安在
地上,蟲蟻因生,佛言:「安破瓦中勿令其濕。」


時世尊讚歎持戒及尊重戒、少欲知足已,告
諸苾芻:「前是創制、此是隨開。若有難緣不須
囑授。是故我今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
說:若復苾芻於僧房內,若草、若葉,自敷、教人
敷。去時不自舉、不教人舉,若有苾芻不囑授,
除餘緣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此法中人,餘義如上。

僧房者,

謂是如來弟子住處,於中堪得為四威儀行
住坐臥。

敷具者,謂若草、若葉,若自他敷。

不自
舉去者,謂離勢分。時具壽鄔波離白佛言:「世
尊!未知齊何是敷具勢分?」佛言:「如生聞婆羅
門種樹之法,廣說如上。有四十九尋,是名敷
具勢分。」及五種囑授,乃至遍觀四方藏其戶
鑰,並廣說如上。

有苾芻不囑授者,謂有苾芻
而不告語。

除餘緣故,波逸底迦,亦如上說。


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於僧住處,若草、若
葉,自敷、教人敷,不舉而去,有人不囑授,乃至
未離勢分已來得惡作罪,若離勢分便得墮
罪。若苾芻初去之時忘囑其事,在路憶得,或
時在路逢見苾芻,或到前住處方始憶得,或
到住處見有苾芻以事相囑,心念口言,並廣
如上說。草敷有二種壞:謂風及蟻。風壞,謂
是風吹草卷。蟻壞,謂是蟻穿草穴。若苾芻於
日暮時,在僧房中安草敷具,若夜若晝時時
觀察,若壞不壞得罪輕重,廣說如上。若在甎
鞕地,或在沙石中,無蟲蟻處布以草敷,設不
數看此皆無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
狂、心亂、痛惱所纏。

強牽苾芻出僧房學處第十六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爾時
具壽鄔陀夷至彼眾多少年苾芻處,勸喻之
曰:「汝等共我人間遊行,降伏他宗自獲名稱。
汝等所欲讀誦禪思,及衣食利皆令無闕。」時
諸少年聞斯勸已,各各自詣阿遮利耶、鄔波
馱耶所,白言:「我今請問二師,欲往人間隨意
遊涉。」彼師問曰:「汝欲共誰以為伴侶?」報云:「大

德鄔陀夷共我為伴。」彼師報曰:「具壽!彼人惡
性當惱於汝。」復白師曰:「大德鄔陀夷善言勸
喻,事同父母豈當惱亂?」時彼少年不受師言,
共鄔陀夷決意而去。時鄔陀夷將諸少年出界
外已報言:「具壽!汝等豈得無有依止遊歷人
間?」即並喚來令其長跪,教說依止方共前行,
或以三衣帒與之令負,或與鉢盂、或與雜帒、
或與君持淨器、或與常用觸瓶、或與錫杖、
或與皮鞋,所有資具悉令擎去,自垂兩手著
上下二衣,調弄諸人隨路而去。至一聚落近
大井邊,與諸門徒共為憩息。此聚落內有毘
訶羅,於日晡時便鳴揵稚,諸人聞已白鄔
陀夷曰:「阿遮利耶!寺鳴揵稚,我等往看。」報
言:「具壽!此或多是黑鉢之類嬾修善品,鳴搥
集僧欲有作務,我等既疲道路誰能執作?」門
徒答曰:「阿遮利耶!此或容是分物揵稚,我
及界者合得其分,如軌範師眾所知識,有大
福德財利易求。我等少年誰當見施?今欲入
寺觀彼何緣?」師便告曰:「隨汝意去,若有利者
亦取我分。」少年入已問寺諸人云:「是分臥具
揵稚?」主人見來即便報曰:「具壽!汝請臥具。」
報云:「我有尊師,亦當見授。」問曰:「彼復是誰?」
答曰:「阿遮利耶鄔陀夷!」主人曰:「彼亦受取。」即
總授之。時鄔陀夷於彼井邊多聚人物為其
談話,問諸人曰:「此是誰村?此是誰寺?此是誰
塔?此是誰園?」林井浴池牛羊之屬,目覩皆問,
彼便具答。時諸少年共相議曰:「阿遮利耶!何
故來晚?」遂相告曰:「作其常事。」於師臥處皆為
敷設,濯足水塗足油安在一邊,各自洗足入

溫堂中,誦所持經隨處眠臥。時鄔陀夷既見
日暮方入寺中,四顧無人,遂便大喚:「具壽!具
壽!」諸人出看告言:「大德鄔陀夷!何故非時來
入寺內,大聲叫喚如牧牛人?」答主人曰:「我有
少年在前而入,恐有病患,是故高聲。」少年聞
已告言:「阿遮利耶!因何大喚?在彼房中敷設
臥具,洗塗足物並已具安,可往彼臥。」怒而告
曰:「汝等白誰為洗足等事?」答言:「軌範來遲,我
等更相告白,便自洗足。」報云:「汝可出寺,誰能
與汝不恭敬、無怖懼、懈惰之輩作依止師耶?」
即便強驅令出。彼居露地寒苦通宵,既至天
明俱申言敬,白言:「阿遮利耶我欲辭去。」鄔陀
夷曰:「具壽!汝等何之?」答言:「還室羅伐。」報云:「且
住!我當與汝瞻病所須。」答言:「師主!我本無病,
仁遣病生,況復有病而能瞻養?」遂便棄去還
逝多林。時鄔陀夷亦復隨逐漸至給園。時諸
苾芻見少年者至,唱言:「善來具壽!行李安
不?」報言:「同梵行者何有安樂?聖者鄔陀夷驅
我令出,通宵寒苦僅得存生。」問言:「何故?」諸少
年者具以事白。少欲苾芻聞是事已共生嫌
賤:「云何苾芻驅他苾芻出僧房外故相惱亂?」
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集僧問鄔陀夷曰:
「實作如是驅遣苾芻夜出房不?」白言:「實爾。大
德!」世尊種種呵責,廣說乃至「為諸苾芻制其
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瞋恚不喜,於僧住處牽苾芻出,或
令他牽出者,除餘緣故,波逸底迦。」
如是世尊為諸苾芻制其學處。

佛在室羅伐
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有苾芻居土窟房,時

此苾芻身嬰疾患。天欲將雨五色雲興,諸苾
芻見報言:「具壽!宜可急出,天將大雨,恐土房
崩。」時彼病重不能自出。時諸苾芻懼犯戒故
不敢扶出。天既洪雨土窟遂崩,壓彼病人,因
斯命過。佛言:「有此難緣應當牽出。」告諸苾芻:
「前是創制、此是隨開。重制學處,應如是說:若
復苾芻瞋恚不喜,於僧住處牽苾芻出,或令
他牽出者,除餘緣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陀夷,餘義如上。

僧住處者,
謂佛弟子所住之處。

牽出者,或言驅出、或以
手牽、自作使人。

除餘緣者,謂除難緣。

墮義如
上。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以瞋恚心,於
僧寺中若自遣、若他驅牽此法中苾芻令
其出者,皆得墮罪。遇八難緣並皆無犯。又無
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強惱觸他學處第十七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爾時具壽
鄔陀夷至彼眾多年少苾芻處勸喻之曰:「汝
等共我人間遊行,降伏他宗自獲名稱。」少年
各往諮白師主欲去遊行,廣說如前。乃至夜
入寺中,發聲大喚遣令開戶。彼既臥已不肯
為開,時鄔陀夷即便脚蹋門扉,遂令溫堂
振動。時諸少年共相議曰:「可與開門,彼有
大力恐當損壞眾僧堂舍。」遂與開門。彼便即
入於少年床上縱身而倒,或有傷腹,或有損
腰,或有損足,告言:「阿遮利耶!我痛!我痛!」告
云:「若嫌痛者,自當出去。」少年議曰:「此有大力,
若不出者當斷我命。」即便俱出露地而臥。於
一夜中備受寒苦,既至天曉白言:「阿遮利耶!

我今欲去。」問曰:「何之?」報言:「向室羅伐城。」報云:
「且住!我當與汝瞻病所須。」廣說如前,乃至到
室羅伐城具告苾芻,苾芻白佛。佛呵責已,告
諸苾芻:「我今為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於僧住處,知諸苾芻先此處住,後
來於中故相惱觸,於彼臥具若坐、若臥,作如
是念:『彼若生苦自當避我去。』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陀夷,餘義如上。

知者,謂了
其事。

苾芻先此處住者,謂此法中人先在此
中而為止宿。

後來於中等者,謂是縱身強為
坐臥。

彼嫌苦痛者,謂被惱不樂也。

自當避我
去者,謂以此為緣不由餘事。

波逸底迦,義如
上。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了知其事,如
向所說乃至避我去者,皆得波逸底迦。

攝頌曰:

麁食及好食、
禪誦怖有無,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具
壽鄔陀夷至彼眾多少年苾芻處而勸喻曰:
「汝等共我人間遊行。」廣說如上。將諸少年投
寺寄宿,乃至各自洗足入溫堂中,共相謂曰:
「我於今日噉麁惡食氣力稍劣,應可禪思。」即
便加趺繫念而住。鄔陀夷夜入寺中,發聲大
喚:「具壽!」時少年者聞其喚聲報云:「阿遮利耶!
我等在溫堂中端心禪寂。」遂便入室而告之
曰:「具壽!豈不佛說:『諸無知者不應修定。』宜應
且起誦習尊經。」遂遣通宵冷地而坐強使誦
經。時諸少年既受辛苦,曉而告曰:「阿遮利耶!
我欲還歸。」問言:「欲向何處?」答言:「向室羅伐。」

報云:「且住!我當與汝瞻病所須。」答云:「師主!我
本無病,仁遣病生,況復有疾而能瞻養?」遂
棄而去,乃至給園廣說如上。苾芻聞已具白
世尊,乃至告諸苾芻:「若苾芻故惱他苾芻者,
皆得墮罪。」

又緣起同前,於中別者,乃至時諸
少年共相謂曰:「我等今日噉精妙食氣力豐
足,應可房外隨意誦經。」即便習誦,乃至鄔陀
夷見告言:「具壽!豈不佛說:『若不習定智慧不
生。』應入溫室坐禪繫念。」遂令通夜跏趺而
坐身體疲倦,既至曉已還逝多林,乃至佛告
諸苾芻:「若苾芻故惱他苾芻者,皆得墮罪。」

又緣起同前,於中別者,乃至時諸少年苾芻
共相謂曰:「具壽!今時稍寒,共入溫堂可為止
宿。」遂便入宿。鄔陀夷見告言:「具壽!何故入
室?」白言:「時寒入室取煖。」報云:「具壽!汝熱處
宿,恐染黃病。汝等多人若其病者,我獨云何
能為瞻侍?汝可急出。」遂令露地而住,冷水遍
灑以扇扇之,至明不睡。至天曉已還逝多林,
乃至佛告諸苾芻:「若故惱他者,皆得墮罪。」

又緣起同前,於中別者,乃至少年共相告曰:
「今時極熱,共入疎堂可為止宿。」即便入宿。鄔
陀夷見告言:「具壽!何故疎室而臥?」白言:「時熱
此處極涼。」報云:「汝涼處臥,或觸風得病,或
痰癊傷寒,我復何能供侍汝等?」遂便入室總
閉諸窓,為然炭火房門急掩,毛毯通覆縱身
坐壓,令彼通夜不得眠睡。至天曉已還逝多
林,乃至佛告諸苾芻:「若故惱他者,皆得墮
罪。」

又緣起同前,時鄔陀夷勸諸少年人間遊行,

若隨逐行者皆被惱亂,無復一人共之為伴。
遂便單己遊歷人間,遇至一寺,於此寺中無
大小行處。時諸苾芻夜有所須,各安瓦瓫,
至天曉已於外棄之。寺內苾芻共知鄔陀夷是
惡行者,竟無苾芻喚入房宿。便作是念:「此諸
黑鉢不共我言,於今夜中自解躓頓。」即便旋
昇蹋道至第三層,見有瓦瓫在處安置,便作
是念:「此復豈是破瓦等耶?」遂以足指夾棄於
外。苾芻夜起欲大小便,覓彼瓦瓫無一可
得,遂於上層通水之處棄其不淨。及至天明
諸信心輩梵志居士來入寺中,禮拜虔誠巡
觀房宇。時鄔陀夷告諸人曰:「汝等當觀黑鉢
之類恒為惡行穢污僧田,於寺上層棄其不
淨。」諸俗人等聞生嫌賤。時諸苾芻具以白佛,
佛言:「若諸苾芻故心惱他者,皆得墮罪。」

又緣起同前,時鄔陀夷既無伴侶,獨遊人間
至一寺所。時諸苾芻知其惡行,竟無一人喚
入停息。鄔陀夷即作是念:「我今宜可別設方
便惱彼寺僧,令諸黑鉢知我鄔陀夷是難欺
人。」即便多服瀉藥在溫堂中隨處便利,如世
尊說:「諸有病者應須瞻侍。」寺中所有耆老苾
芻皆來問疾,問言:「四大何如?」答曰:「困弱。」時
老苾芻暫相問已,即便欲出,報云:「老宿可住
片時。」彼既暫留即還欲出,如是至三,耆年報
曰:「鄔陀夷!汝欲故心惱亂於我。」答曰:「我入寺
內仁不共語,暫時佇立何事辭勞?」苾芻白佛,
佛言:「若諸苾芻故心惱他者,皆得墮罪。」

又緣起同前,廣說如上,乃至鄔陀夷到一寺
中,多有苾芻修習靜慮。時彼諸人知鄔陀夷

是惡行者,無人共語。時鄔陀夷見斯事已生
惱害心,然此寺院始起半功,時鄔陀夷便往
詣彼造寺人處,報云:「長者!既有信心造寺,何
不早成?豈不佛說:

「『若勤修善時,
於福不勤者,

長者聞已告苾芻曰:「聖者!我今多有財物,此
處匠者卒不可求。」報云:「長者!世尊有教:『若營
作處苾芻助成。』」長者曰:「若共助成,斯為甚善。」
鄔陀夷曰:「我當相助。」即便歸寺打揵稚已
自為作業。如佛所教若聞揵稚眾僧應集。眾
既總集,見鄔陀夷自擎甎墼,時諸苾芻亦共
擎持,悉皆竟日執作不休,共相謂曰:「具壽!昔
來此寺皆勤習定,豈謂今日盡共營勞,我等
捨茲詣室羅伐。」彼諸舊人見客苾芻至各唱:
「善來!」告言:「具壽!我聞彼寺皆並修禪,久願往
彼隨喜相見。仁有何事廢修靜慮得至此耶?」
客苾芻報曰:「往時彼寺皆勤習定,至於今日
盡共營勞。」問曰:「何意如此?」答曰:「由鄔陀夷遣
令如此。」具以事告,時諸苾芻以事白佛,佛言:
「若諸苾芻故心惱他者皆,得墮罪。」

又緣起同前,乃至鄔陀夷到一寺中,多有苾
芻誦習為業,見鄔陀夷皆不共語。寺未成就,
廣說乃至告彼寺主,令諸苾芻盡日營作,皆
捨而去往至給園。苾芻白佛,佛言:「得罪同
前。」

又緣起同前,乃至鄔陀夷到一寺中,當爾之
時寺有賊怖。時諸苾芻見鄔陀夷來,知其惡
行皆不共語。時鄔陀夷見是事已遂相惱亂,

至日暮時大開寺門,當閫而立。時授事人報
云:「大德!勿當門立,我欲掩扉。」答曰:「汝之房
戶自可牢閉,大眾之門何干汝事?」時諸苾芻
通宵大怖不得睡眠。苾芻白佛,佛言:「故心惱
他,皆得墮罪。」

又緣起同前,乃至鄔陀夷到寺中,寺無賊怖
夜多開門。時苾芻出寺便利,時鄔陀夷見其
不語便生忿怒,遂牢閉其門當閫而臥。時諸
苾芻夜須便利,報云:「大德!勿復當閫,我出
便利。」答言:「具壽!於汝房中穿牆而出,我行疲
極,誰能為起!」時諸苾芻既無出處,或在簷前
或門屋下或水竇處,或在中庭而棄不淨。至
天明已諸信心者入寺禮拜,時鄔陀夷見而
告曰:「仁等看此黑鉢之類,每於寺中糞穢狼
籍,仙人居處豈合如此!」作是語時令諸俗徒
共生嫌賤。諸苾芻白佛,佛言:「若苾芻故心惱
他苾芻者,皆得波逸底迦罪。」又無犯者,謂最
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卷 30

故放身坐臥脫脚床學處第十八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時具壽鄔波難陀至彼眾多少年苾芻處勸喻
曰:「汝等共我人間遊行,必當降伏他宗自獲

名稱。汝等若欲讀誦禪思,及以衣食病緣所
須皆令無闕。」時諸少年雖聞此勸,共知鄔波
難陀稟性惡行不堪共居,竟無一人許共同
去。時有乞食苾芻聞其覓伴,遂告鄔波難陀
曰:「我共大德人間遊行。」有同行人報乞食者
曰:「此鄔波難陀為人惡行,汝今隨去必遭惱
觸。」遂報同梵行者曰:「我滿十夏不依止他,亦
不就彼求受學業,彼於我處欲何所為?」知識
報曰:「不相用語,後自當知。」不受勸言遂與同
去,出至界外。時鄔波難陀報云:「乞食者汝可
為我擎持衣帒,吾年衰朽且宜相助。」乞食者
答曰:「大德!豈可不見佛法僧寶勝妙福田持
以奉施,而多畜此生惱物耶?」報乞食者曰:「我
遣擎物汝不肯持,亦未乖理。然汝非我二師
輒相呵責,斯豈合耶?」時鄔波難陀便作是念:
「此乞食者未須與語,且忍共去後自當知。」遂
漸遊行至一聚落,即於林外詣井池邊俱共
憩息。村中有寺打揵稚聲,時乞食者既聞
聲已報言:「大德!寺鳴揵稚,我欲往看。」報言:
「具壽!此乃多是黑鉢之類嬾修善品,鳴搥集
僧別有作務,我等既疲道路誰能共彼執作?」
乞食者曰:「或是分利揵稚,我既及界理合
得之。」鄔波難陀曰:「汝宜可去,若是分利揵
稚者亦取我分。」答云:「如是。」遂至寺中問知乃
是分臥具揵稚。主人苾芻報云:「阿瑜率漫
宜受臥具。」報言:「我有大者亦為受不?」問:「彼是
誰?」報云:「是大德鄔波難陀。」答曰:「彼人眾所識
知,亦為取分。」即便兩人臥具皆悉受之。時鄔
波難陀在於井處,廣問諸人兼為說法,具如

前說。諸人既散,時景將曛,便入寺中高聲大
喚。彼乞食者在閣下房閉戶而臥,聞喚聲已
報言:「大德何為高聲?我於上房已為敷置
眠臥之具,及洗足物,並在一邊,就彼應臥。」報
言:「乞食者可為開房,欲有商度。」彼作是念:「若
容入房,乃至天明言未能了,我今宜臥不與
開門。」報言:「大德!我行疲極無暇商量,設有平
章待至天曉。」時鄔波難陀知其意止不為開
門,即向上房洗足入室,問曰:「得塗足油,安在
何處?」報曰:「近在床邊。」鄔波難陀善知聲相,觀
其臥處即移床脚,安彼頭邊放身而坐。令床
脚脫打破彼頭,報云:「大德!打破我頭,極為苦
痛。」鄔波難陀報云:「乞食者何故頭破?」彼作是
念:「我若苦言,或容更打。」即默爾而住。至天曉
已便往就別。報言:「大德!我今欲去。」問曰:「汝欲
何之?」答曰:「向室羅伐城。」報云:「且住!我當給汝
病藥所須。」答言:「大德!我本無病,故破我頭;設
更有疾,豈能瞻養?」說是語已捨之而去,還逝
多林。時同梵行者見唱:「善來!」問:「安樂不?」報言:
「被打頭破,何有安樂?」具以緣告。時諸苾芻聞
是事已共生嫌賤:「云何苾芻在上棚臥,知脫
脚床放身而坐,令床脚脫打破他頭?」以此因
緣具白世尊。世尊集眾問鄔波難陀曰:「實作
如是惱亂事不?」白言:「實爾。」世尊種種呵責,廣
說乃至「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於僧住處,知重房棚上脫脚床及
餘坐物,放身坐臥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
謂鄔波難陀,餘義如上。

僧住處者亦如上。


者,或時自作、或被他教。

重房者,謂居重閣危

朽。

棚上脫脚床者,謂此床脚不連上蓋,及餘
諸座。

放身坐臥者,謂極縱身或坐、或臥,故令
脚出傷損他人。

波逸底迦者,廣釋如上。

此中
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知僧房舍有脫脚床,
縱身坐臥欲惱他者,皆得墮罪。若是版棚或
是甎地、或脚以版支或時仰著,此皆無犯。又
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用蟲水學處第十九

佛在憍閃毘瞿師羅園。爾時具壽闡陀以有
蟲水澆草土牛糞等,諸苾芻見告云:「具壽闡
陀!勿以有蟲水澆草土牛糞等。」闡陀報曰:「豈
諸生命我喚將來?豈復有人數以相付?豈可
欲去我不聽行?四海寬長因何不去?江河池
沼盎瓮瓶瓨何不走入?」諸有少欲苾芻聞
是語已共生嫌賤:「云何苾芻以有蟲水將澆
草等,自作使人不顧生命?」時諸苾芻以緣白
佛。佛以此緣集諸苾芻,問闡陀曰:「汝實用蟲
水及以教人澆草等耶?」「實爾。大德!」世尊以種
種呵責,非出家人所應作事,讚歎少欲尊重
戒者,廣說如前,乃至「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知水有蟲,自澆草土、若和牛糞,及
教人澆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是闡陀,
餘義如上。

知者,或自知、或他告語。

水,謂井、池
等水。

蟲有二種:一為眼所見,二為羅所得。


自用、若使他澆草澆土、若和牛糞等者,得波
逸底迦,義如上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
芻於有蟲水作有蟲想,若自用、若教人用澆
草等,得波逸底迦;疑亦如是。若水無蟲作有
蟲想用時,得惡作罪;疑亦如是。若苾芻河池

水處多有蟲魚,苾芻殺心決去其水,隨有蟲
魚命斷之時,皆得墮罪;若不死者,皆得惡作。
若於此水處偃之令斷,於其下畔隨蟲命斷,
或時不死,得罪同前。若無殺心者無犯。又無
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造大寺過限學處第二十

佛在憍閃毘瞿師羅園。爾時六眾苾芻每於
他寺生輕賤心作如是語:「此寺崩隤猶如客
舍象馬之厩。」諸苾芻聞已告言:「具壽!仁等於
他住處得便居止,而自不能安一基石,依他
處所強作譏嫌。」六眾聞已,時難陀、鄔波難陀
共相告曰:「我等常被諸黑鉢類之所欺輕,云:
『汝恒居他寺自無居止,乃至一石不能安置。』
我等今應共造一寺,令諸黑鉢曾所未覩。」于
時難陀告鄔波難陀曰:「若我六人皆營作者,
諸餘黑鉢得我瑕釁作如是說:『六眾苾芻不
修善品悉皆營作。』我等所有施食之家勸令
心變。我等宜應於六人內簡取一人,識性聰
敏善解說法,能令細針引入麁杖。我等六人
誰能如是?」鄔波難陀曰:「具壽闡陀!眾所識知
辯才無礙,能作如是針杖相隨。」阿說迦曰:「若
如是者應可詳去,共請其人勸為授事。」即便
詳去告闡陀曰:「具壽當知,我等常被諸黑鉢者
之所欺弄,而云:『我輩恒居他寺多生譏恥,乃
至不能自安一石。』今應共造一寺,令諸黑鉢曾
未見聞。我等共營恐招譏議云:『往時六眾,今
作傭人。』」具陳可不,共請之曰:「大德!仁可發勇
猛志作授事人,為諸僧伽造一住處。」報云:「善
哉!既是勝田,我當為作。」于時闡陀受眾勸已

即便洗足,入已房中結跏而坐通宵不寐作如
是念:「以何方便我為僧伽能建大寺?」復更思
惟:「今此世間人天諸眾,於世尊所普生敬信,
彼某甲家於馬勝所偏生敬信、彼家於吠陀
羅所、彼家於婆澁波所、彼家於大名所、彼家
於滿慈所、彼家於無垢所、彼家於牛王所、彼
家於舍利子所、彼家於大目連所,如是及餘
諸大苾芻,皆有施主別生敬信。我既無別施
主,當憑告誰而能造寺?」時此城中有一長者,
大富多財稟性慳悋,乃至滌器濁水亦不惠
人。「若能化彼令生信敬,可為僧伽造成大寺。」

是時闡陀至天明已,著衣持鉢入憍閃毘而
行乞食。先於餘家乞得麨欲入其舍。時守門者告言:「聖者!此是大長者
家,無宜輒入。」闡陀報曰:「如佛世尊乞食之人
但遮五處:一、唱令家;二、婬女家;三、酤酒家;四、
旃荼羅家;五、王家。豈可此家是前五種!」時守
門人報言:「聖者!大為譏弄,此非唱令乃至王
家,然是某甲長者之宅,仁不須入。」是時闡陀
便作是念:「求執衣裾尚不聽近,欲求餘物其
可得乎?」于時有一長者,新誕孩兒,為大歡慶
奏諸鼓樂,多將舞者在門前過。彼守門者貪
觀伎樂便離其門,是時闡陀即便竊入。時彼
具壽威儀庠序如離欲人,長者遙見告曰:「善
來大德闡陀!宜於此坐暫時居止。」而言談由緒
未得其便,告長者曰:「我已巡門乞得片麨可為羅。」長者告婢可為羅麨闡陀觀所羅麨曰:「我欲觀蟲,若有蟲者我不應食。」長者報曰:

「若食蟲者,當有何過?」報曰:「如世尊言:『若殺生
者由數習故,身壞命終墮於地獄、餓鬼、傍生
受諸苦惱,設生人中短命多病。』」然闡陀苾芻
妙閑三藏得無礙辯,善識時宜應機說法,即
為長者宣說法要,讚修十善、毀行十惡。時彼
長者既聞法已心生敬信,即便入舍令辦種
種上妙飲食,并諸異味盛滿盤器持來供奉。
闡陀見已即便生念:「我聞木釜一煮便休,若
受此施即為前食亦為後供。」而告之曰:「施主!
我已受得他所施麨者曰:「我等俗法,先得麁食後逢美妙,棄前惡
食實無𠎝所為,我受戒品豈得同彼受他信施輒輕棄
耶?」是時長者聞此語已倍生深信,闡陀即便
見辭而去。長者告曰:「大德!於時時間賜過我
舍。」即便報曰:「我實欲得數數相過,而守門人
猶如暴惡琰摩獄卒,不聽前進。」于時長者
喚守門人告云:「汝見聖者闡陀入時不應遮
止。」答曰:「依教。」是時闡陀便即思念:「若更有餘
黑鉢者入,不識機宜令其失信,我今宜可預
設方便不令其入。」報守門者曰:「咄!男子汝今
知不?此家長者我以大緣令其敬信。」門人報
曰:「我已知之。」告云:「汝從今後,勿令諸餘黑鉢
之輩輒入此門,若放入者我令長者與汝重
杖替以別人。」彼便報曰:「仁入此門非我所欲,
豈令餘者而輒進耶?請勿為慮。」

是時闡陀於
時時間來詣其舍,為長者夫婦宣揚妙法,令
受三歸持五學處。時長者報曰:「聖者!若於資
緣有所須者,於我家中隨意當取,請勿為外。」

于時闡陀雖聞此告,一無所受。後於異時來
過其宅,為彼長者讚說七種有事福業。長者
聞說福利深生歡喜,白闡陀曰:「聖者!我今欲
修有事福業。」答言:「賢首!今正是時,隨意當作。」
長者曰:「欲作何事?」闡陀報曰:「可為眾僧營造
住處。」長者便念:「我已屢將家貲奉施,乃至
縷線曾不見受。今時雖許復為眾僧,觀此知
足我深敬重。」白言:「大德!今我舍內多有財賄,
得為僧伽造立住處,然無助我撿校之人。」闡
陀報曰:「我願助汝成斯福事。」于時闡陀報長
者曰:「仁今宜往詣僧伽處諮問大眾,求請我
作撿校之人。」長者報云:「善哉!我去。」即與闡陀
相隨向寺入大眾中,禮僧足已敬白大眾:「此
聖者闡陀,樂為眾僧興造住處,我為施主,幸
願僧伽慈悲聽許差作授事人。」爾時舍利子
為眾上座,見長者請便作是念:「此六眾輩比
不被差常惱僧眾,況今差遣相惱不疑。」報言:
「具壽闡陀!我昔營造逝多園林,誰復差我?具
壽大准陀造此瞿師羅園,亦是誰差作?汝若
欲為眾僧造住處者,當自撿校,何待眾差?」闡
陀聞已便作是念:「黑鉢之徒不欲見我,何況
差許為授事人?」眾既不差,便共長者俱時起
去,詣長者家多取錢物,往作甎人處告云:「賢
首!汝等豈能於一日中,以成熟甎造三層寺
一百口房不?」甎匠答曰:「若多與錢物,眾人共
為,此應可辦。」即隨索多少給與其錢。次向
疊甎匠處告云:「賢首!汝等豈能於一日中,
剗削熟甎造三層寺不?」次向木匠處告云:「賢
首!汝等豈能於一日中,總集諸木匠造三層

寺不?」次向泥匠及畫工處,各隨所作問答同
前。次復多覓傭力之人將入寺中,併功相助
造三層寺,一日便成。然造寺時,下無水竇,上
無泄渠,戶中窓牖皆不安置無踈通處,形若
方篅,但有小門纔通出入。營造既訖,便往至
彼長者之家,報云:「長者造寺已成,應為慶讚。」
長者答曰:「今時不辦,明日當作。」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六眾闡陀所造之寺,於
後夜分必定崩隤,若我及僧眾不為受用所
造寺者,彼之施主見寺崩壞生大懊惱,必歐
熱血而取命終。」世尊告阿難陀曰:「汝今宜於
瞿師羅園諸苾芻處而告之曰:『汝諸苾芻!我
每為說密修善行、發露眾罪,汝等若有獲得
勝定,當以定力於初夜分往詣闡陀所造寺
中各修善品。』」時阿難陀奉佛教已,告諸苾芻
曰:「諸具壽!世尊有教:『我每為說密修善行、發
露眾罪,汝等若有獲得勝定,當以定力於初
夜分往詣闡陀所造寺中各修善品。』」時諸苾
芻聞是語已,得勝定者如佛所教往彼寺中
隨修善品。世尊便於半夜亦往寺中起世俗
心。諸佛常法若起世俗心者,帝釋諸天悉皆
知意。是時帝釋諸天來詣佛所,禮佛足已在
一面坐,佛為宣說諸法無常,禮佛足已忽然
不現。時諸苾芻與佛俱去,至後夜時四面雲
起,風驚雷震便下大雨,滿彼寺中,形如大篅
水無出處,其水浸漬寺便崩倒。至天明已六
眾聞之,總生惶怖悉皆逃走。時彼施主即於
是日車載種種上妙飲食,來詣寺所欲申慶
讚,問苾芻曰:「我所造寺何者是耶?」有一苾芻

晚暮出家,與彼六眾先有瑕隙,報長者曰:「此
是汝寺,猶如駱駝蹲伏崩倒。汝須存意入己
寺中,勿令門額觸汝頭髻。」長者見已作如是
念:「我捨珍財其數無量,未曾受用遂見崩隤。」
即便懊惱悶絕于地。時諸親族以冷水灑面,
得少蘇息。世尊爾時命具壽阿難陀曰:「汝今
宜往告彼長者曰:『多有施主奉為如來造立
房舍,然佛世尊竟不受用,於彼施主福亦隨
生。何況汝寺於初夜時有耆宿德行苾芻皆
入受用,於後夜分世尊自往,及帝釋諸天皆
來雲集,入汝寺中共為受用,宣說妙法。汝之
福利無量無邊,當須歡喜,勿為憂悒。』」時阿難
陀奉佛教已,詣長者所具以佛語告之。長者
聞已白阿難陀曰:「大德!世尊大悲入我寺中
為受用耶?」阿難陀曰:「已為受用。」長者曰:「大
德!若佛世尊入我寺中已為受用者,我能日
日奉為世尊造斯住處。」爾時長者問諸人曰:
「我善知識六眾苾芻今在何處?」六眾傳聞長
者見問,皆疾來至到長者所。長者即便請其
食已,便以新㲲人奉一張,苾芻所須資具之
物,隨意供給。時諸苾芻見是事已,報六眾曰:
「仁等能為長者造立大寺,實是牢固。」六眾答
曰:「汝何見譏?我等六人能令長者深生敬
信,雖復損失財物,然於我等敬信彌隆,供以
上飡人奉一㲲苾芻聞是語已共生嫌賤:「云何六眾苾芻,於
所作事理應羞恥,反更自高?」時諸苾芻即以
此緣具白世尊。世尊集僧告六眾曰:「汝等實
作如是不端嚴事耶?」六眾白言:「實爾。大德!」世

尊以種種呵責廣說如前,乃至「為諸苾芻制
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作大住處,於門梐邊應安橫扂
及諸窓牖,并安水竇。若起牆時是濕泥者,
應二三重齊橫扂處。若過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是六眾。

大者,有二種:一、施物
大,二、形量大。此謂形量大。

言住處者,謂於其
中得為行住坐臥四威儀事。

作者,或自作、或
使人。

於門樞邊應安橫扂及窓牖水竇,若起
牆時是濕泥者,始從治地築基創起牆壁。是
濕泥者,應二三重布其模墼。

若過著者,得
波逸底迦,釋義如上。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
苾芻為僧造大寺,用濕泥墼及曳泥模,過二
三重作者,皆得墮罪。若是熟甎及以石木,或
可施主欲得疾成,雖過重數並皆無犯。又無
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諸苾芻咸皆有疑,請世尊曰:「具壽闡陀求僧
差作授事人時,有何因故尊者舍利子方便
遮止而不聽作?」佛告諸苾芻:「此舍利子非但
今日以善方便遮止闡陀,乃往古昔亦曾遮
止。汝等應聽!於過去世,雪山之中極深險處,
有大群鳥依止而住。中有鳥王共相統領,因
遭疾病遂致命終。時諸群鳥既無其主,更
互相欺為不饒益。時諸群鳥共集一處而相
告曰:『我等無主不可久存,欲覓鳥王同為灌
頂共相領立,我於何處當可得耶?』去斯不遠
有老鵂鶹,眾皆議曰:『此鳥耆宿堪可為主,我
等若扶必有弘益。去此非遠有一鸚鵡,稟性
聰慧善識機宜,我等共問扶鵂鶹為主是事

可不?』即共往詣鸚鵡之處問言:『欲立鵂鶹為
主,是事可不?』于時鸚鵡觀鵂鶹面而說頌曰:

「『我不愛鵂鶹,王;
不瞋面如此,

「時諸群鳥聞此說已不立為主,便立鸚鵡以
為其主。汝諸苾芻勿生異念,往時鸚鵡即舍
利子是,老鵂鶹者即闡陀是。昔扶為王,方
便遮止;今差授事亦方便不聽。」

又無犯者,謂
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第三攝頌曰:

不差至日暮、
同路及乘船、

眾不差教授苾芻尼學處第二十一

內中攝頌曰:

佛令難鐸迦,
為說甚深經,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佛於
此處為夏安居,與五千苾芻俱。有耆宿苾芻
尼亦在此王園寺而作安居,所謂准陀苾芻
尼、民陀苾芻尼、末臘婆苾芻尼、大衣苾芻尼、
善行苾芻尼、曠野苾芻尼、明月苾芻尼、安隱
苾芻尼、少力苾芻尼、喬答彌、蓮花色、大世主
苾芻尼等大聲聞尼咸於此住。時大世主苾
芻尼,與五百苾芻尼以為侍從,往詣佛所,禮
佛足已在一面坐。爾時世尊為大世主等宣說
法要,示教利喜令歡慶已,告言:「大世主!時至
可去。」時大世主聞佛說法,頂戴受持禮佛足
已即便出去。爾時世尊見大世主出去之後,
告諸苾芻曰:「汝等應知!我今年衰老朽氣力

羸惙,不復更能為諸四眾苾芻、苾芻尼、鄔波
索迦、鄔波斯迦宣說法要。汝等從今已去,耆
宿苾芻應為次第教授苾芻尼。」時諸苾芻聞
佛教已,即依次第而為教授。時具壽難鐸迦
次當教授,而不願去教授諸尼。時大世主苾
芻尼,復與五百苾芻尼往詣佛所,廣說如前,
乃至禮佛出去。

佛見大世主出去之後,告阿難陀曰:「今當次
誰教授尼眾?」阿難陀曰:「比來皆是耆宿苾芻
更次教授,今至具壽難鐸迦,而情不樂欲教
授尼眾。」時難鐸迦亦在佛邊眾內而住。爾時
佛告難鐸迦曰:「汝當教授苾芻尼,應為諸尼
宣說法要。何以故?難鐸迦!我當隨力教授苾
芻尼,汝亦教授苾芻尼。我為諸尼宣說法要,
汝亦如是宣說法要。由此緣故,令彼諸尼眾
得大利益、有大光輝,能廣增長獲究竟處。汝
不應辭教彼尼眾。」時難鐸迦蒙佛教已,默然
而受。時具壽難鐸迦過於夜分至天曉已,於
日初分著衣持鉢,入室羅伐城次第乞食。既
得食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鉢,嚼齒木洗
足已,旋入房中宴默而住。

時難鐸迦於晡後時從定而起,著僧伽胝,將
一苾芻以為後從,向王園寺欲教授苾芻尼。
既至彼已,時諸尼眾遙見難鐸迦來,白言:「善
來大德!」即為敷座請其安坐。時諸苾芻尼禮
難鐸迦足已於一面坐,時難鐸迦告諸苾芻
尼曰:「我今為諸姊妹說問答法門,汝等善聽。
若解者言解,若不解者言不解,於義善解如
理修行,於義不決當可覆問。」「大德!此言之義

我未能解。」諸苾芻尼聞是教已白難鐸迦曰:
「大德!我蒙善教深生希有慶悅無已,如是大
德善教我等,我等咸皆隨所教事,而為問答
順理修行。」時具壽難鐸迦告諸尼曰:「姊妹!汝
知內眼處有我我所不?」諸尼答言:「大德!我不
見有。」又問曰:「姊妹!如眼既爾,乃至耳鼻舌身
意內處有我我所不?」答言:「大德!我不見有。何
以故?大德!我等順修正行實作此解,以正慧
見觀內六處實無有我,心生信解了無我故。」
時難鐸迦報諸尼曰:「善哉姊妹!善能解了言
所詮義,此內六處無我我所,如是應知。又於
外色處有我我所不?」諸尼答言:「大德!我不見
有。」又問曰:「姊妹!如色既爾,乃至聲香味觸法
外處有我我所不?」答言:「大德!我不見有。何以
故?大德!我等順修正行實作此解,以正慧見
觀外六處實無有我,心生信解了無我故。」時
難鐸迦報諸尼曰:「善哉姊妹!善能解了言所
詮義,此外六處無我我所,如是應知。復次姊
妹!眼色為緣能生眼識,此之識性有我我所
不?」「大德!無有。」「如是乃至意法為緣能生意識,
此等識性有我我所不?」答言:「無有。何以故?如
上廣說。」乃至「如是應知。復次姊妹!眼色為緣
能生眼識,由此三和能生於觸。此觸有我我
所不?乃至意法識三能生於觸,此觸有我我
所不?」答言:「無有。何以故?如上廣說。」乃至「如是
應知。復次姊妹!此眼色識三和生觸,能生於
受。此受有我我所不?乃至後三因觸生受,此
受有我我所不?」答言:「無有。何以故?如上廣說。」
乃至「如是應知。復次姊妹!此眼色識三和生

觸,此觸生受,此受生愛,此愛有我我所不?乃
至後三之愛有我我所不?」答言:「無有。何以故?
如上廣說。」乃至「如是應知。」

「復次姊妹!譬如因器油炷及火方有焰生。姊
妹!如焰無常,乃至火炷油器皆亦無常。姊妹!
若復有人作如是說:『器油炷火雖是無常,然
依此等所生之焰,定是堅固不可變壞常住
之法。』如是說時,可說此人為實語不?」答言:「大
德!斯非實語。何以故?此器油等皆無常故,所
生之焰豈得是常?」「姊妹!如是內六處無常。若
復有人作如是說:『此內六處雖是無常,然依
此等所生喜樂,定是堅固不可變壞常住之
法。』如是說時,可說此人為實語不?」答言:「大德!
斯非實語。何以故?乃至廣說。大德!我等順修
正行實作此解,以正慧見觀內六處皆是無
常。心生信解,由彼彼法生故此此法生,彼彼
法滅故此此法滅,終能獲得寂靜清涼解脫
之處。」難鐸迦報諸尼曰:「善哉!善哉!姊妹!若能
解了言所詮義,心生信解了是無常,由彼彼
法生故此此法生,彼彼法滅故此此法滅,終
能獲得寂靜清涼解脫之處。」

「復次姊妹!譬如大樹,根莖內外枝葉花果貞
實具足,此之大樹根是無常,乃至花葉皆亦
無常。若復有人作如是說:『此樹根等皆悉無
常,然而樹影定是堅固不可變壞常住之法。』
如是說時,可說此人為實語不?」答言:「大德!斯
非實語。何以故?此之大樹,根莖枝葉乃至花
果皆悉無常,若無根等所依之物,能依之影
皆不得有。」難鐸迦曰:「姊妹!外之六處皆悉無

常亦復如是。若有人來作如是語:『外之六處
皆是無常,然而依此所生樂觸,定是堅固不
可變壞常住之法。』如是說時,可說此人為實
語不?」答言:「大德!斯非實語。何以故?廣說如
前,乃至終能獲得解脫之處。」

「復次姊妹!更說譬喻。汝等應聽!諸有智者以
譬喻故能解其義。如善屠牛人及諸弟子,手
執利刀斷其牛命,方便㓟傷損。然於腹中肝肚腸胃,細割斬截悉皆除
棄,重取其皮周遍蓋覆。姊妹!有人見時作如
是語:『此牛與皮相連不別,是有命牛。』可說此
人是實語不?」答言:「大德!斯非實語。何以故?此
屠牛人及餘弟子,手執利刀斷牛命時,雖不
損皮肉,然於腹中肝肚腸胃割截除棄,但重
取皮周遍蓋覆,此肉與皮不相連著。」「姊妹!我
舉此喻欲曉餘義,如理應知。所言牛者,謂有
色身麁重四大,父母精血羯剌羅等聚集成
就。復以飲食共相資養,假籍塗香及澡浴等,
終歸磨滅破壞銷散。言內肉者,謂內六處。言
外皮者,謂外六處。腹中五藏者,謂欲貪等。言
善屠牛人及餘弟子者,謂是多聞利智聲聞弟
子。言利刀者,謂智慧刀。謂佛弟子心持慧
劍,斬彼相應繫縛煩惱及諸隨惑,對治損壞
悉皆除棄。是故汝等了斯事已,當勤修學,勿
為放逸後生悔恨。姊妹!若於汝等情所染著
愛樂之處,當善防心。染未斷故,於可瞋境當
善防心。瞋未斷故,於愚癡境當善防心。由癡
未斷故,於四念住當善護心正觀而住。修念
住已,於七菩提分法應善修習、多為修習。於

菩提分既修習、多修習已,於八支道正念成
就能除欲漏。除欲漏已,有漏、無明漏心當厭
捨,生厭捨故便得解脫,得解脫已證解脫智
見,即能了達: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
辦、不受後有。汝等姊妹!如是應學。」

爾時具壽難鐸迦為諸尼眾示教利喜,宣說
法已從座而去。既至明日,時大世主與五百
苾芻尼還至佛所,如常威儀聽妙法已禮佛
而去。佛見大世主出去之後,告諸苾芻曰:「汝
等觀此難鐸迦,為彼五百苾芻尼正教正誡,
令得解脫而未證究竟。若於今日而命終者,
我不見彼諸苾芻尼有一繫縛煩惱而不除
斷,由斯結惑為羈絆故,重來此世而更受生。
汝等苾芻!譬如白月十四日月在空中,人皆
觀見咸悉有疑,云:『此明月為滿、不滿?』然此明
月不是圓滿,由未究竟故。如是難鐸迦苾芻,
為彼五百苾芻尼正教正誡,令得解脫而未
證究竟。若於今日而命終者,我不見彼諸苾
芻尼有一繫縛煩惱而不除斷,由斯結惑為
羈絆故,重來此世而更受生。」爾時世尊記彼
五百苾芻尼得不還果已,告難鐸迦曰:「汝當
教誡諸苾芻尼,為說妙法令速出離。何以故?
我及於汝,教誡諸尼令其解脫。」時難鐸迦聞
佛教已默然受教。

時具壽難鐸迦至明日已,於初分時著衣持
鉢,入大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
收衣鉢嚼齒木澡漱已,於外洗足,入房宴坐。
至日晡時從定而起,著僧伽胝,將一苾芻以
為從者,詣王園寺欲教授苾芻尼。既至彼已,

時諸尼眾遙見難鐸迦來,白言:「善來大德!」即
為敷座請其安坐。時諸苾芻尼禮難鐸迦足
已於一面坐,時難鐸迦為諸尼眾,宣說法要
示教利喜,既說法已從坐而去。時大世主苾
芻尼將五百尼眾,往世尊所禮足已,廣說如
前,乃至禮佛而去。爾時世尊尼眾去後,告諸
苾芻曰:「汝等觀此難鐸迦苾芻,已正教誡五
百苾芻尼,悉令解脫得究竟處不?是諸尼眾,
若於今日而命終者,我不見彼一人於生死
路而重遊履。故於今時盡諸苦際。汝等苾芻!
譬如白月至十五日月處空中,人皆覩見無
復生疑,云:『此明月為滿、不滿?』然此明月是極
圓滿,由究竟故。如是難鐸迦苾芻,為彼五百
苾芻尼正教正誡,令得解脫至究竟處,若於
今日而命終者,流轉路絕不復受生。」爾時世
尊記五百苾芻尼得阿羅漢果已,諸苾芻眾
聞佛所說歡喜信受。

卷 31

內攝頌曰:

六眾教非理,
佛令彰勝德,

因鼠獲多財,
為說智馬事,

爾時世尊令諸耆宿苾芻應為次第教授苾
芻尼。時六眾苾芻,至其次日便往詣彼苾芻
尼處,共彼諸尼言話戲笑,或以身手互相
捫摸,於彼尼中有愛樂者共作非法;若不愛
者即不隨彼,遂於廊下經行出嫌罵語。時彼
苾芻尼樂少欲持戒者,便以其事往白苾芻,
苾芻聞已具白世尊。世尊告曰:「雖當次第,不
應令彼六眾苾芻教授尼眾。」時彼六眾雖聞
此教,自為次第教授諸尼,還復如前共作非
法。佛言:「若不眾差,不應教授。」是時六眾聞是
語已,俱出界外自相差遣,還同前過。佛言:「不
應界外而相差遣。」聞斯語已,是時六眾便於
界內取病者欲,不問餘人。佛言:「不應如是別
眾差人,當於十五日褒灑陀時眾僧普集,應
當差遣教授尼人。應如是差,先當問能:『汝某
甲能教授苾芻尼不?』彼應答言:『我能。』令一苾
芻作白羯磨,應如是作:『大德僧伽聽!此苾芻
某甲為教授苾芻尼人,此某甲樂欲當教授
苾芻尼。若僧伽時至僧伽應許,僧伽今差苾
芻某甲為教授苾芻尼人,此某甲樂欲當教
授苾芻尼。白如是。』次作羯磨:『大德僧伽聽!
此苾芻某甲為教授苾芻尼人,此某甲樂欲
教授苾芻尼。若僧伽許差苾芻某甲為教授
苾芻尼人,此某甲樂欲當教授苾芻尼。若諸
具壽許差某甲為教授苾芻尼人者默然,若
不許者說。』『僧伽今許差某甲當教授苾芻尼
竟,由其默然故,我今如是持。』」

時諸苾芻聞世尊說,令差教授苾芻尼人,遂
不簡擇即便差遣。佛言:「若自不調能調於他、
若自不靜能靜於他、若自不安能安於他、自
不斷滅能斷滅他、自陷欲泥能拯濟他者,無
有是處。」告諸苾芻曰:「不應不為簡擇輒便差
遣。若苾芻具七法者,眾應差教授苾芻尼。云
何為七?一者持戒,二者多聞,三者住耆宿位,
四者善都城語,五者不曾以身污苾芻尼,六、
於八他勝法善能分別,七、於八尊重法能善
解釋。云何名持戒?謂於四波羅市迦法一無
虧犯。云何多聞?謂能善誦二部戒經。云何住
耆宿位?謂受圓具滿二十夏,或復過此。云何
善都城語?謂能善解王都言音語通方域。云
何不以身污苾芻尼?謂曾不與尼以身相觸,
設曾身觸此罪已如法說悔。云何分別八他
勝法?謂於初八善識開遮。云何善解八尊重
法?謂於八事善能開演。若苾芻具七法,眾應
差作教授苾芻尼人。」如世尊說:「若具七法,眾
應差遣教授尼眾者。」時六眾苾芻,雖不被差
便行教授,少欲苾芻聞生嫌恥:「云何苾芻不
被眾差,而便自往教授尼眾?」以此因緣具白
世尊。世尊以此因緣集苾芻眾,便問六眾廣
說如前種種呵責,乃至「我今為諸苾芻制其
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僧不差,自往教誡苾芻尼者,波逸
底迦。」如是世尊為諸苾芻制學處已。

佛在室
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於此城中有一婆
羅門娶妻之後,婦每生子便即命終。後於異
時妻復有娠,時婆羅門知是事已,以手支頰

懷憂而坐。有鄰家老母,來至其所告言:「婆羅
門何故懷憂支頰而住?」答曰:「我婦薄福,每所
生子便即命終。今復有娠,設生還死,寧得不
憂?」老母報曰:「若至汝妻誕孕之日,當宜喚我。」
後時其妻至誕生日,即喚老母。母至婦所見
誕一男,老母取兒淨澡浴已,持鮮白疊周
匝裹身,上妙生酥置於口內,授與使女告
云:「汝可抱此孩兒安四衢大路,若見沙門婆
羅門行過之時,汝應慇重致敬告諸人言:『此
小孩兒禮聖者足。』至日暮時若命存者,即可
持歸。若命不存,隨處當棄,汝可歸還。」是時使
女隨教抱兒,往四衢大路安在道邊。諸外道
輩於晨朝時禮諸天廟,涉路而過。是時使女
遙見彼來,遂便致敬,指示孩兒告言:「聖者!此
小孩子禮聖者足。」彼呪願云:「令汝孩子無病
長壽天神擁護,父母所願悉令圓滿。」復有眾
多耆年苾芻,入室羅伐城欲行乞食,亦從此
過。使女見之亦同前告白,時諸苾芻如上呪
願。

爾時世尊,於日初分著衣持鉢,入室羅伐城
欲行乞食,亦從此過。時彼使女見世尊來,慇
重至心五輪著地禮世尊已,指示孩兒合掌
白佛:「此小孩子禮世尊足。」世尊告曰:「令汝孩
子無病長壽天神擁護,父母所願悉令圓滿。」
如是致敬至日暮時,就觀孩子見命尚存,抱
持歸舍,家人見問:「孩子活不?」報言:「得活。」又問:
「汝抱此兒安在何處?」報云:「在大路傍。」父母欣
悅便集宗親為大宴樂,欲與孩兒施立名號,
諸人議曰:「今此孩子初誕生已置之大路,宜與

此兒名為大路。」

此大路童子由勝資
養身速長大,學諸藝能書算等技,廣如上說。
於婆羅門所有法式,著衣噉食洗淨軌儀,
唱誦音聲咸盡其妙,善四明論解六作業,具
大智慧,有五百童子就其受學。時婆羅門不
能離欲,如有說云:「若人渴逼便飲醎水,渴更
增多。如貪婬者習欲之時貪更增長。」婆羅門
染欲不捨,婦更有娠,將誕之時還命老母。其
母至已看其誕孕,見產一男,還復同前淨洗
浴已,裹以白疊授與使女,告云:「可持此子安
大道邊,如前教示。」時彼使女稟性懶惰,便抱
孩子置小路邊,見有沙門婆羅門外道內道及
以大師,同前指示,皆為呪願,廣說如上。至日
暮時孩兒存活,抱持歸舍父母歡喜問使女
曰:「汝抱此兒安在何處?」報云:「安小路傍。」父母
即便廣設大會與子立名,皆云:「此兒欲求長命
置小路傍,應與此兒名為小路。」既漸長大令其受學,其師先教讀
悉談章,稟性愚鈍,道談忘悉、道悉忘談。時親
教師報其父曰:「我昔曾教眾多童子,未曾見
此愚鈍小兒。大路童子少授之時多所領解,
然此童子道悉忘談、道談忘悉,我實不能教
其學問。」父聞語已便作是念:「非一切婆羅門
皆有文學,宜可教其闇誦明論。」將付明師令
教誦業,師乃教誦明論,道蓬忘瓮、道瓮忘蓬

是時彼師告其父曰:「我昔曾教眾多童子,未
曾見此愚鈍小兒,道蓬忘瓮、道瓮忘蓬,我實

不能教其誦習。」時婆羅門聞斯語已,復作是
念:「非一切婆羅門皆能誦習,但作種姓婆羅
門自然得活,亦何事辛苦。」由此童子稟性愚
鈍,時人皆悉喚為愚路。父於愚路偏鍾愛念,
有請召處必將隨逐。後於異時父婆羅門身
嬰重病,雖加醫藥漸就衰羸,告大路曰:「我
歿世後汝無憂慮,然愚路無識,爾勿見輕,安
危共同始終相濟盡兄弟義,當憶吾語。」如佛
言曰:

「積聚皆銷散,
會合終別離,

說是語已即便命終。二子悲號具辦凶禮,送
至林所焚燒既訖,懷憂而歸。

是時舍利子及
大目連,與五百苾芻詣憍薩羅國,人間遊行
至室羅伐城。城中人眾聞舍利子及大目連
與五百苾芻欲來至此,出城迎接。爾時大路
於此城外在一樹下,領五百人授其學業,見諸
大眾俱共出城,問學徒曰:「今此人眾欲何處
去?」學徒報曰:「此諸人眾聞舍利子及大目連
與五百苾芻欲來至此,共出迎候。」大路問
曰:「彼二人者有何可觀?我昔聞彼俱棄最上
婆羅門種,於第二族剎帝利種沙門喬答摩處
而為出家,何足迎也?」彼門人中有摩納縛迦
崇重三寶,前白師曰:「大師勿作是語,彼獲聖
果有大威神,若大師聞彼說法,必當隨從而
求出家。」時諸學徒,每於假日或觀城市、或往
仙渠、或採祠薪、或禮天廟。後因休假學徒出
行,大路念曰:「摩納縛迦稱讚佛法,我今宜可
竊往聽之。」便出城外,見一苾芻樹下經行,往

詣其所告言:「苾芻!世尊妙法為說多少?」時彼
苾芻即為廣說十惡業道、十善果報,大路聞
已心生敬信,告言:「苾芻!我當不久還更重來。」
遂捨而去。於後假日重詣彼苾芻所,還請說
法。苾芻即為廣說十二緣生,彼既聞已倍生
深信,白言:「聖者!我頗得於善說法律而為出
家,在如來所修梵行不?」時彼苾芻作如是念:
「我今宜可許其出家,令駕法轅令持法炬。」告
婆羅門曰:「隨汝意樂。」婆羅門曰:「我於此處眾
所知識,不能出家。當詣他方為出家事。」苾芻
遂即將向餘處,而與出家并授圓具,告言:
「具壽!如佛所說有二種業:一者讀誦,二者禪
思,於此二中汝樂何事?」答曰:「鄔波馱耶!二種
俱作。」便於晝日讀誦眾經,未久之間善閑三
藏,於初後夜觀察思惟,斷諸煩惱證阿羅漢,
三明六通具八解脫得如實知:我生已盡、梵
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心無障礙如手
撝空,刀割香塗愛憎不起,觀金與土等無有
異,於諸名利無不棄捨,釋梵諸天悉皆恭敬。

爾時大路既得果已便自生念:「我比讀誦勤
苦思惟,所應得者今已獲得。我今宜往室羅伐
城,禮世尊足承事供養。」遂與五百門徒執持
衣鉢,漸次遊歷至室羅伐城。時此城人聞具
壽大路將五百人,從憍薩羅人間遊行欲來至
此,時諸大眾咸皆出迎。時彼愚路與兄別後
家業日衰,遂至貧窮乞求活命。見眾人出,問
曰:「何意諸君俱出城郭?」諸人報曰:「聖者大路
與五百人,從憍薩羅今來至此,是故諸人出
城迎接。」愚路聞已作如是念:「此諸人等非彼

兄弟亦非宗親,尚出相迎。我是其弟,因何不
去?」即隨俱出與兄相見。兄慰問曰:「愚路與汝
久別,若為存養?」答曰:「辛苦為活。」問曰:「何不出
家?」答曰:「我既至愚至鈍,誰肯教我出家?」大路
便念:「不知此弟有善根不?」因即觀察見有善
根,雖有善根與誰相屬?觀知屬己,告言:「可來,
與汝出家。」答曰:「善哉!」便與出家并授圓具,
授一伽他令勤習誦。

「身語意業不造惡,
正念觀知欲境空,

爾時愚路誦此伽他,雖經三月不能誦得。有
諸牧人聞其誦聲悉皆闇得,是時愚路起恭
敬心,詣牧人處請授伽他,彼便為說。然諸佛
常法,於二時中聲聞弟子悉皆普集:一謂五
月十五日欲安居時,二謂八月十五日隨意
之時。若於初集來者,各於師所受其學業,所
謂思惟讀誦。既授得已,便於城邑聚落而作
安居。若後集來者,試曾授經更請新業,有所
證悟皆悉白知。時具壽大路所有弟子門人
各隨處安居已,至後集時詣大路所,試曾受
經更請新業,有所證悟皆悉白知。若愚鈍者,
於六眾邊共相承事。爾時愚路亦近六眾,六
眾告曰:「愚路!汝之同學各向師所請受學業,
汝何不去請新業耶?」答曰:「我於三月誦一伽
他尚不能得,何暇求新?」六眾告曰:「具壽!可
不聞說:『所受之業,若不習者,日增生澁。』豈有
不誦得伽他耶?汝今宜可求教誦者。」是時愚
路見苦勸進,便往到彼親教師邊,白言:「大師!
幸願授我教誦之人。」大路聞已作如是念:「為

是愚路自發此心?為是傍人共相激發?又更
觀察見被他人之所勸獎。復觀愚路,為因勸
讚方能受化?為因呵責堪化度耶?」觀由呵責
方能受化,遂乃手扼其項推令出房,責曰:「汝
是至愚極愚、至鈍極鈍,汝於佛教欲何所為?」
是時愚路乃於房外泣淚交胸而長歎曰:「我
非在俗復非出家,今受艱辛欲何控告?」

世尊
常法,於時時中或遊山㵎林、或遊於寺。爾時世尊有因緣故往大路房,
到已便見愚路房外悲啼,問曰:「汝今何意房
外悲啼?」白言:「世尊!我性愚鈍無聰慧力,被親
教師驅出房外,既非居俗復非出家,今受艱
辛無控告處。」世尊告曰:「理不如是,牟尼聖教
非是汝師,於三無數大劫,備受無量百千苦
行,圓滿修成六到彼岸之所持來。然此聖教,
但是我於長時具修萬行而自持來,汝頗能
於我邊親受誦不?」爾時愚路白佛言:「世尊!我
既至愚極愚、至鈍極鈍,云何能得於大師所
親受學業?」爾時世尊伽他告曰:

「愚人自說愚,
愚者妄稱智,

然佛世尊於受學者親教句字,無有是處。爾
時佛告阿難陀曰:「汝可教授愚路。」時阿難陀
唯然受勅教其讀誦,而彼不能受持學業。時
阿難陀往詣佛所,禮雙足已在一面立,白佛
言:「世尊!我既親侍大師受持法藏,指撝徒眾
婆羅門等為其說法,而我無容得教愚路。」爾
時世尊便喚愚路授兩句法:「我拂塵、我除垢。」
此亦不能隨言記憶。世尊見已知其障重教

令除滅,告愚路曰:「汝能與諸苾芻拂拭鞋履
不?」白佛言:「能。」「汝今宜去為諸苾芻拂拭鞋履。」
即既奉教而作,諸苾芻不許,佛言:「汝等勿
遮,欲令此人除去業障,其兩句法汝等應教。」
時諸苾芻令拂鞋履教兩句法,愚路精勤常
誦此法,積功不已遂得通利。時愚路苾芻便
於後夜時作如是念:「世尊令我誦兩句法『我
拂塵、我除垢』者,此之字句,其義云何?塵垢有
二:一、內,二、外。此之法言,為表於內?為表外耶?
為是直詮?為是密說?」作是思惟忽然啟悟,善
根發起業障消除,曾所不學三妙伽他,即於
此時從心顯現:

「此塵是欲非土塵,
智者能除此欲染,人。
此塵是瞋非土塵,
智者能除此瞋恚,
此塵是癡非土塵,
智者能除此癡毒,

爾時愚路憶此頌義,如理修行蠲除三毒,勤
勇無怠斷諸煩惱,於須臾頃證阿羅漢果,平
等運心愛憎無二,破無明㲉諸天尊重供養,廣說如上。即於其處加趺未
起。大路因行見其端坐,然阿羅漢若不觀察
智見不生,乃牽其臂喚云:「具壽!且起習誦,然
後思惟。」愚路苾芻見兄慈悲引臂喚起,不離於
座長舒其手,如象王鼻隨逐而去,大路迴顧
見希有已,問言:「具壽!汝能證會此殊勝德。」愚
路默然無對。

時彼愚路苾芻得勝果已,諸外
道輩共起譏嫌:「沙門喬答摩自云:『我證甚深

妙法,難知難悟非思量者之所能測,大聰智
人方能解了。』者,斯誠妄說。何以故?今此愚路
至愚極愚、至鈍極鈍,尚能證入,何甚深耶?」世
尊知已作如是念:「我此弟子德若妙高,云何
諸人皆起嫌謗?今者宜應顯揚其德。」爾時世
尊告阿難陀曰:「汝今往勅愚路令教授苾芻尼。」
時阿難陀奉佛教已,詣愚路所,告言:「具壽!大
師有命,令具壽教授苾芻尼。」愚路聞已便作
是念:「何意世尊捨諸耆宿大德苾芻,令我教
授苾芻尼眾?意欲令我自彰勝德,今我宜應
滿大師意。」時有苾芻尼來入寺中請教授師,
問授事苾芻曰:「聖者!誰為我等作教授師?」報
言:「具壽愚路。」彼尼聞已自相告曰:「仁可觀諸
大德輕蔑女人,此之苾芻於三月中不持一頌,
云何欲遣教授諸尼?然彼諸尼有閑三藏辯
才無礙,是大法師,如何令彼來相教授,我等
試當就禮其足。」至已致敬,白云:「阿遮利耶存
念!王園寺苾芻尼眾畔睇逝多林苾芻僧足,
奉問大德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行不?今
令我等請教授師。」愚路答曰:「奧箄迦。」彼尼聞
已自相告曰:「此亦解道奧箄迦。」即辭而去。至
尼寺中,諸尼問曰:「姊妹!誰當欲來教授我等?」
報言:「是聖者愚路。」時十二眾苾芻尼,聞斯說
已共相告曰:「仁等觀諸大德輕蔑女人,彼苾
芻於三月中不持一頌,云何欲遣教授諸尼?」
廣說如上。遂相告曰:「姊妹!我等六人當敷師
子座高十二肘。六人當往室羅伐城,於諸聚
落衢路之所,遍相告令諸人當知:『明日王園

寺有大法師,辯說無滯,來教授諸尼說殊勝
法,若能聽者當得見諦,於生死內不復輪迴。』
如是諸人來聽其法,愚路苾芻若當默然無
有酬對,大眾嗤笑。由此緣故,令諸愚者不復
更來教授尼眾。」作是議已,六人敷設高座,六
人遍告坊城,隨所思惟咸皆作了。

爾時愚路
於日初分著衣持鉢,入室羅伐城次行乞食。
既得食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鉢,洗足已
旋入房中,繫念而住。至日晡後從禪定起,將
一苾芻詣王園寺。時彼寺內有無量百千大
眾雲集,或有先世善根之所警覺,或有現緣
共相啟悟。時彼大眾見具壽愚路從遠而來,
共相問曰:「兩人俱至,誰是法師?」有人告曰:「前
是法師。」時諸大眾各生輕賤作如是語:「諸苾
芻尼故心惱我,此之愚路於三月內一頌不
持,豈能教授為我說法?」有作是說:「我等且觀,
若能說法當可聽之。若故相調弄,起去非損,
去亦非晚。」諸人咸坐共觀得失。是時具壽愚
路見師子座高便作是念:「為相調弄?為敬重
耶?」觀知相惱無心恭敬,時具壽愚路便舒右
手如象王鼻,按其高座令使卑小安詳就坐。
是時大眾處寬不能普見,法師即便斂心入
定。既入定已隱身不現,即於東方騰空而上,
現四威儀身出水火,作十八變,南西北方亦
復如是。現神通已還居本座,告諸苾芻尼曰:
「我於三月受一伽他,汝等樂欲聞其義不?假
令我於七日七夜,於一一字句分別其義,亦
未能盡。」即便為說伽他之義:

「身語意業不造惡者,佛說不令有情造諸惡

業。所謂身造三惡:殺、盜、邪婬。語為四罪:妄語、
離間語、麁惡語、綺雜語。意作三罪:貪、瞋、邪見。
此等諸罪,世尊不欲令諸有情隨心造作。」如
是半頌善為譬喻說未了時,眾中一萬二千
有情,皆悉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明見真諦、或
得煖法、或得頂忍、或世第一法,或得預流、一
來、不還、或有出家證阿羅漢果,或有發趣聲
聞菩提、或獨覺菩提、或無上菩提。是時大眾
咸悉歸依佛法僧寶,歎未曾有。爾時具壽愚
路既為諸人宣說法要,示教利喜已從座而
去,苾芻尼眾歡喜奉行。時十二眾苾芻尼不
遂所懷,默𧹞

時六眾等遙見愚路從外
而來,各作是念:「今日愚路令眾多人不生敬
信。」六眾不能對面言告,但問從者苾芻曰:「愚
路今日令幾人眾生不信耶?」答曰:「唯有希
奇!曾無一人心生不信。然佛世尊於婆羅痆
斯施鹿林所為人天眾三轉法輪,愚路今時
更復隨轉,乃至半頌伽他說猶未了,令諸大
眾獲果無邊,趣三菩提歸向三寶。」

是時愚路
便詣佛所,禮佛雙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告
諸苾芻曰:「汝諸苾芻!於我聲聞弟子之中心
善解脫者,愚路是也。」爾時世尊讚歎持戒速
得解脫,毀訾破戒沈溺生死,告諸苾芻曰:「前
是創制、此是隨開,我今為諸苾芻重制學處,
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僧不差遣,自往教誡苾芻尼者,除
獲勝法,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是六眾,僧義如上。

不差遣者,
謂不作白二法。

苾芻尼者,謂此法中尼。

教誡

者,謂以戒定慧法而教授之。

除獲勝法者,若
得殊勝之法不差無過,是故言除,餘如上釋。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諸苾芻,於界外差人
者,眾得惡作罪;被差之人,若往教誡,得墮
罪。若雖於界內差人,而非褒灑陀日眾,得惡
作罪;被差之人,若往教誡,得墮罪。若雖於界
內復是褒灑陀日,然眾不集,得罪同前。若差
法無過,然非持戒,得罪同前。雖復持戒,然非
多聞,未滿二十夏;雖滿二十夏,然非善解都
城之語;雖善解方言,然曾污苾芻尼不如法
除悔;雖復清淨,然於八他勝法不能分別教
示於尼;此雖能說,然於八尊法不能分別;此
等諸法若不具足者,眾得惡作罪。被差之
人,悉得墮罪。若差遣如法眾德圓滿,眾僧無
過,教授者無犯。

若於住處無教授尼人者,應
為略教授法。若苾芻尼來請教授人時,若上
座若授事人應告彼曰:「姊妹!苾芻尼僧伽和
合清淨無過犯不?今此眾中無人樂往教授
尼眾,汝等僧伽當謹慎勿放逸。」答曰:「奧箄迦。」
尼應禮足而去。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
狂、心亂、痛惱所纏。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欲請
世尊斷除疑惑,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有十
二眾苾芻尼?又十二眾苾芻尼,何故欲與具
壽愚路作無利事反成大益?唯願世尊為說
因緣。」世尊告曰:「汝等苾芻!非但今日欲作無
利反成大益,乃往古昔,斯等諸尼欲作無利
反招利益。汝等應聽!過去世時於一聚落有
婆羅門,娶妻未久便生一息,於後復誕一男,
如是乃至生十二子,年俱長大各並娶妻,廣

為居宅。其母不久染患命終,父既年衰、兩目
青盲一無所覩。時彼新婦兒不在時,便與外
人行邪惡事。婆羅門善知聲相,聞行聲時,知
是己子、知是他人。聞彼行聲知非己子,即呵
叱彼新婦曰:『汝莫如是造邪惡行。』時彼新婦
知其瞋已,共相告語:『此婆羅門當與我等作
無利事,我今宜可絕其美食。』便與麁飯投以
醋漿,時婆羅門年既衰耄不堪噉食。時婆羅
門告諸子曰:『汝諸新婦與我麁食投以醋漿,
豈能濟命?』時彼諸子告其婦曰:『汝等何因與
父麁飯和以醋漿?』婦告夫曰:『大翁福盡,我等
何過?每煮飯時於其釜中投以白米,變成赤
飯;和以美酪變作醋漿。』其夫報曰:『何有斯
理?』妻便答曰:『仁若不信當可親觀。』諸婦議曰:
『我已告夫,須求免過。』遂至陶師處告曰:『賢首!
汝頗能作兩枚瓦釜,口一腹二各容數升?』陶
師曰:『與我倍價我當為作。』報言:『善!』陶師作已,
婦即酬直,持歸為翁作食。在私屏處,於二釜
中一隔內投赤米、一隔內置醋漿,既對夫前,
即便一隔內投白米,一隔內置美酪。二釜俱
熟遂告夫曰:『為先與翁食?君先食耶?』夫曰:『先
奉我父。』其妻即於一釜中斟與赤飯,次於一
釜酌與醋漿。次至夫邊授以白糜,并安美酪,
兒既見已白其父曰:『慈父福德實爾消亡,同
一釜中,看著白米及安美酪,及其熟已變為
赤飯醋漿。』其父聞已竊作是念:『我從少小不
行欺誑,興立生計皆如法求財。何故今時福
業消盡?蓋應是此惡行婦人,自為詐偽見欺
於我。』老翁便伺人不在時,獨入厨中摸諸釜

器,便闇捉兩釜俱腹中有隔,遂即持釜藏之
屏處。諸子既至,持釜告曰:『汝等當知!非我福
盡,釜令福盡。』說伽他曰:

「『諸子汝當知,
吾今福業盡,

「時彼諸子見斯事已,各忿其妻嚴加楚撻,告
云:『若更如是者,當與重杖驅汝出舍。』是時諸
婦聞是語已,遂相告曰:『此老婆羅門共兒計
校欲害於我,我等宜應作餘方便斷其命根。』
時有弄蛇人來入其宅,諸婦問曰:『有毒蛇
賣不?』答曰:『須何等蛇?為死?為活?』報言:『死者。』
彼作是念:『何意諸婦從索死蛇?豈非有意當
欲殺此老婆羅門耶?』問曰:『欲酬幾價?』答曰:『隨
汝所索。』然諸毒蛇被逼惱時毒在兩處,謂頭
及尾。蛇師乃出一黑蛇,以杖打瞋截去頭
尾,取其中腹持付婦人。時彼得已將用作羹,
羹既熟已,持至翁所,白言:『大翁有好肉羹,能
得食不?』時婆羅門作是念:『何處得肉與我作
羹,豈非方便欲殺於我?』復作是念:『我今老
疾無濟念者,何用活為?從是、從非,我當噉食。』
報新婦曰:『必有肉羹將來我食。』授與食訖,由
羹氣故,眼瞙便開漸能見物,然而詐云:『我死!
我死!』諸婦聞已,願速命終,白言:『尚有餘羹能
盡食不?』報云:『能食。』其婦總皆授與,重更食
之,眼轉明淨,顧眄左右悉皆明察,私心喜慶
佯眠不起。彼諸新婦如患眼時,對婆羅門造
諸非法,婆羅門把杖急起告云:『我今見汝
勿復更然。』是時諸婦默𧹞

「汝等苾芻勿
生異念,昔時婆羅門者即愚路是,十二婦者

即十二眾苾芻尼是。往時欲害其命反成大
利,今時欲令恥辱更彰聖德。」

時諸苾芻更復
有疑,問世尊曰:「具壽愚路先作何業得受人
身至愚至鈍?」世尊告曰:「此愚路苾芻曾所作
業,增長時熟果報現前。汝等苾芻!凡諸有情,
自所作業善惡果報,非於外界地水火風令
其成熟,但於己身蘊界處中而自成熟。說伽
他曰:

「假令經百劫,
因緣會遇時,

「汝等苾芻!乃往過去人壽二萬歲時,有迦葉
波佛出現世間,如來、應、正等覺、明行足、善逝、
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薄伽梵。
時聲聞眾有二萬人,俱於婆羅痆斯國住。愚
路是彼眾數,明閑三藏為大法師,稟性慳
法曾不教人,乃至四句伽他亦不為說。命終
之後生在天宮,從彼死已墮在人趣,生販猪
家,年漸長大屠猪為業。於其村側有一大河,
渡河不遠有一聚落。節會日至,屠者念言:『我
今若多殺猪持肉賣者,儻無交易肉皆爛壞
錢有損失,宜并猪命將至彼村,至日方屠以
賣其肉,此無損失得利尤多。』遂以繩縛猪安
在船上。猪相䖶艚,其猪及船一
時傾沒,救濟無處猪並命終。時彼屠人亦隨
流而去,於河岸邊有五百獨覺,依林而住。是
時有一獨覺取水河濱,遙見一人隨流而下,
乃作是念:『此沿流者為死?為活?』審細觀察知
是活人,即現神通長舒右手如象王鼻,牽取
其人,於乾砂潬合面而去。時彼溺人吐水既

盡,即便起立四觀方城,見有人蹤尋跡而行,
至獨覺處致禮敬已,求依止住。於日日中為
諸獨覺,採花摘果取諸根葉以相給侍。時
彼獨覺各以殘食共相供濟,時諸獨覺咸加
趺坐靜慮而住。屠人見已亦學加趺,頻修不
已得無想定。於後命終生無想天處,從彼終
已生此人中。汝諸苾芻勿生異念!往時屠猪
人者即此愚路苾芻是,由彼昔時慳悋於法,
乃至四句伽他不為人說,又多屠殺諸畜生
故,復由生在無想天中,由彼業緣至愚至鈍。
是故汝等苾芻不應慳法,以清淨心為他說
法,當如是學;
於諸有情常生悲愍,遠離邪定,當如是學。」

卷 32

爾時諸苾芻見如上事咸復生疑,重白佛言:
「世尊!何意愚路苾芻因少教誡自發正勤,於
生死中速能出離,證得究竟安隱涅槃?」世尊
告曰:「汝等當知!愚路苾芻非但今日因少教
誡而能證悟,於過去時,亦因少教自發正
勤,得大富貴安樂而住。汝等應聽!乃往古
昔於某聚落有一長者,大富多財受用豐足,

娶妻未久便生一子,容貌端正廣說如前。告
其婦曰:『賢首!吾今有子費用處多,欲往海中
求覓珍寶。』妻言:『隨意。』長者便念:『我若多留財
物與婦人者,此必驕奢恐造非法。』遂便少與。
於此聚落有一商主,是其知識,持餘財貨皆
悉寄之,告云:『今欲經求還期未卜,我婦若於
衣食有乏當可給濟。』即持財貨入于大海,遭
風破舶往而不歸,被寄之人不為存念。時長
者婦假親族力,及自營為養育其子,年漸長
大問其母曰:『我之父祖作何生業得存家道?』
母作是念:『我若報云入海興易,或恐此子亦
往海中,遭難不還我受孤苦。』遂即報云:『汝之
祖父於此興易以為活命。』子白母曰:『可與錢
財我學興易。』母告之曰:『我於何處得有錢財?
但假宗親貧力養汝,更無餘物遂汝所求。然
某甲商主是汝之父故舊知識,可從覓物隨
意經營。』

「其子聞已詣商主處,時商主家有人
取錢,三返失利,彼正瞋責,求入無因。其家
婢使持糞掃出,中有死鼠,俱欲棄之。長者懷
恨告取錢人:『汝今知不?世間有人解求利者,
能因此婢所棄之鼠產業豐盈。』彼長者子遙
聞是說便作斯念:『此大商主終不虛言,豈不
由此死鼠能得富樂。』即隨婢使觀其住止。婢
以糞鼠棄于坑內,童子取鼠詣大市中,見有
飢猫繫頸於柱,以鼠示之。彼猫見鼠遂便跳
躑,是時猫主告童子曰:『可與死鼠。』童子報曰:
『豈以空言便覓他物?若酬價直我當與鼠。』猫
主便以一捧豌豆用酬其直。是時童子留鼠
取豆,便於瓦上熬之令熟,即作是念:『我若盡

食,本物全無。』遂以衣裾裹豆,瓶持冷水,出
向村外,於賣樵人停息之處待彼歸還。時賣
樵者日晚俱至,童子見來報言:『大兄!時既炎
暑可且停息。』時賣樵人即便暫止,童子遂將
熟豆行與諸人,授以冷水。諸人問曰:『小弟!汝
欲何去?』答曰:『我欲取樵。』報言:『我旦出城今始
來至,汝今若去齊暮不還,徒事艱辛必無所
獲。』時彼諸人各減一樵持以相惠。童子得樵
合為一擔,詣市賣之,所得貝齒並買豌豆,悉
皆熬熟,瓶持冷水,還之舊處以待樵人。諸人
既來同前分布,樵人見喜云:『賴蘇息。』報言:『汝
當日日於此相看,我等人各剩持一樵以酬
勞直。』童子緣此遂多獲利。是時童子報諸人
曰:『兄等持柴勿向市賣,總積我舍,我為賣之
計束酬價。』諸人許可與柴取直。後於異時遇
天陰雨,霖過七日柴價增高,更多得利。童子
自念:『我雖獲利終非久長,賣柴為活人所輕
賤。』即買諸雜物自為小鋪,獲利轉多。復作是
念:『此之雜物商人所恥。』便置香鋪依價而賣,
倍獲多錢。復更思惟:『此無大用。』便設金鋪得
利彌甚、映蔽諸鋪。

「商人嫉之,便與施號名鼠
金鋪主。眾共議曰:『諸君當知!由此鼠金鋪主
映奪我等交易不成,我等宜應共至其所,激
令入海多求寶物,致令因此死而不歸。』即俱
近鋪邊聞語聲處,共為議曰:『君等知不?觀諸
世間不紹繼人,所為日退。譬如有人先時乘
象後便乘馬、棄馬乘輿,復更棄輿步涉而行。
此鼠金鋪主亦復如是,自祖父已來皆入大海
求好珍寶,自濟濟人遠近稱歎。此兒今日不

自存立,開小金鋪貝齒交關辛苦求生,誠哉
可念!』彼聞此語便問諸人:『君等向來談論
何事?』諸人具以事答。聞是語已默然歸家問
其母曰:『我之祖父曾入大海,求覓珍寶為富
商主耶?』母作是念:『豈非此子他處聞知,今我
不應自作欺誑,宜當依實以事告之。汝乃祖
乃父皆入海中,為大商主人共稱歎。』白母言:
『我今亦欲往海洲求覓珍寶。』母曰:『汝不須去。』
不久更白,母知意正遂不遮止。見母許已即
令遍告城邑:『諸君若有欲入大海求珍寶者,
應隨鼠金商主,不輸稅物安隱去還,入海之
貨當可預辦。』時有五百商人,聞告令已各辦
海物佇望行期。

「時鼠金商主卜問良辰為吉
祥事,遂共諸人將諸貨物,車馬擔運往適海
濱。既至海已,諸興易人望海生怖咸有退意,
不欲昇舶。爾時商主恐人盡歸,告柂師曰:
『仁可以實報知海中珍貨之物。』柂師即便告
諸人曰:『汝贍部洲人各應善聽!此大海中多
有奇貨珍玩之物,所謂末尼、真珠、吠琉璃寶、
珊瑚、貝玉、金銀、赤珠、右旋妙螺,眾寶非一。汝
等若能入大海中得此寶者,自於一形歡樂受
用,父母妻子親族知識,及諸童僕無辛苦
者,於時時間悉能給施沙門婆羅門等,當生
善趣果報自隨,得往天宮受諸快樂,漸修勝
福登涅槃路。若樂此者宜共昇舶入大海中。』
然世間人聞得富盛悉皆心喜,即俱昇舶。人
多舶重,商主便念:『既親勸上,今者如何更
令下舶?』即告柂師曰:『汝今宜可說大海中過
患之事。』是時柂師聞商主語,即便以實告諸

人曰:『贍部洲人汝等當聽!此大海中有大怖
畏,所謂摩竭大魚吞舟吐浪,洪波迴洑淼
漫無邊,江㹠山隅,裂帆摧幢控告無處。復有青旗海賊非
意忽來,打破大舶俱斷汝命,遂令汝等棄所
愛身,父母宗親不復相見。汝等當自思察不
去為善。』時諸人眾多怯少勇,聞斯告已下舶
者多,其舶遂便輕重合度,三告令已便拔沈
石,長風鼓扇大舶𣣋波,猶如駃雲一翥而
去,悉皆安隱得至寶洲。柂師告曰:『贍部洲
中所有商客皆悉須知,此之寶洲多假琉璃
與真寶相似,仁等應可善為試驗方可持之,
勿至本鄉方生悔恨。又此寶洲有鳴鶴、羅剎依
止而住,若見人時作諸方便,出柔軟語諂誑
於人,遂令君等喪失身命。又此洲中多是醉
果,人若食者於七日中不能醒覺,仁等須知
可為警慎。又此洲處多有非人依止而住,於
七日中共相容忍,過七日已便放大風吹破
商船。』時諸商人聞是語已各自防固,多收珍
寶如稻麻穀豆傾置船中。是時柂師候風便
還贍部。如是七度安隱而歸。

「其母告曰:『汝可
娶妻安置家業。』兒白母曰:『我還債後方隨母
教。』母告子曰:『非汝祖父先有債息,因何今日
云還債耶?』答曰:『我自知有。』即以四寶造鼠四
枚,復以銀槃盛滿金粟,上置四鼠詣父知識
商主之家。時彼商主共諸人眾論及鼠金:『諸
君知不?鼠金商主有大福德,若執瓦石盡成
金寶。』作是語時,守門之人告商主曰:『鼠金商
主來在門外。』報言:『喚入!無宜見遮。』門人引入,

即以寶鼠金槃前奉商主,白言:『此是本鼠,此
是利直。』商主告曰:『我不曾憶與汝錢財,何故
今時云酬本利?』答曰:『我為憶之。』便以往日棄
鼠因緣具報商主。商主問言:『汝是誰子?』答云:
『是某長者之子。』商主曰:『汝即是我知識之子,
我宜與汝,豈汝酬還?汝父去日以多少物置
在我處,尚未相還。』即以長女許彼為妻,瓔珞
嚴身送至其宅。」

世尊告曰:「汝等苾芻勿生異
念,往時商主即我身是,鼠金商主即愚路是。
我於往日說少因緣,言及死鼠,遂令因此得
大富盛。今時因我說少教授,便自策勵斷諸
煩惱出生死岸,成勝妙果永證涅槃。」

爾時具壽愚路於善說法律中出家得果已,
王舍城中有大醫王名侍縛迦,聞佛世尊與
具壽愚路至愚至鈍而為出家,便作是念:「若
佛世尊來至此者,我當請佛及苾芻僧伽,唯
除愚路不在請限。」爾時世尊為欲化度諸有
情故,從室羅伐漸漸遊行,至王舍城住羯闌
鐸迦竹林園中。時侍縛迦聞佛來至在竹林
園,往詣佛所禮佛足已却坐一面,佛為說法
要示教利喜。既聞法已從座而起,偏袒右肩
右膝著地,合掌恭敬白佛言:「世尊唯願世尊
及苾芻僧伽,明日就舍受我微供。」世尊默然
而受,時侍縛迦親覩世尊威德嚴重,不敢對
面云除愚路,禮佛而退,往阿難陀所致敬白
言:「大德!我於明日請佛及僧欲設微供,佛德
尊重不敢親對云:『除愚路。』」時阿難陀報侍縛
迦曰:「隨王子心,令福增長。」時彼王子禮足而
去。時阿難陀,王子去後往愚路所報言:「具壽!

仁今當知,侍縛迦王子明日請佛及僧就舍
受食,唯除具壽一人。」是時愚路聞斯語已,報
阿難陀曰:「隨王子心,令福增長。」時彼王子即
於其夜備辦種種上妙飲食,至旦敷設安置水
盆,遣使白佛:「今食已辦,唯願知時。」

爾時世
尊,於日初分著衣持鉢,大眾隨行唯除愚路
詣王子家,到已觀水無蟲、洗足就座而坐。

佛告阿難陀曰:「愚路坐處應可為留。」時阿難
陀奉教留處。是時王子手執金瓶,盛滿清水
從上欲行。爾時世尊不肯為受,侍縛迦白佛
言:「世尊何不受水?」佛言:「王子!苾芻僧伽猶未
普集。」王子白佛:「誰未到來?」佛言:「愚路苾芻尚
猶未至。」王子白佛:「我不請彼。」佛言:「王子豈汝
不以佛為首普請僧眾?」白言:「世尊!普請大眾。」
佛言:「王子!豈彼愚路在眾外耶?」王子曰:「不在
眾外。」佛言:「若如是者應可往喚。」侍縛迦便作
是念:「我敬佛故令人往喚,不能尊重施其飲
食。」便命使者曰:「汝今可往竹林中喚具壽愚
路。」是時愚路於竹林中知王子意,遂化作千
二百五十苾芻,皆如愚路形容不殊。使者至
寺喚:「具壽愚路,具壽愚路。」時諸苾芻一時咸
應,使者不知誰是愚路,便即歸還報王子曰:
「於竹林內滿中苾芻,我實不知誰是愚路。」佛
告使者曰:「汝往寺中作如是語:『是真愚路當
可出來。』」使者尋去到竹林中,喚言:「是真愚路
當可出來。」是時愚路以神通力詣彼留處,就
座而坐。時侍縛迦見其來已,供佛及僧次第
行食,至愚路所不為慇重,雖復授與無信敬
心。世尊便念:「我之弟子德重妙高,此侍縛迦

以愚癡故而自傷損,我今宜可彰其勝德。」爾
時世尊飯食訖,時阿難陀欲取佛鉢,世尊不
與。然世尊常法若未收鉢,諸苾芻眾咸不收
鉢。愚路見諸苾芻飯食訖,不收鉢者有何因
緣?觀知欲彰我德,便移半座長舒其手,如象
王鼻,至世尊所而取其鉢。是時王子在佛邊
立,見其手已,「是何大德現此神通?」隨鉢而行
欲觀形狀,知是愚路。既見是已生大懊惱悶
絕躄地,時諸親族以水灑面方乃穌息,便就
愚路執足頂禮,求哀懺謝說伽他曰:

「栴檀之性恒涼冷,
金盤常發妙光明,
罪惡之人常恚害,
聖人常與妙善俱,

爾時愚路報王子曰:「我常懷忍,豈有恨心。」是
時王子便詣佛所,禮佛足已敬辭而退。


諸苾芻至住處已咸皆有疑,請世尊曰:「大德!
何因緣故侍縛迦王子,未知具壽愚路真實德
時即不恭敬,知已禮足求哀懺謝?」佛告諸苾
芻:「非但今日作如是事,於往昔時亦復如是。
汝等當聽!於過去世有一大王名梵摩達多,
時北方有販馬商客,驅五百匹馬往詣中國。
時彼商主有一草馬,忽因有娠,是智馬種。從
懷胎日時諸群馬不復嘶鳴,商主便念:『我此
群馬為有病耶?何因多日不復嘶鳴亦不跳
躑?』後時馬生駒已,五百群馬垂耳而住,不敢
噴啑作聲。是時商主見斯事已即便生念:『何
因有此薄福有情生馬群內,由斯過故令我諸
馬皆悉患生?』每常乘此草馬,上妙草穀皆不

與之。漸次南行至中國境到一聚落,名曰恭
侍。即於此處時逢夏雨,商主便念:『我若去者
馬盡漏蹄,因此患生多有損失,我今宜可於
此居停。』既停住已,於相近處村邑諸人,隨其
工巧各以奇物持奉商主。既至夏了商旅將
行,時諸工人悉來送別,商主隨先所得准物
相酬。時有陶師,先以瓦器見奉商主,聞其將
去婦告之曰:『君今宜可往別商主,或容憶念
以物相酬。』是時陶師聞妻言已,即將泥團作
吉祥印,持見商主。商主見已告言:『男子!汝來
太遲,我有貲財並已去訖,欲將何物以表念
心?』然而商主於小馬駒情無愛惜,謂非吉相,
告瓦師曰:『我今唯有此小馬駒,汝若須者隨
意將去。』瓦師報曰:『我多用功造諸器物,將此
駒子蹋之令碎,此無用物於我何須?』爾時馬
駒聞是語已,跪就瓦師舐其雙足,瓦師見已
便生愛心,遂即受取牽將至舍。妻見問曰:『往
商主處得何財物?』夫曰:『得此馬駒。』妻曰:『善哉
此物!勞我作器隨成蹋損。』駒聞此語便至妻
所舐其雙足,其妻見已亦起愛心。時彼馬駒
於諸生熟瓦器之間,行步周旋一無所損,妻
報夫曰:『可愛小駒善能用意,行瓦器內竟無
傷損。』是時瓦師遠去取土,此馬駒子隨後而
行。時彼瓦師盛土滿帒,小駒便去低背就之,
瓦師以帒安脊,徐負其土還來宅中。夫告妻
曰:『可愛馬駒代我勞苦,我於田中以土帒安
脊,汝在舍內可為擎下,常以稻糠和油麻滓
用充其食。』

「爾時婆羅痆斯梵摩達多王有一智馬,因疾

而終。時邊遠國聞王馬死,各遣使報王:『王今
宜可輸我國稅,若不與者勿出城門。若更出
者繩縛將來。』王雖聞語不與其物,怖不出城。
時販馬商人至婆羅痆斯國,王既聞有北方
馬至其數極多,告大臣曰:『我頃得勝皆由智
馬,今時馬死,乘被欺輕。我欲幾時城內潛
伏,卿等宜應為求智馬。』諸臣受教,共相馬人
入馬商旅,觀五百匹馬,知此諸馬被智馬所
調,然而遍求不見智馬。時相馬人見其草馬,
告牧馬人曰:『君今知不?此之草馬必產智駒,
何意不見?』共問商主曰:『君於馬眾曾有出賣
或乞人耶?』報言:『不曾賣馬,然有一駒將為不
吉,於某城邑乞瓦師家。』時相馬人告諸臣曰:
『君等當知彼是智馬,商主頑愚不別良駿,棄
醍醐上味持無用酥滓。』俱白王已,往恭侍城
到瓦師所而問曰:『君今何用此馬駒耶?』報言:
『我令負土。』相馬人曰:『我與汝驢共相博換。』
報言:『不可。』大臣報曰:『四牛兼車肯相換不?』報
言:『我愛此駒車牛無用。』諸臣曰:『汝可審思,
明當重來。』即便辭去。馬駒雖居畜類智識過
人,相時而動便為人語,諸臣去後馬駒告瓦
師曰:『向者人來欲何所覓?』報言:『覓汝。』『若相求
者何不與之?仁今不應作如是念,令我終身
為君負土,稻糠麻滓而充食耶?若有剎利大
王受灌頂位,百枝金蓋擎以覆身,如是勝人
我當持負。若我食時,於金盆內蜜和糠米
隨意食之。若彼諸人明日來至問馬駒者,仁
應報曰:「君等何故相輕?若稱智馬詐為不識,
喚作馬駒。若論價者索一億金,或可以金盛之

於帒,以我右足盡力牽來。若得此者當以相
與。」』諸臣明日來問瓦師:『男子!汝思量未?』答曰:
『我已思決。』曰:『與馬駒不?』瓦師即以智馬所言
悉皆具答。時相馬人聞是語已,自相謂曰:『此
之瓦師頑愚寡識,寧知此馬智非智耶?蓋應
是馬思欲報恩,於昨夜中教其作計。』大臣告
曰:『瓦師!隨智非智可論價直。』瓦師曰:『與真金
一億當可隨意,或復滿袋盛金,令馬右足牽
得為量。』諸臣議曰:『此有大力一倍牽金,宜酬
一億斯為揩定。』諸臣遣使往白大王:『今獲智
馬,索金一億。』王得信已告使者曰:『隨索多少
與價將來。』便持億金令使取馬。其使到彼既
與金已,便將智馬至婆羅痆斯,牽入馬厩安
第一槽,便以穬麥并草餧之。馬不肯食,王自
親觀見其不食,報掌馬人曰:『豈此智馬先有
病耶?』白言:『大王!馬實無病,我今應問。』說伽
他曰:

「『汝豈不憶陶師舍,
身體羸瘦唯皮骨,
日夜恒隨瓦師意,
今為國王乘御首,

「爾時智馬心懷不忍,怒而報曰:

「『我有迅足心驍勇,
所有勝德汝皆知,
唯汝能知於善惡,
我今閉口寧當死,
縱被愚人久欺慢,
見知己者暫生輕,

「時掌馬人聞此說已白大王曰:『王今宜可於

智馬處,隨古仙法所為次第而供給之;若非
次第必不肯食。』王曰:『如何次第?』答曰:『應可去
城有三驛許,平治道路幡蓋莊嚴,王從四兵
當自迎接,所安置處以赤銅鍱而砌其地,東
宮太子自擎千枝金蓋而覆其上,王之長女
執金寶莊拂為去蚊蠅,國大夫人蜜塗穬米
盛以金盤,自手擎持用充其食,第一大臣親
執金箕以承其糞。』王曰:『如斯供給,此即是王,
我復何用?』掌馬人曰:『此非常爾,但齋七日,
延迎法式理必須然。』王曰:『已過之事不可重
為,餘現前者應如法作。』即於厩中馬住之處
布赤銅鍱,太子自持千枝金蓋而覆其上,王
之長女執拂袪蠅,國大夫人金盤授食,大臣
執箕為其承糞。馬見如是微妙供給即便噉
食。時掌厩人說伽他曰:

「『大王今與汝,
所須皆稱意,

「馬答彼人曰:『我隨君言,所應作者心無怠慢。』
爾時大王欲詣苑園,臣以種種殊妙寶物而
為鞍轡,莊嚴智馬至大王所。是時智馬見王
將御,馬便偃脊。王曰:『馬患背耶?』御者答曰:
『此不患背,恐王難昇所以偃脊。』王便御馬行
至河邊,馬不肯進。王問御者曰:『馬有怖心,不
肯入水?』答曰:『此非怖水,恐有霑濕灑著王身,
為斯不入。』即結其尾盛以金囊,涉水而過。王
至苑內縱逸而住,遂經多日,四遠諸國聞王
住居苑內,多興兵眾來投城門。王聞邊國兵
眾俱至,便乘智馬欲取後門而入城內,於其
中路有一大池名曰妙梵,多諸蓮華嗢鉢羅

等彌覆其上。是時智馬既至池邊,足蹈蓮花
徐行而過,得入城中,邊賊逃散。時王大喜告
諸臣曰:『卿等知不?若有能於灌頂剎利大王
救其命者,彼欲如何以酬恩德?』諸臣白言:『合
與半國。』王曰:『彼是畜生,如何與其半國之賞?
宜應為彼於七日中廣設無遮,與作非時俱
物頭會,隨所須者皆悉給之。』諸臣奉教悉皆
為作。

「時販馬商主見設大會,問諸人曰:『何故
非時作此大會?』諸人報曰:『君豈不憶於恭侍
城以一馬駒乞瓦師耶?彼是智馬舉世稱珍,
王以一億金就彼市得,能活王命。緣斯喜慶
故設無遮。』商主聞已便作是念:『豈我留駒是
其智馬?我今宜往觀彼形容。』既至廐所,智馬
見已問言:『商主!所賣眾馬獲得幾何?我獨一
身以一億金報瓦師訖。』商主聞已悶絕躄地,
水灑方穌,便捧馬足申謝而去。」

爾時佛告諸苾芻:「汝等勿生異念!往時商主
者即侍縛迦太子是,往時智馬者即愚路苾
芻是。往昔商主未識智馬有勝德時便生輕
蔑,知勝德已懺謝而去。今時侍縛迦未知愚
路有勝德時便生慢心,及知具德禮足申謝。
是故諸苾芻!凡夫之人自無慧目,不應於他
輒生輕慢,當以智慧隨處觀察,如是應學。」

教授苾芻尼至日暮學處第二十二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佛令難鐸
迦教授苾芻尼應為說法。時蓮花色苾芻尼
與五百徒眾,來詣具壽難鐸迦所,俱禮足已
在一面坐,求請教授宣揚妙法。時難鐸迦即
以圓滿句義,美妙言辭為其說法,聽者忘疲

遂至日暮。諸尼方去即至門所,城門已閉。
時諸尼眾喚為開門,守門者曰:「門已關訖。」尼
復告曰:「汝父敬信,何因遮我?當為我開。」報云:
「門鑰已付王家,無由能得。」時諸尼眾既不得
入,遂相告曰:「去斯不遠有空園林,可共投宿。」
如世尊說:「雖居樹下亦依次共分。」彼便依次
而分與之:此是聖者某甲樹,此是某甲地,便
作諠聲令外聞徹。時有五百盜賊,欲至城傍
而為偷竊,聞彼尼聲便相告曰:「未可近城,且
當劫此諸老宮人。」時蓮華色尼觀知賊至,便
作是念:「勿令群賊劫同梵行現可惡相,我當
觀察,勿使由此諠聲生他不信。」觀見五百群
賊欲來竊盜,遂化作毘盧宅家軍兵鼓聲四
合。賊相告曰:「此是王軍四面圍合,必當殺我
命在須臾。我等宜應四竄逃走。」賊既散已,時
蓮花色尼告諸尼曰:「姊妹!有五百群賊夜聞
語聲欲來相劫,我以神力令其逃竄。汝等宜
應小聲分布。」即於此宿旦乃入城。時婆羅門
居士等見苾芻尼從外入來,便生譏謗作如
是語:「沙門釋子大有妙法,男女雜居而修淨
行。」少欲苾芻聞生嫌恥,即以此緣具白世尊。
世尊集諸苾芻告難鐸迦曰:「汝實教授尼時
乃至日暮耶?」答言:「實爾。」世尊種種呵責不知
時宜不寂靜者,讚歎知時能修寂靜,告諸苾
芻曰:「我今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雖被眾差教誡苾芻尼,乃至日沒
時而教誡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難鐸迦,餘義如上。

被眾差者,
謂以白二。

教誡者,謂以三學法而教誡之。

中犯相其事云何?若日暮日暮想及疑,皆得
墮罪。若未日暮作日暮想、疑,得惡作罪。若不
日暮作不日暮想,若雖日暮作不暮想者,無
犯。若通宵說法,或寺門相近,或不閉城門,此
皆無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
痛惱所纏。

時諸苾芻請世尊曰:「大德!何因蓮花色尼護
五百尼令免賊難?」佛告諸苾芻:「非但今日
共相濟免,於過去時亦相救濟。汝等當聽!乃
往過去於聚落中有一商主,娶妻未久,告曰:
『我今欲往他方興易經紀。』妻言:『善好!既無子
息我亦隨行。』夫曰:『長途險難誰相供給?可於
此住,勿隨我行。』其婦見其遮遂便啼泣。行
伴報曰:『何意須啼?』答言:『我欲相隨,不將我去。』
行伴報商主曰:『可相隨去。』商主曰:『誰相供給?』
伴曰:『我為供看。』即便將去。既涉長途宿在山
險,諸人皆睡,唯商主婦一人警覺。時有師子
來入商營,是時婦人手旋火頭趁却師子。空
中天見說伽他曰:

「『未必諸事業,
雖復是女人,

佛告諸苾芻:「往時商主婦者,即蓮花色苾芻
尼是。昔時於夜救諸商旅,今復能護五百諸
尼,為驅群賊。」

謗他為飲食故教授苾芻尼學處第二十三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佛令難鐸迦
教授苾芻尼并為說法。時大世主苾芻尼與
五百徒眾,詣難鐸迦處俱禮足已,求請說法
却坐一面。時難鐸迦以深妙音演說句義,女

人少智卒未能解,懷怖懼心不敢諮問。時大
世主及諸徒眾,既聞法已禮足而去,便詣佛
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大世主白佛言:「世尊!
我等適往聖者難鐸迦所求請說法,時彼聖
者以深妙音演說句義,女人少智卒未能了,
懷怖懼心不敢諮問。如佛所說:『由布施故能
得無畏。』若佛世尊許諸尼眾於苾芻邊設供
養者,我當隨力而為供養。」佛言:「隨意應作。」時
苾芻尼不知將何供養。佛言:「應以五種正食、
或五嚼食、或與腰絛等。」時有苾芻尼,躬持乳
粥及以美團入逝多林,詣具壽難鐸迦處。時
六眾苾芻每令一人在寺門前經行而住,時
鄔波難陀於寺門前,見苾芻尼問言:「姊妹!所
持何物?」答:「是乳粥及以美團。」問言:「欲與誰食?」
答曰:「將奉尊者難鐸迦。」鄔波難陀曰:「姊妹!若
我鄔波難陀常得乳粥及美團者,我亦常能
教授尼眾。」次復有尼更持酪粥、或持諸餅,鄔
波難陀見而報曰:「我比謂難鐸迦以如法心
為尼說法,寧知但為小小飲食因緣而相教
授。」少欲苾芻聞是語已便生嫌恥:「云何苾芻
作如是語:『為飲食故教授諸尼。』」以此因緣具
白世尊。世尊以此集苾芻眾,問鄔波難陀曰:
「汝實作是語:『諸苾芻為飲食故教授於尼。』耶?」
鄔波難陀曰:「實爾。大德!」世尊種種呵責,乃至
「我今為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向諸苾芻作如是語:『汝為飲食供
養故教誡苾芻尼。』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鄔波難陀,餘義如上。

飲食者,謂
五噉、五嚼,餘並同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

苾芻向他苾芻作如是語:「為飲食故教授苾
芻尼。」者,皆得波逸底迦。若見苾芻實為飲食
教授尼者,說之無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
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與非親苾芻尼衣學處第二十四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於此城中
有一長者,夫妻共居更無男女,至年衰邁,親
舊知識物產資生悉皆將盡,告其婦曰:「賢首!
我今年老不能經紀,欲求出家。」婦曰:「我亦出
家。」報言:「隨意。」即便相隨詣大世主處,頂禮足
已白言:「聖者!我妻欲於善說法律而求出家,
唯願聖者與其出家并受圓具。」時大世主問
知無難,即與出家并受圓具。時大世主報其
夫曰:「賢首!女人之法體多愛著,仁可時時來
相看問。」報言:「甚善!」夫即往詣逝多林中一苾
芻處,求哀出家。苾芻問已即與出家并受圓
具。時城內人聞長者出家,嗟歎希有,諸人皆
以飲食、衣服、臥具、湯藥而為供養,冀希勝福。
彼於異時披著上服,往尼寺中詣故二尼處。
尼禮足已在一面坐,頻頻舉目觀僧伽胝,是
時苾芻報言:「姊妹!汝意欲得此大衣耶?」答曰:
「必有盈餘,施亦佳矣!」苾芻便念:「此意難違,我
與此衣,更作餘者。」即與衣而去。爾時世尊告
阿難陀曰:「汝可告諸苾芻:『世尊欲向人間遊
行,若有願樂隨佛去者,當持衣服。』」時阿難陀
奉教告知,世尊便與大眾寂靜圍遶,如上廣
說。世尊欲往摩揭陀國,世尊常法將出行時,
即以全身右旋而顧,如大象王觀察徒眾,恐
諸苾芻衣服不整。見彼苾芻唯著上下二衣

欲出遊行,世尊見已告阿難陀曰:「苾芻豈可
安居之處不得夏衣耶?」白佛言:「得。」佛言:「何故
此苾芻無僧伽胝,但著二衣隨我遊行?」時阿
難陀具以事白,世尊告曰:「苾芻以衣與非親
尼耶?」白佛言:「與。」佛言:「若非親尼者不知籌量,
有衣無衣得時便受,親則不爾。」世尊以此因
緣問彼苾芻:「汝實以衣與非親尼耶?」白言:「實
爾。」世尊種種呵責廣說如前,乃至「制其學處,
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與非親苾芻尼衣,除換易,波逸底
迦。」

若復苾芻者,謂此法中,餘義如上。

衣有七種,
並如上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於非親作
非親想、疑,與衣者得墮罪。若親作非親想、
疑,與衣者得惡作罪。若親親想、非親親想,與
衣者無犯。若見遭難無衣服者,與之無犯;或
因說法愛樂美言持大㲲或復賣與、或博換與。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
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卷 33

與非親苾芻尼作衣學處第二十五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時笈多苾芻尼五衣破壞,多有餘衣,便作是

念:「誰當為我刺作大衣?」如是念時,有餘諸尼
來至其所,告言:「笈多!何故似有憂色?」彼便報
言:「姊妹!我之五衣並多朽故,而僧伽胝極是
破碎。我今多有疊衣,不知欲遣誰作?」諸尼
報曰:「汝豈持金鉢從他乞食耶?汝有聖者鄔
陀夷眾所知識,寧容憂念無人刺衣?」報言:「彼
是尊德,豈能為我?」答言:「或容為汝。」報曰:「彼定
不能。」答言:「豈有將涉渡人聞水流聲即脫靴
履?可持疊去,或能為刺。」是時笈多即持白疊,
往鄔陀夷所禮足而坐。時鄔陀夷見其大疊
報言:「笈多!若人得此新好白疊,刺作複僧伽
胝衣隨時受用,修諸善品日有增益。」笈多曰:
「大德若須,理合持奉。然我大衣極成破碎,今
將此疊憑為作衣。」時鄔陀夷便作斯念:「我與
刺者,十二眾尼若有刺衣皆來憑我,我復何
容為他勞苦?若不刺者笈多見恨,我今宜可
作法刺之,令如木釜一煮便壞,不復更來令
我縫刺。」報笈多曰:「可留疊去。」時六眾苾芻來,
見大疊問言:「大德!此是誰疊?」報言:「是所愛人
物。」問言:「誰是所愛?」報:「是笈多。」「若如是者,我等
共為。」即截其疊尋便刺了。時鄔陀夷持此大
衣詣經行處,以五色線刺作自身共笈多尼
相抱之像,便持大衣置房中架上。笈多既至,
問:「衣成未?」報言:「衣始刺成,汝即來至。」遂便以
衣置彼肩上,告曰:「乃至未染已來不得輒開,
開便獲罪。」是時笈多持衣而去。彼同伴尼告
言:「笈多可將衣來,我試為觀,不知尊者如何
刺作?」笈多報曰:「汝可不聞聖者鄔陀夷作如
是語:『乃至未染已來勿輒開衣,若開得罪。』」既

至寺內諸尼報曰:「我試看衣,刺作何似?」報言:
「聖者鄔陀夷作如是語:『乃至未染已來,不應
輒開,若開得罪。』」時有得意苾芻尼強就肩上
抽取大衣遂便開張。諸尼見已皆大譏笑作
如是語:「聖者鄔陀夷久與笈多不能相見,今
日始得交頸同居。」時喬答彌大世主報諸尼
曰:「汝等頭上無髮腋下毛長,有何歡情而更
諠笑?」諸尼白言:「聖者!鄔陀夷作非法事,由斯
見笑。」遂問其故,尼以事白。時大世主告諸尼
曰:「彼常惡行虧損聖教,令法河岸日見崩隤。」
諸苾芻尼以此因緣白諸苾芻,諸苾芻眾聞
生嫌恥,具以白佛。佛告鄔陀夷:「汝實與非親
尼作衣耶?」白言:「實爾。大德!」世尊集諸苾芻,種
種呵責鄔陀夷已,乃至「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與非親苾芻尼作衣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陀夷,餘義如上。

此中犯相
其事云何?得罪輕重六句同前,無犯如上。

與苾芻尼同道行學處第二十六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六眾苾
芻難陀、鄔波難陀,作如是念共相告曰:「此諸
黑鉢用獼猴脂以塗其足,常遊四方,將欲行
時受他利養,行還之日復受供給,多人愛敬。
我等猶若井蛙未曾遊歷,是故無緣得他利
養。我今宜可告姊妹知。」於日初分著衣持鉢,
往十二眾苾芻尼處告言:「姊妹!汝等善住,我
欲遊方隨處教化。」時彼諸尼聞皆啼泣。鄔陀
夷問言:「姊妹!何故啼泣?」答曰:「大德行矣!給苑
空虛。」報言:「姊妹!大師處世百千聖眾,汝等何
故輒謂空虛?」答曰:「諸黑鉢者聞我名時尚不

歡喜,豈容至彼許我安坐,賜以言談為宣妙
法?」鄔波難陀曰:「若如是者可相隨去。」吐羅難
陀尼曰:「苾芻與尼同一道行,是事合不?」鄔波
難陀曰:「道理合去,誰復相遮?多辦路糧可相
隨去。」時苾芻尼隨言辦訖,六眾苾芻著衣持
鉢入城乞食,既得食已往尼寺中。十二眾見
白言:「聖者!可食小食。」六眾為受,所有路糧悉
皆食盡,告諸尼曰:「姊妹!汝等造得路糧,應可
將來觀其好不?」尼便報曰:「向者小食並是路
糧,今已食盡。」六眾曰:「若如是者何得長途共
相支濟?更可多作,若少乏者當受飢苦。」彼更
營辦俱投商旅。時有乞食苾芻亦欲隨去,諸
人報曰:「斯等六人並皆惡行,若同去者被惱
不疑。」乞食者曰:「我不從彼受業,亦不依止為
師,彼以何緣而相惱亂?」不受勸言遂即同去。
是時六眾既至界外,自相謂曰:「我等何能久
事容範?宜各隨意作自威儀。」是時難陀與難
陀苾芻尼、難陀弟子及尼弟子,乃至求寂及求
寂女,同在一處隨路而行,其鄔波難陀等亦
復如是。時有婆羅門居士等,見其合雜作如
是語:「此是沙門婦、此是男、此是女、此是兒婦、
此是孫子,與俗不殊,何有正法?」鄔波難陀聞
而告曰:「儜惡婆羅門!假令我今脚蹋汝咽,
多畜妻子,法與非法何干汝事?」時彼乞食苾
芻聞已生念:「我寧身死,誰能共此惡行之人
共為遊歷?」遂即旋返至逝多林。時諸苾芻見
而問曰:「善來!行李安樂不?」答言:「具壽!寧有安
樂?我共六眾同道而行,彼行惡事虧損佛法。」
問曰:「彼作何事?」即便具答。少欲苾芻聞生嫌

賤:「云何苾芻與尼同路人間遊行?」以此因緣
具白世尊。世尊知已待六眾至,集眾問曰:「汝
等六人實作如是不端嚴事耶?」答言:「實爾。」世
尊種種呵責,乃至「制其學處,應如是說:若復
苾芻與苾芻尼同一道行者,波逸底迦。」如是
世尊為諸苾芻制學處已。

佛在給孤獨園。有
眾多苾芻尼在王舍城,於王園寺三月安居。
夏既終已,欲詣給園禮世尊足,出求商旅。於
商人中見有苾芻,遂相謂曰:「姊妹!此有苾芻,
不合同去,當更別求。」諸商旅中皆有苾芻,復
相告曰:「我雖久覓皆有苾芻,不可同行。」但遙
望商旅隨後而去。時苾芻尼在後行時趁伴不
及,便被盜賊劫奪衣資,漸漸遊行至室羅伐,
詣苾芻尼寺。尼既見已告言:「姊妹!行李安樂
不?」答曰:「寧有安樂?在路遭賊劫我衣物。」諸
尼報曰:「豈無商旅與同行耶?」答言:「有。」「若爾,何
因遭賊?」答:「有苾芻不合同去,緣斯在後,遂遭
賊劫。」諸尼曰:「九十六種諸外道類,皆悉慈愍
不棄女人,唯佛世尊獨棄我等,令無依怙,被
賊劫奪。」諸苾芻尼聞已白諸苾芻,諸苾芻白
佛。佛言:「除時因緣。」

復於異時有眾多苾芻,隨
逐商旅人間遊行,飲食有闕,佛言:「應持路糧。」
如佛所教持路糧者,諸苾芻不知遣誰持去。
佛言:「應令男淨人或女淨人;此若無者,令求
寂男求寂女;此若無者,苾芻苾芻尼應更互
持去更互授食。」又有眾多苾芻人間遊行,有
染患者,諸苾芻棄之而去,佛言:「不應棄去,應
可輿行。」苾芻力少不能持去,佛言:「若有苾芻
尼應共輿去。」苾芻近頭、尼在足處,便生染心,

佛言:「苾芻近足、尼在頭邊。」行至村坊俱看病
人,不行乞食遂闕飲食,佛言:「應留一人看守
病者,餘皆乞食。若苾芻尼病,亦應准此將去。」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曰:「前是創制、此是隨開。」
乃至「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與苾芻尼共商旅期行者,除餘時,
波逸底迦。餘時者,謂有恐怖、畏難處,此是時。」

若復苾芻者,謂是六眾苾芻。

尼者,謂十二眾。

期者,謂同結伴。

行者,謂涉路而去。

除時因緣
者,謂有難緣得同商旅,若無商旅不能得去。
恐怖畏難乃至結罪,並如上說。

此中犯相其
事云何?若苾芻共苾芻尼商旅同路行時,若
越半半拘盧舍,皆得惡作;滿滿拘盧舍,皆得
墮罪。或從村詣野、或從野詣村,里數結罪,咸
皆准此。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
痛惱所纏。

與苾芻尼同乘一船學處第二十七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六眾苾
芻難陀、鄔波難陀共相謂曰:「此諸黑鉢用獼
猴脂以塗其足。」如是等廣說如前。乃至告十
二眾知,彼便啼泣,令辦路糧遂共同船男女
交雜,諸人譏笑。諸苾芻聞以緣白佛,佛便
呵責,乃至「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與苾芻尼同乘一船者,波逸底迦。」
如是世尊為諸苾芻制學處已。

在給園中去
斯不遠有河,名曰難渡。於此河外有村,名曰
白鴿。村有長者,造立大寺修營既畢,欲施與
僧,便請二部僧尼就彼設供。時有一尼勤修
善品,作如是念:「我於今日不行乞食,且當作

業,待至臨中我當赴供。」既修禪誦見日欲中
遂到河岸,見諸苾芻先在船上,是時船主報
言:「聖者!宜可上船。」尼言:「賢首!我不合去,宜待
後船。」船更迴來,取人將去,復喚尼上。尼見苾
芻,復云:「在後。」船到彼岸繫纜而去。時苾芻尼
遂便叫喚船人:「船人!可來取我。」船人不肯,尼
乃佇立河邊,見日過午即便歸寺,乃至食勢
尚存能為習誦,飢虛既逼倚臥一邊。是時諸
尼赴供迴已,問此尼曰:「聖者!食是他物,腹豈
他耶?多食貪餮飽悶而臥。」報曰:「我不去食,何
悶之有?」問曰:「何因不食?」具以其事告語諸尼。
尼白苾芻,苾芻白佛。佛言:「除直渡。」世尊以此
因緣告諸苾芻曰:「前是創制,此是隨開。為制
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與苾芻尼期乘一船,若沿波若泝
流,除直渡,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是六眾,餘義如上。

期乘一船
者,謂共乘船過津濟處。

沿波者,謂下水。

泝流
者,謂上水。

直渡者,謂正趣傍岸。

此中犯相其
事云何?若苾芻共尼同乘船,計其遠近,得罪
輕重同前道行。若篙棹折隨流而去,或復柂
折或避灘磧,或柂師不用其語,此皆無犯。又
無犯者,謂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獨與女人在屏處坐學處第二十八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具壽鄔
陀夷,於日初分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次至故
二笈多之舍。是時笈多遙見鄔陀夷來,即為
敷座告言:「善來!聖者可於此坐。」即共笈多相
對而坐。時鄔陀夷為其說法,憶昔同歡告笈

多曰:「汝憶昔日於彼園中或天祠處,敷設如
是臥具、然如是燈明、食如是飲食,作如是歡
戲不?」答言:「我憶。」時有乞食苾芻亦至笈多舍,
笈多見已作如是念:「我今若起與食恐絕言
談。」即便撝手令去。時鄔陀夷見其撝手,告言:
「笈多!汝對我前情無羞恥,便與外人手相撝
遣。」報言:「聖者!我實不與外人漫相撝遣,然有
乞食苾芻欲來求食,我作是念:『若起與食恐
絕言談。』遂以手撝,更無別意。」鄔陀夷曰:「豈我
為汝說四聖諦法而畏絕耶?然我於昔時常
自舉手,從他乞匃得斯產業,捨而出家。汝今
不能助成福事惠施乞人。」于時笈多即便重
喚乞者,以上妙飯食授與滿鉢。時乞食者得
食便去,其鄔陀夷於此飯食訖歸逝多林。彼
乞食者便作是念:「我今宜往大德鄔陀夷所
助其歡喜。」往彼告言:「大德當生慶喜,我於今
日受仁妙供。」鄔陀夷曰:「汝初入舍見作何事?」
答曰:「見以手遮。」問曰:「後作何事?」答曰:「彼出好
食持以相施。」報曰:「當爾之時我在舍內,令施
汝食。」問曰:「大德當時共女人一處坐耶?」答言:
「爾。」曰:「此事合不?」答:「從合不合我已作訖,何干
汝事?若汝不能共容忍者,當告苾芻制其學
處。」答曰:「我豈相捨!」即以此事白諸苾芻。少欲
者聞各生嫌恥:「云何苾芻與女人屏處獨坐?」
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乃至問
鄔陀夷,廣說如前,「制其學處,應如是說:若復
苾芻獨與一女人屏處坐者,波逸底迦。」

若復
苾芻者,謂鄔陀夷,餘義如上。

女人者,謂堪行
婬女。

獨者,謂無第三人。

屏處有三:謂牆、柵及

幔。

坐者,謂一尋內縱身而坐,結罪同前。


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獨與女人在屏處
縱身而坐,無第三人,得波逸底迦。若在門屋
下或在房門前,或令女人獨於此處摩煮諸
藥,大開其門,來往諸人皆得見者,無犯。又無
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與苾芻尼屏處坐學處第二十九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是時笈多
既出家已,次當授事。時諸尼眾,於日初分著
衣持鉢皆行乞食,唯有笈多獨在寺住。時鄔
陀夷入城乞食,至苾芻尼寺。是時笈多躬為
灑掃,於寺門前遙見鄔陀夷來,告言:「善來聖
者!」即便放篲,前禮其足在一面立。時鄔陀夷
便為說法,說法既久憶昔同歡,告笈多曰:「汝
憶往日於彼園中,廣說如前。」乃至答言:「我憶。」
時有老病苾芻尼在門屋下坐,作如是念:「此
之二人乃至母嫁時事亦共評論。」時既延久,
笈多報曰:「聖者!應去。諸苾芻尼欲來入寺,見
不掃除恐生嫌恨,我當掃灑。」鄔陀夷遂去。笈
多掃灑,諸尼見問:「掃地何少?」答曰:「自汝去後
我立不坐。」老尼聞已報曰:「仁等去後笈多不
坐,其事實爾。然大德鄔陀夷來至於此,立共
笈多恣意言話,乃至母嫁亦並評章。」諸苾芻
尼問笈多曰:「實作如是不端嚴事耶?」答言:「實
爾。」諸尼聞已咸生嫌恥:「云何苾芻與苾芻尼
獨在屏處立?」以此因緣白諸苾芻,諸苾芻白
佛。佛以此緣集苾芻眾,問答呵責廣說如前,
乃至「為制學處,應如是說:若復苾芻獨與一
苾芻尼屏處坐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

鄔陀夷,餘義如上。

釋獨等義廣說如前。

此中
犯相立臥皆犯,餘如前說。

知苾芻尼讚歎得食學處第三十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爾時具壽
大迦攝波在城東園鹿子母舍,時迦攝波於
晡後時從靜慮起,往世尊所禮佛足已退坐
一面。爾時佛告迦攝波曰:「汝今年衰朽老,所
著布糞掃衣極成重滯,此應棄捨。當隨我教
依眾而住,受別請食及施主衣,應以刀截并
染壞色而守持之。」時迦攝波奉教歡喜禮佛
而去。於此城中有一長者,於長夜中作如是
念:「善哉!大迦攝波合受人天恭敬供養,我當
何時於己舍中得設微供延請來食?」長者聞
佛令迦攝波依眾而住并受別請,往詣其所
禮足已在一面坐。時迦攝波為彼長者說微
妙法示教利喜,長者便念:「我若獨請大德詣
舍食者,或容不肯受,我今宜可通請四人。」長
者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合掌禮敬白言:「聖者!
唯願大德并已四人,明日就家受我微供。」
是時尊者默然受請。時彼長者見受請已禮
足而去,既至舍已告其妻曰:「賢首!我於長夜
作如是念:『善哉!大迦攝波合受人天恭敬供
養,我當何時於己舍中得設微供延請來食?』
我於向者延請大德通已四人,明來我舍為
受供養。彼已慈悲許受我請,賢首宜可多辦
清淨上妙飲食。」其妻聞已尋皆備辦,應合冷
食今日修營,堪熱食者明朝當作。

時彼長者
至明日清旦便作是念:「我今若於三層舍下
敷設坐席,乞食諸人共相諠閙。若在第三層

上,烏鳥亂飛恐污飲食,宜於中層敷其座褥。」

既敷設已即令使者往白尊者迦攝波:「大德!
飲食已辦,幸願知時。」如佛所說:「若為先首受
他請者應在前赴。」時大迦攝波於日初分通
己四人往長者舍,既至彼已便昇中閣就坐
而坐。是時長者禮尊者迦攝波足已在一面
坐,時大迦攝波為其說法示教利喜。時吐羅
難陀苾芻尼亦來乞食前入長者舍,告其婦
曰:「妙相無病長壽,當施好食。」長者婦見報言:
「聖者!今日稍忙無暇相與。」問言:「何為?」答曰:
「尊者大迦攝波一切人天皆恭敬供養,今我
舍內聊設踈供,請彼四人來此受食,時將欲
至,仁可且去。」尼便報曰:「彼是外道出家至愚
至鈍,多有諸餘釋迦上族出家具戒,為大法
師三藏俱明詞辯無礙,何不供養乃施餘人?」
時大迦攝波聞此語聲作如是念:「勿令此尼
廣為惡業。」故作謦欬,金聲雅亮響遍宅中。尼
聞妙音知是迦攝波,作如是語:「彼大龍象已
至宅中。」長者聞已遂作是念:「前云:『外道出家
至愚至鈍。』後更說云:『是大龍象。』」便起怒心從
閣而下。彼下閣時急行震響,尼聞行聲便作
是念:「聽此行步響異尋常,必當於我作無利
事,宜可急出勿令見我。」即擡裙急步疾出其
舍,長者告曰:「禿沙門尼!何故逃走?更不得來
入我宅內。」尼遙報曰:「汝家如廁、如獄、停旃荼
羅,我蒙國王同宮內人無有障礙。汝若觸著
我者,當截汝雙腕。」長者告曰:「禿沙門尼!諸耆
宿尼蒙王恩澤,非汝貪恚無識之人,且放汝
去。」長者自持種種上妙飲食竭誠供養,飯食

既訖收鉢澡手嚼齒木已,長者及妻卑席而
坐,聽說妙法。時大迦攝波為說法要示教利
喜,從座而去。

至住處已往詣佛所,禮佛足已
却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蒙佛教令依眾住
受別請食,由斯乃是外道出家至愚至鈍,復
是佛弟子中為大龍象。我於今日得斯毀譽。
大德!我於長夜自居闌若、讚住闌若,自常乞
食、讚常乞食,自居樹下、著糞掃衣,讚居樹下、
著糞掃衣。」佛告大迦攝波:「汝見何利自居闌
若、讚歎闌若,自常乞食、讚歎乞食,自居樹下、
讚歎樹下,自著糞掃衣、讚歎糞掃衣。」大迦攝
波白佛言:「世尊!我見二利。云何為二?一者於
現世中得安樂住,二者於未來世能與多人
作大燈炬示其正路。時彼諸人咸共聞知作
如是語:『佛在世時有大德苾芻,捨俗出家淨
修梵行。大師所讚智者所稱,自居闌若乃至
示其正路。』時諸苾芻等聞是事已各自策勵,
如說修行勤求出道,彼於長夜得安樂住。」說
是語已,佛告大迦攝波:「善哉!善哉!汝能如是,
於長夜中與未來世同梵行者作大饒益,哀
愍世間人天等眾,惠利一切令得解脫。迦攝
波!若有毀訾杜多行者,我毀其人;若有讚歎
杜多行者,我讚其人。何以故?迦攝波!我於長
夜讚歎行此杜多功德,稱揚顯說諸行中最。
迦攝波!汝從今日常住闌若,讚歎他人住闌
若處,乃至廣說。汝等應當勤心修學。」時迦攝
波奉教修習。此是緣起,仍未制學處。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世飢饉
乞求難得,時有淨信婆羅門長者居士等,於

諸大德尊宿苾芻常為供養。時六眾苾芻入
城乞食,詣十二眾尼所。時彼諸尼見六眾至,
報言:「聖者!就座可食小食。」鄔波難陀曰:「誰當
授我?」答言:「我等。」報曰:「今日雖爾,明朝遣誰?」答
曰:「我當還奉。」報言:「姊妹!設得此食,未能支濟。
汝等若能順我等意為饒益者,諸婆羅門等
先所供給諸大苾芻種種供養,汝當勸彼迴
施於我。若能如是得好供給,我當支濟。」時吐
羅難陀尼白言:「聖者!我苾芻尼合作此事不?」
鄔波難陀曰:「深是合作,誰復相遮?豈令我等
受餓而死。」尼曰:「我等奉教。」時吐羅難陀苾芻
尼入城乞食,到彼尊者憍陳如施主之舍,至
彼舍中作如是語:「仁比於誰以食供養?」答曰:
「聖者憍陳如我常供養。」報曰:「汝若能於釋種
出家,明閑三藏辯才無礙,是大法師為供養
者,仁等必當獲殊勝福。」彼便問曰:「誰是釋種
具斯眾德?」報曰:「聖者難陀即其人也。」答曰:「我
隨教作。」長者遂便以憍陳如供養迴與難陀。
如是諸餘耆宿尊德所有供養,悉皆迴與六
眾苾芻。

爾時六眾於日初分著衣持鉢入城
乞食,至施食家受諸飲食,餅果之類盛滿角
袋,并持飯鉢還歸住處。諸苾芻見問曰:「袋中
盛滿何處將來?」報言:「願我姊妹無病長壽,緣
彼教化我得美食。」諸苾芻曰:「具壽!合遣諸尼
教化飲食而受用耶?」答曰:「據何不合?深誠應
理。豈我不食自餓而死!」少欲苾芻聞生嫌賤:
「云何苾芻令苾芻尼教化飲食而受用耶?」以
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乃至廣為問答,「為制
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知苾芻尼讚歎因緣得食,食者,波
逸底迦。」如是世尊為諸苾芻制學處已。

室羅
伐城有一長者,為二種業:一、謂興易,二、謂營
農。於曠野中耕地既訖下糠麥種,即於田處
葺作小廬,復持錢財餘處興易。時有乞食苾
芻,人間遊行至室羅伐。出城觀望見彼小廬,
作如是念:「此處閑靜堪為止宿。」即便每日入
城乞食權停小廬,由人氣故諸餘鳥鹿不來侵
損,復蒙時雨苗實極成。時彼長者他處經求
安隱得至,藏舉貨物,洗浴食已告其婦曰:「我
於先時於某處田中下糠麥種,遂出經求。不
知今時可得種不?」遂往田中見苗實成熟,便
作是念:「我所種苗不作籬柵,亦不使人而為
守護。何故今時非意成熟?」即便按行,見有人
跡,尋蹤而去至舊草廬,窺戶內觀見乞食者
加趺端坐宴默禪思。長者便念:「我田得成由
此人力。」遂前問曰:「聖者!住斯?」答言:「如是。」長者
告言:「聖者!此是我田,幸可依住。若須花葉及
齒木者,隨意當取,明就我家為受踈供。」苾芻
報曰:「我是乞食人不受他請。」便不相許。時彼
長者禮足而去,既至家已報婦曰:「賢首!應料
理倉庫,田麥極成。」婦曰:「仁誑我耶?」夫曰:「我先
下種不安籬柵,亦不使人而為守護,今極成
熟。何事相誑?汝勿致疑!」婦問其故,答曰:「我於
田邊造一草室,有乞食者於彼居停,由其力
故苗實成熟。」婦曰:「若如是者,何不請來就舍
受食?」答曰:「我已言請,彼不肯受。自云:『我是乞
食之人,不受他請。』」婦曰:「彼乞食者,日歷百
家乞求辛苦,方能滿腹。仁不慇懃,所以不受。

宜可更去,苦相邀屈,必應為受。」時彼長者聞
婦勸已,遂便復去,至已禮足白言:「聖者!幸願
慈悲,明當就宅,受我微供。」苾芻報曰:「長者我
是乞食人,不受他請。」長者報曰:「願當降意,明
至我家,略受疎食,勿違所請。」時乞食人見彼
長者慇懃不已,遂默然受。長者見受禮足而
去,既至舍已告其婦曰:「賢首!乞食苾芻已受
我請,明日許來,應可為辦上妙飲食。」其婦聞
已即便備辦,堪冷食者今日預為,須熱食者
明日營作。是時有餘乞食苾芻來至田中草
室之內,喚乞食者曰:「可來共行。」乞食報曰:「有
別長者來請我食,時至當赴,不及相隨。」餘乞
食者作如是語:「汝大福德能獲利養,為物受
請,時至當行。」

爾時吐羅難陀苾芻尼,於日初
分著衣持鉢入城乞食,巡次至彼設供之家,
便入其舍,見長者婦報言:「妙相!願汝無病長
壽,當施我食。」婦人答曰:「聖者!且去我有憂愁,
無容授食。」問曰:「何憂?」答曰:「請乞食者許來就
舍,今既不至恐其絕食,是故懷憂。」尼便報
曰:「我若喚來,與我食不?」報言:「與食。」尼曰:「我雖
蒙食,其伴如何?」報言:「亦與。」「守寺之尼誰當與
食?」報言:「亦與。」吐羅難陀便作是念:「入城乞人
今皆欲出,新來入者即是其人。」尼往城門遙
望而住。其乞食者作如是念:「我既受請,不為
乞食且修善品,時至當行。」看時欲至,著衣持
鉢往赴城中。時吐羅難陀見而便念:「此之來
者是受請人。」即前問曰:「聖者!於某甲舍受其
請耶?」答言:「爾。」尼曰:「我於彼家已相讚歎。」報
言:「姊妹!我先令汝相讚歎耶?」便作是念:「如世

尊說:『若苾芻尼讚歎得食,即不應食。』我今寧
可忍飢絕食,不緣此故而犯其罪。」即欲迴還。
吐羅難陀見其欲去,報言:「聖者!我不知仁名
字氏族,云何輒爾共相讚歎?」時乞食者報言:
「姊妹!若先是實,後便妄語;若後是實,前言是
虛。」說是語已遂還本處。尼極羞恥,便行乞
食。時彼苾芻還歸草室,乃至食力未盡已來
修諸善品,食力消已遂便倚臥。餘乞食者來
問之曰:「食是他物,腹豈他耶?」答曰:「我何所作?」
報曰:「多貪飽食,遂使不能修諸善品。」問:「誰貪
飽食?」答曰:「汝是多貪。」報曰:「我不曾食。」問曰:「有
何因緣?」時乞食者具以其事白諸苾芻,諸苾
芻以緣白佛。佛言:「除施主先有意受,食無犯。」
爾時世尊讚歎持戒呵破戒者,告諸苾芻曰:
「前是創制,此是隨開。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
如是說:若復苾芻知苾芻尼讚歎因緣得食
食,除施主先有意,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是六眾,餘義如上。

苾芻尼者,
謂吐羅難陀。

讚歎者有其二種:一、讚歎持戒,
二、讚歎多聞。

食有二種,已如上說。

食者,謂吞
咽也。

除施主先有意者,若施主先有心請此
苾芻。設令讚歎食之無犯。

此中犯相其事云
何?如有眾多苾芻受俗家請,若苾芻尼先往
其舍作如是語:「仁等設供請何苾芻?」報言:「某
甲。」尼曰:「欲行何麨麨「應與細麨一來果者,或得不還果者,或有證得阿羅漢
果者,尼曰:「欲行何酥?」報曰:「羊酥。」尼曰:「應與
牛酥,彼苾芻得四果故。」尼曰:「欲行何鹽?」報言:

「醎鹽。」尼曰:「應與石鹽,彼苾芻得四果故。」若
行醋漿應與酪漿,乃至諸菜餅果悉皆勸與
勝上好者,欲與非時沙糖漿,尼曰:「應與石蜜
漿。」欲與粟米飯,尼曰:「應與粳米飯。」欲與菜
羹,尼曰:「應與肉羹,彼苾芻得四果故。」若諸苾
芻,知苾芻尼見彼施主行麁食時勸讚行好,
讚彼苾芻獲得勝果。若苾芻知如是虛相讚
歎,食其食者,皆得波逸底迦。若苾芻尼讚歎
苾芻,云持三藏應與好食者,得惡作罪。若苾
芻實得諸果,實解三藏,尼雖讚歎食之無犯。
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
纏。

卷 34

第四攝頌曰:

數食一宿處、
足食別非時、

展轉食學處第三十一

爾時薄伽梵在王舍城羯蘭鐸迦池竹林園
中。時具壽大目乾連於時時中,常往捺落迦、
傍生、餓鬼、人、天諸趣慈愍觀察,於捺落迦中
見諸有情備受刀劍斬斫其身,屍糞煻煨猛
焰爐炭燒煮等苦;於傍生中見其更互相食
噉等苦;於餓鬼處見為種種飢渴所逼等苦;

於諸天處見將墜墮愛別離苦;於人趣中見
有種種艱辛求覓資生衣食殺罰等苦。既見
是已,於四眾中普皆宣告:「諸人當知!如我所
見五趣差別,苦樂之報皆悉不虛。汝等應信,
勿致疑惑。受苦報者惡業所招,謂殺、盜、邪婬,
乃至邪見,不敬三寶、欺慢尊親,無慈愍心不
持禁戒,由斯惡行得苦異熟。受樂報者善業
所感,謂不殺盜乃至不邪見,崇信三寶、敬重
尊親,具慈愍心奉持禁戒,由斯善行得樂異
熟。」諸人聞已歎未曾有,悉皆舉手高聲唱言:
「善哉!聖者能為我等盲冥之輩,但見現在不
覩未來,親於五趣,觀善惡事還來相告,我等
始知報應影響必不唐捐。從今已去改惡修
福,希生善道不墮惡趣。」是時四眾既自聞已
皆作是念:「我之男女或弟子等常為惡業,不
勤修習清淨梵行。」欲令棄捨諸惡業故,悉皆
將至聖者大目乾連處,令其聽法。既聞法已
冀修善行,免墮惡趣證殊勝果。當爾之時四
眾雲集來聽法要,人眾諠囂。世尊知而故問
具壽阿難陀曰:「何故大目乾連處四眾雲集?」
時阿難陀白佛言:「世尊具壽大目乾連遊行
五趣見諸苦惱,於四眾中具說其事,由此諸
人為聽法故皆來集會。」

爾時世尊告阿難陀:「非一切時處常有大目
乾連,如是之輩頗亦難得,是故我今勅諸苾
芻,於寺門屋下畫生死輪。」時諸苾芻不知畫
法,世尊告曰:「應隨大小圓作輪形處中安轂,
次安五輻表五趣之相。當轂之下畫捺洛迦,
於其二邊畫傍生、餓鬼。次於其上可畫人、天,

於人趣中應作四洲:東毘提訶、南贍部洲、西
瞿陀尼、北拘盧洲,於其轂處作圓白色,中畫
佛像,於佛像前應畫三種形:初作鴿形表多
貪染,次作蛇形表多瞋恚,後作猪形表多愚
癡,於其輞處應作溉灌輪像,多安水罐畫作
有情生死之像。生者於罐中出頭,死者於罐
中出足,於五趣處各像其形,周圓復畫十二
緣生生滅之相,所謂無明緣行乃至老死,無
明支應作羅剎像,行支應作瓦輪像,識支應
作獼猴像,名色支應作乘船人像,六處支應
作六根像,觸支應作男女相摩觸像,受支應
作男女受苦樂像,愛支應作女人抱男女像,
取支應作丈夫持瓶取水像,有支應作大梵
天像,生支應作女人誕孕像,老支應作男女
衰老像,病應作男女帶病像,死支應作輿
死人像,憂應作男女憂慼像,悲應作男女啼
哭像,苦應作男女受苦之像,惱應作男女挽
難調駱駝像。於其輪上應作無常大鬼蓬
髮張口,長舒兩臂抱生死輪,於鬼頭兩畔書
二伽他曰:

「『汝當求出離,
降伏生死軍,
於此法律中,為不放逸,
能竭煩惱海,

「次於無常鬼上應作白圓壇,以表涅槃圓淨
之像。」如佛所教,於門屋下應作生死輪者,時
諸苾芻奉教而作。諸有敬信婆羅門居士等
見畫輪像,問言:「聖者!此之畫輪欲表何事?」苾
芻答曰:「我亦不知何所表示。」諸人報曰:「若不

解者何因圖畫?」時諸苾芻默無所對,即以此
緣具白世尊。世尊告曰:「應差苾芻於門屋下
坐,為來往諸人婆羅門等,指示生死輪轉因
緣。」如佛所教令指示者,時諸苾芻遂不簡擇,
令無識解者開導其事,不生物信更招譏醜,
佛言:「令知解者指示諸人。」

時王舍城有一長
者,娶妻未久便誕一男,顏容端正人所樂見,
告其妻曰:「賢首!我今有子,多有費用,宜入大
海經求珍貨。」妻告言:「善。」長者即便持諸雜物
入大海中,因風破舶往而不返。其妻辛苦,或
假宗親、或以自力長養小兒,以孤貧養育名
曰貧生。時貧生童子既漸長大,付師受業,遂
與同學往竹林園。至寺門下見畫五趣生死之
輪,問言:「聖者!此名何物?」苾芻報曰:「此是五趣
生死之輪。」白言:「聖者!為我宣說。」苾芻告曰:「汝
當善聽!所謂捺洛迦、傍生、餓鬼、人、天趣別。」又
問:「聖者!此捺洛迦有情,曾作何業受斯斬斫
碎身等苦?」苾芻報曰:「賢首!此於十惡業道,以
極重心數作不息,由彼業力今受斯苦。」又問:
「聖者!此傍生趣,曾作何業受斯負重相食等
苦?」苾芻報曰:「賢首!此由造作十惡業道,以輕
微心數作不息,由彼業力今受斯苦。」又問:「聖
者!此餓鬼趣,曾作何業受斯飢渴燒然等苦?」
苾芻報曰:「賢首!此由慳惜己物不肯惠施,見
他施時便為遮止,於三寶處、父母親族無分
布心,數習不已,由彼業力今受斯苦。」又問:「聖
者!此之天趣,曾作何業受勝妙樂?」苾芻報曰:
「賢首!此由以慇重心修十善業,敬信三寶受
持禁戒,由彼業力今得生天受勝妙樂。」又問:

「聖者!此之人趣,曾作何業受處中樂,而有馳
求活命等苦?」苾芻報曰:「賢首!此於十善業道,
以輕微心而數修習,由彼業力今得人身受
處中樂,而有馳求活命等苦。」童子白言:「聖者!
下三惡趣我所不欲,生人天中情有欽尚。聖
者!我作何業生彼天中?」答曰:「汝若能於佛正
教中善說法律而出家者,於現世中策勵修
習,斷諸煩惱盡苦邊際。若不獲果,有餘煩惱
而命終者,當生天上。」「聖者!若出家者當作何
業?」答曰:「乃至命終無虧梵行。」曰:「我不能作,更
有何業得生天上?」「若受八支及五學處為近
住近事。」曰:「此作何事?」答曰:「若一日夜或至盡
形,不殺、盜、婬、不妄語等。」曰:「此亦不能,更作何
業當得生天?」答曰:「若以飲食供佛及僧,由此
福因當生天上。」「聖者!可用幾物得為飲食供
佛及僧?」答曰:「可用五百金錢。」「聖者!此事可辦。」
即從座起禮足而去。

還家白母曰:「我於向者
詣竹林園,於寺門下見有彩畫五趣生死之
輪,所謂捺洛迦、傍生、餓鬼及以人、天。下三惡
趣我所不欲,上之二趣心有愛樂,母今欲得
生人天不?」母曰:「欲得。」「若如是者,當可與我五
百金錢,奉佛及僧一中供養,當得生天。」母曰:
「汝少失父孤惸養育,或以自力、或假宗親,今
始成人付師受業,束脩之直尚自不充,五百
金錢卒何能得?」白言:「若貧無者,我當傭力求
覓金錢。」母曰:「汝今少年氣力微劣,何能客作
求覓珍財?」答曰:「我當勠力望及餘人。」母見慇
懃即放令去,往市店所求自傭賃。時有婆羅
門居士等來覓作人,曾不見問乃至日暮,佇

立行中諸人散盡,遂便還舍。母問曰:「得傭力
處不?」答言:「曾無見問。」母曰:「豈有作人如汝束
帶。凡作人者,頭蒙塵土著破弊衣,在作行中
他人見問。」既至明朝如母所說,著麁衣服住
作行中。時有長者欲造宅舍,來至行中覓傭
力者,將餘人去不問貧生。于時貧生報長者
曰:「我亦客作,何不相雇?」長者曰:「汝容貌柔
軟,豈能執作?」答曰:「傭力之人豈先與價?」長
者曰:「日暮方酬。」貧生曰:「我且為作,至日晡時
若稱作功當酬價直,若不愜意物不須與。」長
者將歸令其作務,諸餘作者並不齊心,唯此
貧生盡力為作。諸人報曰:「觀汝形勢,未解客
作,但可度日,何苦自身?」貧生報曰:「兄等知不?
我由惡業生在貧家,今更欺人當生何道?」諸
人報曰:「汝今未解,且事勤勞,不久之間懶劇
於我。」時彼貧生善能談說,為諸作者巧說當
機,諸人樂聞執作隨走,欲聽其話不暇徐行,
貧生引之乃至終日,一日之作比餘兩倍。長
者至暮自來檢察,覩其所作倍勝於常,問當
作人曰:「汝於今日加作人耶?」報言:「不加。」「若爾,
何故兩倍於前?」其當作人以事具告,長者聞
已極生歡喜,遂與貧人兩倍之價。貧人問曰:
「兩日之價,豈併相酬?」長者曰:「我心愧汝,故倍
酬直。」貧人曰:「若稱意者,乃至宅成常容我作,
所有價直且未須還,作了之辰一時當付。」長
者曰:「善哉!」遂常令執作,至宅功畢長者算錢
欲酬作直,唯得四百五十未滿所期。貧人見
已遂便啼泣,長者曰:「何故啼泣?豈我於汝相
欺負耶!」答曰:「長者大人無容欺負,然我本心

求錢五百,於佛及僧擬申供養,錢既未足更
復苦身,為此因緣我悲啼耳!」長者曰:「若緣福
事我願助成。」貧人報曰:「長者添滿自成福業,
乖我本願不得生天。」長者曰:「汝以信心奉佛眾
不?」報言:「如是。」「若爾,汝可往問世尊,如佛所說
汝當奉行。」

時彼貧人尋詣佛所,禮佛足已在
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為供佛僧眾,自賃己
身求五百金錢,在某長者家多時客作,及至
作了五百不充。長者見欠為我添滿,為當取
耶?為不取耶?」佛言:「童子!應可取之。」白佛言:「世
尊!他物相助恐不生天。」佛言:「童子!汝初發心
當生天處,何況捨施不生天耶?」奉佛教已
歡喜而去,至長者家取五百金錢還詣母所,
白言:「慈母!此是五百金錢,幸願營辦供佛及
僧。」母曰:「汝豈不知,家道先貧觸途闕乏,食手
器具座褥皆無,欲請佛僧若為能濟?汝今可
去白傭力處長者,令知彼舍寬容或能為作。」
貧人聞告,詣長者處白言:「今我家貧觸途匱
乏,食手器具座席並無,欲請佛僧事不能濟,
敢欲憑告就此宅中為辦所須,請佛僧食是
事得不?」長者便念:「我造新宅得供佛僧斯成
善事。」告曰:「汝可留物往請佛僧,來就宅中為
受供養。」時彼貧生留物而去,遂於明日往詣
佛所,禮佛足已長跪合掌白言:「世尊!唯願明
日就某宅中哀受微供。」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見佛受已禮足而去,報
長者知時。彼長者即為具辦種種上妙飲食,
於晨朝時敷設座褥,安大水器布列香花,令
使白佛:「飲食已辦,願佛知時。」爾時世尊,於日

初分著衣持鉢,與諸聖眾詣長者家。是時六
眾苾芻問授事人曰:「今日誰家請佛僧眾?」報
言:「某長者子。」六眾議曰:「彼客作人有何飲食?
我今宜往餘相識處求覓小食。」至彼舍已,彼
言:「聖者!可食小食。」即皆飽食方詣請處。爾時
世尊并諸大眾至長者家,各洗足已就座而
坐。是時貧生便以清淨上妙飲食,手自供給
悉令飽滿,見六眾苾芻不能美食,便詣佛所
白言:「世尊!我見眾中有諸聖者不能美食,將
非由此障我生天?」佛言:「賢首!但施座褥定得
生天,何況佛僧為受飲食。」是時貧人見佛僧
眾飯食既訖,收鉢器已,便持小席在佛前坐,
聽說妙法。佛為宣說示教利喜從座而去。


爾之時有五百商人,從大海來過王舍城,初
至之日遇大節會,所將珍貨無人交易,共相
議曰:「既無交易事欲如何?飲食所須無求覓
處。」中有一人,曾近苾芻諳知法式,告諸人曰:
「宜可散問,今朝何處供佛及僧?其家必有餘
殘飲食,我等往彼而求覓之。」訪知某甲長者
之宅已供佛僧,「我等往彼當以價直而求贖
之。」即便至舍白言:「長者!佛僧食訖必有餘殘,
求贖多少?」長者報言:「非是我食,是此少年所
設飲食。」商人就彼同前求覓。貧人報曰:「我不
須錢,直爾相惠。」時彼商人悉皆恣食,既飽滿
已咸並稱歎,白長者曰:「仁於今日獲大善利,
於己舍內供佛及僧,我等商人亦蒙飽足。」長
者報曰:「此非我食,是此少年所設供養。」問曰:
「今此少年是誰之子?」報云:「是某甲長者子。」商
主報曰:「此人即是我知識之子。」便以大疊

敷之于地,并安珍寶普相告曰:「諸君當知!我
聞眾縷成衣渧水盈器,仁有施者宜安此處。」
須臾之間便成寶聚。商主報曰:「當受此物。」貧
生曰:「我但施食,無求物心。」商主曰:「斯非食價,
此中一寶能成百供,非關食直,以慶喜心共
相贈遺。」報言:「我今設食求覓生天,仁雖見惠
我不敢取,勿緣此故障我生天。」商主曰:「汝信
佛不?」答言:「我信。」「若信佛者可往問佛,隨佛所
教當奉行之。」時長者子往詣佛所,禮佛足已
白言:「世尊!我向設供尚有餘食,與五百商人
皆令飽滿。時彼歡喜以眾多珍寶見惠於我,
為受此物為不受耶?」佛言:「受取。」白言:「世尊!勿
緣此寶障我生天!」佛言:「此是花報,果報在後。」
時長者子禮佛而去,為受珍寶。

爾時王舍城中有一首望長者,遇疾身亡更
無子息,眾人議曰:「長者身死,首望交無,欲覓
於誰共相領攝?宜應共覓大福德人立為首
望。」諸人議曰:「如何得知是大福德?」中有智
者,告諸人曰:「應以眾多種子置一𤬪中,令
彼諸人以手探取。若得一色種子者,當立其
人以為首望。」即便如議,以雜種子置一瓨中,
眾人各探咸得雜種,獨此貧生得純色種子。
眾人雖見而僉議曰:「我等豈可立客作人以
為首望?」便令三取,皆得純色。諸人既見共生
希有,云:「是天神之所加護,我等今者宜可同
心請為尊首。」是時郭邑共拜貧生以為首望。
時設供長者見是事已,即以眾寶瓔珞嚴飾
其女而娉與之,時貧生善業力故宅中珍寶
忽然自生,眾人因此號曰善生。時善生長者

作如是念:「今我宅中所受果報,皆是世尊威
神之力,我今宜可請佛及僧,來至宅中受我
供養。」是時善生長者往詣佛所,禮佛足已在
一面坐,佛為說法既聞法已,即起長跪整衣
一肩,合掌恭敬白佛言:「世尊!唯願慈悲與諸
苾芻,明當就宅為受微供。」爾時世尊默然為
受。善生長者見佛受已,即禮佛足從坐而去。
時善生長者,即於其夜備辦種種上妙飲食,
廣說如前,手自持食奉佛僧眾。見收鉢已為
欲聽法,便持小席在佛前坐。爾時世尊知彼
長者意樂根性隨機說法,令彼長者心得開
悟,即於座上夫婦二人以金剛智杵,摧破二
十種薩迦耶見山,得預流果。既見諦已,白佛
言:「世尊!我等由佛得解脫果,此非父母、高祖、
人王,及諸天眾、沙門、婆羅門、親友、眷屬之所
能作。我逢世尊大善知識故,於地獄、傍生、餓
鬼趣中拔濟令出,安置人天勝妙之處,當盡
苦際得涅槃樂,乾竭血海超越骨山,無始積
集所有身見,悉皆除滅獲得初果。我今歸依
佛法僧寶,唯願世尊證知我是鄔波索迦、鄔
波斯迦,始從今日乃至命終,受五學處:不殺
生乃至不飲酒。」說是語已俱禮佛足歡喜奉
行。爾時世尊為彼夫婦宣說法要,示教利喜
得勝果已,從座而去。

至住處已,時諸苾芻咸
皆有疑,請世尊曰:「彼善生長者曾作何業?由
彼業力為客作人,復作何業於其宅中珍寶
自出?」世尊告曰:「今此善生先所作業,緣合成
熟果報不失。凡諸有情先身所作善惡之業,
非於外界地水火風而令成熟,然於自身蘊

界處中業果成熟。」即說頌曰:

「假令經百劫,
因緣會遇時,

「汝等苾芻!此之因緣,汝等應聽!過去世時於
聚落中有一長者,大富多財受用豐足,春陽
之月眾花遍開,茂林清池皆可愛樂,異色諸
鳥發和雅音,所謂舍利、鸚鵡、百舌之類。時彼
長者將諸男女,詣花林中共為遊觀。爾時世
間無佛,有獨覺者出興於世,於貧窶類常懷
哀愍,住下房舍及以麁食,譬如麟角獨現世
間。時此獨覺為愍物故,人間遊行至斯聚落,
於日初分著衣持鉢欲行乞食,復自思念:『我
今何故為難滿身辛苦入村多處求食?宜住
園內。若有節會人來,隨彼所施用自充足。』
是時獨覺即往園中。長者遙見身心湛寂容
儀詳序,彌加信敬起渴仰心,便就禮足白
言:『聖者!仁為求食,我為求福,宜住園中受我
供養。』時彼獨覺默然許之,長者於日日中奉
施飲食。後時長者有事須詣餘村,告其婦曰:
『賢首!我今有事須往某村,汝於聖者如常供
養勿令有闕。』告已便去。時長者婦晨朝早起
備辦飲食,其子問曰:『母今辛苦每日為誰?』母
曰:『為上福田。』聞已怒曰:『彼不傭力而受他食。』
母便訶叱:『汝莫作此口業重罪。』長者後還問
其妻曰:『聖者飲食無闕乏不?』婦報之曰:『所供
飲食無闕時須,然我童兒於聖者處作口業
罪。』具陳子語。長者便念:『小兒無識自害其軀,
當墮惡趣。』即携童兒詣尊者處。時彼獨覺遙
見長者與子俱來,便作是念:『長者比來獨行

而至,何故今日與伴俱來?』觀知事已,不用口
言以身說法,為愍彼故踊身空界,猶若鵝王,
現大神通作十八變,上騰紅焰下流清水,卷
舒自在令生深信。凡夫之人見神通時,速能
發悟如摧大樹,頓首歸依遙禮尊足,白言:『尊
者慈悲淨意,唯願哀愍速為下來受我微誠
略申供養。』時彼聖者為哀愍故縱身而下,長
者即以隨時香花慇懃供養,父子悉皆頂禮
尊足,而發願言:『此大福田是應供養,而反為
惡罵出傭力言,願於當來勿受苦報。所有勤
誠供養功德,願於來世生大富家,并得如是
殊勝之果,勝此大師我當承事不生厭背。』

「汝
等苾芻勿生異念,往時長者子者即今善生
長者是,由於獨覺所發瞋怒心作傭力語,遂
於五百生中常為客作,至今傭力惡業方盡。
復由至誠供養功德生大富家,由昔願言并
得如是殊勝果者,今於我所得見真諦。又
願勝此大師我當承事不生厭背者,我勝獨
覺百千億倍,供養於我無厭背心。是故汝等
苾芻!若作純黑業得純黑異熟,若作純白業
得純白異熟,若作黑白雜業得雜異熟。汝等
苾芻!應離純黑及以雜業,當修純白業得純
白報,如是應學。」此是緣起,尚未制戒。

爾時世尊出王舍城詣廣嚴城,住獼猴池側
高閣堂中。時有長者名曰勇利,聞佛來至在
高閣堂中,便詣佛所禮佛足已却坐一面,佛
為說法示教利喜,令歡悅已默然而住。時勇
利長者即從座起,頂禮佛足白言:「世尊!唯願
哀愍,佛及眾僧明就我家為受微供。」世尊爾時

默然而受。是時長者見佛受已禮足而去,既
至宅已告家人曰:「我已請佛及僧明當就食,
然佛僧眾疲於道路,汝等多辦上妙飲食。」時
彼家人依言備辦。長者於晨朝時敷設座褥
安大水器,遣使白佛:「飲食已辦,願佛知時。」六
眾苾芻前至此城往門徒舍,彼見致敬,報言:
「聖者!當食小食。」答曰:「我受他請。」又復白言:
「可食少許菴沒羅餅。」答言:「好。」遂即飽食。時有
乞食苾芻從門前過,長者出見亦喚食餅,苾
芻報曰:「我一坐食,不應二處。」長者曰:「若如是
者,隨意將去就彼俱食。」即以小鉢受取赴彼
請家。爾時世尊不去赴請,苾芻皆往。有五因
緣佛遣取食。云何為五?一為自宴默,二為諸
天說法,三為觀病者,四為觀臥具,五為弟子
制其學處。此中所為欲制學處,住在堂中令
人取食。時勇利長者覩眾坐定,手自奉獻種
種清淨上妙飲食,悉令飽滿。時彼長者行食
之時見乞食者於小鉢中所持之飯,行食將
了在乞食者前立,乞食苾芻作如是念:「今此
長者獨觀於我欲有言說,乃至此未發言我
當先語。」報言:「長者!何但我獨食此菴沒羅餅?
彼六眾苾芻亦皆食訖。」長者答言:「聖者!是何
言歟?」乞食者曰:「非我獨食菴沒羅餅,彼之六
眾亦皆食訖。」長者聞已忿怒作色,告言:「聖者!
豈我宅內無斯餅耶?」告家人曰:「汝可行此菴
沒羅餅。」彼即行餅。時取食苾芻受得食已,往
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世尊常法與取
食人共相言問:「今日眾僧飲食飽不?」白言:「世
尊!上妙飲食悉皆飽滿,然彼勇利長者有忿

僧眾。」佛言:「何意?」時彼苾芻以事具白。佛言:「勇
利長者出忿恨言,是應道理。」爾時世尊飯食
訖收衣鉢,澡漱已出外洗足,旋入房中宴默
而坐。於晡後時便從定起,詣常集處於僧眾
前就座而坐,告六眾曰:「汝等實作展轉食耶?」
六眾白言:「實爾。大德!」世尊種種呵責:「汝非威
儀、非隨順行、非清淨法,所不應為。云何汝等
作展轉食?」既呵責已告諸苾芻,廣說如前,乃
至「為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展轉食者,波逸底迦。」如是世尊為
諸苾芻制其學處。

佛在廣嚴城高閣堂中,時
有苾芻身嬰疾苦,有解醫者來入寺中。苾芻
見已報言:「賢首!宜觀我病為處藥方。」醫言:「聖
者!可食小食。」報言:「賢首!世尊不許。」醫言:「此
即是藥,非餘能療。」苾芻答曰:「世尊制戒不許
我食。」醫曰:「世尊大悲,為有病緣必應聽食。」時
諸苾芻聞斯事已以緣白佛,佛言:「除病因緣。」

又有苾芻為營僧務,或為窣覩波事,身體飢
虛遂便偃臥廢修善品。時有淨信婆羅門居
士等來入寺中,見其偃臥作如是語:「聖者!世
尊教法一向勤修,何故今時偃臥而住?」答言:
「賢首!我極虛羸。」報言:「應食小食。」答曰:「佛制
不許。」諸苾芻白佛,佛言:「除作因緣。」

爾時世尊從廣嚴城往給孤獨園。時有苾芻,
疲於道路身體羸損,共相謂曰:「我身疲倦。若
佛世尊聽許我等食小食者,雖涉長途身不
勞倦。」以事白佛,佛言:「除道行時。」

爾時世尊至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時此城中
有一長者,自立要期,每於月八日、十五日、二

十三日、月盡日,於此四日受聖八支近住學
處。又作要期,請苾芻就舍而食,乃至苾芻未
來食者必不先食。同於此日有餘長者,請佛
及僧就舍受食。佛及僧眾赴請之後,長者遂
遣使人往詣寺中請僧來食。使者至寺不見
苾芻,還報長者:「我於寺內不見一人。」長者曰:
「彼何處去?」答曰:「有別長者請佛僧眾就舍而
食。」長者曰:「彼食苾芻隨喚取一。」使人去喚,見
彼苾芻悉皆食訖從舍而出,白言:「聖者!某甲
長者家中設食,唯願慈悲無違所請。」苾芻曰:
「我已食訖。」還報長者:「苾芻食訖。」長者曰:「汝更
疾去白言:『聖者!可來就食,食了之後,以大㲲
施。』」使者復去報苾芻曰:「可來就食,食了之後,
以大㲲㲲更去。」使報長者:「苾芻足食更不肯來,隨衣大
小無宜重食。」時彼長者為待苾芻日時已過,
遂便一日絕食。時彼隣人聞是事已共生嫌
賤:「云何此諸沙門釋子他施衣時亦不肯食。
違彼長者信敬之心,由不受請令他絕食。」諸
苾芻聞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告曰:「除施
衣時。」爾時世尊讚歎少欲持戒敬重戒者,說
隨順法告諸苾芻曰:「前是創制,此是隨開。」廣
說如前。「我今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展轉食者,除餘時,波逸底迦。餘時
者,病時、作時、道行時、施衣時,此是時。」

若復苾芻者,謂是六眾也,餘義如上。

展轉食
者,謂數數食。

除餘時者,謂除其時。此中時者,
謂是病時。病時者,若苾芻於一坐時不能飽
足。作時者,若於窣覩波所有營作及眾僧事

業,或時掃灑大如席許,或復塗拭如牛臥處。
道行時者,若行半驛迴還,或直行一驛。施衣
時者,謂如拭巾、裙量、縵條量等,此皆無犯,結
罪同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施衣之時請有
多種,謂有衣施、或無衣施等有十六番。

若苾芻前請有食有衣、後請有食有衣,兩請
俱受二處皆食,並悉無犯。若苾芻前請有衣、
後請無衣,應受前請,勿受後請。若受已,應轉
與餘人,若不轉與人,受時惡作,食得墮罪。若
苾芻前請有衣、後請有衣有衣直,俱受無犯。
若苾芻前請有衣、後請無衣無衣直,應受前
請,勿受後請。若受已,應轉與餘人,若不轉與
餘人,受時惡作,食得墮罪。

若苾芻前請無衣、後請有衣,俱受無犯。若苾
芻前請無衣、後請無衣,應受前捨後。若苾芻
前請無衣、後請有衣有衣直,俱受無犯。若苾
芻前請無衣、後請無衣無衣直,應受前請,勿
受後請。若受已,應轉與餘人,若不轉與人,受
時惡作,食得墮罪。

若苾芻前請有衣有衣直、後請有衣,俱受無
犯。若苾芻前請有衣有衣直、後請無衣,應受
前捨後。若苾芻前請有衣有衣直、後請有衣
有衣直,俱受無犯。若苾芻前請有衣有衣直、
後請無衣無衣直,應受前請,勿受後請。若受
已,應轉與餘人,若不轉與人,受時惡作,食得
墮罪。

若苾芻前請無衣無衣直、後請有衣,俱受無
犯。若苾芻前請無衣無衣直、後請無衣,應受
前捨後。若苾芻前請無衣無衣直、後請有衣

有衣直,俱受無犯。若苾芻前請無衣無衣直、
後請無衣無衣直,應受前請,勿受後請。若受
已,應轉與餘人,若不轉與餘人,受時惡作,食
得墮罪。

又無犯者,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卷 35

施一食處過受學處第三十二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於邊方處大聚落中有一長者,信心慇重,為
諸四方沙門婆羅門等造一住處,若有於此
停住者,施以飲食。爾時世尊於室羅伐城現
大神變,時諸外道皆被驅逐,人天咸悉深心
歡喜敬仰世尊。然外道輩奔趣邊方,有六十
露形外道至斯聚落,詣長者所作如是語:「仁
獲法利!仁獲法利!」長者問曰:「仁等是何今來
至此?」答曰:「我是出家人。」長者告曰:「善來!我為
四方沙門、婆羅門等造此住處,仁可於斯隨
意停息,所須飲食我自供承。」時諸外道即於
此住,受長者供給。時室羅伐城有淨信居士,
將諸賄貨至此聚落,亦於長者店鋪停止,便
與長者情敦布素。時彼長者手自授與露形
外道餅果飲食,長者令使命居士曰:「仁可暫
來共我供養勝上福田。」居士聞已便作是念:

「此言慇重多是佛之弟子,我今宜往頂禮其
足。」既至彼已見是無慚露形外道,然而不能
對面非毀,遂默然而住。時彼外道食了而去,
長者報居士曰:「好田好種,豈不善乎?」居士答
曰:「種實精好,而田下惡,醎鹵磽确,終無所收,
露形無慚常懷惡見。」長者報曰:「除斯之外有
勝田耶?」居士曰:「有!謂如來大師聲聞弟子。」長
者曰:「彼若來者我當四事而為供給。」時彼居
士聞此語已默記于懷,舊貨既盡更收新物,
即便還至室羅伐城。到市店中安置貨物已,
往逝多林禮苾芻僧足。然六眾常法多於門
首經行,時鄔波難陀在門外立,遙見居士從
遠而來,遂便迎接告言:「善來居士!猶如初月
久而方現,比於何處興易經求?」居士答曰:
「敬禮阿遮利耶!我比在某聚落,彼有長者造
一住處,招携四方諸沙門等,并好飲食常為
供養,於佛弟子情懷渴仰。」鄔波難陀聞已便
念:「若更有餘黑鉢之類聞此語者,當在我前
至彼住處。我今宜可責彼居士勿使語人。」告
曰:「居士!汝常謂我不習禪思、不勤讀誦,恒念
衣食以自活耶?」居士便念:「世間多貪不知厭
足,鄔波難陀是當一數。此聞我告尚起譏
嫌,況復諸餘大德之類,聞我此說重責何疑?」
於是默然不復陳告。時鄔波難陀見長者去,
往語六眾苾芻曰:「具壽!我等何能久受辛苦
於此居住?」諸人告曰:「大德!頗有好消息耶?」
答言:「具壽!亦有多少。」鄔陀夷曰:「消息如何?」鄔
波難陀曰:「於某聚落有一長者,以信施心造
一住處,并以飲食供養四方沙門婆羅門無

礙受用,宜可共行受其供養。」諸人問曰:「豈可
六人悉皆往彼?」報言:「並去理亦何傷。」即六人
俱行詣彼聚落。時露形外道共相謂曰:「我等
宜應暫出觀化,必有好處移就彼方。」便留一
人令其看守,餘皆悉去。

是時六眾漸次遊行到彼聚落,至長者家,既
相見已告長者曰:「願無病長壽。」長者問曰:「仁
等是何?」答曰:「是佛世尊聲聞弟子。」長者告曰:
「善來聖者!我比翹心願見佛眾,仁今得至,深
稱本懷。我有宿心造一住處,并設飲食,意為
四方沙門婆羅門等作停止處,仁今可住。」六
眾報曰:「彼處頗有床座、臥褥、被枕以不?」答曰:
「先無。」六眾曰:「彼若無者豈地上坐耶?」長者即
送諸床座并以褥席。是時六人往彼舍中,時
一外道見而告曰:「汝沙門釋子何故輒來?此
舍非是汝等住處。」報言:「外道!非汝住處,是何
言歟?汝若默者得容且住,若更出言必見治
罰。」外道便念:「此有六人我唯單己,誰能共彼
以相禦敵?勿令見辱宜當走避。」六人日日恒
於長者家食。後時長者有緣須往餘處,白六
眾曰:「我有少緣詣某聚落,仁當如舊於我舍
中受其供養,至我迴還。」長者即告家人曰:「汝
等如常供養聖者,至我迴還勿令闕乏。」長者
便去,六眾如常受食。時鄔陀夷報鄔波難陀
曰:「誰能默然無語於長時中依他軌範,宜當
顯露作自威儀。」鄔波難陀曰:「斯亦善哉!」時諸
女人來授飲食,鄔陀夷告難陀鄔波難陀曰:
「汝等觀此美女,眼耳口鼻腰髀手足悉皆端
正真堪受用。」女人聞已各並着慚潛居室內,

待其食了取器而去。長者事了迴還至家,問
家人曰:「汝等自我去來供養福田無虧乏不?」
家人報曰:「何用如是惡福田耶?」長者問曰:「何
出麁言?」女人答曰:「比見癡狂調弄舞樂之流,
出麁鄙言,無如仁家福田所出之語。」長者曰:
「彼作何事?」答曰:「此出鄙言,調弄倡優所未
曾說,我等聞已慚恥疚懷。」長者便念:「凡是女
人樂觀男子,露形之類遂彼染心,由此因緣
情生愛樂。沙門釋子軌式端嚴衣服覆形,女
人不樂。」即便告曰:「外道露形汝等樂見,沙門
覆體情不欲觀。」其妻報曰:「若不信者當令自
驗。」長者便念:「我試自觀察其虛實。」數日停住
告六眾曰:「聖者!我尚有事暫須出行,仁等如
常可受供給。」即於密室潛形窺覘。六眾時至
就其食處,長者之妻躬自授食,六眾同前出
言調戲:「可觀此女面首端正眉目纖長,形儀
合度實堪愛念。」長者聞已作如是念:「如婦女
言,非福田也。我今不應頓絕供給,宜設方便
令其自去。」及至明日減其一餅,闡陀告難陀
鄔波難陀:「今朝餅果,何意疎薄?」難陀曰:「具壽!
我於日日持其殘餅布施貧兒,從今已去不
復當與。」至第二日更除一餅,阿說迦曰:「具壽!
今朝餅果,全見空疎。」鄔波難陀曰:「我比食竟
鉢有餘餅,從今已去無復遺餘。」如是漸減,乃
至但有赤餅醋漿以充其食。補㮈壽!飲食既盡,我等可行。」鄔陀夷曰:「具壽!既
絕望心,今應行矣!」未去之頃,時語彼防守外
道曰:「我等好食斷絕,事由於汝,汝可出去。」彼
便出外遊行,逢見諸餘先出外道,問曰:「仁等

比來四出求覓,頗得多少好門徒不?」諸人告
曰:「令汝看守,因何出行?」答曰:「彼驅出我。」問:「是
何人?」曰:「是沙門釋子。」問曰:「現有幾人?」答曰:
「唯有六人。」外道議曰:「我等六十豈可不能禁
六人耶?打令熟手驅之令出。」時彼上座告諸
人曰:「我今共去至彼舍中,我若發聲道作事
時,汝等諸人十人捉一,好打令熟曳出村隅,
作此平章共入村內。」上座告曰:「我等先當見
彼長者。」既至彼已問其安不?尋便問曰:「長者
仁之住處本為於誰?」答曰:「我造住處無准的
心,在中住者供給飲食。」外道曰:「長者中平意
無偏黨。」即俱至常住處,問言:「汝沙門釋子此
非住處,宜應急出,勿更居停,若不出者與汝
毒手。」鄔波難陀聞而告曰:「拔髮外道出無義
言:『沙門釋子此非住處。』若非我者豈屬汝耶?」
時彼露形怒而告曰:「汝等作事。」時諸外道十
人捉一,即便打搭。難陀告曰:「具壽!各各自當
護其眼耳,無令損瞎為同梵行者所嗤。」告外
道曰:「行者可打肩膊及以腰胯。」時諸外道打
棒疲勞手足皆困,遂便停歇。闡陀告曰:「諸具
壽!次我作事。」時彼六人俱有大力,展右手時
撲五外道,次舒左手復倒五人,或以錫杖或
以手足,拳打脚蹴恣意熟搥。鄔陀夷曰:「諸
具壽!當護本罪,莫使命斷,勿令我等得波羅
市迦。」既熟打已悉皆推出。諸婆羅門等見已
相告:「汝觀釋子共外道鬪,必定天神當下大
雨。」是時六眾驅外道已,阿說迦曰:「諸具壽!我
今戰勝不辱僧徒,宜可俱行詣室羅伐。」

爾時
南方有一外道論師,名鄔陀夷,是盧迦曳,多

說無後世,為求論議來至室羅伐城,入逝多
林。詣尊者了教憍陳如處作如是語:「苾芻!我
曾師邊受少學業,欲於仁處共立論端。」時尊
者憍陳如報言:「婆羅門諸樂論議者,汝可共
論,此之言談非我所愛。」時婆羅門遍皆至彼
諸大德所:尊者馬勝、尊者賢善、尊者大名、尊
者名稱、尊者圓滿、尊者無垢、尊者牛王、尊者
妙臂等,既至其所求申論議,皆如尊者憍陳
如不共言論。次至具壽舍利子所作如是語:
「苾芻!我前曾習少多學業,欲於仁處共立論
端。」時舍利子聞其語已作如是念:「試觀此人
有善根不?」即便觀見有少善根,雖有善根緣
在誰處?即觀此人與我相屬。復更思念:「更有
如斯有情之類,因觀論議能受化不?」觀知更
有彼受化者。何時當集?知至第七日皆來集
會。即於是日少立論宗,尚留餘義,於六日中
悉皆如是。至第七日,四遠咸聞,南方論師是
無後世外道,來至於此,與舍利子共相擊論
竟無勝負。時有百千萬億有情,皆生喜樂,或
有先世善根之所警覺咸來集會。時舍利子
知眾既集,觀時復至,即以深法伏彼外道令
使無言。時彼外道既被屈已,起敬信心,合掌
恭敬作如是白:「大德!我願於善說法律而為
出家,并受圓具成苾芻性,於世尊所而修梵
行。」時舍利子即與出家,并受圓具教其法式。
彼便專心自勵斷諸煩惱證阿羅漢,三明六
通具八解脫,得如實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
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心無障礙如手撝空,刀
割香塗愛憎不起,觀金與土等無有異,於諸

名利無不棄捨,釋梵諸天悉皆恭敬。是時大
眾咸生希有作如是言:「諸人當知!此大論師
人無敵者,今舍利子以無礙辯令其降伏,與
授學處,證阿羅漢果。」諸來大眾敬信倍常。時
舍利子,知諸大眾意樂隨眠界性差別,當機
說法,遂令十二億有情,或證燸、頂、忍法、世第
一法,或得預流果乃至出家,獲得阿羅漢果。
時諸大眾或發聲聞心,或發獨覺心,或發無
上大菩提心者,皆於三寶深生敬信。

時舍利
子於日初分摧彼外道,於食後時六眾苾芻
從彼聚落來至給園。時諸苾芻既相見已告
言:「善來具壽!比者隔闊,從何處來?」報言:「從
某處大聚落來。」諸人告曰:「仁等薄福不覩大
事,近舍利子降伏南方論師外道,令其捨俗
得阿羅漢,巨億徒眾獲果發心。」

爾時六眾聞是語已報言:「諸具壽!此未希有。
何以故?其舍利子是第二大法將,助佛轉法
輪,伏一外道何足可稱?假令舍利子被他屈
時,尚有大師共相救濟,未為奇特。我等所作
實成希有,以我六人降六十外道。」苾芻問曰:
「以何明術?」難陀報曰:「純用棒術。」又問曰:「說何
法義?」答曰:「以身說法。」問曰:「為當並死?為命存
耶?」答曰:「當時命在,至於今日死活寧知?」時諸
苾芻具問知已各生嫌賤:「云何苾芻作極惡
事,理應羞恥,而更因斯反生驕逸?」時諸苾芻
以此因緣具白世尊。爾時世尊集諸苾芻問
六眾曰:「汝等實作如是不端嚴事損我法耶?」
白言:「實爾。大德!」世尊種種呵責,廣說如前,乃
至「為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於外道住處得經一宿一食,若更
受者,波逸底迦。」如是世尊為諸苾芻制學處
已。

時彼信心居士,還持商貨到前聚落,至
舊長者店上安置。長者猶尚供養露形,還令
使來喚彼居士,共為隨喜與福田食。居士聞
已便作是念:「我試往觀,多是世尊聲聞弟子。」
於彼見已仍是外道露形無有羞恥。居士不
能對面有所言說,默爾而住。露形食已從座
而去。時彼長者報居士曰:「好田好種廣說如
前。勝上田者,謂是世尊聲聞弟子。」長者聞已
作如是語:「知識!莫道彼字,我不願聞,何況
欲見?」問曰:「彼已來耶?」答曰:「已來。」又問:「是何人?」
答言:「六眾。」居士曰:「彼至於此作何事耶?」長者
具報其事,居士曰:「汝往大海收假琉璃。」長者
曰:「豈復世尊有好弟子?」居士曰:「有。」長者曰:「彼
字何等?」答曰:「謂舍利子、大目乾連等,仁若
見者必起殊勝信敬之心,獲希有事。」長者曰:
「彼若來者我當供養。」居士便念:「我若還彼當
白世尊。」時彼居士交易既了,更取餘貨還室
羅伐城,安貨物已往詣佛所,頂禮佛足白佛
言:「世尊!於某聚落有一長者,彼為四方沙門
婆羅門等造一住處,若有來者施其飲食,於
佛弟子情懷欽慕。善哉!世尊!為愍彼故,令苾
芻往,遂彼信心。」世尊爾時默然許之。是時居
士知佛許已禮辭而去。爾時世尊作如是念:
「誰於長者及其眷屬并諸人眾有宿緣耶?」即
便觀知,唯舍利子於彼有緣,能令受化。告舍
利子曰:「汝可往某聚落度彼長者及其眷屬
并諸人眾。」時舍利子從佛聞已,即奉佛教將

五百苾芻,以為圍繞詣彼聚落。既至彼已,便
於長者施食之處而為停息。長者聞有尊者
舍利子,將五百徒眾來至住處,即便往詣舍
利子所,頂禮雙足在一面坐。時舍利子為彼
長者宣說妙法,示教利喜默然而住。

時彼長者即從座起,整衣左肩合掌稽首,白
言:「大德并諸大眾!明就我家哀受微供。」時舍
利子默然受之。長者見舍利子默然受已,禮
足而去。即於其夜具辦種種上妙飲食,至天
明已,敷設座席安大水瓶。即命使者往白舍
利子及諸大眾:「飲食已辦,幸願知時。」時舍利
子於日初分著衣持鉢,并諸大眾詣長者家
就座而坐。時彼長者見眾坐定,自手行食悉
令飽滿。時舍利子知眾食已澡漱復訖,便收
鉢器。是時長者自持小席,於上座前合掌而
坐,白舍利子曰:「大德!當為說法。」時舍利子報
長者曰:「若樂聞法者,可於廣博顯敞之處多
敷座席,擊鼓唱令普告諸人:『仁等若樂聞妙
法者,明當總集,聽大德舍利子宣揚法義。』」作
如是語教長者已,為彼長者隨時呪願說伽
他曰:

「所為布施者,
若為樂故施,

如是等頌,教以福利資及存亡,普為有情離
障解脫,為呪願已從座而去。然此長者於大
聚落中最為稱首,如尊者教,遂於空地多敷
座席,擊鼓宣令咸皆告知:「明日尊者法將舍
利子為說妙法,若仁等樂聞咸皆普集,當希
見諦,不於生死久沒輪迴。」

時尊者舍利子至

明日已,於小食時與諸僧眾,就法場處昇座
而坐,無量百千大眾雲集,諸有情輩皆生喜
樂,或有先世善根之所警覺令樂聽法。時舍
利子知諸大眾意樂,隨眠界性差別,稱機說
法,遂令彼長者并諸眷屬及百千有情,得四
善根獲四勝果,於三菩提隨緣發趣,於三寶
處敬信彌隆。時舍利子久為說法背發風勞,
復為佛先制戒,時過不食。時彼長者請舍利
子及大眾曰:「願於我舍留神久住,當以四事
共相供給。」時舍利子報長者曰:「以汝為緣,佛
為苾芻當制學處,我今欲去。」

爾時舍利子身帶風疾斷食飢虛,將諸大眾
詣室羅伐。既至彼已,時諸苾芻問舍利子弟
子曰:「善來具壽!行李安不?」報言:「有安、不安。」彼
問:「何故?」答曰:「我鄔波馱耶!廣為濟度,斯成
安樂。然說法時久,背纏風疾,一日不食遂涉
長途,此不安樂。」時諸苾芻聞是事已以緣白
佛,佛言:「聽諸苾芻應畜偃帶以自安息,又施
食處應除病緣。」爾時世尊讚持戒者如前廣
說,告諸苾芻:「前是創制,此是隨開。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於外道住處得經一宿一食,除病
因緣,若過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是六眾,餘義如上。

於外道住
處者,謂彼施主以其住處先與外道,此處應
受一食。

除病因緣者,若有病緣過食無犯。若
無病者,過食得墮罪,餘并同前。

此中犯相其
事云何?若苾芻於別住處已受一食,若更經
宿得惡作罪;若受食者,便得墮罪。若於此宿
餘處受食,宿時惡作,食時無犯。若於餘處宿、

此處食,宿時無過,食得墮罪。若餘處宿、餘處
食,暫來此者無犯。若此處所是多人共作,或
施主見留,或是親族造此住處,過食無犯。
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
纏。

過三鉢受食學處第三十三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爾時北方
有大商主,來至此城郭外停止。六眾聞之共
相告曰:「難陀、鄔波難陀!我聞北方有大商主,
來至此城郭外停息,我今暫往就彼相看,必
有容者少多勸化。」難陀報曰:「此亦善哉!」即便
俱往,自相告曰:「彼諸商人若喚我等食者,應
可報云:『我有飲食且得充濟,若施衣者是要
所須。』」既到彼已問言:「商主自遠而至不疲勞
耶?」答言:「聖者!勞此相問。」六眾曰:「必有容者暫
可聽法。」時彼商主恭敬合掌即便聽法。既聞
法已商人請曰:「聖者!可於此食。」答言:「賢首!我
自充濟不勞辛苦。」便於他日更復相看為其
說法,商主慇懃請其受食,復還報曰:「我不須
食。」後於異時商人議曰:「此處乏草,當向某村
逐草放牧。」即將牛馬往詣彼方。是時六眾明
日還去,就彼商人欲為說法,既至彼已不見
商人,懷憂而住。時有人來問言:「大德!何故
憂愁?」鄔波難陀曰:「此有商人是我相識資貨
豐贍,不見告辭捨我而去。」報言:「聖者!彼非全
去,為此乏草暫往某村,逐草放牧兼賣貨物,
不久還來。」鄔波難陀曰:「願汝無病長壽。」作是
語已即往彼村,遙見商人說伽他曰:

「邊方險路不應往,

非但處所不堪行,
山險居人初見好,
中方居者則不然,

時諸商人聞此語已,答聖者曰:「何因致恨,苦
見譏誚?」六眾曰:「賢首!已與仁等略申情義,廢
我善品頻為說法。何不言別遂即私來?」答言:
「聖者!非我長來,隨草故爾。如其歸日還至室
羅伐城,相與告別。」闡陀曰:「賢首!更可暫來聽
我說法。」時彼諸人即共敬禮,各取卑座坐而
聽法。為說法已,商主曰:「聖者!可於此食。」答曰:
「不須。」時彼商主告諸人曰:「仁等數請受食皆
言不須,豈非聖者乏少衣服?仁等宜應隨己
所有以衣奉施。」諸人報曰:「斯亦善哉!」遂便人
人各以一張上好毛緂持用奉施,闡陀便與
呪願:「此之施物,福利無邊。」鄔陀夷既得物已
告言:「賢首!汝比頻頻請我受食,今可將來,是
何供養?」時彼商人即持餅果羅列目前,鄔陀
夷便舒大鉢報言:「賢首!可著此中。」商主意念:
「此鉢絕大,若與滿者可足六人充一中食。」即
盛以滿鉢奉鄔陀夷。時馬勝苾芻復更舒鉢,
還與滿鉢。乃至六人悉皆舒鉢,商人俛仰咸
並與之。所有路糧無不罄盡,乃至釜中飲食
亦用相供。時諸商人告苾芻曰:「聖者!我所現
作多少路糧,並皆罄盡。」時諸商人報苾芻曰:
「我欲令人相逐往至城中更覓路糧,仁當看
買,迴還之日幸給援人,勿使中途致遭賊盜。」
難陀報曰:「當為汝看。」時彼商人遣人隨去,既
至寺已馬勝報曰:「賢首!可為我作如是事業。」
隨言為作,尋復告言:「為作此事。」如是展轉至

日將暮,告言:「男子汝可歸還。」時彼使人出
城而去,途經險處為賊所劫。既入營中,諸人
問曰:「路糧何似?」報言:「幾將失命,寧有路糧。」
問曰:「豈不聖者與汝援人。」答曰:「准理即是彼
令賊劫。」問:「其何故?」答曰:「彼至寺中令我作務,
憑看市易總不言及,至日將暮方遣出城,由
此夜行遂遭賊劫。」時諸商人聞是語已咸共
譏嫌:「此諸釋子失沙門行。云何委寄反被相
欺?」此是緣起,尚未制戒。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此城中
有一長者,娶妻未久便誕一女,眇其右目。後
漸長大,同年女伴皆並娉人,唯此一女眇目
無相,其年雖大人無娶者。於此城內復有居
士,於同望族娶女為妻,未經多時妻遂身死,
更娶第二亦復身亡。如是乃至第七娶妻,悉
皆身死。時人並皆喚為妨婦,即因此事以立
其名。時妨婦長者更欲娶妻,人皆不與,作如
是語:「我今豈可令女死耶?我不能與。」復求
寡婦欲娶為妻,彼便告曰:「我於己命豈不悋
惜入汝舍乎?」時彼長者求妻不得,躬自營
勞檢校家事。後於異時有舊知識,來至其家,
見其作務告曰:「仁何所為?」答曰:「我營家事。」彼
便告曰:「何意仁今自知家務?」曰:「已娶七婦皆
悉身亡,無第二人可知家業。」友人報曰:「何不
求餘?」答言:「比日雖求,人不見與,皆云:『我豈不
惜女耶?娉向汝家令其早死。』」「若如是者,何不
更求諸餘寡婦?」長者具以事答:「雖求寡婦亦
不肯來。」知友曰:「某家有女,眇其右目,何不見
求?」答曰:「彼亦不與。」知友曰:「試往求之,或容

相許。」是時長者便詣彼家,至已問家長曰:「比
得安不?」彼問:「何意得來?」答曰:「欲求娶仁女。」
問曰:「何女?」答曰:「眇右目者。」父曰:「隨意為婚。」
問曰:「欲取何日?」父曰:「某日吉辰,可得成禮。」既
見許已歡喜而去,還至家中待其吉日。時彼
知友既勸喻已作如是念:「我令知友覓眇目女
共為婚媾,是所不應。彼有惡相,勿令至舍妨
我知識。」時彼知友作是念已,詣長者所問曰:
「得眇目女不?」答言:「求得。」是時知友說伽他曰:

「波羅舍條將淨齒,
眇右目女娶為妻,
兩惡相逢必有損,
夫婦皆是妨害人,

說是語已報長者曰:「女眇右目是妨不疑,仁
若娶者恐遭夭喪,宜可棄之。我有一妹,比
者孀居,若相應者共為偶匹。」長者曰:「已有言
交,不可即棄,宜設方便,勿失彼情。」知識曰:「善。」
時眇目父母,欲至吉辰即為營辦種種會設。
六眾苾芻共彼長者先是相識,六眾便於小
食時著衣持鉢入城乞食。至長者家見其營
造奇妙餅食,難陀問曰:「姊妹!作何節會?」其母
報曰:「聖者!仁外甥女欲娉他宗,將至吉辰為
斯營辦。」難陀答曰:「姊妹!我於今日得甞少
多不」?母曰:「聖者!此是仁物,豈待他授。」難陀
報曰:「餘時惠施自是常途,今日珍羞且與多
少。」時彼婦女稟性寬恕,遂將餅食盡授六人。
既受得已即為呪願:「無病長壽。」從舍而出。時
彼長者來見餅無,問言:「何故?」婦曰:「有福田
來,我皆持施,仁今可往報彼夫家,更待他辰

別為營辦。」長者報曰:「彼定不肯延至他日,且
先嫁女,後設宗親。」婦曰:「彼既妨妻,誰當與
女?令待餘日一時總費。」長者既受婦勸便向
夫家,報言:「賢首!我家營辦所擬宗親,六眾福
田并皆持去。現未能辦,可待後時。」其人報曰:
「已卜吉辰不能移轉,若依舊日我娶為妻,若
更在後必當見棄。」長者還家以言告婦,婦曰:
「彼多妨妻,誰卒與女?留至他日方共交婚。」婦
即漸辦餅食遂過先期。夫家聞已,遂娶知友
之妹孀居寡婦以為妻室。其婦餅食既辦,更
令長者往命成婚,報夫家曰:「我餅食皆辦,可
為親禮。」彼人答曰:「前期既過,我不須女。」長者
發怒引至官司,斷官准理,長者不如。還報其
婦,婦便大哭:「我女久居今始欲嫁,事緣六眾
棄不成婚。」隣伍聞之共生嫌賤:「六眾苾芻失
沙門法壞清淨眾,令成婚女為夫所棄。」諸苾
芻聞以緣白佛。佛便集眾問彼六人,呵責同
前,乃至「為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眾多苾芻往俗家中,有淨信婆羅門居
士,慇懃請與餅麨。苾芻須者應兩三鉢受,
若過受者波逸底迦。既受得已還至住處,若
有苾芻應共分食,此是時。」

若復苾芻者,謂六眾也。過二已去名曰眾多。

俗家謂白衣家婆羅門等。

往者,謂到其所。


信者,謂信三寶深心歸敬。

慇懃者,謂心至極。

請者,謂發言延。

請麨

須者,謂
情樂也。

兩三鉢者,鉢有三種:謂上、中、下。上者,
謂受摩揭陀國二升米飯;中者,謂受一升
半米飯;小者,謂受一升米飯。

應兩三鉢受

者,指其限齊。

還至住處者,謂至寺中。

若有苾
芻應共分食者,謂與同梵行者共相分布。


過受得波逸底迦者,釋罪如前。

此中犯相其
事云何?若苾芻以三大鉢受他食時,得惡作
罪;若吞噉者,得波逸底迦。若以二大鉢、一中
鉢受他食時,同得惡作罪;吞噉之時,得波逸
底迦。若以二大鉢、一小鉢受他食時,得惡作
罪;吞噉之時,得波逸底迦。若以二中鉢、一大
鉢受他食時,得罪輕重同前。要而言之,若苾
芻乃至取他食時,過四升半米飯分量已上,
皆得波逸底迦。若取一大鉢、一中鉢、一小鉢,
或惟二大,或二中、一小,或二小、一大,或二小、
一中,或三中,或三小等,此皆無犯。又若施主
任取多少者,取亦無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
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卷 36

足食學處第三十四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告諸苾芻曰:「我為一坐食時常得少欲無病,
起居輕利氣力康強安樂而住。汝等亦應為
一坐食,由一坐食故亦得少欲無病,起居輕
利氣力康強安樂而住。」

如佛所說,一坐食時
有如是功德,時諸苾芻皆一坐食。然正食時

見阿遮利耶、鄔波馱耶及餘耆宿來至其
處,即便離座。既離座已,將為足食,更不敢食。
由少食故,顏色痿黃身體羸瘦。世尊見已知
而故問阿難陀:「我一坐食乃至得安樂住,教
諸苾芻亦一坐食得安樂住。何故諸苾芻顏
色痿黃身體羸瘦?」阿難陀白佛言:「世尊!如佛
所說:『我一坐食得安樂住,汝等亦應為一坐
食得安樂住。』時諸苾芻如佛所教為一坐食,
正噉食時見二師來及諸尊宿,即起離座。既
離座已,將為足食,更不敢食。由少食故,顏色
痿黃身體羸瘦。」佛告阿難陀:「若苾芻食時,乃
至未足已來隨意飽食,若受食已更不應起。」

如佛所教,乃至未足已來隨意飽食,若受食
已更不應起者,時諸苾芻隨得多少羹菜之
類,及食熟豆,即謂足食,起已更不敢食。由此
因緣身皆瘦損。世尊見已問阿難陀曰:「我教
諸苾芻,凡欲食時行鹽已去乃至未足已來
隨意飽食,若受食已更不應起。何故諸苾芻
身體羸瘦不能充悅?」時阿難陀即以上緣具
白世尊,乃至身體羸瘦不能充悅。世尊以是
因緣告阿難陀曰:「有五種珂但尼食,
若食不成足食。云何為五?謂一、根,二、莖,三、
葉,四、花,五、果。食此五時不成足食。有五種蒲
繕尼食,食成足食。云何為五?一、飯,二、
麥豆飯,三、麨餅,噉此五時名為足
食。若苾芻先食五種嚼食,後時得食五種噉
食。若先食五種噉食,更不應食五種嚼食。若
更食者,得越法罪。」

如世尊說五種嚼食不名
足食,五種噉食名足食者,時諸苾芻所受得

食纔食少許,有緣起已,即謂成足更不敢食,
身皆瘦損。世尊見已知而故問阿難陀曰:「我
說五種嚼食不成足食,五種噉食方是足食,
皆令飽食。何意苾芻身形瘦損?」阿難陀白佛
言:「如佛所說五種嚼食不名足食,五種噉食
是足食者,時諸苾芻所受得食纔食少許,有
緣起已,即謂成足更不敢食。由是因緣身形
損瘦。」佛告阿難陀:「有五因緣方成足食,復有
五緣不成足食。云何五緣成足食?一、知是食,
二、知有授食人,三、知受得而食,四、知遮食,五、
知捨威儀。云何知食?謂知是五嚼食、五噉食。
云何知有授食人?謂知女、男、半擇迦等。云何
知受得而食?謂二五食從他受得而食。云何
知遮食?謂遮二五食。云何知捨威儀?謂於此
坐捨之而起,具此五緣名為足食。云何五種
不名足食?謂知非是食、知無授人、知受得未
食、知不遮食、知未離座,是名五種不足食。復
有五種足食。云何為五?一、是清淨食,二、少有
不淨食相雜,三、非惡觸食,四、少有惡觸食相
雜,五、捨其本座,是名五種足食。復有五種不
名足食。云何為五?一、是不清淨食,二、多有不
淨食相雜,三、惡觸食,四、多有惡觸食相雜,五、
未離本座。是謂五種不名足食。復有五種足
食。云何為五?謂見行食者與食之時,苾芻
報云:『我不須。』或云:『去。』或云:『休。』或云:『已足食。』
或云:『已了。』斯五皆是決斷不取無餘之言,作
此語時即名足食。復有五種不足食。云何為
五?謂見行食者與食之時,苾芻報云:『我且未
須。』或云:『且去。』或云:『且休。』或云:『且待食。』或云:『且

待了。』斯五皆是未為決斷有餘之言,作此語
時不名足食。」

如世尊說:「苾芻不應飽足食已
更復受食。」時六眾苾芻隨足未足更復噉食,
少欲苾芻聞之嫌恥作如是語:「云何苾芻違
佛所教,隨足不足更受而食?」即以此緣具白
世尊。世尊以此因緣集苾芻眾,問答知實,廣
說如上種種呵責,告諸苾芻,乃至「十利故為
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足食竟,更食者波逸底迦。」如是世
尊為諸苾芻制學處已。

時有長者請佛及僧
就舍而食,有眾多苾芻身嬰病苦。其瞻病人
亦去就食,既自食已,并為病者持食而歸。時
諸病人不能盡食,瞻病之人自足食已更不
敢食,復無求寂、淨人可與令食,便將殘食併
棄一邊,便成大聚。時諸烏鳥競來噉食,遂致
諠聲。爾時世尊聞其聲已,知而故問阿難陀
曰:「此之烏鳥因何作聲?」阿難陀白佛言:「世尊!
今日長者請佛及僧於舍受食,於此住處多
病苾芻。時看病人為持食來,其病苾芻不能
食盡,看病之人自足食已更不敢食,復無求
寂、淨人可與,將所殘食棄在寺外,便成大聚,
遂有烏鳥競來噉食,因致諠聲。」世尊聞斯語
已便作是念:「我今宜可為諸苾芻得安樂住
故,及彼施主得受用福故,聽作餘食法食。」告
阿難陀:「我今聽諸苾芻作餘食法隨意而食。」
如佛所言,聽作餘食法食。時諸苾芻不知云
何作餘食法,即以此緣往白世尊。世尊告曰:
「若有苾芻已足食竟,更有施主與五嚼、五噉
美好餘食。時諸苾芻情希欲食者,彼苾芻應

淨洗手受取其食,可詣彼現食苾芻未離座
者,當前而立作如是語:『具壽存念!我苾芻某
甲已飽滿足食竟,更復得此珂但尼食、蒲繕
尼食等情希更食。具壽當與我作餘食法。』時
彼苾芻即應為作餘食法,食二三口已告曰:
『可去,此是汝物,隨意當食。』時彼苾芻既作法
已,持向一邊任意飽食。若苾芻既足食已,情
希更食,不作餘法而食者,得越法罪。」

有五因緣不成作餘食法。云何為五?謂住界
外、或遠處障處、或居背後、或在傍邊、或所對
人已離本座,此皆不成作餘食法。有五因緣
成作餘食法。云何為五?謂同一界內、在相近
無障處、非背後、非傍邊、其所對人亦非離座,
此成作餘食法。復有五緣不成作餘食法。云
何為五?謂在界外、或遠障處、或不以器盛、或
手不持捧、或所對者已離本座,此不名為作
餘食法。有五因緣成作餘食法。云何為五?謂
同一界內、在相近無障處、或以器盛、或手
物持捧、其所對者未離本座,此乃名為作餘
食法。若其一人作餘食法已,有眾多苾芻來
共食者,悉皆無犯,勿致疑惑。

爾時世尊讚歎
持戒及敬重戒者,為諸苾芻說隨順法,告諸
苾芻曰:「前是創制,此是隨開。為諸苾芻重制
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足食竟,不作餘食法更食者,波逸
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六眾也,餘義如上。

足食
竟者,謂飽食已離其本座。

不作餘食法者,謂
不持二五等食對他作法。

更食者,謂是吞咽。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足食足食想及

疑,皆得墮罪。不足食足食想及疑,得惡作罪。
不足食不足食想、足食不足想,無犯。

爾時鄔
波離白佛言:「世尊!食何等粥名為足食?」佛告
鄔波離:「若粥新熟竪匙不倒,或指等鉤畫其
跡不滅,食此粥時名為足食。」「大德!食何等麨名為足食?」佛言:「若初和水攪時竪匙不倒,或
五指鉤其跡不滅,食此麨波離!凡是薄粥、薄麨

又無犯者,謂
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勸他足食學處第三十五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此
城中有一長者,娶妻既久竟無男女,所有親
戚亦並喪亡。家道日貧年將衰邁,報其婦曰:
「賢首!我今年老,不復更能營辦生業,欲捨俗
務而為出家。」其婦報曰:「必有信心可隨意去。」
長者遂去至逝多林,見一年少苾芻就禮足
已,白言:「大德!我欲出家,唯願慈悲隨我所
欲。」苾芻答曰:「我今年少不應為人作出家事。」
長者曰:「我今創來至大德所,幸願將導指授
餘人,得遂本心為出家事。」時少年苾芻有親
教師,常修寂定住空林野,便將長者往詣師
處,禮足已白言:「鄔波馱耶!此善男子欲於善
說法律而為出家,願親教師與其出家并授
圓具,慈愍故!」時親教師報弟子曰:「具壽!我無
容暇。如世尊說:『寧作屠兒常為殺害,不與他
出家、受圓具已而不教授。』」弟子白言:「願親教
師與其出家并受圓具,我當教授讀誦作業。」
師聞是語便許可之,即問難法知清淨已,遂與
出家并受圓具,告言:「賢首!此是汝阿遮利耶!

汝當就其受諸學業,所有進止並須諮問。」時
阿遮利耶教彼讀誦及諸事業,時老弟子年
既衰邁不能記憶,數有所犯。其教授師頻令
長跪發露罪咎,時老弟子作如是念:「此阿遮
利耶日日令我當前長跪說其罪過,作何方
便令彼對我長跪說過?」時有長者,請佛及僧
就舍而食。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將諸大眾詣
長者家。飯食訖為彼長者說妙法已,并諸大
眾從座而去。時教授師與老弟子相隨而出,
往親識家,到已,主人白言:「聖者!可食。」苾芻曰:
「我已食訖。」長者曰:「若如是者日時未過,隨意
持去,作餘食法慈愍食之。」師問老者曰:「汝欲
得不?」答言:「欲得。」即持二分至寺外池邊,時教
授師報老弟子曰:「汝為濾水?為作餘食法耶?」
老弟子曰:「我作餘食法。」師便取水,彼即入寺
詣未足食苾芻處,便將己分作餘食法,師分
不作。師取水已來入寺中,問言:「具壽!作餘食
法未?」報言:「已作。」即便取食。師既食已,老者
白言:「願見容許,欲詰犯事。」報言:「隨意。」老者
曰:「師今有罪,應如法悔。」師曰:「我不見罪。」答
曰:「不作餘食法食。」報言:「具壽!我豈不問汝:『作
餘食法未?』汝云:『已作。』何意食已方云不作?」答
曰:「我分已作,非阿遮利耶分。」師曰:「具壽!我
實無罪,准斯道理,汝當有過。」即以此事告諸
苾芻,苾芻聞已共生嫌賤作如是語:「云何苾
芻知餘食不作餘食法,故令他食?」時諸苾芻
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以緣集苾芻眾,問
答因緣廣如上說,乃至:「云何苾芻知食未作餘
食法故令他食?」世尊種種呵責已,告諸苾芻,

乃至「為十利故,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知他苾芻足食竟,不作餘食法勸
令更食,告言:『具壽!當噉此食。』以此因緣欲使
他犯生憂惱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老苾芻,餘義如上。

知者,或自
覺知、或因他告。

他苾芻者,謂此法中人。

足食
竟者,謂飽食已。

不作餘食法者,謂不對於人
他不取食。

勸者,謂遣更食。

以此為緣欲令他
犯,結罪釋義並廣如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
若苾芻知他足食,不作餘食法勸他令食此可
噉嚼者,波逸底迦。又無犯者,廣說如前。

別眾食學處第三十六

佛在王舍城羯闌鐸迦池竹林園中。爾時提
婆達多與眾多苾芻在近寺處別眾而食。少
欲苾芻共生嫌恥:「云何苾芻於近寺處別眾
而食?」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集苾芻眾,問
答因緣廣說如上。乃至「云何苾芻別眾而食?」
世尊種種呵責已,「為十利故,與諸苾芻制其
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別眾食者,波逸底迦。」如是世尊為
諸苾芻制學處已。

時有眾多苾芻身嬰疾苦,
有一醫人來至寺中,諸苾芻問言:「賢首!此苾
芻染患,請說方藥。」報言:「聖者!當服如是如是
藥,兼與小食。」病苾芻曰:「誰能施與?」醫曰:「我
能施與。」苾芻曰:「一切僧伽悉能施不?」報言:「非
諸僧伽,仁病當與。」答曰:「世尊制戒不許別眾
食。」醫曰:「仁之大師常有慈悲,緣斯事故必當
開許。」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告
曰:「除病因緣。」

又諸苾芻為窣覩波事及營眾

事,身生疲極隨處偃臥廢修善品。時有信心
長者入寺見已,問言:「聖者!佛之教法務在
精勤,何故晝眠不修善業?」苾芻報曰:「賢首!我
身飢乏。」長者報曰:「何不小食?」答曰:「賢首!誰
當與我?」報言:「我與。」苾芻報曰:「一切僧伽悉能
施不?」報曰:「非諸僧伽,仁困當與。」答曰:「世尊
制戒不許別眾食。」長者報曰:「仁之大師常有
慈愍,緣斯事故必當聽許。」時諸苾芻以緣白
佛,佛言:「除作因緣。」

又諸苾芻與商旅同行至
一聚落乞食,時至報諸人曰:「賢首!暫時為住,
我欲入村乞少飲食。」商人曰:「聖者!此處險途
多諸賊盜,可隨我去,我當與食。」苾芻曰:「一切
僧伽悉能施不?」答曰:「不能,或可隨力與二、三、
四等。」苾芻曰:「世尊制戒不許別眾。」時諸苾芻
並皆絕食,廣說如前,乃至佛言:「除道行時。」

又諸苾芻附船而去,人間遊行次至一村,時諸
苾芻報船人曰:「暫時為住,我欲入村乞求飲
食。」船人報曰:「此處河險多有賊盜,可宜共去,
我與仁食。」苾芻報曰:「為一?為眾?」答曰:「我不能
多,或與三、四、五等。」苾芻報曰:「世尊制戒不許
別眾食。」時諸苾芻皆一日絕食。以緣白佛,佛
言:「除船行時。」

如世尊說五年六年應作頂髻
大會,時有無量苾芻總集。有淨信居士等,別
請苾芻曰:「聖者!來食。」苾芻報曰:「為一?為總?」居
士報曰:「我不及眾,但可二十、三十隨力供養。」
答曰:「賢首!世尊制戒不許別食。」時諸苾芻
以緣白佛,佛言:「除大施會時。」

爾時影勝王未得見諦,以竹林園施露形外
道,及生淨信得見諦已,遂廢外道奉施佛僧

而為受用。時影勝王舅在外道中出家,王白
僧曰:「此是我舅,願且留住,乃至過失未生任
其住止,若過起者當遣出去,王自供食。」時諸
苾芻於初後夜警覺思惟,外道見已起敬信
心,報苾芻曰:「我與苾芻食。」苾芻曰:「善!為一?為
眾?」答曰:「我不能多,我之飲食從王處來,或十、
或二十,事容得濟。」苾芻報曰:「世尊不許別眾
食。」苾芻白佛,佛言:「除沙門施食時。」爾時世尊
讚歎少欲及尊重戒者,為說法已告諸苾芻:
「前是創制,此是隨開。我今為制學處,應如是
說:若復苾芻別眾食者,除餘時,波逸底迦。餘
時者,病時、作時、道行時、船行時、大眾食時、沙
門施食時,此是時。」

若復苾芻者,謂提婆達多,餘義如上。

別眾食
者,謂別別而食。

除餘時者,謂除別時。病時者,
於一食時不能安坐。作時者,或窣覩波、或是
眾事,下至掃地大如席許、或時塗拭如牛臥
處。道行時者,若行半驛或一驛往來。船行時
者,若附他船、或半驛一驛。大會者,謂多人聚
集。沙門者,謂佛法外諸外道類亦名沙門,以
彼勞身求道故。此是隨開,結罪同前。

此中犯
相其事云何?若苾芻於同界內作同界想及
疑,為別眾食,得波逸底迦。若在界外作界內
想疑,得惡作罪。若在界外作界外想,及在
界內為界外想者,無犯。凡言住處有二種:一、
根本住處,二、院外住處。若於本處苾芻食時,
應問院外苾芻同來食不?若不問而食者,得
惡作罪。若院外苾芻食時,應問本處苾芻來
同食不?若不問知,四人同食者,得波逸底迦。

若三人食、一人不食,若三圓具、一未圓具食,
皆無犯。若以食送彼,乃至鹽一匕、或草葉一
握,與彼眾處食,皆無犯。或時施主作如是語:
「但來入者我皆與食。」或時施主造別房施云:
「於我房中住者我皆與食。」斯亦無過。又無犯
者,謂最初犯人,餘如上說。

非時食學處第三十七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爾時大目
乾連,與十七眾出家并受圓具。以小鄔波離
為首,悉皆少壯,於小食時著衣持鉢入城乞
食。女人之行以貪愛為首,時有眾多少年女
人,見十七眾年少苾芻持鉢乞食,即皆以手
搥胸,作如是語:「此諸苾芻從小至大,勞母養
育曾無報德便捨出家,有何果利?何不生已,
將土填口棄之坑塹?」時十七眾聞斯語已咸
生愧恥,共相謂曰:「我今寧可絕粒忍飢,不復
巡家聞他惡說。」各歸寺所斷食而住,乃至食
力未盡已來修諸善品,食力既盡悉皆偃臥。
時鄔波難陀見而問曰:「汝十七眾,食是他物,
腹豈他耶?云何飽食而臥不修善品?」彼言:「大
德!誰飽食耶?」答:「是汝等。」時十七眾即以上事
告知,鄔波難陀聞已默去。是時有諸俗侶,在
園林中遊戲歡讌,日已過中。時十七眾亦至
園內,於眾人前自摩其腹,說伽他曰:

「佛說美妙語,
苦中無越飢,

諸人見已問言:「聖者!欲得食耶?」答曰:「欲得。」諸
人以好飲食而持與之,彼皆飽食,既飽滿已
各還本所,兩兩相隨高聲誦習。時鄔波難陀

聞誦習聲,來至其所問言:「汝十七眾,何故今
時發起精進,高聲誦習倍異於常?」十七眾答
曰:「豈不曾聞世尊有說:『若心歡樂者能演於
法義。』」鄔波難陀曰:「汝於今日得好食耶?」答言:
「於彼園中得飽足食。」鄔波難陀曰:「向我問汝
云並飢虛,何故今時乃云飽足?豈可汝等非
時食耶?」答曰:「午前不得中後不餐,豈我忍
飢而取命過?」少欲苾芻聞生嫌恥共作是語:
「云何苾芻非時而食?」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
尊即便集苾芻眾,問答緣起廣說如上,乃
至:「云何苾芻非時而食?」世尊種種呵責,告諸
苾芻:「為十利故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非時食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十七眾,餘義如上。

言非時者,
有其二種:一、謂過中已去,二、謂明相未出已
來,結罪同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
非時非時想及疑,食者波逸底迦。若時非時
想及疑,食得惡作罪。若時作時想、非時時想,
無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餘如上說。

食曾觸食學處第三十八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具壽哥
羅常法如是,每居村邑,於小食時著衣持鉢,
入村邑中次第乞食,威儀詳審防護諸根善
安念住。若得食時,是濕飯者以鉢受之,若是
乾飯置鉢巾內。既得食已,所有濕飯當日食
之,乾飯曬曝舉之瓮內。若遇風寒陰雨,即
以煖水潤漬用充其食。既飽食已,便受靜慮
解脫等持等至微妙之樂。諸佛常法安住世
間,於時時中往捺洛迦、傍生、餓鬼、人、天諸趣,

及山林河㵎察,此中因緣為觀住處。爾時世尊便往具壽
哥羅所住之房,見曬乾飯,告阿難陀曰:「今
此曬者是誰乾飯?」時阿難陀具以哥羅乞食
之事如前廣說,乃至受微妙樂。佛告阿難陀:
「頗有苾芻食曾觸食耶?」阿難陀白佛言:「有。」世
尊集眾種種呵責,嫌毀不寂靜,讚知足行,告
諸苾芻曰:「我今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
說:若復苾芻食曾經觸食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哥羅苾芻,餘義如上。

曾經觸
者,有二種觸:一、謂中前受過午觸,二、謂過午
受過更觸。若苾芻知是曾觸食,不作法而重
吞咽者,結罪同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
芻於曾觸食作曾觸想及疑,食者波逸底迦。
若非曾觸作曾觸想疑,得惡作罪。若非觸非
觸想,或觸作非觸想,無犯。佛言:「若諸苾芻曾
所觸鉢未好淨洗,若小鉢、若匙、若銅盞、若安
鹽器,而用飲用食者,皆得波逸底迦罪。若手
觸鉢帒、若拭巾錫杖、若戶鑰及鎖,如是等物
若觸捉已不淨洗手,捉餘飲食乃至果等,吞
咽之時皆得波逸底迦罪。若苾芻欲飲水時
不淨洗口,吞咽之時得惡作罪。若以澡豆土
等清淨澡漱者無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
餘如上說。

不受食學處第三十九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爾時具壽
大哥羅苾芻,於一切時常用深摩舍那處鉢
,著深摩舍那處衣,食深摩舍那
處食,受用深摩舍那處臥具。云何深摩舍那

鉢?若有人死棄在野田,時諸親族以瓦甌鉢
而為祭器,時大哥羅取以充鉢。云何死人衣?
是諸親族以衣贈死棄之田野,時大哥羅取
以浣染縫刺為衣。云何死人食?是諸親族以
五團食祭饗亡靈,時大哥羅取而充食。云何
死人臥具?此大哥羅常在屍處而為眠臥。是
謂屍林鉢衣食臥具也。若人多死時,大哥羅
身體肥盛,不復數往城中乞食。若無人死時,
大哥羅身形羸瘦,數往城中巡門乞食。時守
門者作心記念:「大哥羅苾芻若人多死身則
肥盛,若死人少身便羸瘦,豈非聖者大哥羅
食死人肉耶?」時此城中有一婆羅門,娶妻未
久便誕一女,女既長大父遂身亡。時諸親族
具嚴喪禮,送至屍林焚已歸舍,其妻及女哭
在一邊。時大哥羅看燒死屍,時女見已告其
母曰:「今此聖者大哥羅猶如瞎烏,守屍而住。」
時有人聞來告苾芻,苾芻白佛,佛言:「彼婆羅
門女,自為損害我聲聞弟子德若妙高,作麁
惡言共相輕毀,緣斯惡業於五百生中常為瞎
烏。」時遠近人眾咸聞世尊記婆羅門女於五
百生中常為瞎烏。其母聞已作如是語:「佛記
我女五百生內常為瞎烏,何苦之甚!」母即將
女往世尊所,禮佛足已白佛言:「世尊!唯願慈
悲恕此小女,緣無識故,非毒害心輒出此言,
願見容捨。」世尊告曰:「豈我為惡呪令彼受耶?
由此女子輕心麁語墮傍生中,若重惡心當墮
地獄。」女人聞已從座而去。

時城中人見守門
者云:「具壽大哥羅食死人肉。」復聞小女所出
惡言,諸人即便作如是語:「我等宜應往屍林

所看,具壽大哥羅云食死人其事虛實?」復共
議曰:「我等如何得知虛實?可令一人作死人
狀,諸人共舁至屍林處。」遂遣一人為死屍
相,其人報曰:「豈欲令彼食我肉耶?」諸人報
曰:「汝不須憂我當相護。」時彼即便作死人像,
以黃薑油遍體塗拭,臥在床上安祭食五團,
共舁出城向屍林所。時大哥羅入城乞食,見
舁屍出便作是念:「我今迴去食此五團,何假
巡門辛苦求乞。」時佯死人見苾芻迴,告諸人
曰:「大哥羅來必欲食我。」諸人報曰:「我共相護
汝不須憂。」即便舁至屍林置之于地,各入叢
薄伺彼苾芻。有一野干欲向屍處食彼五團,
時大哥羅便作是念:「忽此野干噉其祭食,
令我一日受其飢餓。」即便疾去驅彼野干。時
佯死人見苾芻來遂便大叫:「喫我!喫我!」時彼
諸人各執棒杖來至其所,告苾芻曰:「聖者!汝
著大仙服捨俗出家,而更於今作重惡業。」苾
芻報曰:「我作何事?」諸人告曰:「汝食人肉。」答
曰:「仁等見我持刀割肉而噉食耶?」答言:「不見。」
諸人曰:「若如是者,何意疾走向死人邊?」哥羅
報曰:「我見野干來餐祭食,此若食者我受飢
虛,意欲疾驅更無惡念。」諸人報曰:「任汝所
言隨食何物,然聲遍城郭云:『汝食人。』」作是語
已相隨而去告諸苾芻。時諸苾芻聞是語已
具白世尊,世尊聞已作如是念:「凡諸苾芻由
不受食有此過生,是故我今勅諸苾芻,受取
應食令他證知故。」如佛所教受取方食。諸苾
芻不知如何成受。佛言:「有五種受:一、身與身
受;二、身與物受;三、物與身受;四、物與物受;五、

置地受。云何身與身受?謂他手授,以手受取。
云何身與物受?謂他以手授,以鉢受取。云何
物與身受?謂他以鉢授,以手受取。云何物與
物受?謂他以鉢授,以鉢受取。云何置地受?汝
等苾芻應知,有一邊國人多惡賤,乃至父母
兄弟姊妹情多嫌惡不用相近。若苾芻至此
國時,可於巷陌乞食之處作小曼荼羅壇,應
置鉢已在一邊住,心緣於鉢。有施食者令著
鉢中,即名為受。又有五種受:或床、或座、或枮、
或衣、或鉢。苾芻應可用心,仰手承其一邊,令
彼懸放,皆名為受。有五種不成受食。云何為
五?謂在界外、或見遠處障處、或在傍邊、或居
背後、或時合手,是謂五種不成受食。有五成
受,反上應知。」

時有淨信婆羅門居士,以諸好
果供養苾芻,苾芻不受。諸人報曰:「若佛未出
世,我等皆以外道而為福田。既出世間,我等
以仁為福田處,我有所施仁不受者,我等豈
可捨善資糧欲行他世,幸願慈悲為我受取。」
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應為受取,作淨應
食。」苾芻不知如何作淨。佛言:「有五種作淨。云
何為五?謂火淨、刀淨、爪淨、蔫乾淨、鳥啄淨,是
謂為五。復有五種作淨:謂拔根淨、手折淨、截
斷淨、劈破淨、無子淨。云何火淨?謂以火觸著。
云何刀淨?謂以刀損壞。云何爪淨?謂以爪甲
傷損。云何蔫乾淨?謂自蔫乾不堪為種。云何
鳥啄淨?謂鳥𭪿

如佛所教作
淨應食,苾芻即便一一作淨,遂至過中不得
噉食,佛言:「所有果等應為一聚,應以火、刀於
三四處而觸損之,此名為淨。」如世尊說受果

應食,時諸苾芻一一別受,日遂過中,佛言:「隨
食總取,不應別受。」又僧家淨人行果之時,不
能均等,佛言:「應令求寂行之。」此復不均,佛
言:「應大苾芻受取自行。」仍不能均,佛言:「應為
三等,謂上、中、下,應觀好惡均等與之。」其行果
人所應得分行了方與,或得惡者、或可總無,
佛言:「應先出分。」便出好者,苾芻見嫌,佛言:「彼
之二師應為受分。」仍得好者便起悔心,佛言:
「至於座次應為受取。」時比座苾芻起而為受,
佛言:「不應起受,隨手及處應為受取。」置鉢中
時果便轉去,苾芻更受,佛言:「不應更受,隨
手及處應取食之,手不及處應須更受。」苾芻
行果時器物重大不能獨舉,俗人來見,報言:
「大德!我相助行。」苾芻不許,佛言:「應可共行。」
苾芻與俗各執一邊,俗人先執苾芻在後,佛
言:「不應爾。苾芻應先受取,執一邊已次令俗
人執,後共行之。」俗人先放苾芻在後,佛言:
「不應爾,應苾芻先放,俗人在後。」苾芻行時,諸
苾芻更受而食,佛言:「若於苾芻邊受得者,即
成舊受。若俗人邊受得者,便成新受。」時有淨
信施主,以𤬪盛酥蜜油及沙糖來施現前
僧,諸苾芻不肯受,佛言:「應受,苾芻應行。」行時
污衣,佛言:「應以草替。」若置地時𤬪言:「下安支物。」行酥蜜已𤬪者!豈施酥蜜𤬪苾芻不知得成淨不?佛言:「應取,置深水中漬
七八日,待諸魚鼈唼盡油膩,應與僧家淨厨
處用。」

如佛所說受取應食,六眾苾芻隨受不
受取之而食。少欲苾芻見已嫌恥:「云何苾芻

故違聖教不受而食?」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
尊集諸苾芻問其虛實,廣說如前,乃至「為諸
苾芻,為十利故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不受食,舉著口中而噉咽者,波逸
底迦。」如是世尊為制學處已。

時有阿闌若苾
芻,水及齒木無人授與,便捨靜處至聚落中。
世尊見已知而故問:「阿難陀!何處闌若苾芻
棄彼住處來入聚落?」時阿難陀白佛言:「如佛
所制不受之物不置口中而為吞咽,為此闌
若苾芻水及齒木無人授與,皆來入村求授
與人。」佛告阿難陀:「除水及齒木。」

時有諸苾芻
人間遊行,經過險路無人授食。時有菩薩為
調伏有情故,現作智馬、獼猴、熊羆,為諸苾芻
授其果食。苾芻不受,時諸苾芻迴還白佛。佛
言:「若諸有情知授未授,皆得授食,勿致疑心。」
由此因緣告諸苾芻曰:「前是創制,此是隨開,
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不受食,舉著口中而噉咽者,除水
及齒木,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大哥羅也,餘義如上。

不受者,
謂不從他受得也。

食者,謂二五等。

噉咽者,謂
吞咽也。

除水及齒木者,謂除此物餘皆須受,
結罪同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不受
食作不受想及疑等,二重、二輕,後二無犯。及
無犯事,廣如上說。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請世
尊曰:「大德!具壽大哥羅曾作何業,常樂住在
深摩舍那,依佛出家斷除諸惑成阿羅漢,而
被謗讟云汝食人?」世尊告曰:「此大哥羅自所
作業,若善若惡。因緣會合果熟之時,還於自

身蘊界處受,不於外界地水火風而令成熟。」
即說頌曰:

「假令經百劫,
因緣會遇時,

「汝等善聽!於過去世時婆羅痆斯城有一獨
覺,名曰希尚,依此城外古仙住處而為居止,
常有無量百千萬億諸天徒眾隨逐其後。每
入城中須乞食時,常在屍林邊。過此棄屍處
有一藥叉,依止而住食死人肉。若希尚獨覺
從林過時,由諸天威勢此藥叉神即便逃避。
時諸死屍便被野干狸狗之所食噉。藥叉作
如是念:『此出家者常惱於我,我今宜作不吉
祥事令不復來。』便以死人手棄彼鉢中令諸
人見,時此城人皆傳惡響:『此出家者每食人
肉。』獨覺知已便生是念:『勿當令此無識藥叉
受諸苦報。』為憐愍故即於其前踊昇虛空,現
大神變上出烟焰下流清水,作不思議令生
正信。諸異生類見神通時疾能改悔,投身于
地如大樹摧,遙禮聖足求哀懺謝作如是語:
『願大福田速放身下,我之無識沈惡行泥,幸
降慈悲授手相濟。』時彼聖人即放身下,藥叉
便於鉢中取死人手棄之於外,告城中人曰:
『非出家者實噉人肉,是我惡心為此誹謗,禮
足申謝。我作惡業惱勝福田,勿於當來受大
苦報,深心禮敬所有懺謝功德,於未來世當
遇勝此無上大師,承事供養當獲聖果。』」佛告
諸苾芻:「汝等勿生異念!往時藥叉者即大哥
羅是,由於獨覺惡心誹謗彰惡聲故,復生悔
恨求哀懺謝。由惡業故於五百生中常被惡

聲之所謗說,由生悔心發誓願故,得值遇我
而為出家,斷眾煩惱證羅漢果。我勝羅漢百
千萬億,得相遭遇恭敬供養心無厭捨。汝等
苾芻!若作純黑業得純黑異熟、若作黑白雜
業得雜異熟、若作純白業得純白異熟,是
故汝等捨餘二業當修純白,如是應修。」

後攝頌曰:

常處於屍林,
諸人作佯死,
受食有五種,
險途許畜生,後。

卷 37

索美食學處第四十

爾時薄伽梵在釋迦住處人間遊行,至劫比
羅城多根樹園。時釋子大名,聞佛世尊今來
至此多根樹園中,即便往詣。既至彼已頂禮
佛足在一面坐,佛為說法示教利喜默然而住。
時釋子大名即從座起,偏露右肩合掌恭敬
白佛言:「世尊!唯願慈悲,佛及僧眾明日就舍
受我微供。」爾時世尊默然而受。時釋子大名
見佛默然為受請已,禮佛而去。既至舍中告
家人曰:「佛及僧眾新來至此,道路艱辛,汝等
宜應具辦美食,冀解疲倦。」時彼家人既承教

已,即於其夜備辦種種上妙飲食。時六眾苾
芻晨朝起已共聚一處,上座難陀告諸人曰:
「諸具壽!我等宜可詣親友家觀其好不?」諸人
報曰:「如是應行。」是時六眾共詣俗舍,親友見
之白言:「聖者!可於此食。」六眾曰:「我等已受釋
子大名請食。」諸人曰:「若如是者明當來食。」答
言:「爾。」時釋子大名遣使往白:「飲食已辦,願聖
知時。」爾時世尊并諸大眾往大名舍,於所設
座就之而坐。大名既見佛僧坐已,即奉種種
上妙飲食,大眾食訖乃至為其說法,佛及大
眾從座而去。時釋子大名隨從佛後既出舍
已,繞佛三匝還入舍中,於高樓上修習施
觀。時彼家人收攝座褥及餘食已,是時六眾
於三十家勸覓食已,更相告曰:「日時將至可
往請家。」既至釋子大名舍內,見無坐處復無
飲食,闡陀報曰:「請佛及僧就舍受供,不見敷
座復無飲食,欲令佛眾於一日中而絕食耶?」
家人報曰:「仁豈晝寢不覺他行,佛及僧眾食
了皆去。」闡陀曰:「看爾意況不與我食。」家人報
曰:「聖者!暫住待白家尊。」即便入白:「六眾苾芻
今來索食。」大名曰:「所有殘餘任與令食。」遂命
安坐授與飲食,見彼單踈互相告曰:「釋子大
名大張其口,請佛僧眾受供家中,如此輕微
得請佛僧者,我鄔陀夷亦能日日請佛及僧,
然此貧窮何所噉嚼?」告家人曰:「咄男子!汝向
某家取好乳來,某家取酪,某家取酥,某家取
魚、肉及乾脯等。」家人即為取來,既飽滿已便
歸寺內。諸苾芻問曰:「仁等今朝何處受食?」答
曰:「與仁同處。」諸苾芻曰:「我不相見。」答曰:「我

在後至。」問曰:「食何飲食?」答曰:「乳酪、酥、肉,是事
豐盈。」諸苾芻曰:「我於彼家無如是食。」阿說迦
曰:「彼貧窮人寧有此食,我自從彼親友之家
索來飽食。」諸苾芻曰:「仁等豈合於白衣家從
索如是美好飲食?」六眾曰:「從合不合我已食
訖,豈令我等餓腹經宵?」少欲苾芻聞是語已
共生嫌恥:「云何苾芻於白衣家從索如是美
好飲食?」以緣白佛。佛以此緣集苾芻眾,問六
眾曰:「汝諸苾芻!如我所說上妙美食:謂乳酪、
生酥、魚肉、乾脯如是美食,汝於俗舍而乞食
耶?」答言:「實爾。大德!」爾時世尊種種呵責,廣說
如前,告諸苾芻,乃至「為十利故,制其學處,應
如是說:如世尊說上妙飲食:乳酪、生酥、魚及
肉。若苾芻為己詣他家乞取食者,波逸底迦。」
如是世尊為諸苾芻制學處已。

時有苾芻身
嬰患苦,問醫人曰:「賢首!為我處方冀愈斯疾。」
醫人報曰:「聖者!宜可飲乳。」報言:「賢首!誰與
我乳?」答言:「聖者!於門徒家乞取當飲。」報言:
「賢首!世尊制戒不許從乞。」醫曰:「由病因緣佛
當聽許。」苾芻以緣白佛,佛言:「有病因緣乞好
美食者無犯。」爾時世尊讚歎持戒及尊重戒
者,為說法已,告諸苾芻曰:「前是創制,此是隨
開。重為制戒,應如是說:

「如世尊說上妙飲食:乳酪、生酥、魚及肉。若苾
芻無病為己詣他家乞取食者,波逸底迦。」


世尊說者,謂如來、應、正等覺。

上妙飲食,謂乳
酪等。

無病者,謂無病苦。

為己者,謂自欲得不
為餘人。

他家者,謂四姓等。

乞取者,謂乞覓也。

食者,謂吞咽也。結罪同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

何?若苾芻無病乞美食無病而食,乞時惡作,
食便墮罪。苾芻無病時乞、有病而食,乞時惡
作,食時無犯。苾芻有病時乞、無病而食,乞時
無犯,食時墮罪。若有病乞、有病食,無犯。若苾
芻入村乞食至彼門前,女人見已持飯而出,
苾芻若須餘物者,勿受其飯默然而住。女人
問曰:「聖者!欲何所須?」作此言時即是表其隨
情所欲,苾芻須者即可隨覓,此無有犯。又若
施主見苾芻時報言:「聖者!有所須者隨意當
索。」苾芻隨覓何物,皆無有犯。又無犯者,謂最
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第五攝頌曰:

蟲水二食舍、
兩夜覿遊兵、

受用蟲水學處第四十一

佛在憍閃毘國瞿師羅園。爾時闡陀苾芻用
有蟲水,時諸苾芻見而告曰:「具壽闡陀!何因
故心用有蟲水?」闡陀報曰:「此水內蟲誰數付
我?諸餘盎瓮江河池沼,四大海水何不往耶?
自生自死於我何過?」少欲苾芻聞是語已,共
生嫌恥作如是語:「云何苾芻知水有蟲故心
受用?」時諸苾芻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以
此因緣集苾芻眾問其實不?廣說如上。世尊
種種呵責已,告諸苾芻,乃至「為十利故,制其
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知水有蟲受用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闡陀,餘義如上。

知者,或自知、
或他告。

水有蟲者,蟲有二種:一、謂纔觀即見,
二、羅漉方見。水謂諸水。用水有二:一;謂內受

用,二、謂外受用。云何內受用?謂是內身所有
受用,洗浴飲噉、或嚼齒木、或洗手足。云何
外受用?謂於身外所有受用,謂洗濯衣鉢、
若浣染衣、若灑地、若牛糞塗拭等。

波逸底迦,
釋義如上。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苾芻用蟲水
作有蟲想及疑,皆得波逸底迦。若水無蟲作
有蟲想疑,得惡作罪,餘二無犯。若苾芻知麨蜜糖、油、醋水漿及醋乳酪、餅果等有蟲而受用
者,皆得墮罪。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
心亂、痛惱所纏。

知有食家強坐學處第四十二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爾時具壽鄔
陀夷解俗法術預知他事,時鄔陀夷晨朝著
衣持鉢入城乞食。時此城中有一賣香少年
初為婚娶。至香鋪所纔始開鋪便生邪念,欲
還舍內與婦交歡,還閉香鋪。時鄔陀夷見而
生念:「自餘諸鋪今始開張,此一少年何因掩
閉?」即以他心道術而觀察之,知其欲歸共婦
歡戲:「我今宜可廢彼欲情。」即在少年前往其
宅內,就座而坐,告彼婦曰:「汝來此坐我為說
法。」婦便敬禮聽受法義。正說法時少年來至,
告其婦曰:「汝宜取食與聖者鄔陀夷令其歸
寺。」時鄔陀夷報少年曰:「賢首!我廢善品來汝
宅中,令增信心為汝說法,汝不樂聽欲何所
為?」即強喚坐令其聽法,既久聽已欲念便歇,
鄔陀夷知已從座而去。時彼少年極生嫌賤作
如是語:「云何苾芻知他俗人有欲樂意,故相
惱亂使失望心,令於己妻不得自在?此則何
有沙門之法?」少欲苾芻聞是語已咸生嫌恥:

「云何苾芻知有食家強為住止?」即以此緣具
白世尊。世尊以此因緣集苾芻眾,具問鄔陀
夷,廣說如上。世尊種種呵責已,告諸苾芻,乃
至「為十利故,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知有食家強安坐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陀夷,餘義如上。

知義如上。

有食者,男以女為食、女以男為食,更相愛故,
名之為食。

家者,謂四姓等。

強者,謂他不許強
縱自心。

坐者,謂放身而坐,結罪如上。

此中犯
相其事云何?若苾芻知他男女有欲意,強於
家中而坐者,得波逸底迦。若知無欲心者,無
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具如上說。

知有食家強立學處第四十三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爾時具壽
鄔陀夷晨朝乞食,見賣香少年初為婚娶,開
閉香鋪染念歸家。鄔陀夷見已前詣其舍,廣
說如前。鄔陀夷既入舍已,於戶扇後藏蔽其
身,家有婢使,見苾芻默爾無言。時彼少年從
市歸家,捉其婦臂牽至屏處欲行非法。其婢
報曰:「家主!此戶扇後有尊者鄔陀夷!」少年聞
已作色而住,報其婢曰:「聖者鄔陀夷!在自房
中修習諸定受三摩地樂,因何至此?」便觀戶
扇後見鄔陀夷,欲情遂歇,作如是語:「云何苾
芻失沙門法,來至俗家屏處強立,令他俗人
於自妻室不得自在?」少欲苾芻聞是語已共
生嫌賤,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即便集諸
苾芻,問答同前。世尊種種呵責已,告諸苾芻,
乃至「為十利故,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知有食家屏處強立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陀夷,餘義如上。

釋此戒相,
廣說同前,但屏立為異,餘並可知,乃至痛惱
所纏。

與無衣外道男女食學處第四十四

佛在王舍城羯闌鐸迦池竹林園中。時此城
內有諸商人來詣佛所,頂禮雙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為諸商人說微妙法,示教利喜默
然而住。時諸商人既聞法已深心歡喜,禮佛
而去。復詣具壽阿難陀所,禮已而坐。尊者為
說法要,乃至默然而住。時諸商人既聞法已,
即從坐起白言:「大德!世尊於此夏安居了當
向何處?」阿難陀曰:「人等自可往問世尊。」商
人答曰:「世尊大師威德嚴重,我等何敢輒有
諮問?」時阿難陀報商人曰:「我亦見佛威德尊
重,豈能專輒有所諮白!」商人曰:「大德阿難
陀若不問者,云何得知如來大師三月夏了
欲向某處?」阿難陀曰:「由觀相貌及以言說,方
知世尊欲向某處。」商人問曰:「觀何相貌及何
言說,得知如來欲向某處?」阿難陀曰:「若望彼
方而坐嚼齒木者,此是相貌。若讚彼方人物
者,此是言說。」商人復問:「比者世尊向何方處
而嚼齒木?復於何處讚歎其人?」阿難陀曰:「近
者世尊向憍薩羅而嚼齒木,讚歎室羅伐城
所有人物。」時諸商人聞是語已,知佛世尊不
久當向室羅伐城,禮足而去。時諸商人,即便
收覓入室羅伐城所有賄貨。

爾時世尊三月夏了,命阿難陀曰:「汝可告諸
苾芻:『世尊今欲往憍薩羅人間遊行,若有情
願隨逐如來出行者,應可料理衣服。』」時阿難

陀奉佛教已,告諸苾芻,如前具說,乃至料
理衣服。時諸商人聞阿難陀告苾芻眾:「世尊
欲往憍薩羅國室羅伐城。」時彼商人往詣佛
所,禮雙足已在一面坐。爾時世尊為諸商人
宣說妙法,示教利喜默然而住。商人皆起稽
首合掌白佛言:「世尊!我聞如來欲往室羅伐
城,經遊道路所須四事,佛及僧眾我悉供養,
唯願慈悲為我哀受。」于時世尊默然為受。時
諸商人見佛受已,禮佛而去,便詣尊者阿難
陀所,禮已白言:「大德!世尊一日可行幾許?」阿
難陀曰:「猶如輪王。」復問:「輪王之法日行幾多?」
答曰:「兩踰繕那。」時諸商人准當程路每兩踰
繕那安置所須,於日初分供佛及僧,食既了
已商人前去,如是准置乃至室羅伐城。爾時
世尊將諸大眾隨路而行,自寂靜故寂靜圍
遶,阿羅漢、阿羅漢圍遶,如是等廣說如前,往
室羅伐。

時商旅內有露形外道亦與隨行,于
時外道每於行路為飢渴所逼,作如是念:「我
今云何得設方便免斯飢苦?」便作是念:「應投
釋子共為徒伴可免飢虛,雖涉長途而不勞
倦。」即詣苾芻所白言:「聖者!仁之大師性愛美
好,常以金犁而為耕種,許仁等弟子受百味
食著千金衣,上妙房舍價直一億。由斯仁等
於現在世得安樂住,命終之後必定生天當
得解脫。我之大師性愛麁惡,麻滓之犁亦不
耕種,令我弟子拔髮露形,乞食人間寢居鞕
地。由斯我等於現在世身常受苦,命終之後
生地獄中久淪苦海。」時諸苾芻聞是語已便
作是念:「此之外道有信敬心。」告言:「外道!汝今

情樂苾芻所有,鉢食之餘而能食不?」外道聞
已遂生念曰:「苾芻殘食我不餐者,必當飢虛
受餓而死。」報苾芻言:「聖者!我能食之。」苾芻答
曰:「眾僧食時汝於見處隨意而住,苾芻當以
鉢中餘食見惠於汝。」答言:「極善。」便持大銅甌
隨教而住。時諸苾芻既並食已,各持殘食授
與露形,餅果之類填滿其器。時彼外道得滿
器已,持之出外,於其門首,商主見怪問曰:「誰
以餅果見惠於仁?」答商主曰:「汝之所重為福
田者,我與彼類而作福田,彼以餅果見贈於
我。」商主聞已語外道曰:「苾芻於汝起慈悲心
持以相遺,汝今乃說為彼福田,此非善事。
若其世尊聞此語者,必緣斯事為諸苾芻制
立學處。」外道聞已情懷愧色,報商人曰:「向是
戲言勿以為意。」即便辭去。于時有別商旅從
室羅伐城來,彼商旅中有一露形外道。彼既
見此問言:「仁於行路有道糧不?」答言:「有。」問
曰:「從何而得?」答曰:「有禿居士為我濟辦。」時彼
外道怒而告曰:「汝不知恩,蒙彼惠給得免飢
虛,乃出麁言云『禿居士』。然我見彼釋子苾芻
數有五百,獲阿羅漢入般涅槃,我等群類外
道之中,頗曾見有一涅槃不?」作是語已說伽
他曰:

「云何汝身不陷地?
云何諸神見此事,霹靂破汝身?
野干每食師子殘,
十力聖眾以食濟,
彼定證得一切智,
汝等外道可惡人,

若人不識恩與義,
狗於人處解施恩,

時彼露形外道說伽他已捨之而去,此是緣
起,尚未制戒。

爾時世尊於憍薩羅國人間遊
行,漸至室羅伐城。時此城中於一園處有五
百女人,依此園林撚劫貝線以自活命。時諸
女人見佛世尊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諸功德
法悉皆顯現,身如火聚放大光明,亦如金輪
映發燈炬,尊重徐進如移寶山,又如金幢莊
以雜寶,光明清淨智無所畏。時諸女人既見
佛已心大歡喜,譬如有人於十二年中勤修
妙定,忽然通悟心生悅樂,如貧窮人遇珍寶
藏,如無子人獲得子息,如求王者得灌頂位,
女人歡喜復過於此。時諸女人便詣佛所,頂
禮佛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為彼女人演說
妙法示教利喜,既說法已默然而住。時諸女
人更相謂曰:「若佛世尊入王城已,暫求禮敬
亦無由得,我等宜可即於今時請佛及僧為
受微供。」作是議已俱從座起,各禮佛足白佛
言:「唯願世尊及苾芻眾,明當受我所設供養。」
于時世尊默然而受。時諸女人見佛受已
辭佛而去,諸女即便詣尊者阿難陀所,禮足
已白言:「王子!供佛僧眾可費幾多?」阿難陀曰:
「可用五百金錢。」時彼女人各留一錢以充供
直,作如是語:「王子!我等貧人無有器具及諸
座席。唯願王子為辦供設及諸所須,我等至
時手自行食。」阿難陀報曰:「我當為作。」時諸女
人留錢而去。

時給孤獨長者聞佛世尊遊化
至此,往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佛為說法

乃至默然而住。是時長者即從座起,整衣左
肩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唯願世尊及苾芻眾,
明當就舍受我微供。」世尊告曰:「長者!我已受
彼五百女人明日請食。」長者聞已心生隨喜
禮佛而去。時給孤獨長者次往具壽阿難陀
所,致敬禮足在一面坐,見彼金錢問言:「尊者
此是誰物?」答曰:「有五百女人留此金錢,明
當請佛及僧一中供養。仁可持此金錢更添
己物,營造妙供明日持來。」長者於是持錢而
去,既至家中更添己物,營辦上供送至給園。
時阿難陀遣使報諸女曰:「營辦既了可來行
食。」諸女俱至白阿難陀:「仁是我等真善知識,
幸見慈愍自手助我供佛及僧。」時阿難陀即
共行食。有二女人:一老、一少,少是露形外道,
來從乞食。諸女報曰:「此是王子之供。」時露形
女詣阿難陀從乞飲食,白言:「王子!我等飢乏,
願惠餘餐。」阿難陀曰:「坐與汝食。」彼二便坐。時
阿難陀授食之時,不善觀察餅有相黏,老者
與一,少者得二。于時老者既食餅已,問少者
曰:「汝得幾餅?」報云:「得二。」老者曰:「王子與我
一餅,汝便得二。定知於汝心生愛念,當自
嚴飾。」少者曰:「勿作是語!今此王子棄上宮闈
出家厭俗,脫屣塵勞如捐涕唾。豈當於我垢
穢容儀而生顧眄。」老母曰:「汝豈不知,凡諸
丈夫於女人處愛樂不同,觀斯意況似求於
汝。」時少欲苾芻聞是說已,各生嫌恥作如是
語:「云何苾芻自手與諸露形外道及餘外道
男女飲食餅果之類?」時諸苾芻即以此緣具
白世尊。世尊因此集苾芻眾,廣說如前,問答

呵責,種種方便讚寂靜行毀不寂靜,告諸苾
芻,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
是說:

「若復苾芻自手授與無衣外道及餘外道男
女食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阿難陀。

自手等者,謂以手授
食。食義同前。

無衣者,謂是露形之儔,及餘
雜類外道,皆得波逸底迦,餘義如上。

此中犯
相其事云何?若諸苾芻自手與諸外道男女
食者,皆得墮罪。若是親族、或是病人,與者無
犯。或欲以食因緣除彼惡見,與亦無犯。又無
犯者,謂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觀軍學處第四十五

佛在室羅筏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憍薩羅
國邊隅反叛,勝光大王令一大將領兵征伐,
其軍至彼遂被他降,如是再三皆被他破。是
時大將歸白王曰:「叛者兵強王師力弱,自非
大王親臨無由降伏,願王整斾除彼不臣。」時
勝光王擊鼓宣令勅國人曰:「若有解武用者
悉可從軍,無由放免,若不去者罰五百金
錢。」時六眾苾芻聞兵欲去,共相告曰:「難陀、鄔
波難陀!我等宜去觀大勝王軍士何如?所發
四兵堪能戰不?」便往路所見象軍來,難陀問
曰:「君向何處?」答言:「聖者!今有邊隅不臣,王
命我等欲去除其叛逆。」難陀報曰:「癡人!如此
象軍豈能降彼,我觀汝象其狀如猪,邊隅大
象形如山嶽,看汝形勢有去無歸。汝可暫還
與宗親取別,以苣勝水共相祭祀方可從
軍。」時彼諸人聞此語已,情懷不樂在一邊住。

次見馬軍來,鄔波難陀問曰:「君向何處?」答言:
「聖者!今有邊方不奉王命,我等欲去征彼不
臣。」報曰:「癡人!如此馬軍豈能降彼,我觀汝馬
狀如鈍牛,邊隅之馬其形若象,看汝形勢有
去無歸,汝可還家。」廣如上說。次見車軍來,六
眾見已問答同前。報曰:「癡人!如此車軍豈能
降彼,我觀汝車形狀朽壞,彼車牢固形若峯
樓,汝可還家。」廣如上說。次見步軍來,六眾見
已問答同前,報曰:「癡人!我觀汝等兵士如縛
草為人,彼之兵眾如勇健藥叉,汝可還家。」廣
如上說。時勝光王整軍後至,見兵不進,問
曰:「汝等軍士何故不行?」白言:「大王!我等奉命
出征恐成不利,今禿沙門披割壞服出無義
言,令我憂惱。」王問:「是誰?」答曰:「聖者六眾。」王
曰:「彼是豪貴沙門隨情出語,君等宜去不應
採錄。」時勝光王便作是念:「勿使沙門數相惱
亂。」命使者曰:「汝今可往詣世尊所,頂禮足已
當傳我言:『敬問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氣
力調適、安樂行不?』復傳我語:『唯願大德為諸
聖眾少有憶念為制學處,勿令苾芻往觀軍
陣。』」時彼使人既奉王教往詣佛所,禮佛足已
在一面立,白言:「世尊!勝光大王故遣我來,禮
世尊足敬問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氣力
調適、安樂行不?」爾時世尊告使者曰:「勝光大
王得安樂不?汝身健不?」使者曰:「王有啟白!『今
諸聖眾來觀軍陣,極相擾惱。唯願世尊少有
憶念為制學處,勿令苾芻往觀軍陣。』」爾時世
尊聞使語已默然而許。時彼使者知佛許已
禮足而去。世尊以此因緣集苾芻眾,問六眾

曰:「汝等實往觀整裝軍耶?」答言:「實爾。」世尊
即便種種呵責,廣說如前,乃至「為十利故,與
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往觀整裝軍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
芻者,謂是六眾,餘義如上。

整裝軍者,謂將欲
戰整帶甲冑裝束軍儀。有一類軍謂唯有象,
有二類軍謂兼以馬,有三類軍謂兼以車,有
四類軍謂兼以步。

往觀者,謂向其處,結罪如
上。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觀整裝軍者,
得波逸底迦。若苾芻為行乞食路見軍來,或
時寺近大路,或軍入寺,或苾芻為王所喚,或
夫人太子大臣及諸人等所請,設見軍時,並
皆無犯。若見軍時不應說其好惡。又八難緣
隨一現前,見亦無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
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軍中過二宿學處第四十六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憍薩羅
國邊隅叛逆,王命討罰同前被破,大臣白王:
「廣說乃至罰錢五百。」于時大王親帥軍旅自
往邊城,至彼合圍尚未降伏。大臣白王曰:「給
孤獨長者有大福力,彼若來者或可歸降。」王
曰:「此亦善哉!應與勅書命來至此,令使齎勅
至長者處。」長者奉勅頂戴而受,白世尊已尋
詣王營,雖在軍中彼仍不伏。時給孤長者身
形羸瘦,時王見已問言:「長者!豈可長者憶男
女耶?」長者答曰:「不思男女,但思聖眾。」時勝光
王即便以書白諸僧眾:「今有少緣欲見聖眾,
使往眾內宣王勅書。」大眾聞已即遣行籌,諸
老宿苾芻作如是語:「我年朽老不復堪行,其

少年者亦云不堪,我豈至彼為他添瓶取水
耶?為王說法我等不解,空往何益?」時彼六眾
共相告曰:「難陀、鄔波難陀!今既大師住世,我
等亦存,無上正法廣流化世。若大師涅槃弟
子隨滅,所有正教悉亦淪亡。我等今時幸有
餘力,於聖教轅當牽莫倦。」遂即取籌赴王軍
所。既至彼已為王說法,王大歡喜。夫人、太
子及大臣等悉為說法,咸皆欣慶。王命諸將
曰:「好整軍兵共破邊賊。」六眾聞已即相告曰:
「我等豈能多日作他威儀,今可作自儀式隨
意而住,可共觀彼大勝王所整軍兵其狀何
似?」便詣路所見象軍來,告軍人曰:「君欲何為?」
報曰:「欲戰。」告曰:「汝等此象其狀若猪,如何
欲戰?」便捉象牙撲之於地。見馬兵來,同前問
答:「此馬如牛。」即便捉尾擲置一邊。見車兵來,
云:「此破車。」即便捉軸拔之路左。見步兵來,云:
「如草人。」便扼其項擲之軍外。時彼四兵既見
陵辱無可奈何,各在一邊懷憂而住。王仗後
至,問言:「卿等何故不行?」軍人答曰:「大王當知,
我等豈能降伏叛逆,今禿沙門以惡身語極
相折辱。」王曰:「是誰?」答云:「六眾。」王曰:「卿等宜
戰,彼是豪貴沙門無勞採錄。」時勝光王便作
是念:「勿彼聖者,數相惱亂。」命使者曰:「汝持我
語往世尊處,如前廣說。唯願世尊為諸聖眾
少有憶念制其學處,勿復更令久住軍內。」使
者便去,如前廣說,問起居已辭佛而去。爾時
世尊以此因緣集苾芻眾,問答同前,乃至「我
觀十利,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有因緣往軍中應齊二夜,若過宿

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是六眾,餘義如上。

有緣者,謂
是王等乃至眾庶所有請喚。

軍中者,謂軍兵
欲戰。四兵如前。

齊二夜者,二夜應宿,過此不
應。若過宿者,波逸底迦。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
若諸苾芻至軍中過二夜而止宿者,皆得波
逸底迦。若其王等請留住宿及八難事,過宿
無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
惱所纏。

擾亂軍兵學處第四十七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同前邊隅
叛逆。王師既去令命給孤長者,遣使白眾,
對眾行籌,六眾取籌,乃至為其說法咸皆喜
慶。王整軍兵將欲出戰,六眾共行觀兵何似
為勇?為怯?遂於險林之處預先藏伏,四兵欲
至便作叫聲,所有軍師逃走驚怖。六眾就
問:「君等何驚?」答言:「賊城兵出,我等逃竄。」六
眾報曰:「非是賊來,是我笑耳。若彼賊城知汝
怯弱者,每於日日繩繫汝頸牽入城中,我欲
為汝安布軍陣必望得勝。」諸人許可便與象
軍,見小象時云:「此何所用?」便撲一邊。次與馬
軍,見患脚馬:「此何所用?」捉尾棄却。次與車軍,
見有舊車:「此何所用?」即便捉軸棄在一邊。次
與步軍,見㒓其項棄在一邊捨之而去。時諸四兵既被辱
已,各在一邊懷憂而住。王仗既至,問諸人曰:
「何不布陣?」諸人答曰:「臣等何有情賴欲布兵
軍求決勝事?」王問:「何故?」廣答如前,乃至「彼是
豪貴苾芻,言何採錄?卿等宜應自布軍陣。」王

作是念:「勿令六眾更為擾惱,我今宜可白世
尊知。」便命使者敬問世尊,述起居事已白佛
言:「世尊!六眾苾芻久宿軍中擾動兵眾,唯願
世尊少有憶念為制學處,令諸聖眾雖過二
夜在軍中宿,勿觀軍士共相擾亂。」使受王語
往世尊處,皆悉白知,世尊默許。使去之後,
佛集僧眾問答呵責如前廣說,乃至「我觀十
利,為諸苾芻制立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在軍中經二宿,觀整裝軍見先旗
兵及看布陣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是六眾,餘義如上。

過二宿者,
謂過二日二夜。

整裝軍者,謂將欲戰往布
陣處。

旗者有四種:一、師子旗,二、大牛旗,三、鯨
魚旗,四、金翅鳥旗。兵有四種:謂象、馬、車、步。陣
有四種:一、槊刃勢,二、車轅勢,三、半月勢,四、
鵬翼勢。若觀此等軍陣之時,苾芻便得波逸
底迦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二夜在
軍中,若觀四兵未著甲冑未執杖者,得惡
作罪;若觀整裝者得波逸底迦。若其王等請
留住者及八難事,見亦無犯。又無犯者,謂最
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打苾芻學處第四十八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大目乾連
與十七眾出家并受圓具,此十七眾咸皆親
近六眾苾芻共為狎習。時鄔陀夷報言:「汝等
可來作如是如是事業。」彼便答曰:「仁等豈復
是我親教師、軌範師耶?所有處分我不能作。」
時鄔陀夷便搭一人報云:「癡物!汝等更復作
何事業不受我言?」時十七人悉皆仰倒啼泣,

而言:「打我。」諸苾芻見已問鄔陀夷曰:「何故打
彼少年?」答曰:「我唯打一,十七皆倒高聲啼
泣。」苾芻問曰:「彼唯打一,何故總啼?」報言:「上
座!若不總啼,皆被打搭。」少欲苾芻聞是事已,
各生嫌賤作如是語:「云何苾芻以瞋恚心打
他苾芻?」以此因緣往白世尊。世尊由此集苾
芻眾,問答呵責,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制
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瞋恚故不喜打苾芻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陀夷,餘義如上。

瞋者,謂恚
纏心起忿惱時。

打者,謂打搭也。

苾芻者,謂此
法中人已受圓具。釋罪如上。

此中犯相其事
云何?若苾芻以內身分、或以外物、或兩俱兼。
云何內身?苾芻以瞋恚心,若以一指打苾芻
時,得一墮罪;若二得二,乃至以五指打時得
五墮罪。若以拳肘頭肩胯膝乃至足指,皆得
墮罪,是謂內身。云何外物?苾芻以瞋恚心將
細草莛、或以箭簳及餘器具,乃至棗核、或掬
芥子遙打擲他,隨一著時皆得墮罪,是謂外
物。云何二俱?若苾芻手執刀杖打擊前人,及
餘種種兵器之類,乃至箒皆得墮罪,是謂二俱。若為令彼怖,或為成就
呪術打搭前人,此皆無犯。又無犯者,謂最
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卷 38

擬手向苾芻學處第四十九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住逝多林給孤獨
園。時具壽大目乾連與十七眾出家并受圓
具,廣說如前,令其執作,彼不隨教。時鄔陀夷
即便瞋忿,努手向一,彼十七人一時皆倒高
聲啼泣。餘苾芻問其故:「何因瞋一,十七俱倒?」
答曰:「我若不俱倒地恐皆被打。」苾芻嫌賤,以
事白佛。佛便呵責,乃至「我觀十利,為制學處,
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瞋恚故不喜,擬手向苾芻者,波逸
底迦。」

若復苾芻等者,事並同前。

言擬手者,謂舉手
擬他。釋罪同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有內外
俱:內謂苾芻努其一指擬苾芻時,得一墮罪,
乃至五指得五墮罪,或以拳肘從頭至足,准
事如前,是謂為內。外者,將草莛等擲擬前人,
如上廣說。俱者,謂手執杖等以擬前人,皆得
墮罪。若為利益令彼恐怖,或復欲令呪術成
就努擬前人,並皆無犯。又無犯者,謂初犯人,
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覆藏他罪學處第五十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六眾苾
芻與他出家,并受圓具而為共住。時諸弟子
若未知彼是惡行人,悉皆承事親近供養;後

既知已便捨而去,與善苾芻共相狎習,然為
敬佛教故每日三時親為敬禮。其難陀苾芻
有親弟子名曰達摩,彼未知師是惡行者,與
之共住;後既知已捨之而去,與善苾芻同居。
敬佛教故每日三時常來禮謁,因白師曰:「鄔
波馱耶存念!我今請白,欲向寺園閑靜之處
隨情作業。」難陀報曰:「爾當謹慎。」鄔波難陀聞
是語已報達摩曰:「汝持我座,共爾俱行。」達摩
白言:「豈阿遮利耶亦於晝日詣閑林處而逐
靜耶?」鄔波難陀曰:「癡人!汝意謂我心常散亂
無所了知。何靜慮門我不通解?」達摩答曰:「我
實不敢作此思惟,但問軌範師向晝日遊處
不?」是時達摩便持彼座,往晝遊處置一樹下,
即自斂身詣一靜處,加趺而坐繫念思惟。
鄔波難陀隨後而至,達摩遙見白言:「大師!彼
處樹下已安座訖,宜當就彼安靜而住。」時鄔
波難陀即便往彼就座而坐,衣覆頭面斂念
思惟心不能安,還從座起周迴四顧。見一女
人毀籬欲入,鄔波難陀遙喚達摩曰:「達摩!汝
今知不?有人毀籬。」達摩報曰:「阿遮利耶!幸
可思念《逝多林經》。」鄔波難陀曰:「癡人!汝今方
解依經而住,汝豈不聞世尊之教,於僧祇物
不應捨棄,我今自往遮彼女人。」即從座起,
既至彼已,問言:「少女!何意毀籬。」女人便笑,時
鄔波難陀染心遂起,即便捉臂遍抱女身,嗚
𠯗答曰:「唯除交會,餘事皆見。」鄔波難陀曰:「具壽!
雖知汝見勿告餘人。」報言:「大師!乃至未見,善
苾芻來我終不說。」鄔波難陀曰:「汝親教師有

鄙惡事,我當覆蓋,汝見我過不藏護耶?」達
摩曰:「大師!知他有麁惡罪共相覆護,如此之
事我當先說。」達摩便去,告諸苾芻。諸少欲者
聞生嫌賤,舉以白佛。佛集苾芻,乃至「我觀十
利,為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知他苾芻有麁惡罪,覆藏者波逸底
迦。」

若復苾芻者,鄔波難陀,餘義如上。

知義亦如
上。

苾芻者謂是難陀。

麁惡罪者有二種:謂波
羅市迦罪、僧伽伐尸沙罪。何故此二名為麁
惡?自體及因皆麁弊可惡,故言麁惡。

覆藏
者,謂掩蔽也。釋罪同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
何?若復苾芻見苾芻犯他勝罪時,作心覆藏,
乃至明相未出已來,得惡作罪;明相出已便
得墮罪。若覆他殘罪事亦同此。若苾芻見苾
芻犯波逸底迦罪時,作心覆藏,乃至明相未
出已來,得惡作罪;明相出已亦得惡作。如是
別悔法乃至惡作罪,覆藏亦爾。若說罪者恐
他與為障礙之事、或為梵行等難、或復緣此
令僧破者,覆皆無犯。又無犯者,謂初犯人,或
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第六攝頌曰:

伴惱觸火欲、
未捨求寂染、

共至俗家不與食學處第五十一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難陀苾芻
有弟子名曰達摩,性懷慚恥於犯追悔,廣說
如前,乃至重佛教故日別三時就師致禮。時
鄔波難陀語難陀曰:「大德當知!達摩於我先

有讎隙,我必對佛僧及餘眾前,彰其惡響
作不饒益事,或令一日絕食受飢。」難陀報曰:
「此之達摩稟性持戒,愧恥為懷追悔在心,曾
無有犯。何能與彼作無益事?」鄔波難陀曰:「我
今必當令彼無食受餓。」難陀聞已便作是念:
「寧使絕食,不可令其漫彰餘過。」時有長者來
請難陀、鄔波難陀就舍而食。是時難陀報鄔
波難陀:「今日我令達摩絕食。」鄔波難陀曰:
「今正是時。」達摩時至欲得乞食,便詣師處禮
拜合掌白言:「鄔波馱耶存念!我今欲行乞食。」
師便報曰:「我於今日有一施主,來請我食并弟
子一人,汝可與我就彼而食。」便白師曰:「豈我
比來曾隨師後受請食耶?」鄔波難陀聞其語
已而告之曰:「達摩!我先別聞與今見異,我意
謂汝稟性持戒慚愧為懷,遵奉師言情無違
逆,豈復本師以不淨物而勸於汝,何故汝今
見違上命?」是時達摩既蒙大德呵責默然而
止,復白師曰:「我取水羅及乞食鉢方從師去。」
鄔波難陀報言:「具壽!更復何用水羅鉢為,於
彼舍中自有淨器,其水先濾亦復無蟲,即可
與我相隨而去。」是時達摩尋從師後。有一乞
食苾芻見而問曰:「具壽達摩!欲何所適?」報言:
「欲往請處。」乞食者報曰:「具壽!知量而食。」達摩
曰:「大德!事未可知,為當得食?為絕食耶?」時乞
食者相隨而去入室羅伐城。時難陀、鄔波難
陀與其弟子至一店所,其難陀、達摩便住於
此。鄔波難陀即往施主家,飽足食已還來店
上,難陀次往就舍而食。達摩便白鄔波難陀
曰:「阿遮利耶時將欲至,我當行矣。」鄔波難陀

報曰:「彼施主家眾事皆辦,至便噉食,更何所
憂,待至臨中我當共去。」達摩即起以足量影。
鄔波難陀報達摩曰:「癡人!汝言謂我不護尸
羅、心常懈慢非時食耶?汝今宜去!若住於此
令我不樂,若語若坐無有歡心,不如獨住,汝
勿居此。」達摩念曰:「我若持羅及鉢來至此者,
當行乞食,今既無羅及鉢,其欲如何?」遂歸寺
所,乃至食力未盡已來專修善品,及食力衰
委脇而臥。時乞食者還至寺中,見達摩臥告
曰:「具壽達摩!食是他物腹豈他耶?恣意飽餐
遂令不能作業。」答言:「大德!誰餐飽食?」報云:
「豈非今日受他請食?」答曰:「不食。」問言:「何
故?」即以上緣次第陳告。時乞食者告諸苾芻,
苾芻聞已各生嫌賤作如是語:「云何苾芻故
心令他苾芻絕食?」以緣白佛。佛集僧眾,問答
虛實,廣說如前,乃至「我觀十利,制其學處,應
如是說:若復苾芻語餘苾芻作如是語:『具壽!
共汝詣俗家,當與汝美好飲食令得飽滿。』彼
苾芻至俗家竟不與食,語言:『具壽!汝去。我與
汝共坐共語不樂,我獨坐獨語樂。』作是語時
欲令生惱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波難陀,餘義如上。

餘苾芻
者,此法中人。

共至俗家者,謂四姓家。

言美好
飲食,謂五嚼食及五噉食。

令得飽滿者,謂恣
意而食。

汝去等者,是驅遣言。語謂讀誦,坐
謂禪思。

獨坐等樂者,明作惱意令彼絕食,以
此為緣,不為餘事。釋罪同前。

此中犯相其事
云何?若苾芻故心令他苾芻絕食者,得波逸
底迦。若為病緣醫遣絕食,不與無犯。又無犯

者,謂初犯人,如上。

觸火學處第五十二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此城中有
諸商人,往詣佛所禮雙足已,次至阿難陀處
問曰:「世尊!夏了欲向何處?」阿難陀具答,廣說
如前,觀其先兆欲向王舍城。商主問:「知行日
多少?」即皆預辦供設所須。時阿難陀每日常
在商主前行,遂見岐路奉待世尊。世尊見已,
問言:「汝今何故住此不行?」阿難陀曰:「大德!今
此二路:一是直道,多有師子虎豹恐怖難
行。一是曲路,安隱無礙。我今不知欲趣何路。」
佛告阿難陀:「宜取直路,怛他揭多離諸怖畏
故。」爾時世尊便取直路至一聚落。時聚落中
有二童子,在村門戲,一人持鼓、一人執弓。時
二童子見世尊來,即便禮足白佛言:「世尊!善
來!善來!因何世尊欲從險道而為遊涉?唯願
世尊勿生恐怖,我等為佛作引導人。」一在前
行鳴鼓而去,一持弓矢隨後而來。世尊見去
便作是念:「此二童子久植善根,今遭遇我。」告
曰:「汝等二人今可歸去,如來大師久離怖畏,
師子虎豹何所能為?」一人佛前聲鼓,一人對
佛彈弓,禮佛足已遂還本處。爾時世尊即現
微笑,有種種光從口而出,所謂青黃赤白紅
頗胝色。此之光明或有沈下或復上昇,其光
下者下至速活地獄、黑繩、眾合、小叫、大叫、小熱、
大熱、阿毘地獄及八寒地獄。光既至彼,若諸
有情受炎熱者皆得清涼,若處寒氷便獲溫
暖。彼諸有情離苦安樂皆作是言:「我與汝等
為從地獄死生餘處耶?」爾時世尊為欲令彼

諸有情類生信喜故,便遣化身往地獄內,彼
見化已咸作是說:「我等不於此死而生餘處,
必是由此希奇大人威德力故,令我身心除
苦得樂。」既生信已便能消滅地獄諸苦,於人
天趣受勝妙身,常為法器能見諦理。其上昇
者上至四大王眾天、三十三天、夜摩天、覩史多
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梵眾、梵輔、大梵、少光、
無量光、光音、少淨、無量淨、遍淨、無雲、福生、廣
果、無煩、無熱、善見、善現、色究竟天。所至之處
光中演說苦空無常無我等法,并復說此二
伽他曰:

「汝當求出離,
降伏生死軍,
於此法律中,
能竭煩惱海,

時彼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已,還至佛所。
若佛世尊說過去事,光從背入;若說未來事,
光於胸入;若說地獄事,光從足下入;若說傍
生事,光從足跟入;若說餓鬼事,光從足指入;
若說人事,光從膝入;若說力輪王事,光從左
手掌入;若說轉輪王事,光從右手掌入;若說
天事,光從臍入;若說聲聞事,光從口入;若
說獨覺事,光從眉間入;若說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光從頂入。是時光明繞佛三匝從頂
而入,時具壽阿難陀合掌恭敬白佛言:「世尊!
如來、應、正等覺,非無因緣熙怡微笑。」即說伽
他曰:

「世尊遠離掉憍慢,
降伏煩惱及諸怨,

如來自證真妙覺,
牟尼最勝願宣揚,

佛告阿難陀:「如是!如是!如來、應、正等覺,非無
因緣而現微笑。汝見二童子引導我不?」白佛
言:「見。」佛告阿難陀:「以此善根於當來世十三
劫內,不墮惡趣生人天中,於最後身得成無
上正等菩提,一名法鼓音如來、二名施無畏
如來。」爾時世尊說是記已隨路而去,至一村
隅林中而宿。如佛所說,苾芻住處乃至樹下
亦應隨次共分。時六眾苾芻分得一枯樹,夜
被寒逼以火燒樹,於此樹中有蛇依止,蛇被
煙熏緣枝而上垂身欲下。六眾見蛇高聲唱
言:「欲墮!欲墮!」時諸商人聞是聲已咸作斯念:
「有師子入營跳躑而墮。」便大驚怖四向奔走。
于時世尊告阿難陀曰:「何意商旅四面逃奔?」
阿難陀白佛言:「大德!如佛教勅:凡諸苾芻所
在之處,應隨長幼而共分之。六眾苾芻今宵
宿處分得枯樹,被寒所逼以火燒樹,於此樹
中有蛇依止,蛇被煙熏緣枝而上放身欲下。
六眾見蛇高聲唱言:『欲墮!欲墮!』時諸商人聞
是聲已咸作斯念:『有師子入營跳躑而墮。』便
大驚怖四面奔逃。」世尊告曰:「汝可急去報諸
商人,如來在處離師子怖,速命商旅勿復驚
惶。」時阿難陀奉教告知,諸人咸至。時諸苾芻
見是事已悉皆有疑,俱來白佛:「大德!何意六
眾作墮落聲驚諸商旅?」世尊因此重為安慰
令離憂怖。

佛告阿難陀:「非但今日驚怖商旅,乃往古昔
已曾恐懼於他,令彼四面逃走,我為安慰令

離憂惱。汝等當聽!於過去世在彼水側有頻
螺果林,於此林中有其六兔,共為知友依止
而居。時頻螺果熟墮水作聲。于時六兔聞果
落聲,形小志怯,便大驚怖四向逃走。時有野
干,見其奔走來問其故。兔曰:『我聞水內有非
常之聲,將非猛獸欲來害我,緣此事故我等
逃奔。』野干亦走,如是猪鹿、牛象、豺狼、虎豹及
小師子等,各相詰問,聞斯語已悉皆奔竄。去
斯不遠於山谷中,有一猛師子王依止而住。
于時師子見諸獸類惶怖奔馳而問之曰:『汝等
皆有爪牙勇力,何所怖懼各見驚馳?』皆悉報
言:『我聞惡聲非常可畏,定有猛獸來害於我,
為此驚惶求安靡地。』師子報曰:『在何處所而
作惡聲?』諸獸答曰:『我亦不知何處作聲。』師子
報曰:『若未委者,君等莫走,我為審觀是何聲
耶?』即問虎曰:『汝何處聞?』答曰:『我從豹聞。』如
是展轉問詰至兔,兔云:『此之怖聲是我親證,
非是傳聞。仁等俱來共觀聲處。』于時諸獸咸
悉共至頻螺林所,兔曰:『此是驚怖起處。』須臾
暫住,還聞果落墮水作聲。師子報曰:『此是食
果,非關恐怖。』爾時空中有天,見已說伽他
曰:

「『不應聞他語便信,
勿如樹果落池中,

「汝等苾芻勿生異念,往時師子王者即我身
是,往時六兔驚恐諸獸,我已為其作安隱事,
六兔者即六眾是。今時復緣驚諸商旅,我亦
為其作安慰事。」爾時世尊為說昔緣,令諸苾
芻斷疑惑已,告阿難陀曰:「汝今可去遍告商

人:『汝等今日不應先去,如來當在商旅前行。』」
時阿難陀如佛所教具告商旅:「汝勿先去。」爾
時世尊及諸僧眾皆在前行,至險林中有師
子王欲來害佛。世尊見來便舒右手,於五指
頭化出五師子,彼聞此氣即便奔走。世尊便
於四面化為猛火,紅焰侵天飛光裂地,八方
遍合求避無由,唯見佛邊清涼可愛。是時師
子便詣佛所頂禮雙足,爾時世尊便以百福
莊嚴、眾相具足、無畏右手摩師子頭,告言:「賢
首!汝於先世已作惡業墮傍生中,復於今時
常以害心斷他生命活自己身,於此命終還
生惡趣。賢首!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
滅。汝於我所應生信心,於傍生趣深起厭離。」
時諸苾芻亦以手觸師子,師子見觸作不忍聲,
佛告諸苾芻:「汝等勿觸師子。何以故?猛獸獷
烈性難親附,若輒觸者致有損傷。是故汝等
莫觸師子。若諸苾芻觸師子時,得惡作罪。若
觸石師子、草師子、或泥土作及畫者,並皆無
犯。」調師子已佛與苾芻隨路而去。

時師子王
辭佛而住,便作是念:「我今不應親於佛所聞
三句法,更斷他命而活己身,我今宜應要心絕
食不復餐噉。」凡諸畜類火力增強不堪忍飢,
遂便命過生四大王眾天。初生天者法爾有三
種念:「我於何處死?今於何處生?由何等業招
斯異熟?」即便自知從畜趣死,今生四大王眾
天。曾作何業?由於佛邊生淨信心。時此天子
復作是念:「我今宜應往詣佛所承事供養。」于
時天子以天瓔珞莊嚴其身,以天妙花盛滿
衣角,過於夜分放大光明來詣佛所,即以天

嗢鉢花、俱牟陀花、鉢沓摩花、分陀利花,布列佛
前而為供養,禮佛足已在一面坐。由此天身
光明赫奕周遍晃耀,闌若林中悉皆明顯。

爾時世尊隨彼天子意樂隨眠根性差別,而
為說法,能令悟入四真諦理。是時天子既聞
法已,即於座上以金剛智杵摧破二十種薩
迦耶見山,得預流果。既見諦已白世尊曰:「大
德!由世尊故,令我證得解脫之果。此非父母
高祖人王天眾沙門婆羅門親友眷屬之所能
作,我逢世尊善知識故,於地獄傍生餓鬼趣
中拔濟令出,安置人天勝妙之處,當盡生死
趣涅槃路,乾竭血海超越骨山,無始積集薩
迦耶見山,以金剛智杵而摧破之,得預流果。
我今歸依佛法僧寶。唯願世尊!證知我是鄔
波索迦,始從今日乃至命存受五學處,不殺
生乃至不飲酒。」作是語已,時彼天子深心歡
喜得未曾有,禮佛而去還適天宮。

時諸苾芻
於初後夜,警覺用心思惟而住,見世尊處有
大光明,周遍晃耀闌若林中,便生疑念:「有
何天眾來詣佛所?由彼福力光遍林中。」至天
曉已往詣佛所,頂禮尊足在一面坐,而白佛
言:「我於昨夜見大光明遍滿林中,便生是念:
『豈非梵世諸天及天帝釋,或四天王及餘殊
勝大威德天,來詣佛所親承供養,由彼力故
光遍林中。』」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曰:「昨夜光明
非是梵王、帝釋及餘天眾威神之力,汝豈不
見林中大師子王,親於我邊聞三句法?」諸苾
芻白佛言:「我等已見。」佛言:「彼師子王從我聞
法,於此命過生四大王眾天。既受天身報恩

供養,來至我所奉獻天花,我為說法。既聞法
已便得見諦還本天宮,由彼力故光遍林中。」

時諸苾芻聞是語已請世尊曰:「我等不知彼
師子天曾作何業?由彼業故招異熟報墮師
子中。復由何業命終之後,生在四天王天?
復作何緣聞佛法已獲預流果,得未曾有還
本天宮?」世尊告曰:「汝等當聽!此之天子前身
作業,因緣運合至成熟時,不於外界地水火
風令使成熟,還於自身蘊界處中內善惡業
而受其報。」即說頌曰:

「假令經百劫,亡;
因緣會遇時,

「汝等苾芻應至心聽!於過去世人壽二萬歲
時,有佛出世名迦攝波,十號具足。有二萬
弟子以為眷屬,在婆羅痆斯國而為住止。彼
迦攝波佛未出世時,於此城中有婆羅門,學
善四明博通諸論。時世人眾極生尊重,同心
敬仰以為大師。彼迦攝波佛出世之後,人皆
敬佛,不復就彼共相承事。時迦攝波應正等
覺,於無量百千大眾之中宣揚妙法。時婆羅
門在眾邊過,見彼世尊於百千眾中而為說
法,便生嫉妬口出鄙語,作如是說:『此之沙門
不知怖畏,猶如師子在大眾中為他說法,諸
餘聽者猶如小獸敬受其法。』時彼世尊聞此
語聲告婆羅門曰:『婆羅門!汝於天人師處出
麁惡言,當於地獄受諸苦報。汝今宜可來至
我所至心說罪,罪得輕薄。』時婆羅門聞佛教
已內興恥愧,於世尊前自言其過。既說罪
已,即於佛邊歸依三寶,受五學處為鄔波索

迦。汝等苾芻!勿生異念。往時婆羅門者,由其
惡口親於佛前作輕慢語,因彼惡業雖復說
罪尚有餘報,於五百生中常為師子,或受餘
報今猶未息。由於我所生正信心聞三句法,
得生天上。由於迦攝波佛前歸依三寶受五
學處,緣彼業力今於我所證真諦理,得預流
果,還本天宮。是故苾芻,汝等當知!作純黑業
得純黑異熟,作純白業得純白異熟,若作雜
業受雜異熟。汝等從今當捨黑業及以雜業,
當莫放逸修純白業,如是應學。」時諸苾芻及
人天眾,聞佛說已信受奉行。

爾時世尊漸次遊行到摩揭陀,至王舍城住
羯闌鐸迦池竹林園中。時六眾苾芻於燃火
處,各以火頭共相調弄,或作日月形。外道見
時各生輕賤作如是語:「仁等知不?沙門釋子
火頭調戲,與彼童兒有何異相?云何減割妻
子之分,給此禿人充其鉢食?」時諸苾芻聞是
語已具白世尊。

爾時世尊集諸苾芻廣說如前,乃至「我觀十
利,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若自然火、若教他燃者,波逸底迦。」
爾時世尊為諸苾芻制其學處,不應觸火。諸
苾芻眾於如來窣覩波處,更不燒香然燈以
為供養,亦不承事親教師軌範師以煖湯水,
及熏鉢染衣等並不復作。爾時世尊知而故
問具壽阿難陀曰:「阿難陀!何故苾芻不燒香
燃燈供養如來窣覩波處,及以二師湯水等
事?」阿難陀曰:「由佛世尊為制學處不得觸火,
以此因緣諸苾芻眾,遂便斷絕供養等事。」佛

告阿難陀:「若觸火者作時守持,雖觸無犯。」
時諸苾芻不知云何作時守持。佛言:「凡觸火
時作如是念:『我為供養佛故今須觸火。』或云
『為法為僧、為鄔波馱耶、阿遮利耶及己自受
用并同梵行者,為某事故今須觸火。』」諸苾芻
為染衣熏鉢等事數數觸火,觸時忘念而不
持心,便生悔恨起惡作心:「我今如何故犯此
罪?」即以此緣具白世尊,佛言:「應云:『乃至事了
長時守持。』」時一苾芻身苦風病,詣醫人所,報
言:「賢首!為我准如是病而處方藥。」醫人報曰:
「凡是風病得火為良,當須近火。」報言:「賢首!世
尊制戒不許向火。」醫曰:「聖者!世尊大慈,緣
斯事故必定開許。」以緣白佛。佛言:「前是創制,
今更隨開,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無病為身,若自燃火、若教他燃者,
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是六眾,餘義如上。

無病者,謂
除其病。

自他等義如前廣說。

此中犯相其事
云何?若苾芻以火頭共相戲弄,或作日月輪
形,皆得墮罪。凡苾芻燃火之時,應觀其事而
守持之;若不守持輒燃輒觸者,得波逸底
迦。若滅火者,亦得墮罪。若苾芻捉火頭前火、
或抽火頭、或翻轉火炭、或翻轉糠䴰作何事,謂作食煮水燃燈燒香等,觸著之時
皆惡作罪。若以毛髮爪唾等棄火中者,亦得
惡作罪。若此等事作時守持者無犯。又無犯
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與欲已更遮學處第五十三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具壽鄔

陀夷斷除煩惱得阿羅漢果已,時闡陀苾芻
遂往憍閃毘國靜緣而住,其阿說迦、補捺伐
素二俱命過,其難陀、鄔波難陀在逝多林年
並衰邁。彼十七眾苾芻年漸長大,勇健有力
善三藏教,便共詳議咸作是說:「我於長時常
被六眾之所欺輕,於彼眾中難陀、鄔波難陀
常為毒害,於二人中鄔波難陀更為苦切,我
等宜應為作捨置羯磨。」一人告眾曰:「上座難
陀即是其兄,善明法務,我等何能與作羯磨?」
一人議曰:「我今應權為誘誑不令入眾,我等
即便共為羯磨。」作是議已,遂至其所告言:「畔
睇阿遮利耶!」答言:「願具壽無病!」白言:「上座所
著支伐羅,非常垢膩,何不浣濯?」報言:「具壽!
我今年朽,弟子門人見是衰邁各起輕心,誰
復肯為洗濯衣服?」彼便答言:「大德!可與我衣,
當為浣濯。」于時難陀便以一衣付與令洗。彼
復報曰:「一種辛苦,可總與衣俱時浣濯。」即便
披一破服總與三衣。彼得衣已咸悉漬以灰
汁,即往集處敷座席已,便鳴健椎。俱至難
陀所白言:「大德!眾僧有事,健椎已鳴,宜可
暫入眾中共觀其事。」難陀報曰:「具壽!我今如
此形儀,何得入眾?若於眾中有如法僧事,我
當與欲。」即便與欲。彼持其欲往至眾中,為陳
說已,一人即起詣上座鄔波難陀所,作如是
語:「大德有罪,我欲詰問,幸見容許。」報云:「隨
意。」白言:「大德!頗憶於某時某處自作是語:『我
當破汝等腹決取中腸繞逝多林。』其事實不?」
鄔波難陀聞斯語已報言:「具壽!豈已差之瘡
重更傷損,此事過去,何勞在言?」白言:「大德!

如來大師亦依過去事為諸弟子而制學處。」
即便強與作捨置羯磨。大眾散已,時鄔波難
陀詣難陀所啼泣而住,難陀問曰:「爾有何事
今忽悲啼?」報言:「被諸黑鉢與我作捨置羯磨。」
難陀報曰:「彼與我弟作羯磨者,便是自於村
坊城邑三界之內驅遣其身,於弟何過?然我
今時當為申謝。又彼僧伽作別眾羯磨,作法
不成,我不赴集。」餘人報曰:「豈非大德前與欲
耶?」難陀曰:「若作如是非所愛事,我不與欲。持
欲不成,是惡與欲。」少欲苾芻聞是語已各生
嫌賤:「云何苾芻先時與欲,後更追悔作如是
語:『還我欲來不與汝欲。』」時諸苾芻以是因緣
具白世尊。佛以此緣告諸苾芻,問答虛實,廣
說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
是說:

「若復苾芻與他苾芻欲已,後便悔言:『還我欲
來,不與汝。』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是難陀,餘義如上。

又苾芻者,
謂此法中人。

與欲已者,謂先已言與。

後便等
者,是索欲詞。釋罪同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先與欲已,後便
生悔報眾云:「還我欲來,我不樂與。」者,便得墮
罪。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
所纏。

卷 39

與未近圓人同室宿過二夜學處第五十四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時有眾多敬信施主來至寺中,白諸苾芻曰:
「聖者!幸為我等宣揚正法,樂欲聽聞。」苾芻報
曰:「賢首!汝等有心樂聞法者,當詣佛所,佛自
為說。」彼云:「聖者!唯一大師,瞻仰者眾,天龍
人鬼皆願聞法,知欲為誰而演法要?仁等亦
可為我誦經。」苾芻報曰:「世尊未許。」諸俗聞已
共起譏嫌捨之而去。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
言:「我今聽諸苾芻隨時誦經。」世尊既許苾芻
誦經,彼便日日誦經不息。諸有福德閑暇者,
晝常來聽,既歸家已,便於夜中告諸無福營
作之人,作如是語:「君等當知!彼諸聖眾於日
日中常誦正法,言詞美妙令眾樂聞,聽者忘
疲如蜂食蜜。」時營作者聞斯語已報諸人曰:
「仁等有福逢佛出世,得聞法要獲大利益,於
日日中得未曾有。」報作人曰:「汝何不聽?」答曰:
「仁有福德,雖晝聽經家生得濟,我等薄福作
業求活,恒去聞經終當餓死。若其聖者夜誦
經者,我亦樂聽。」時諸苾芻聞是語已,便往白
佛,佛言:「雖在夜中亦誦經法。」彼便通夜而為
誦經,因生疲苦,佛言:「不應晝夜誦經。」苾芻隨
時少宣其法,諸來聽者共生嫌意,佛言:「不應

隨宜,當圓滿說。」時諸苾芻夜夜常誦,諸作業
人無暇鎮來。時有福人,既至家已同前為說,
作人自歎:「我等薄福不得聞經。若諸聖者
每於月八日、十五日、二十三日、月盡日通夜誦
者,我等常聞能生福利。」苾芻以緣白佛,佛言:
「當於月八日、十五日、二十三日、月盡日通夜誦
經。」時有乞食苾芻,在阿蘭若住,告同住者
曰:「今是十五日,我欲向寺共為長淨并復聽
經。」便詣寺所慇懃聽法乃至夜半,時乞食者
作如是念:「今既非時,無緣得往蘭若之處,且
留此住於一面坐。」諸聽法俗人亦住於此。時
知寺人將滅燈燭,俗人告言:「聖者!勿去燈明,
我助油燭。」有摩訶羅苾芻,共於此臥不用心
眠,便在夢中見與故二共為聚集,遂即䆿說非法事。俗人聞已遂即遍觀,見摩訶羅仰
腹而臥,口說䆿是議:「仁等觀此年老苾芻,尚為斯事。諸餘少
壯當欲如何?」時乞食者聞俗嫌議,旦詣林中,
於蘭若內習定之人見而問曰:「具壽!於彼寺
中同梵行者夜誦經時,能令諸俗人生淨信
不?」報言:「聽微妙法皆生喜信,然而有一年老
苾芻,起俗譏嫌。」彼問:「何故?」即以事具答,諸
苾芻聞以緣白佛,佛言:「由諸苾芻與未圓具
者同一室宿及然燈燭,有是過生。是故我今
不聽苾芻與未圓具人同一室宿及燃燈燭。」
此是緣起,尚未制學處。

佛在憍閃毘妙音園中。時尊者舍利子有二
求寂:一是准陀,二是羅怙羅。于時羅怙羅有
緣須至晝日遊處,有客苾芻來入寺中,見授

事人已覓停止處。其授事人見羅怙羅出外
不在,即便令客權止房中。其客苾芻即取羅
怙羅所有衣鉢置之房外。時羅怙羅從外靜
處還至本房,見其衣鉢在房門外悵然而立。
于時准陀來至其所,問言:「具壽!何故愀然似
帶憂色?」答曰:「我暫出遊,有客來至以我衣鉢
棄在房前,日時欲暮天復將雨,我於今夜何
處當臥?」准陀報曰:「隨處隨時,且容身臥,詎勞
憂悒徙倚房前?」答曰:「仁具福德有大威神,
化作草菴即堪止宿。我無威力其欲如何?」准
陀聞已默然而去。時有淨信施主,為佛及僧
以妙香泥塗拭圊廁,羅怙羅見已便作是念:
「非時見佛,欲有諮問,無有是處。我今宜可於
此眠宿以度今宵。」遂入廁屋權時而臥。即於
其夜天降大雨,去斯不遠於地穴中,有大毒
蛇依止而住。水滿穴中,其蛇遂出便往廁上。
如來大師得無忘心作如是念:「若彼毒蛇螫
羅怙羅者,此必當死但有其名。又釋迦種自
恃高慢,便生不信作如是語:『若羅怙羅不出
家者繼轉輪王位,今既出家無所依怙,臥於
廁上被蛇所螫枉苦身亡。』」作是念已便舒右
手如象王鼻,到羅怙羅所擎取其身,至己房
內安自床上。佛於是夜時行時坐以至天明。
有餘苾芻,於晨朝時嚼齒木澡漱訖,往世尊
所欲申禮敬。世尊常法,若欲為諸聲聞制學
處者,未至苾芻待其總集,其現至者不即令
去。時求寂准陀至羅怙羅所彈指警覺,告言:
「羅怙羅!汝何處臥?」彼既覺已知是佛床,即便
驚起惶怖而立。准陀告曰:「羅怙羅!向使世尊

不念汝者,被毒蛇螫必定無常,但空名在。」爾
時世尊告諸苾芻曰:「凡諸求寂無父無母,唯
有汝等同梵行人共相慈念。此等多是阿羅漢
胎終將出離,汝等若不共相愍護,誰當見憂?
是故我今聽諸苾芻,與未圓具人齊二夜同宿
無犯。」

時有苾芻忽得下痢不淨污足,房無燈
燭求洗無由,遂垂足床前偃臥經宿。天將欲
曉,弟子門人入房參問:「不審鄔波馱耶,四大
安不?」答曰:「不安。」問言:「何故?」具以患狀告彼令
知,諸苾芻聞以緣白佛,佛言:「應置燈明。」時諸
苾芻置燈明已,有病不眠因斯更重,佛言:「苾
芻有病須燃燈者,對臥無犯,勿致疑心。」時看
病人亦不敢臥,因加疾病,佛言:「其看病人雖
臥燈明,亦無有犯。」時彼病者須受藥食,無人
為授遂闕所須,佛言:「未受具人應令共宿。」時
諸苾芻過二宿已遂不敢睡,因更病生,佛言:
「病人雖過二夜共宿無犯。」有病苾芻不能自
噉,令受具者哺而方食。時受具人出行不在,
佛言:「未受具者亦聽哺食。若無此人,雖大苾
芻自取而哺。」時諸苾芻於日月光下不敢睡
眠,佛言:「日月之光非所避物,臥時無犯。」

如佛
所制:苾芻不得與未受具人過二夜宿。時諸
苾芻過二夜已驅出寺外,被賊惡獸及蚊蟻
等之所損傷,佛言:「不應遣彼令出寺外。」時諸
苾芻遣出檐外,佛言:「不應驅出檐外,應離房
門勢分令其止宿。」時有苾芻畜一求寂,夜令
出宿,有罪惡苾芻從外來至,問求寂曰:「汝於
今夜何處當宿?」答言:「於門屋下。」時彼師主聞
其語聲,問言:「彼說何事?」弟子具答,師主聞已

喚入房中一處止宿,自便通夜,或行或坐以
徹天明。時弟子門人共來參問:「不審鄔波駄
耶宿夜以來,起居輕利氣力安不?」答曰:「不安。」
問言:「何故?」是時師主具以事答。弟子聞已
白師主曰:「師豈不聞,如佛所言:『有二種事方
成大人:一者知是不可為事即不應為;二者
已為其事即不應捨可令究竟。』師既愍彼求
寂已為攝養,當存終始,豈得辭勞?」師聞便默。
爾諸苾芻聞以緣白佛,佛言:「若有如此罪惡
人來,能驅擯者應共斥逐。若不可者應將求
寂往餘寺中。若於夏內安居已後,有惡苾芻
來寺中者,時彼師主應與求寂同房而宿,以
至夏終,勿致疑惑。至夏罷已,能驅逐者可擯
斥之,若不可者應將求寂別詣餘寺。」時有眾
多苾芻,隨路而去并將求寂,過二夜已便令
出宿,遂被惡獸之所傷害。以緣白佛,佛言:「不
應令出,應分苾芻以為二處,隨夜未滿共宿
無犯。」時諸求寂夜起之時於路睡著,苾芻棄
之而去,亦被傷害,佛言:「不應棄去,應令在
前。」時彼求寂於小食時從索飲食,苾芻不與,
佛言:「應與。」至午還索,苾芻報曰:「已與朝食
因何更索?」遂不與食。佛言:「少年火盛,更可與
食。」又與未具隨伴道行,苾芻相告曰:「如佛所
制:過二夜已不許與未圓具者同宿。」彼便警
覺通夜不眠,遂生勞倦,佛言:「應護明相,不假
通宵。」時諸苾芻猶尚疲勞,佛言:「如在行路通
夜應眠,勿生疑惑。」

時鄔波難陀有二求寂:一
名利刺,二名長大,與此二弟子過二夜宿。
諸苾芻見告言:「具壽!佛制不許二夜共宿。仁

今何意故違佛語?當可改之。」鄔波難陀曰:「此
第二夜與第三夜有何異相?又第三夜豈可
飲酒食葱蒜耶?」時有少欲苾芻,聞是語已便
生嫌賤:「云何苾芻不奉佛教?世尊不聽過二
夜與未受具人同室宿,而故違聖教,與之同
宿。」即以此緣具白世尊。世尊集眾問答虛實,
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
說:

「若復苾芻與未近圓人同室宿,過二夜者波
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波難陀,餘義如上。

有二圓
具,謂苾芻、苾芻尼。餘非圓具,謂求寂等,餘義
可解。

室有四種:一、總覆總障,如諸房舍及客
堂樓觀等,上總遍覆四壁皆遮;二、總覆多障,
於四壁少安窓戶;三、多覆總障,即四面舍,於
四邊安壁,中間竪柱,四檐內入,或低或平;四、
多覆多障,謂三面舍,於四面舍無其一邊。若
半障半覆、或多覆少障、或檐際等,並皆無犯。
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不捨惡見違諫學處第五十五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有苾芻名
曰無相,自生惡見作如是語:「如佛所說:『障礙
之法不應習行。』我知此法習行之時非是障
礙。」時有眾多苾芻,聞是語已往白世尊。世尊
告曰:「汝等苾芻眾!應與彼無相苾芻作別諫
事。若復更有如斯等類,應如是作。往至其所
而告之曰:『汝無相莫作是語:「如佛所說:『障礙
之法不應習行。』我知此法習行之時非是障
礙。」汝莫謗世尊,謗世尊者不善。汝無相,世尊

不說障礙法非障礙法,以種種方便說是障
礙法,若習行者定是障礙法。無相!汝今應捨
如是惡見。』如是應諫。」諸苾芻奉教而去,至無
相所,如佛所教諫誨之時,於其惡見固執不
捨,作如是語:「我說是實,餘皆虛妄。」時諸苾芻
見諫不隨,便詣佛所作如是語:「大德!我已如
佛所教別諫無相,諫誨之時彼於惡見固執
不捨。」乃至廣說。佛言:「汝諸苾芻!應作白四羯
磨諫彼苾芻。應如是作,鳴槌集眾,眾既集
已,令一苾芻作白羯磨,應如是作:『大德僧伽
聽!此無相苾芻自生惡見作如是語:「如佛所
說:『障礙之法不應習行。』我知此法習行之時
非是障礙。」時諸苾芻為作別諫。別諫之時,所
有惡見堅執其事不肯棄捨,云:「我說是實,餘
皆虛妄。」若僧時到聽者,僧伽應許僧伽
今與汝無相苾芻作白四羯磨開曉其事。「汝
無相莫作是語:『如佛所說:「障礙之法不應習
行。」我知此法習行之時非障礙法。』莫謗世尊,
謗世尊者不善。汝無相!世尊以種種方便說
欲是障礙法,若習行者定為障礙。汝無相當
捨如是惡見。」白如是。』次作羯磨,應准白成。」


諸苾芻作白羯磨,開諫之時無相苾芻所有
惡見堅執不捨,云:「此事是實,餘皆虛妄。」時諸
苾芻見其不改,即以不隨諫事具白世尊。世
尊告曰:「諸苾芻!應與無相苾芻作不捨惡見
捨置羯磨。應如是作,餘亦如是。鳴槌集眾等,
令一苾芻作白羯磨。

「『大德僧伽聽!此無相苾芻自生惡見,廣說如
前,乃至若僧伽時至聽者,僧伽應許僧伽今

與無相苾芻作不捨惡見捨置羯磨,乃至此
無相苾芻如是惡見未捨已來,眾僧不應共
語共說,可惡極惡如旃荼羅。白如是。』次作羯
磨,應准白成。」

時諸苾芻雖與無相作捨置羯
磨,然彼惡見堅執不捨。時諸苾芻以緣白佛。
佛集僧眾問無相曰:「汝實作此語:『如佛所說
障礙之法,我知非障礙,習行之時不為障礙。』」
白佛言:「實爾。大德!」世尊種種呵責廣如前說,
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
說:若復苾芻作如是語:『我知佛所說法,欲是
障礙者,習行之時非是障礙。』諸苾芻應語彼
苾芻言:『汝莫作是語:「我知佛所說,欲是障礙
法者,習行之時非是障礙。」汝莫謗世尊,謗世
尊者不善。世尊不作是語,世尊以無量門於
諸欲法說為障礙,汝可棄捨如是惡見。』諸苾
芻如是諫時,捨者善;若不捨者應可再三慇
懃正諫,隨教應詰令捨是事。捨者善,若不
捨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是無相,餘義如上。

作如是語
者,說其事也。

我知佛所說法者,謂如來、應、正
等覺,法謂佛說、或聲聞說,說是障礙義。


礙法者,謂四他勝及眾教、二不定、三十捨墮、
九十一墮、四別悔、眾學法。

習行之時非障礙
者,謂不能障沙門聖果。

謗者,謂出非理言。


善者,招惡異熟。

諸苾芻見是語時應作別諫,
若不捨者作羯磨諫,乃至結竟,廣說如前。


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作如是語:「我知佛
所說等。」諸苾芻見是語時應作別諫。捨者善,
若不捨者得惡作罪。羯磨諫時,若作白時及

初二羯磨,若不捨者皆惡作罪;若三羯磨竟
時便得墮罪。若作非法等羯磨者,彼無有犯。
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
纏。

隨捨置人學處第五十六

時無相苾芻得捨置羯磨,往鄔波難陀處啼
泣而住。鄔波難陀告言:「具壽無相!何故啼泣?」
報言:「諸黑鉢者為我作捨置羯磨。」鄔波難陀
曰:「設與城邑聚落及三界有情作捨置羯磨
者,豈城邑等而非有耶?且勿憂惱當求懺謝。」
如是教已便共言說、受用衣食、同室而臥。時
少欲苾芻見是事已共生嫌賤:「云何苾芻知
彼苾芻是惡見人,眾與羯磨未行隨法,而與
言談為同住事?」即以此緣具白世尊。世尊集
眾問其虛實,種種呵責,乃至「我觀十利,為諸
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知如是語人未為隨法不捨惡見,
共為言說、共住受用、同室而宿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波難陀,餘義如上。

如是語
人者,謂是無相。

未為隨順法者,未作隨順懺
摩之法。

不捨惡見共為言說等者,謂作教授
依止等事,於四室中同宿天明,結罪如上。


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知如是語人未作
隨法,為言論共住等事,便得墮罪。若彼身病,
看侍無犯。或共同居令捨惡見,此亦無犯。又
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攝受惡見不捨求寂學處第五十七

佛在室羅伐城住逝多林給孤獨園。時鄔波
難陀有二求寂:一名利刺,二名長大。時有異

處眾多苾芻來至其所,與二求寂以為共住,
言戲掉舉身相摩觸。時諸苾芻後生懊悔,便
自剋責所犯之罪,應責心者責心而悔,應對
說者對說而除,發勇猛心起決定意,斷諸煩
惱證阿羅漢,獲大神通。後於異時彼二求寂
林中採花,於虛空中見彼苾芻乘空而至,遂
遙問曰:「仁等是誰?」苾芻答言:「我是某甲。」彼二
報曰:「仁等豈不昔與我等而為共住,言戲掉
舉身相摩觸作諸罪業,云何於今獲增上證?」
彼便答曰:「此事實爾,然我後時情生懊悔,深
自剋責所犯之罪,如前具說,乃至獲得道
果。」求寂聞已便作是念:「此諸苾芻昔與我等
共作如是如是非法之事,云何於今得增上
果?以此因緣,我知佛所說法云:『習諸欲是障
礙』者,此非障礙。」具以此事告諸苾芻。時少欲
者聞是語已不嫌不喜,具以其事往白世尊。
世尊爾時告諸苾芻:「此二求寂所言非理,汝
等應可作別諫法而開曉之。若有餘人作斯事
者,亦如是諫,告言:『汝利刺、長大莫作是語:「我
知佛所說法『欲是障礙』者,此非是障。」勿作是語
謗讟世尊,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不作是語,佛
以種種方便說:「行諸欲是障礙法。」汝今二人
當捨惡見。』」

時諸苾芻奉佛教已,往二求寂所
如佛所教曉喻其事。如是諫時,彼二求寂所
有惡見堅執不捨,作如是語:「此事是實,餘皆
虛妄。」時諸苾芻即以此緣具白世尊:「我等奉
教別諫彼二求寂時,彼之惡見堅執不捨,而云:
『我說是實,餘皆虛妄。』」佛言:「汝諸苾芻!應作白
四羯磨諫二求寂。如是應作,鳴槌集眾。眾既

集已,令二求寂離聞處在見處,應令一人作
白羯磨,應如是作:

「『大德僧伽聽!此利刺、長大二求寂,自起如是
惡見,作如是語:「我知佛所說法『欲是障礙』者,
此非是障。」苾芻與作別諫之時,彼二惡見堅
執不捨,作如是語:「此事是實,餘皆虛妄。」若僧
伽時至聽者,僧伽應許僧伽今與彼二人
作白四羯磨曉喻其事。「汝等二人莫作是語:
『如佛所說「障礙之法不應習行。」我知此法習
行之時非是障礙。』莫謗世尊,謗世尊者不善。
世尊不作是說,世尊以種種方便說:『欲是障
礙法,若習行者定為障礙。』汝之二人當捨如
是惡見。」此是其白。』一苾芻向二人所報言:
『眾僧與汝作白四羯磨,已作白竟,汝今應捨
惡見。』若捨者善;若不捨者,彼苾芻應還眾中,
告言:『惡見不捨。』次作羯磨:『大德僧伽聽!准白
應作,乃至初羯磨了。』如前令問。若不捨者,還
報眾知。次作第二、第三了時,亦如前問,如是
應作。」

時諸苾芻奉佛教已,喚彼二人為作白
四羯磨曉喻之時,彼於惡見堅執不捨云:「此
事是實,餘皆虛妄。」時諸苾芻即以此緣具白
世尊:「我等已作白四羯磨諫彼二人,彼於惡
見堅執不捨,云:『此事是實,餘皆虛妄。』」佛言:「汝
等苾芻!應與彼二求寂作不捨惡見擯羯磨。如
是應作。鳴槌集眾。眾既集已,令一苾芻作白
羯磨:『大德僧伽聽!彼利刺、長大二求寂,自起
惡見,如前廣說。僧伽為作別諫,及白四羯磨
曉喻之時,堅執不捨,云:「此事是實,餘皆虛妄。」
若僧時到聽者,僧伽應許僧伽今與此二

人作不捨惡見擯羯磨,應告之曰:「汝等二人
從今已去,不得更云:『如來、應、正等覺是我大
師。』亦復不應隨苾芻後同一道行。如餘求寂
與大苾芻二夜同室宿,汝今無是事。汝愚癡
人!今可滅去!」白如是。』應一苾芻向二人所報
言:『眾今與汝二人作白四擯羯磨,已作白訖,
汝等應捨如是惡見。』若捨者善,若不捨者還
至眾中具告其事,廣說如上。次應與作羯磨,
准白應為。作一番訖還令苾芻向彼陳說:『眾
已與汝作初羯磨訖,應捨惡見。』廣說如上。
乃至第三羯磨竟,結文准作。」諸苾芻白佛言:
「大德!應如是作。」

時諸苾芻承佛教已,喚二求
寂為作驅擯羯磨已,惡見不捨,便往鄔波難
陀所啼泣而住。鄔波難陀問曰:「汝二具壽!何
故啼泣?」答言:「諸黑鉢者已為我等作擯羯磨,
今欲如何?」鄔波難陀曰:「若彼為諸村坊城邑
乃至三界作擯羯磨,豈村坊等而非有耶?汝
勿憂惱,當就懺摩。」便受彼二供給供養,言談
同宿。少欲苾芻見是事已,生嫌賤心作如是
語:「云何苾芻,具知如是惡見求寂,大眾與作
擯羯磨已,受彼供承言談同宿?」即以此緣具
白世尊。世尊集眾問鄔波難陀,廣說如上,乃
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見有求寂作如是語:『我知佛所說
法「欲是障礙法」者,習行之時非是障礙。』諸苾
芻應語彼求寂言:『汝莫作是語:「我知佛所說
『欲是障礙法』者,習行之時非是障礙。」汝莫
謗世尊,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不作是語,世
尊以無量門於諸欲法說為障礙,汝可棄捨

如是惡見。』諸苾芻語彼求寂時,捨此事者
善;若不捨者乃至二、三,隨正應諫、隨正應
教令捨是事。捨者善,若不捨者諸苾芻應
語彼求寂言:『汝從今已去,不應說言:「如來、
應、正等覺是我大師。」若有尊宿及同梵行者,
不應隨行。如餘求寂得與苾芻二夜同宿,汝
今無是事。汝愚癡人!可速滅去。』若苾芻知
是被擯求寂,而攝受饒益同室宿者,波逸
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波難陀,餘義如上。

有求寂
者,謂利刺、長大。

佛者,謂如來、應、正等覺。說者,
開導義。法者,若佛說、若聲聞說。

欲是障礙者,
謂是五欲。

習行者,謂作其事。

非是障礙者,謂
不能障沙門聖果。

苾芻者,謂此法中人。

語彼
求寂等者,述其惡見,與作別諫及與眾諫。


不捨者,應擯羯磨語言:「汝從今已去廣說其
事,是不應作共行同宿。汝是癡人!可速滅去。」
若苾芻者,謂鄔波難陀。

知者,或自知、或從他
聞。

攝受者,與作依止。饒益者,謂給衣食。同室
者,四種室中與其同宿,結罪同前。

此中犯相
其事云何?若苾芻知是彼擯求寂,乃至同室
宿者,波逸底迦。

若是親族、或時帶病、若復令彼冀捨惡見,雖
權攝受並皆無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
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著不壞色衣學處第五十八

佛在王舍城住竹林園。時此城中有二龍王,
一名祇利,一名跋窶。由此二龍威神力故,於
王舍城有五百溫泉及諸池沼常流不絕,時

降甘雨五穀熟成。爾時世尊調伏難陀、鄔波
難陀二龍王已,此二龍王每於月八日、十五
日、二十三日、月盡日,從大海出昇妙高峯,來
詣佛所為欲供養及聽法故。時祇利、跋窶二
龍王,見難陀、鄔波難陀來至佛所而申供養,
自相謂曰:「此二龍王每月於四齋日,遠從餘
處來至此城,承事世尊并聞妙法。我等云何
在此城中不申禮敬?我今宜往供養世尊。」是
時二龍王來詣佛所,禮雙足已在一面坐。爾
時世尊為彼二龍宣說法要,令歸三寶受五
學處,從此已後身及貲財並皆增盛。既增盛
已即共議曰:「我等宜可往大海中,隨廣博處
而為居止。」作是議已往詣佛所,致敬既畢在
一面坐,白佛言:「大德!我從世尊受歸戒已,身
及資財並皆增盛。若大悲世尊哀憐許者,我
等今欲往大海中隨寬而住。」佛見請已告二
龍曰:「影勝大王是國之主,汝等欲去,宜可白
知。」時二龍王辭佛而去,便相謂曰:「如佛所言
似不容許。」便依舊住。然二龍王若於夜中來
見佛者,依本形狀,若於晝日作長者形。

後異
時中龍於晝日在世尊所聽佛說法,影勝大
王亦於彼時往竹林園,既至門所命左右曰:
「汝往佛所觀有何人?」時彼左右奉教而去,既
至佛所禮佛足已,見二長者在世尊處,即還
王所,白言:「大天!有二長者在世尊處。」王作
是念:「彼二長者是我國人,見我來至敢不起
耶?」時影勝王欲至佛所,彼二龍王見大王來,
白世尊曰:「大德!我今先且敬法?為敬王耶?」世
尊告曰:「諸佛世尊及阿羅漢等咸敬於法。」以

此因緣說三伽他曰:

「若過去諸佛,
現在諸世尊,
皆共尊敬法,
常於一切時,
是故求益者,
應當尊敬法,

時彼二龍聞佛世尊說敬法事,雖見王來而
不修敬。王既見已便作是念:「此二長者是我
國人,見我來至不相敬重。」便生瞋恨。至世尊
所禮雙足已在一面坐,佛知王意有瞋恚心,
別作餘言不為說法。時影勝王請世尊曰:「唯
願大師為我說法。」爾時世尊以此因緣說伽
他曰:

「若無清淨心,
不能解諸佛,
降伏鬪諍心,
能除於忿害,

時影勝王聞伽陀已作如是念:「由二長者遂
令世尊不時為我演說法要。」便從座起禮佛
而去,命左右曰:「汝可伺彼佛邊長者辭佛去
時,應告之曰:『大王有教,爾等二人宜當速去,
勿居我國。』」于時使人奉命而往。彼二龍王既
聞妙法,禮佛而去將出竹園。使人報曰:「大王
有教,爾等二人宜當速去,勿居我國。」二龍聞
已便作是念:「我比長夜情所樂者,今不為勞
而能遂願。」即起密雲降注洪雨,從諸渠澗次
入江河,展轉隨流至于大海,身及資財轉更
增盛。

龍去之後,王舍城側五百溫泉並皆枯

涸,於時時中不降甘雨,五穀不成人懷憂慼。
時影勝王見此事已便作是念:「王舍城內有
二龍王,一名山,二名勝,常居此城。由彼威力
能令五百溫泉及諸池沼常流不絕,於時時中
每降甘澤,五穀熟成無所乏少。忽於今時溫
泉池沼並皆乾竭,多時無雨五穀不成,豈二
龍王而命過耶?或復逃竄向餘方國,或呪龍
者之所攝持,或金翅鳥王之所噉食。然佛世
尊具一切智無不觀察,我今宜往問彼所由。」
時影勝王往竹林中,禮佛足已在一面坐,白
佛言:「大德!有二龍王在此城住,具述威力盛
衰所由,不委今時居止何處?」爾時世尊告影
勝王曰:「大王當知!非彼二龍身死命過,乃至
亦無金翅所食,然是大王自為驅擯。」王曰:「我
曾不憶與彼相見,況驅擯乎?」世尊告曰:「我為
大王憶驅擯事。王豈不憶,曾於一時來至我
所,見二長者在我邊坐,大王于時共作何語?」
影勝白佛言:「世尊!我不共語,遣使留言報二
長者:『勿居我國。』」佛言:「彼二長者即是龍王,化
作人身來聽法要。」王曰:「彼二龍王今向何處?」
佛言:「往大海中。」王聞語已便帶憂色而白佛
言:「大德!我之國界將衰損耶?」佛言:「王之國界
未至衰損,然可愧謝彼二龍王。」王曰:「彼在海
中我住城邑,既不相見,求謝無由。」佛言:「每於
四齋日來至我所而申禮敬,王至此日宜可
自來,我指示之當申懺謝。」王曰:「我懺謝時為
禮彼足耶?」佛言:「不應禮足,宜申右手告龍王
曰:『願容恕我,勿恨前言。』彼二龍王自當容
忍。」

後於異時至褒灑陀日,彼二龍王來至佛

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其影勝王,亦於是日
來禮佛足一面而坐。爾時世尊即便現相示其
處所,此是二大龍王。時影勝王便舒右手告
二龍曰:「龍王!於我願見懺摩。」龍王報曰:「懺摩。
大王!」王曰:「若容恕者,願還來此住我國中。」二
龍告曰:「我從此處至大海已,身及資財非常
廣大,若來此者無處相容。」王曰:「若如是者當
失我國。」龍曰:「唯願大王勿憂失國,可於城外
造二神堂,一名祇利龍神堂,二名跋窶龍神
堂。我令眷屬住此堂中,六月一時盛興大會,
我等自來觀王國土不令闕乏。」王曰:「善!當如
是作。」時影勝王即於城外林泉之所造二神
堂,每年二時至節會日,遍六大城所有諸人
並皆雲集。

曾於一時至節會日,有南方樂者
來至王城,時彼樂人自相謂曰:「我等作何方
便得使眾人情生歡愛,多獲財利以自供身?」
時有一人作如是議:「若說大人殊勝行迹,可
使眾人情生歡愛多獲財物。」諸人報曰:「若如
是者世間殊勝無過於佛,一切有情共所欽
敬。我若讚歎攝引眾人,因此得財永無闕乏。」
時彼樂人俱共往詣六眾之所,禮足而白:「唯
願聖者為我宣說,如佛往昔為菩薩時,在覩
史天宮將欲下生贍部洲內,作四種觀察。欲
界六天隨應作事咸皆為作,降神母腹及誕
生時,漸至童年出門遊觀見老病死等,遂
適林中苦行六年,將為無益道成正覺普濟
群迷,如是等緣願皆為說。」六眾報曰:「汝等聞
此,欲何所為?」樂人告曰:「我欲修入管絃緝為
歌曲。」時鄔陀夷聞已告曰:「癡人!汝將我佛法

勝事奏入絃歌,汝可即行,不能為說。」時諸樂
人默然捨去,詣尼寺中至吐羅難陀一芻
尼處,禮而告曰:「唯願聖者為我宣說,如佛往
昔為菩薩時,在覩史天上來此下生,乃至普
濟群迷,願為我說。」吐羅難陀聞而告曰:「汝樂
聞此欲作何事?」樂人答曰:「我今欲取其事奏
入管絃欲為舞曲。」尼便報曰:「共作要契,方可
為陳。汝若與我餅果直者,當為汝說。」樂人曰:
「此是小事,必當奉與。」其吐羅難陀尼具足多
聞善閑三藏,即為宣說始從生位終至菩提,
樂人聞已咸取其事修入絃歌。樂人于時共
相告曰:「此之勝事令信敬人情發歡喜,作何
方便令不信者亦起歡心?我當一時俱呈兩
伎,令信不信咸唱善哉!」遂即遍覓希奇還入
僧寺,見闡陀苾芻飽食已訖復捨威儀,忽有
施主持妙飲食來與闡陀。于時闡陀情希更
食,洗手受已往鄔陀夷所。其鄔陀夷食尚未
起,即對其前蹲踞而住,作如是語:「大德鄔
陀夷存念!我苾芻闡陀已足食訖,復得如是
美好飲食,今欲更食,願與我作餘食法。」時鄔
陀夷取兩三口食已,告曰:「去,此是汝食,隨意餐
噉。」時彼樂人見斯事已便作是念:「此好緣由,
我若作者能令不信之輩亦發歡心。」即便往
彼作樂之處,手振鼗鼓廣集諸人作眾伎樂,
始從菩薩覩史天下迄至普濟群迷,並悉奏
入管絃盛為舞樂。敬信之類生希有心,皆云:
「奇哉!樂人善為歌唱。」多贈錢賄,有異常倫。于
時樂者復更思惟:「不信之人終須汲引。」遂令
一人作闡陀形,復遣一人作鄔陀夷狀,却坐

而食。其闡陀形者,即以瓦椀盛灰滿中上置
沙糖,至鄔陀夷處蹲踞而住,報言:「大德鄔陀
夷存念!我闌陀苾芻已飽足食,復得如是
美好飲食,情希更食,願與我作餘食之法。」時
鄔陀夷樂人取沙糖食,便以灰椀覆彼頭上,
告云:「此是汝物,隨意飡噉。」時不信人見其希
有,並皆大笑唱言美樂,多遺珍財。時諸看人
戲散之後,隨所至處如前次第話向餘人。


眾苾芻展轉聞說,共相議曰:「無識倡優摸我
形狀,戲場之內用作希奇。我今宜可與彼樂
兒作無益事。」即相謂曰:「我等宜應向姊妹邊
共憶戲事。」即便至彼而告之曰:「姊妹!如我世
尊為菩薩時所有行迹,當時有一樂者名高
臘婆,取菩薩行歌入管絃。我等雖看有憶不
憶,即便共歌,其事無有遺失。」遂即往至二神
堂所,去其不遠張設戲場,青布傍遮紅禪上
覆,既布置已六眾俱來。時鄔波難陀即著俗
服,以彩疊纏頭手拍鼗鼓,自餘諸伴皆為舞
樂。鼓聲纔發大眾雲奔,棄彼戲場皆集斯處。
時彼樂人聞音奇絕,亦並俱來觀其所為,咸
成絕代。共相謂曰:「此等為是天?為龍、藥叉、乾
闥婆等來此歌戲?」各生奇異共捨資財。于時
六眾戲訖散場,所有錢財並收將去。時諸樂
人亦隨其後觀知住處,便見六眾入竹園中,
樂人在門伺看其事。時鄔陀夷出寺門外,於
其耳側尚有雌黃,樂人見之問言:「向為伎樂
豈聖者耶?」答言:「是我故欲辱汝癡人!豈容汝
等假我威光以為活命,反相調弄,作我形儀
對眾人前以當訶笑。若汝去處我必隨行,令

汝長時一無所獲。我等不將戲具借覓權充。
汝等擎持諸事辛苦。」見是語已樂人請曰:「唯
願聖者恕我一愆。」鄔陀夷曰:「若汝得財悉當
與我,共為盟要即我不隨行。」樂人議曰:「我若
不與相惱未休。」是故今時得者皆與,遂還本
處咸共憂愁。彼有知識來問之曰:「仁等何因
各懷憂色?」答曰:「我今被罰,豈得不憂?」問曰:「是
誰?」答言:「釋子。」問言:「何意?」即以上事具悉告知。
時彼知識俱生嫌賤:「云何苾芻著俗白衣躬
為伎弄,雖諸樂人並不免輸物?」時諸苾芻聞
是語已具白世尊。世尊爾時集苾芻眾,如俗
譏嫌問知虛實,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制
其學處,應如是說:若復苾芻得新衣,當作三
種染壞色:若青、若泥、若赤,隨一而壞。若不作
三種壞色而受用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
謂六眾也,餘義如上。

新衣者,有二種新:一謂
衣體是新,二謂新從他得。此中新者,謂是新
衣。

衣有七種,具如上說。

青者,謂青色。泥者,謂
赤石。赤者,謂樹赤皮。

染壞色者,謂壞其白色。

若不染壞而受用者,得罪同前。

此中犯相其
事云何?若諸苾芻得新衣,於三種色中不隨
一而壞者,皆得墮罪。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
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卷 40

捉寶學處第五十九

爾時薄伽梵在王舍城鷲峯山,於日初分執
持衣鉢,下鷲峯山入城乞食,將尊者阿難陀
以為侍者。于時遇天大雨水蕩崖崩,見劫初
人所安伏藏,光色晃耀。世尊告阿難陀曰:「汝
應觀此,是大黑蛇是大害毒。」阿難陀曰:「是可
畏毒。」作是語時,去斯不遠有一貧人,常採根
果以自活命,聞稱毒聲便生是念:「我試往觀,
所云害毒其狀如何?勿令於夜蜇害於我。」既
至其所見是伏藏光彩外發,于時貧人見已欣
喜竊生是念:「願此毒蛇恒蜇於我,父母妻子
所有眷屬亦不辭痛。」遂將葉蓋,細細持歸漸
興宅舍,以供衣食,共諸親族隨意受用,便大
富盛。時未生怨殺父自立,便令使者遍觀國
邑誰有多財。時彼使人見得伏藏者,舍宅昌
熾衣食豐盈,奴婢牛羊有異常日,便問之曰:
「汝於昔時貧無衣食,何故今日忽然富盛?豈
非竊得王家伏藏耶?」即便執捉送至王所。王
便問曰:「汝今卒富,得我伏藏耶?」彼便拒諱,王
曰:「此違我命准法當死,所有眷屬並收繫獄,
此應斷命。」時彼獄官即將其人欲往刑戮,於
其路中作如是語:「阿難陀!此是大黑蛇、是大
害毒。阿難陀曰:『是可畏毒。』」然王國法,將刑之
人所有語言必須反奏,見是語已即白王知。

王曰:「可喚將來。」既至王所,王自問曰:「如汝
所言,有何義理?」彼人具陳昔事。王於爾時於
世尊所創發信心,問彼人曰:「咄!男子,汝信佛
語?」答言:「大王!我實深信。」時王聞已淚落霑衣,
報彼人曰:「此物與汝,眷屬皆放。」時彼男子既
得脫已喜不自勝,作如是念:「我之所有富盛
家業皆由世尊之所致也,我今宜應禮世尊
足,請佛僧眾就舍而食。」廣說乃至食已聞法,
即於座上見四諦法獲預流果,廣如餘說。此
是緣起,尚未制戒。

佛在王舍城鷲峯山,時鄔波難陀於日初分
執持衣鉢入城乞食,於路見教射人不申禮
敬,巡家漸次至教射堂中,見無師主唯有諸
徒,鄔波難陀告諸人曰:「汝等學射徒費日功
未能成就。」即自執弓箭左右而射,放箭皆中,
告言:「汝等當覓上好師匠而學技能。」鄔波難陀
告已而出。時彼射師還至堂中,諸人見時不
致恭敬,問曰:「汝等何故傲慢異常?」諸人報曰:
「我廢生業欲學技能,看此形勢似空費日。」師
問其故,諸人具以事答。師聞語已便往寺中
覓鄔波難陀,見已禮足作如是語:「阿遮利耶!
斯乃是我活命之緣,幸願慈悲勿相破壞。」鄔
波難陀報言:「癡人!弓射之術是我技能,汝將
活命無束脩禮。」其人禮而謝曰:「事已往者,請
勿致責,自今已去謹隨上命。」即便貨賣教射
之具,所得之物送與鄔波難陀,至射堂中憂
懷而住。親友見問:「何故憂愁?」彼以事答,時人
聞已便生譏議:「沙門釋子所作非法,云何令
他教射之人遂至貧乏?」此亦緣起,尚未制戒。

緣起同前,入城乞食,時鄔波難陀乃至巡家
至教樂堂中,見師不在自取樂器具奏八音,
廣說如前,乃至其人貨賣樂具遂至貧乏。此
亦緣起,尚未制戒。

爾時世尊隨緣施化,從王舍城至廣嚴城,住
高閣堂中。時鄔波難陀於日初分時執持衣
鉢入城乞食,於其中路見栗㚲毘多諸童男,
以瓔珞具置在一邊而共遊戲。鄔波難陀見
其瓔珞,謂藥叉物遂即收取。時諸童子見取
瓔珞,便各競來牽其手足,咸以塵土而散擲
之,遂還瓔珞。鄔波難陀塵土坌身方還入寺,
苾芻見問:「豈與童子而共戲乎?」鄔波難陀具
以事答,此亦緣起,尚未制戒。

佛在廣嚴城,乃至六眾苾芻入城乞食,路次
栗㚲毘園,便入園中見諸戲具,即取鼓樂如
法擊奏,猶如淨飯王所奏音樂,及未生怨戰
鼓之響。時城內人聞斯聲已皆大驚怖,作如
是語:「定是未生怨王來襲我國。」即嚴兵革出
大城門共相拒敵。是時六眾便棄鼓樂俱出
園外,諸人見六眾來,問言:「聖者!未生怨王所
有兵眾今在何處?」六眾曰:「彼未生怨何因
至此?」問曰:「若不來者,彼之戰鼓因何響振?」六
眾答曰:「此是我等聊為戲笑,非是王軍。」餘人
報曰:「仁可急去,勿住此中,栗㚲毘來必是
相辱。」即還入寺。諸苾芻問:「何故空鉢而歸?」具
以事答。少欲苾芻聞是語已共生嫌賤:「云何
苾芻共作如是不端嚴事?」乃至白佛,廣說如
前。佛言:「我觀十利,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寶及寶類,若自捉、教人捉者,波逸

底迦。」

爾時世尊從廣嚴城,至憍薩羅國室羅伐城,
住逝多林給孤獨園。時毘舍佉鹿子母,聞佛
來至欲申敬禮,具諸瓔珞周遍嚴身,稟性懷
慚恥將見佛,遂脫瓔珞付其從者,著鮮白服
入見世尊。禮佛足已聽聞妙法,從座而去。時
彼從者以其瓔珞置花樹下,遂忘歸家。時阿
難陀見其瓔珞便作是念:「世尊所制由此當
開。」即便收取自往白佛,佛言:「善哉!善哉!阿難
陀!我雖未許汝已知時。若說戒時應云:『除時
因緣。』」

復於異時,毘舍佉問從者曰:「將瓔珞來。」
報言:「寺中樹下忘不持來。」報云:「往取。」子聞語
已白其母曰:「豈如庫內令彼取來,寺中多人
彼物定失。」母曰:「我在生來物不遺失,汝但往
取,必定應得。」從者承命遂往寺中,阿難陀見
之便授瓔珞。從者持至,母告子曰:「我不失財,
斯言非謬。」子作是念:「我當試驗其事實不?」便
取其母金印指環投於井中;汲水之時隨水
而得。其子復將擲於江內,魚見吞食;漁人獲
得詣市賣之,家人買歸破腹而得。復以金囊
棄之於路,時人見者皆謂是蛇避之而去,子
還收取。既作如是多種試驗,方知其母不失
於物。復有苾芻行至寺外,見遺金囊持之而
去。後有人來,苾芻報曰:「此是汝囊不?」彼人言:
「是。」便與持去。次有一人急走而來,問苾芻曰:
「見我金囊不?」報曰:「我已與他將去。」其人聞已
懊惱命終。世尊知已告諸苾芻:「不應如是輒
即與人。應問記驗相應者與,不同者勿與。」復
有苾芻,見盛金囊棄之而去,佛言:「不應棄去,

應以葉覆。」彼以葉覆棄之而去,佛言:「不應棄
去,可以物蓋。應於其處七八日中來去看守,
有人來認,問相當者應可與之;若不相當者,
將歸寺中可貯僧庫。經五六月若有主來認,
相當應與;無主來者,應將此物買牢器物而
舉用之。後有主認,若記同者應將物示:『此是
汝物買得,隨意將去。』若索利者,應報彼云:『汝
物合失,得本應喜。何不知恩更求利物?』」爾時
世尊以此因緣集苾芻眾,讚歎持戒告曰:「前
是創制,此是隨開。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
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寶及寶類,若自捉、教人捉,除在寺
內及白衣舍,波逸底迦。若在寺內及白衣舍
見寶及寶類,應作是念然後當取:『若有認者
我當與之。』此是時。」

若復苾芻者,謂六眾也。

寶,謂七寶。

寶類者,謂
諸兵器弓刀之屬,及音樂具鼓笛之流。

自捉
使人及以結罪,廣如上說。

苾芻在寺中及以
俗舍,若見寶等聽作是念然後收取:「若有主
來我當持與。」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自
手、使人捉諸寶物,已磨治者皆得墮罪;未磨
治者但得惡作,乃至捉假琉璃亦惡作罪。若
捉嚴身瓔珞之具,皆得墮罪;乃至麥莛結為
鬘者,捉亦惡作。若捉琵琶等諸雜樂具有絃
柱者,便得墮罪;無絃,惡作,乃至竹筒作一
絃琴,執亦惡作。若諸䗍罪;不堪吹者,惡作。諸鼓樂具堪與不堪,得罪
重輕亦同此說。若執弓時有弦㣅罪;無者,惡作。若刀有刃箭有鏃頭,皆得本罪;

異斯,惡作。乃至彈毛弓及草莛箭,亦皆惡作。
若像有舍利,執得墮罪;無舍利者,惡作。若作
大師想擎持者無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
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以何因緣毘舍佉母不
失錢財?佛告諸苾芻:「汝等應聽!乃往古昔迦
攝波佛涅槃之後,有一老母奉持戒行。時訖
栗枳王,宮人遊戲園中遺瓔珞具,時彼老母
得此瓔珞,繫竹竿頭欲求本主。時王遣人尋
此瓔珞,於老母處得已奉王。王見物喜怪其
奇異,嗟歎老母問曰:『既有好心理合嘉賞,今
何所欲?』老母白王:『更無所欲,不求現利,願以
此緣於未來世所生之處得不失財報。』由昔
淨心今受斯果,往時老母者即今毘舍佉母
是。由於往時不藏他物,發願力故,於生生中
雖失珍財終還獲得。是故苾芻!得他物時,勿
盜藏舉,如是應學。」

非時洗浴學處第六十

佛在王舍城,時此城傍有三溫泉:一、王自洗
浴,二、是王宮人,三、諸雜人。其王洗浴處苾
芻亦洗,宮人浴處苾芻尼亦浴。于時六眾苾
芻洗浴之際,便生是念:「我今試王信心厚薄。」
意欲相惱沈吟久之不時速出,王遂遣人取
水別處而浴,不入溫泉。既洗沐已往詣佛所,
頂禮雙足聽聞妙法,辭佛而退。時具壽阿難
陀聞是事已便往白佛,佛言:「由諸苾芻為洗
浴故有是過生,諸苾芻等不應洗浴。」時諸苾
芻身不洗沐體多垢膩,乞食之時婆羅門居
士等見而問曰:「聖者!豈復仁等身持垢穢將

為清淨耶?何因不洗?」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
言:「半月應為洗浴。」於暑熱時彼諸苾芻不數
洗故,身體萎黃。諸人見問:「聖者何故似帶病
耶?」答曰:「我由世尊不許數洗身體煩熱,致使
之然。」諸人告曰:「世尊大悲以此為緣必當開
許。」以緣白佛,佛言:「熱時應洗。」有苾芻病醫人
令洗,答言:「世尊不許。」以緣白佛,佛言:「病時
應洗。」苾芻或營眾作或窣覩波,身垢不淨,人
見譏嫌,以緣白佛,佛言:「作時應洗。」諸苾芻涉
道行時,來往疲極委身而臥,諸人見怪問曰:
「仁等何不策修善品,晝寢而住。」苾芻以緣白
佛,佛言:「若道行時應洗。」苾芻被風吹時身多
塵坌,垢穢不淨人見譏笑,同前白佛,佛言:「風
時應洗。」又觸雨時又風雨時,泥污身體,同
前白佛,佛言:「若雨時、若風雨時,隨意應洗。」爾
時世尊讚歎持戒,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
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半月應洗浴,故違而浴者,除餘時,
波逸底迦。餘時者,熱時、病時、作時、行時、風時、
雨時、風雨時,此是時。」

若復苾芻者,謂六眾也。

半月應洗浴者,謂齊十五日一度聽浴。

故違
者,謂不依教行。

除餘時者,若在餘時此則無
犯。熱時者,春餘一月半在,謂有一月半在當
作安居,及夏初一月,謂入夏一月
,此兩月半名極熱時。若病時者,若
苾芻有病除多洗浴,不能安隱者是。作時者,
謂為三寶所有作務,下至掃地大如席許,或
時塗拭如牛臥處。行時者,謂行一踰膳那或
半踰膳那還來者是。風時者,乃至風吹衣角

搖動者是。雨時者,乃至兩三渧雨落身上者
是。風雨時者,謂二俱有。此是時者,是隨聽
法,結罪同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
每於開限洗浴之時,常須心念口言而為守
持,應云:「在某時中我今洗浴。」若不守持者,以
水洗身水未至臍,得惡作罪;水至臍者,即得
墮罪。若入水洗者准此應知。若先以煖水後
以冷水如上浴時,得罪同前。或先池後河等,
事亦同此。

時有苾芻,於河彼岸有請喚事,不
敢入水往赴其請,佛言:「應去,勿致疑惑。」苾芻
有事渡河,脚跌墮水,心生疑悔,佛言:「無犯。」苾
芻渡橋墮落悶絕,餘人見之便以水灑,苾芻
起已便生疑悔,佛言:「無犯。」

又無犯者,謂最初
犯人,或癡狂、心亂、痛惱所纏。

第七攝頌曰:

殺傍生故惱、攊水同眠、
怖藏資索衣,

殺傍生學處第六十一

佛在室羅伐城。爾時具壽鄔陀夷日初分時
入城乞食,遂至教射堂中。其師出外但有諸
生,見教射處所置堋垛事無准的。時鄔陀夷
遂取五箭仰視虛空,時有一烏飛騰而過。鄔
陀夷便射四箭遮烏四邊,烏乃上飛,遂以箭
貫從口而出,告諸生曰:「少年汝等應當求如
是師傅學斯技術。」後教射師迴至射堂,弟
子具說其事,師作是念:「勿令苾芻數來相
惱。」即設方計,令彼諸生持其死烏,繫竹竿上
隨鄔陀夷後,令彼惡響周遍十方,作如是說:
「仁等當知!大德鄔陀夷有斯技藝,空中落羽

箭入烏腸。」時諸婆羅門居士等,見斯事已各
起譏嫌:「云何苾芻自執弓箭殺諸禽鳥?此
則肉不堪食筋皮無用,於不應處而為惡業。」
少欲苾芻聞生嫌恥,以緣白佛。爾時世尊廣
說如前,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制其學處,
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故斷傍生命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
芻者,謂鄔陀夷,餘義如上。

故者,明非錯誤。

傍生者,謂是飛烏,或復諸餘禽獸之類。

斷命
者,謂殺其命根。釋罪同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
何?言斷傍生命者,謂以三事:內、外、及俱,而興
方便斷彼命根。若苾芻作殺害心,乃至以一
指損害傍生,因此命終者,得波逸底迦;或當
時不死,後時因此死者,亦得墮罪;若後時不
死者,得惡作罪。如是廣說,如前斷人命學處
具說。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如前廣說。

故惱苾芻學處第六十二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大目乾
連與十七眾出家并受近圓,彼十七眾遂便
親近六眾苾芻。時鄔陀夷告十七眾作如是
語:「具壽!汝等為我作如是如是事。」答曰:「我不
能作,豈仁是我阿遮利耶、鄔波馱耶令我執
作。」鄔陀夷見是語已,即便驅遣不許同住。時
十七眾遂向餘處而為讀誦,鄔陀夷便詣鄔
波難陀處告言:「上座知不?此諸小師不受我
語,事欲如何?」鄔波難陀曰:「汝今應可令彼小
師各生惱悔廢其習讀,當作是語,廣說惱緣。」
時鄔陀夷聞是教已,如言即作,告十七眾曰:
「具壽!汝等豈復能得漏盡入正定聚耶?由汝

皆是減年受具,既無戒足眾善不生,如是廣
說,乃至作法不成。」時十七眾便以此事告大
目乾連。時大目乾連為除疑悔復告之曰:「佛
說初人無犯,況汝無過。然復誰向汝等作如
是語令生追悔?」報言:「尊者鄔陀夷!」少欲苾芻
聞是語已便生嫌賤:「云何苾芻故令苾芻心
生悔惱?」以緣白佛,廣說乃至「制其學處,應
如是說:

「若復苾芻故惱他苾芻,乃至少時不樂,以此
為緣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陀夷,餘義如上。

故惱者,欲
令心生惡作發起追悔。

少時不樂者,乃至須
臾情不安隱。

以此為緣者,非餘事也。結罪如
上。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謂問其別事,又問律
教相應。云何問別事?若苾芻於他苾芻處作
惱亂心,往詣其所作如是言:「具壽!汝憶某王
及某長者不?」答言:「彼已多時,我不記憶。」報言:
「具壽!彼非多時,汝不憶者,即是生年未滿二
十而受圓具,更可近圓。」作是語時,設彼苾芻
心不生惱,然此苾芻亦得墮罪。如是問言:「汝
憶某時日蝕、月蝕、儉歲、豐年?」廣說如上。云何
問律教相應?如作惱心問言:「具壽!汝先於何
處所而受近圓?」答言:「某處。」報曰:「彼處先無大
界,不結界場大眾不集,便成別住,非善受近
圓,汝應更受。」又問:「具壽!誰是汝阿遮利耶、鄔
波馱耶?」答言:「彼是我二師。」報曰:「彼人破戒不
合為師,汝則不名善受近圓。」又問:「汝向某處
不?」答言:「去。」「若向彼處皆是愚癡破戒之人,或
鄙惡類,非是善伴,汝定破戒。」作如是等語惱

亂他時,隨彼前人惱與不惱,但使聞知皆得
墮罪。又問:「具壽!汝取二師衣不?」答言:「曾取。」報
言:「汝若取者,有賊心故,犯他勝罪。」問言:「具壽!
汝頗曾說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滅不?」
答言:「我說。」報曰:「汝若說此上人法者,犯他勝
罪,如是說時作惱亂心,皆得墮罪。」

此中無犯
者,如有苾芻詣苾芻所作如是問:「具壽!汝憶
某王及某長者不?」答言:「我不憶。」報言:「具壽!彼
已多時,汝雖不憶亦是年滿二十善受近圓。」
又日月薄蝕年歲豐儉,如上應知。是謂問其
別事。如有苾芻詣苾芻所作如是問:「具壽!汝
先於何處所而受近圓?」答言:「某處。」報曰:「我知
某處,先有大界舊結界場,汝即善受近圓。」
如是問其二師?問所向處?問取師衣?答曰:「此
皆無過。」又問:「具壽!汝說諸行無常乃至涅槃
寂滅。」答言:「我說。」報曰:「汝不自稱得此上人法
不?」答言:「不也。」若如言者說亦無過,是謂問與
律教相應。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廣說如上。

以指擊攊學處第六十三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大目乾
連既與十七眾出家,廣說乃至但有營事,即
十七人共相撿挍更互助成,如前殺戒中具
言其事。時十六人從一乞懺,見彼不言,即皆
以指擊攊令其大笑,因而致死。少欲苾芻
聞生嫌恥:「云何苾芻以指擊攊斷他命根?」以
緣白佛,佛言:「廣說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
制其學處,應如是說:若復苾芻以指擊攊
他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十七眾,餘義
如上。

以指擊攊者,謂是身業,結罪如上。

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以一指頭擊攊他
者,得一墮罪;乃至五指便得五罪。若以拳擊
攊,得一墮罪。若以足指,准手應知。若以指
端示其靨處,或指瘡處或指蚊蟲,或示旋
毛等,並皆無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廣
說如上。

水中戲學處第六十四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十七眾
中有最大苾芻,名鄔波離,斷諸煩惱證阿羅
漢果已,便作是念:「我始觀察於久共住同梵
行者,於此眾中誰有善根?誰無善根?」觀已知
有繫屬於誰?知屬於我。時鄔波離為作引導,
方便相隨俱往阿市羅跋底河,濾水添瓶。觀
察水已正念用心為洗浴事,既洗浴竟住在
一邊。時十六人亦皆澡浴,既入河中乍浮乍
沒、或往彼岸、或還此岸、或沿波、或泝流、或打
水鼓、或擊水蛙、或為水索、或為水杵,如是等
類作眾伎樂,身手掉舉共為戲笑。時勝光大
王於高樓上遙見彼戲,告勝鬘夫人曰:「試當
觀汝所重福田。」夫人白言:「大王!此輩少年顏
容盛壯能修梵行,王不稱奇。王雖年邁未能
靜息,彼水中戲亦何見責?」時具壽鄔波離觀
彼王心知生輕慢,欲令信故告諸人曰:「仁等
可各整衣服,俱持水瓶共還住處。」時鄔波離
以神通力,與同梵行者各昇虛空,於王樓上
飛騰而過。時勝鬘夫人俯觀其影仰視希奇,
便白王曰:「王可觀此勝妙福田騰空而去。」王
言:「夫人!豈有證阿羅漢者水中戲耶?」夫人答
曰:「此則是王之所聞知,有未聞事王所不知。」

王曰:「何謂也。」夫人曰:「心如電光須臾改易,以
堅固定猶若金剛,剎那之間破無明惑,王不
應怪。」王聞語已默然無答。時勝鬘夫人見斯
事已,便令使者禮拜世尊,并申請白:「見諸聖
者在水中戲,唯願世尊於諸聖者而為憶念,
勿令水中而為戲樂。」爾時世尊聞是事已,乃
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水中戲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十七眾,餘義如上。

若苾芻於
水中戲,如上所說浮沒掉舉等事,皆得墮
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有其九事能生於犯。
云何為九?謂自喜、教他喜,自戲、教他戲,自跳、
教他跳,掉舉、弄影、身相打拍。若苾芻作水中
戲意,從床而起帶持衣服,往詣河池所脫上
衣,著洗裙身入水中,乃至未沒已來,皆惡作
罪;身若沒時,便得墮罪。出時亦爾。若作求涼
冷意者,出沒無犯。或從此岸向彼岸、從彼岸
向此岸、或沿波或泝流等,皆犯墮罪;若作學
浮意者無犯。若打水鼓,廣說如前,乃至以指
彈作聲,皆得墮罪。若瓶瓨甌器盛水而戲者,
波逸底迦;乃至指彈得惡作罪。若羹臛椀中
打作鼓聲,乃至指畫為跡作調戲心,得惡
作罪;欲令冷者無犯。又無犯者,謂初犯人,廣
如上說。

與女人同室宿學處第六十五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具壽阿
尼盧陀斷眾結惑證阿羅漢,彼既自受解脫
勝樂作如是念:「世尊於我已作大恩,我於世
尊欲作何事而能報德?我今宜可利益有情,

此即名為酬恩中勝。」作斯念已,執持衣鉢人
間遊行至一聚落。此聚落中有一長者,二男、
一女。其女長成行不貞謹,彼二兄弟因與他
競,他人告曰:「汝妹未嫁與外人私通。」兄弟聞
已問妹虛實。妹即答曰:「我實清謹,世人謾
說。」於後不久遂便有娠,兄弟問曰:「汝言清謹,
何處得斯?」妹曰:「曾有禿人強逼於我,因即有
娠。」後遂生男,時人名為禿子,母號禿子母。是
時具壽阿尼盧陀既至此村,日將欲暮求宿
處所。時諸童子報言:「聖者!彼處有禿子母舍,
必相容宿。」時具壽阿尼盧陀隨言即去,投彼
家宿。時禿子母遂相容止,便生邪念,即於夜
中就尊者所欲相抱捉。于時尊者知其惡見,
以神通力上昇虛空。女人見已生希有心,求
哀懺謝仰而告曰:「唯願聖者慈愍我故,當為
下來。」是時聖者為利益故,縱身而下為其說
法,女聞法已心便啟悟證獲初果。既至明日,
其女兄弟至還見譏:「汝之姊妹非但俗旅,雖
釋迦子亦被拘牽。」彼二聞已俱生忿怒,便就
其舍欲殺苾芻。是時尊者觀二童子及諸有
情根機時熟,即昇虛空現十八變作希有事。
時彼聚落四近諸人,各並雲奔共觀異相。尊
者復坐即便為眾宣說法要,令彼兄弟及萬
二千人皆得見諦。廣說乃至阿尼盧陀見斯
過已,更不復於俗舍之中而為止宿。

復於異
時阿尼盧陀於一村隅苑園中宿,即於此夜
有諸賊侶,欲偷劫此村過苑園中,見苾芻宿
共相議曰:「我欲盜財見不祥相,我今宜可殺
此苾芻。」時賊將軍先是尊者寺內作人,既遙

見之遂相憶識,告諸人曰:「君等當知!昔有商
客入大海中遭諸厄難,稱其名者安隱而歸,
如此之人不應造次便為殺戮。我等且去入
村,若不得物迴殺未晚。」諸賊相隨入村劫盜,
多獲財物還至園中。是時尊者便為群賊宣
說法要示教利喜,皆令見諦得預流果。時彼
諸人皆留盜物還彼村人。其夜有天告村人
曰:「汝等諸人賊所盜物,皆由尊者阿尼盧陀
威神力故,所有財物並在村外苑園之中,皆
不將去,汝至天明各往收取。」時彼村人聞天
告命,至天曉已便往園中,到尊者所各禮足
已在一面坐,尊者為其說法,令萬二千人亦
皆見諦。時彼賊侶有五百人,便求尊者而為
出家。時阿尼盧陀將五百人詣世尊所,世尊
見至便命善來苾芻,皆成出家并即圓具,蒙
佛教誡不久皆證阿羅漢果。

時諸苾芻問阿
尼盧陀尊者:「得安樂行不?」答曰:「有安樂行,亦
有苦行。」問言:「云何?」答曰:「我利有情斯成樂行,
幾遭斬首是為苦行。」問言:「何故?」即便具答投
女宿事。諸苾芻曰:「合與女人共室宿耶?」答曰:
「只由不合有此過生。」少欲苾芻聞已嫌賤:「云
何苾芻與女人同室宿?」以緣白佛,佛言,乃至
「我觀十利,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共女人同室宿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具壽阿尼盧陀,餘義如上。


者,兼彼也。

女人者,若婦、若童女,謂堪行婬境。

同室宿者,室有四種如上。釋罪同前。

此中犯
相其事云何?若苾芻與女同宿,身在中閣、女
人在閣下,應拔梯令上、或門安扂鑰、或遣人

看守。若異此者,乃至明相未出已來,得惡作
罪;若過明相,便得墮罪。若苾芻在閣下、女在
中閣,或苾芻在中閣、女在上閣,或復翻此,廣
說如前。或苾芻在房、女在簷前,唯除梯一事,
餘並如前。若女在房中、苾芻簷下,應外繫其
戶,餘如前說。若在門屋下,苾芻門內、女在門
前,應內安關扂,翻斯外繫,餘並同前。假令共
室,若有夫主守護者無犯。又無犯者,謂初犯
人,廣說如上。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白佛言:「世
尊!具壽阿尼盧陀曾作何業生富貴家,出家
斷惑證阿羅漢,廣化有情為大利益?唯願為
說。」佛告諸苾芻:「汝等當聽!乃往過去迦攝佛
時有一苾芻,於聚落中住,建大寺宇躬為撿
挍,設上供養願求解脫,共住弟子有五百人。
時聚落中所有人民,於苾芻處信敬深重,乃
至廣說。由昔撿挍供養眾僧故生富貴家,由
發願力故證阿羅漢。彼五百弟子即今五百
阿羅漢是。昔聚落中所有居人,即所化諸
人是。」又問:「何因得妙天眼,佛弟子中最為第
一?」佛言:「昔迦羅村馱佛制底之處興大供養,
時有群賊欲行竊盜入制底中,見其燈闇遂
便挑舉,覩佛尊容情生歡喜,即發大願:『願
我來世得遇大師承事無倦,得妙天眼人中
第一。』由彼願力今獲天眼最為第一。汝諸苾
芻當如是學。」

卷 41

恐怖苾芻學處第六十六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時具壽大目乾連度十七眾,出家并受近圓
已。此十七人便與六眾而為共住,於六眾邊
受學法義,自相謂曰:「我等無知不閑經典,常
被六眾之所輕忽,宜各策勵勤為習誦。」六眾
知已,時鄔陀夷便於初夜彼誦習時,即反披
毛緂作可畏聲云:「藥叉來欲害於汝。」共相恐
怖,時十七眾各大驚惶。復於他日其十七人
恨相恐懼,即便共打鄔陀夷幾將命斷,以油
塗身委頓而臥。苾芻見已問言:「何故?」答曰:「我
為少許戲笑之事致斯困辱。」以緣具告。少欲
苾芻聞是語已共生嫌賤:「云何苾芻怖他苾
芻令生不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乃至「我
觀十利,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若自恐怖、若教人恐怖他苾芻,下
至戲笑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陀夷,餘義如上。

他苾芻者,
謂此法中人。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為
恐怖他意,便作種種可畏形狀,所謂諸雜色
類如燒杌樹、或復作諸鬼神等像云:「來食汝、
斷汝命根。」隨彼苾芻怖與不怖,而此苾芻得
波逸底迦罪。若苾芻作恐怖他意,便作種種
可畏諸聲,所謂師子虎豹及諸鬼神等聲云:

「來食汝。」餘並同前。若苾芻作恐怖他意,便作
種種可畏諸氣,所謂大小便氣或鬼神等氣
云:「此諸物欲來害汝。」餘並同前。若苾芻作恐
怖他意,作不可意觸,所謂麁鞕席薦及諸鬼
神惡觸之事云:「來害汝。」餘並同前。若苾芻作
恐怖他意,便作種種可愛之色,所謂國王、大
臣、長者、居士、天神等像云:「此來害汝。」隨彼苾
芻怖與不怖,得惡作罪。若作可愛聲,所謂琵
琶、笙笛、天龍等聲云:「此諸聲欲來害汝。」若作
可愛氣,所謂栴檀、沈水、龍腦、欝金、天龍等氣:
「欲來害汝。」若作可愛觸,謂繒綵細疊等上妙
諸觸,及天龍等觸云:「此諸觸欲來害汝。」隨彼
苾芻怖與不怖,皆得惡作罪。若欲令前人生
厭離心,為說捺洛迦、傍生、餓鬼、人、天諸趣所
有苦樂之事,令發怖心者,此皆無犯。又無犯
者,謂最初犯人,廣說如上。

藏他苾芻等衣鉢學處第六十七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有長者
請佛及僧就舍而食。諸苾芻赴請,世尊不去。
六眾苾芻與十七眾在後徐行至一池所,六眾
即便告十七眾曰:「具壽!未須急去,且共入池
徐徐澡浴。」既入池已告十七眾曰:「共汝俱沒
誰後出頭?」十七眾既沒,六眾即便疾出,取
彼衣裳藏草叢下急行而去。十七眾良久方
始出頭,四顧瞻望不見衣服,各處而住。時尊
者舍利子及大目乾連,人間遊行迴至於此,
諸人遙見知是其師,白言:「鄔波馱耶!我等俱
被六眾藏置衣裳,無緣得往俗家受供。我等
今者知欲云何?」時大目連即為觀察,見其衣

服藏草叢下,遂取衣裳與十七眾。彼著衣已
往赴請處,既到坐次令苾芻起。苾芻怪問:「何
故後來共相紛擾?」十七眾答諸人曰:「大德!我
向無鄔波馱耶者,我等悉皆絕食終日。」問言:
「何故?」即以事具答,少欲苾芻聞生嫌恥:「云何
苾芻藏他衣服共相惱亂?」時諸苾芻還至寺
內,以緣白佛。佛言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
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知是苾芻、苾芻尼、若正學女、求寂、求
寂女衣鉢及餘資具,若自藏、若教人藏者,波
逸底迦。」如是世尊為諸苾芻制學處已。

時有
苾芻寄餘苾芻衣,苾芻但藏自衣不藏他衣。
時有賊至盜他衣去,苾芻因此衣服廢闕,佛
言:「除時因緣,藏者無犯。前是創制,此是隨開。
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自藏苾芻、苾芻尼、若正學女、求寂、
求寂女衣鉢及餘資具,若教人藏,除餘緣故,
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是六眾,餘義如上。

苾芻等五
眾,並此法中人。

衣有七種,腰絛有三,及所餘
文並如上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自
藏他苾芻等衣鉢資具,若教人藏,咸得墮罪。
除餘緣故者,謂八難等,並皆無犯。又無犯者,
謂初犯人,廣如上說。

受他寄衣不問主輒著學處第六十八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鄔陀夷斷
諸煩惱惑證阿羅漢已,廣說如餘,難陀、鄔波
難陀依眾而住。時鄔波難陀年衰朽老,弟子
門人無承事者,衣裳垢膩欲為浣染,持與弟

子告言:「此衣我,無所用,與汝將去。」時彼弟子
心貪衣故,即取浣染料理訖。爾時世尊欲往
人間遊行,弟子即便持所浣衣寄親教師,隨
佛而去。鄔波難陀後取其衣,著用垢膩舉之
舊處,如是乃至世尊還來。時有施主請佛及
僧就舍而食。時鄔波難陀弟子作如是念:「我
今宜取新浣染衣俗舍而食。」開袋見衣悉皆
垢膩不堪披服,便著隨宜破弊之衣往赴請
處。餘苾芻問:「何意著此垢衣而來受供?」即以
事白。少欲苾芻聞生嫌恥:「云何苾芻受他寄
衣,不問輒著?」以緣白佛。佛言乃至「我觀十利,
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受他寄衣,後時不問主輒自著用
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波難陀,餘義
如上。

不問主者,謂隨自意不從借著。

此中犯
相其事云何?若苾芻受他寄衣不問而用者,
結罪同前。若是得意相知,或是聞用歡喜,雖
復不問,著用無犯。又無犯者,謂初犯人,廣說
如上。

以眾教罪謗清淨苾芻學處第六十九

佛在王舍城羯蘭鐸迦池竹林園中。時具壽
實力子住鷲峯山,於積石池邊經行遊履。時
嗢鉢羅苾芻尼遙見尊者,來申禮敬。彼苾芻
尼剃髮未久,低頭禮拜欲起之時,頭戴實力
子大衣而起,乃至友、地二苾芻見斯事已,遂
還住處告諸苾芻曰:「諸具壽!欲令我等於何
人處生信仰心?而我自見實力子共嗢鉢羅
苾芻尼身相摩觸。」廣說其事。時諸苾芻聞已
白佛,佛告諸苾芻:「汝等善當究問,彼二苾芻

何所見?云何見?以何事故,汝等往彼見身相
觸?」時諸苾芻奉佛教已,問彼二人所見虛實,
彼二答言:「諸具壽!我等實不見實力子與嗢
鉢羅尼身相摩觸,但見禮拜以頭舉衣。我有
瞋恨忿心故作是說。」少欲苾芻聞是語已共
生嫌恥:「云何苾芻於清淨無犯之人,以無根
僧伽伐尸沙法謗?」即以緣白佛。佛言乃至「我
觀十利,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瞋恚故,知彼苾芻清淨無犯,以無
根僧伽伐尸沙法謗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友、地二人,餘義如上。

瞋恚者,
謂懷忿恨。

清淨苾芻者,謂實力子。

無根者,謂
無三根見、聞、疑事,餘如上說。

此中犯相其事
云何?謂知清淨人以無根法謗,十事成犯,五
事無犯。云何為十?謂不見其事、不聞、不疑,便
作如是虛誑解想,實無見等,妄言:「我有見、聞、
疑。」作是說時得波逸底迦。或聞而忘、或疑而
忘,作如是解作如是想,而云:「我聞、疑不忘。」作
是說時得波逸底迦。或聞而信、或聞不信,而
言我見;或聞而疑,或聞不疑、或但自疑,而云:
「我見。」作是說時得波逸底迦,是謂十事成犯。
云何五事無犯?謂彼不見、不聞、不疑,有見等
解有見等想,作如是語:「我見、聞、疑。」者無犯。或
聞而忘或疑而忘,有聞疑想而言聞等,亦無
有犯。如謗清淨人時,十事成犯,五事無犯。若
謗清淨似不清淨人,亦復如是。若謗不清淨
人,十一事成犯。六事無犯。云何十一?謂不見、
不聞、不疑,作如是解作如是想,實無見等,妄
言:「我有見聞疑。」作如是說時得波逸底迦。或

見而忘、或聞而忘、或疑而忘,作如是解作如
是想,而云:「見、聞、疑不忘。」作如是說時得波逸
底迦。或聞而信、或聞不信,而言:「我見。」或聞而
疑、或聞不疑、或但自疑,而云:「我見。」作是說時
得波逸底迦。是謂十一事成犯。云何六事無
犯?謂彼不見、不聞、不疑,有見等解有見等想,
作如是說:「我有聞疑。」者無犯。或見而忘、或聞
而忘、或疑而忘,有見等解有見等想,而言見
聞等,亦皆無犯,是謂六事無犯。又無犯者,謂
初犯人,廣說如上。

與女人同道行學處第七十

佛在王舍城羯蘭鐸迦池竹林園中。時此城
中有一織師,稟性麁獷難為共住,諸餘織師
知其性惡不共婚娶,便往室羅伐城娶織師
女為妻,將歸故里住王城中,常加苦楚鎮無
樂意。時彼隣家有一老母,其女詣之告云:「阿
母!我遠嫁此得惡夫婿,恒加杖楚無有樂心,
我欲逃走,其事如何?」母默無對。其女出外見
有苾芻往室羅伐,即與相隨尋路而去。是時
織師尋蹤急逐,見一苾芻共婦隨路。織師遙
見待至一村,喚諸相識共打苾芻幾將至死,
少得穌息漸至室羅伐城。苾芻見問:「行李安
樂不?」答言:「寧有安樂!」遂問其故,具答所由。諸
苾芻曰:「汝合與女人更無男子隨路行耶?」報
云:「只由不合遭斯厄難。」少欲苾芻聞生譏恥:
「云何苾芻與無男子女人隨路而去?」以緣白
佛。佛言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制其學
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共女人同道行更無男子,乃至一

村間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此法中人,
餘義如上。

女人者,謂堪行婬境。

更無男子者,
但有二人。

道,謂曠遠路。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
若苾芻獨與女人於逈遠路相隨而去者,得
波逸底迦。若一村間有一拘盧舍,如是至
七,若未滿拘盧舍,皆得惡作;若滿,皆得墮罪。
或從村至野,或從野至村,里數得罪與上相
似。若於其處他遣女人為引導者無犯。或時
苾芻迷於道路,女人來為指授者,此亦無犯。
又無犯者,謂初犯人,廣說如上。

第八攝頌曰:

賊徒年未滿、
竊聽默然去、

與賊同行學處第七十一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有一苾芻
於王舍城竹林中住,為夏安居。時彼苾芻夏
了作衣竟,欲往室羅伐城禮世尊足,出求商
旅。時有商人欲向室羅伐城,此之商人是偷
稅者,苾芻不知,共相隨去,欲至稅所便取餘
路偷道而行。時彼稅官伺知偷路,遂便捉獲
俱縛將來,知苾芻無過即便放去。既得脫已
漸至給園。諸苾芻見問言:「善來!行李安樂不?」
答言:「何有安樂?」問言:「何故?」具以事答。諸苾芻
問言:「具壽!豈合與賊相隨而行!」答曰:「只由不
合見斯難苦。」少欲苾芻聞生嫌恥:「云何苾芻
與賊同道行?」以緣白佛。佛言乃至「我觀十利,
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與賊商旅共同道行,乃至一村間
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此法中人。

與賊

者,謂破壞村坊及偷關稅。

同道行者,謂逈遠
處共為伴侶,乃至一村間,得波逸底迦。

此中
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與賊同行者,得波逸
底迦。若一村間有一拘盧舍,乃至七村,廣說
如上,皆得墮罪。若以賊為防援引導人者,同
行無犯,或迷失道彼來指示者,雖同道去此
亦無犯。又無犯者,謂初犯人,廣說如上。

與減年者受近圓學處第七十二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大目乾
連與十七眾出家受近圓。時諸童子既近圓
已,通夜不食而至天明,飢火所燒身形羸瘦,
遂便啼泣。爾時世尊聞邊房中有小童子啼
泣聲,告阿難陀曰:「邊房之內何意有童子啼
泣聲?」時阿難陀白言:「世尊!是十七眾出家近
圓,無非時食忍飢不堪,因此啼泣。」世尊告曰:
「豈諸苾芻與減年者而受近圓成苾芻性耶?」
白言:「世尊!與受近圓。」佛告阿難陀:「若人未滿
二十,不能忍受寒熱飢渴,乃至巡家乞食皆
並不能。以此緣故,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苾
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若復苾芻知年未滿
二十,與受近圓成苾芻性者,波逸底迦。此非
近圓,諸苾芻得罪。」

若復苾芻者,謂此法中人,餘義如上。

未滿二
十者,謂減年人不堪進具。

言成苾芻性者,雖
以白四羯磨法受而不成苾芻。

此非近圓,諸
苾芻得罪者,謂除本師,所餘諸人皆得惡作
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
若人年未滿二十作未滿想,欲受近圓,諸苾
芻問言:「汝滿二十未?」答言:「未滿。」若苾芻與受

近圓者,此人元不得戒,本師犯墮罪,餘人得
惡作。若餘人共住同受用者,亦皆惡作。

若人未滿二十作未滿想,欲受近圓,諸苾芻
問言:「汝年滿二十未?」答言:「我自憶知心無疑
惑,未滿二十。」諸苾芻與受近圓,此人不得
戒,得罪同前。若人年未滿二十,作年滿想,欲
受近圓,諸苾芻問言:「汝滿二十未?」答言:「我滿
二十。」諸苾芻與受近圓,此人得戒成苾芻性,
本師無犯,餘人亦無犯。

若人年未滿二十,作年滿想,欲受近圓,諸苾
芻問言:「汝滿二十未?」答言:「我自憶知心無疑
惑,年滿二十。」諸苾芻與受近圓,此人得戒
成苾芻性,本師無犯,餘人亦無犯。

若人未滿二十,然不自知心無疑惑,欲受近
圓,諸苾芻亦不曾問,設有問時亦不酬答,然
諸苾芻與受近圓。此人得戒成苾芻性,本師
有犯,餘人亦有犯,共住等無犯。

若人滿二十作不滿想,欲受近圓,諸苾芻問
言:「汝滿二十未?」答言:「未滿。」時諸苾芻與受近
圓,此人得戒成苾芻性,本師及眾並皆有犯,
共住等無犯。

若人年滿二十作不滿想,欲受近圓,諸苾芻
問言:「汝年滿二十未?」答言:「我自憶知心無疑
惑,未滿二十。」諸苾芻與受近圓,此人得戒,本
師有犯,餘人亦有犯,共住等無犯。

若人年滿二十,作滿二十想,欲受近圓,諸苾
芻問言:「汝年滿二十未?」答言:「滿二十。」諸苾芻
與受近圓,此人得戒,本師及眾並皆無犯。

若人年滿三十作滿二十想,欲受近圓,諸苾

芻問言:「汝滿二十未?」答言:「我自憶知心無疑
惑,年滿二十。」諸苾芻與受近圓,此人得戒,諸
苾芻無犯。

若人年滿二十,然不自知心無疑惑,欲受近
圓,諸苾芻不問,設問彼復不答,諸苾芻與受
近圓。此人得戒,諸苾芻有犯,共住等無犯,同
前廣說。此中初二非受近圓,若與善苾芻同
在一處,若二、若三為褒灑陀,是賊住故此應
滅擯。若人年未滿二十作滿二十想,此成近
圓,有親屬來問言:「此人年未滿二十,誰與受
具?」者,應與此人計胎中月及閏月,若滿者善。
若不滿者退為求寂,更與受戒。若不退為求
寂、不更受戒者,與善苾芻同在一處,若二、若
三為褒灑陀,是賊住故此應滅擯。若人年十
九而與近圓,若未經一歲便自憶知未滿二
十,應計胎中月及閏月,若滿者善,若不滿者,
應退為求寂更與近圓。若不爾者,與善苾芻
同在一處,若二、若三為褒灑陀,此應滅擯。若
經一歲而憶知者,名善受近圓。汝諸苾芻!若
人於善說法律出家近圓成苾芻性,難值遇
故。若人年十八而與近圓,若未一歲憶未滿
者,應退為求寂更與近圓。若不爾者,與善苾
芻同在一處,若二、若三為褒灑陀,此應滅擯。
若經一歲憶未滿者,計胎中月及閏月,滿者
善,若不滿者,應移其處更與近圓。若不爾者,
同前滅擯。若經二歲方憶知者,此即名為善
受近圓,廣說如上。聖教難遇故,若人未滿二
十而有疑心,此應為作憶念計其年月實滿
不滿,除去疑情。若未滿者,應以胎閏而為計

之,若滿者善,若不滿者廣說如前。若人年滿
二十作不滿想,希求具戒與受近圓,名為善
受。若人年滿二十作年滿想,希求具戒受近
圓,名為善受。又無犯者,謂初犯人,或癡狂、心
亂、痛惱所纏。

壞生地學處第七十三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六眾苾
芻自手掘地或教人掘,或造堤防或損蟻封
等,諸外道見皆共譏嫌:「云何出家苾芻作諸
俗務,掘地害命情無悲愍?」少欲苾芻聞已白
佛。佛集苾芻,以種種方便讚歎持戒少欲知
足,呵責多欲作無益事,廣說乃至「我觀十利,
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自手掘地、若教人掘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是六眾,餘義如上。

自他同前。

地者,有其二種:謂生地、非生地。云何生地?謂
性是生地,或因發掘於三月中經天大雨,是
名生地。若無雨者,經六月後方名為生。釋罪
如上。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

攝頌曰:

生想舉地皮,
牛糞崩河岸,
畫壁青衣損,
吉辰無淨人,釘杙深四指。

若苾芻掘損生地,得波逸底迦;若非生地者,
得惡作罪。若苾芻舉地皮時,若與地性相連
者,波逸底迦;若不相連者,得惡作罪。若苾芻
釘橛者,波逸底迦;若拔橛者,得惡作罪。若苾
芻輒畫地者,得惡作罪;若輕為記數者無犯。

若苾芻牛糞著地而發起者,得惡作罪;若但
取牛糞者無犯。若苾芻崩河岸時損生地者,
波逸底迦;若有璺裂而崩墮者,得惡作罪。若
苾芻搖動河池中泥者,得惡作罪。若瓨在泥
處而擎起者,得惡作罪。若牆上釘杙者,波逸
底迦。若牛糞著牆發舉者,得惡作罪。若推
牆壁與濕性相連者,得波逸底迦。若有璺裂
者,得惡作罪。若畫壁,得惡作罪;若作記數想
者無犯。若牆上生青衣損動者,得惡作罪。若
掘石地石少土多者,得波逸底迦罪;若土少
者,得惡作罪;若純石者無犯。若掘砂地砂少
土多者,得波逸底迦;若砂多者得惡作;若純
砂者無犯。若營作苾芻欲定基時,得好星候
吉辰無有淨人,應自以橛釘地欲記疆界,深
四指者無犯。又無犯者,謂初犯人,如上。

過四月索食學處第七十四

佛於釋迦處人間遊行,漸至劫比羅城在多
根樹園。時釋迦大名知佛來至,便往佛所頂
禮佛足在一面坐,佛為說法示教利喜。即從
座起合掌向佛,白言:「世尊!願佛及僧慈悲哀
愍,受我三月飲食供養,并及一切所須之物。」
世尊默然而受,見佛受已從座而去。既至宅
中告家人曰:「我請佛僧三月供養,汝等當辦
勿令有闕。」時六眾苾芻聞是事已,便作是念:
「我等云何於三月中噉好飲食,常得消化身
輕安隱無病苦耶?」即往醫人處問其方藥。醫
人告曰:「先食油膩後當痢下,雖多食噉而
能消化。」時鄔波難陀聞斯語已,皆如醫教於
三月中常噉好食,三月既了尚從厨人索好

美食,謂肉羹等,從索不得。時彼厨人往報大
名施主,時彼聞已便起譏嫌,少欲苾芻聞是
語已極生嫌恥:「云何苾芻受他請了非分強
索?」以緣白佛。

佛言:「汝等勿復從他施主強為
乞索因生忿惱。汝等當聽!乃往過去於靜林
中,在大池側有一仙人,跏趺而坐繫念思惟。
時有龍子從池中出,以身繞仙為遮寒苦,并
復報云:『仁何所須?』如是日日常以身繞。時
彼仙人由斯惱故,遂嬰疾病懷憂而住。有餘
仙人來至其所,問言:『何故身體衰羸頓至如
是?』以事具答,彼仙告曰:『龍子若來,頂有明
珠,應可從乞,彼惜珠故不復更來。』仙人聞已
見彼龍來,即從乞珠慇懃不已,龍遂遠去,說
伽他曰:

「『飲食及衣服,
仁雖強乞求,
汝從我乞珠,
亦如大石壓,

「汝諸苾芻!彼之龍子是傍生類,聞強乞求因
即遠去,何況於人。是故汝等不應從他強為
乞覓。復次汝應更聽,於往昔時有一仙人,於
大林中修習靜慮,時此林中多諸飛鳥,鳴聲
喧聒令彼仙人心不能定。有餘仙人來至其
所,見不得定,問言:『何故不定?』即以事答。彼
仙告曰:『仁今可於夜中然大炬火,於彼林下
作如是語:「汝等可與我翼,并與我卵及小鳥
兒,以充食用。」』時彼諸鳥聞是語已,銜卵將兒
移向諸處。汝諸苾芻!彼是鳥類,聞強乞時尚
皆遠去,況復於人。」爾時世尊廣引譬喻種種

呵責已,告諸苾芻,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
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有四月請,須時應受。若過受者,波
逸底迦。」

如是世尊制學處已,漸次遊行至王
舍城,住竹林園中至坐夏。時影勝大王請佛
及僧三月供養。時具壽畢隣陀跋蹉姊夫復
請供養,畢隣陀跋蹉遂便白佛,佛言:「今我隨
開。若別別請者,苾芻應受無犯。」復有客苾芻
來,作如是念:「我不被王請。」遂行乞食。王因見
之問言:「我請眾僧,何因乞食?」答言:「我不受請。」
王曰:「諸有苾芻我更請之。」以事白佛,佛言:
「若更請者,苾芻應受。」時諸苾芻作如是念:「王
務繁多或容廢忘,我行乞食。」王復遙見:「我
已更請何意乞食?」苾芻告曰:「王法事繁或容
廢忘。」王曰:「我更慇懃重請,願受我食。」以事白
佛,佛言:「若慇懃重請,當可受之。」時影勝王請
佛僧食。時既滿已巡行乞食,王復遙見:「何因
聖者仍行乞食?」白言:「王請食了,是以行乞。」王
曰:「我今常請。」時諸苾芻以事白佛,佛言:「若常
請者,苾芻應受。」爾時世尊讚歎持戒少欲,呵
責多欲,告諸苾芻曰:「前是創制,此是隨開。為
諸弟子重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有四月請,須時應受,若過受者除
餘時,波逸底迦。餘時者,謂別請、更請、慇懃請、
常請,此是時。」

若苾芻者謂鄔波難陀。

四月者,
謂齊四月。

請者,謂他延請。

受者,謂許其事。


過者,謂過期限。

除餘時者,謂別請時,即是不
及餘人。更請,謂數數更請。慇懃請者,謂更慇
懃盡心而請。常請者,謂是長時延請。此是時

者,謂隨開時。釋罪如上。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
若苾芻他請麁食從索美好,索時惡作,食便
墮罪。若他與好食從索麁者,索時惡作,食時
無犯。如與乳等時便從索酪等,索時惡作,食
時墮罪;若病者無犯。若苾芻巡家乞食,女人
見已持食而出。若苾芻情有所希者,應告彼
女曰:「更不須飯。」若女返問:「聖者更何所須?」者,
此即是請;隨所須者當就覓之無犯。又無犯
者,謂初犯人,廣說如上。

遮傳教學處第七十五

佛在王舍城羯蘭鐸迦池竹林園中。世尊法
爾:若制二部共學處時,即二部僧伽並皆須
集。此之學處是二部共有,然尼眾不集。佛告
具壽阿難陀:「汝可語朱荼半託迦:『汝當持此
學處詣苾芻尼眾而為宣告。』」時阿難陀即往
朱荼半託迦所,具陳佛語。時朱荼半託迦奉
佛教已,便往尼寺欲宣佛教,於其中路見六
眾苾芻,便告之曰:「具壽!佛為二部僧伽今
制學處。」六眾問曰:「是何學處?」即為陳說:

「若復苾芻有四月請,須時應受。若過受者除
餘時,波逸底迦。若有別請、更請、慇懃請者、
常請者,此是時。」既為說已報六眾曰:「具壽!此
之學處應當修學。」六眾報曰:「汝是愚癡不分
明不善好,我今豈能用汝之言行斯學處。我
若見餘苾芻善閑三藏者,當隨彼言受行學
處。」作是罵已遂便捨去。時半託迦又至十二
眾苾芻尼處,彼亦如是作非法言。餘眾苾芻
苾芻尼聞已歡喜,頂受奉行。時半託迦還住
處已,即以此事白諸苾芻。時少欲者聞是語

已以緣白佛。佛言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
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聞諸苾芻作如是語:『具壽!仁今當
習如是學處。』彼作是語:『我實不能用汝愚癡
不分明不善解者所說之言受行學處。我若
見餘善閑三藏,當隨彼言而受行。』者,波逸底
迦。若彼苾芻實欲求解者,當問三藏,此是時。」

若復苾芻者,謂六眾也,餘義如上。

具壽!仁今
當習如是學處者,謂是所傳學處。

不能用汝
愚癡等者,謂思其惡思、說其惡說、作其惡作,
名之為愚。若不持經律論,名之為癡。若於三
藏不了其義,名不分明。若於三藏不善決擇,
名不善解,餘文易知。乃至釋罪皆如上說。


中犯相其事云何?若有苾芻告餘苾芻作如
是語:「具壽!仁可習行如是學處。」彼便報云:「我
不能用汝語。」便以愚等四事一一說時,皆得
墮罪。若彼前人是實愚等,說時無犯。又無犯
者,謂初犯人,廣說如上。

默聽鬪諍學處第七十六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鄔陀夷
斷眾結惑證阿羅漢,具壽闡陀向憍閃毘省
緣而坐,阿說迦、補捺伐素俱並命終,難陀、鄔
波難陀依大眾住。時十七眾見是事已,各生
勇決報怨之心,共作是議:「於六眾內極相欺
惱者,鄔波難陀常為初首。我等應與作捨置
羯磨。」便向食堂所共為籌議。時鄔波難陀詣
其窓所,側耳而聽聞彼議論,即入堂中苦為
剋責,作如是語:「我必當為汝等作大治罰,汝
等豈可不聞古仙頌曰:

「『譬如絆象皮繩朽,
雖復無力可如初,

時十七眾知鄔波難陀覺其事已,便出共詣
溫堂之所評論其事,欲為捨置。時鄔波難陀
復於屏處聽其言說,便入堂中更為害語。時
彼十七便往上閣,鄔波難陀住在中閣。彼在
中閣,鄔波難陀住在閣下。彼在房內,鄔波難
陀遂居簷下,或復翻此。彼在門屋下,鄔波難
陀即在門隅,或時翻此。時十七眾共作是議:
「我等不能為彼老人作捨置羯磨,唐捐辛苦
宜就其所共作懺摩。」便至其所請見容恕,
既愧謝已,問言:「大德!因何得知我等欲為大
德作其捨置?」彼便一一具答其事:「汝所至處,
我隨後聽。」少欲苾芻聞是語已共生嫌恥:「云
何苾芻知他苾芻有鬪諍事共作評論,而便
竊往側聽其語,作如是念:『隨彼籌議,我當發
舉。』」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乃至「我觀十利
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知餘苾芻評論事生,求過紛擾諍
競而住,默然往彼聽其所說。作如是念:『我欲
聽已當令鬪亂。』以此為緣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謂鄔波難陀,餘義如上。

餘苾芻者,
謂此法中人。

言評論事者,謂初見不可意事
始作評論。

言求過者,謂求覓過愆更相道說。

紛擾者,謂情不含忍發舉其事。

諍競者,以
此諍事入鬪諍門,自結朋黨共相扶扇。

鬪諍
而住默而聽者,謂竊聽其言隨彼所說。

鬪亂
者,欲令紛競不止息也。釋罪如上。

此中犯相
其事云何?若苾芻在於上閣共為議論,有餘

苾芻昇閣之時,應蹈階道作聲,或謦欬或彈
指。若不作如是事昇閣之時,但聞言聲未解
其義,得惡作罪;若解言義便得墮罪。廣說如
前,乃至門屋輕重之罪隨事應知。若經行處
若靜林中,亦准事應識。若有苾芻隨路行時
共為籌議,苾芻後來,所有行法皆准昇閣應
知;若不作者,得罪輕重如上。若苾芻先無讎
隙,遇爾聞之,或復聽已欲令鬪諍,方便殄
息者無犯。又無犯者,謂初犯人,廣說如上。

卷 42

不與欲默然起去學處第七十七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時鄔陀夷斷諸結惑,廣說如上,乃至十七眾
共為籌議,集苾芻眾已,詣上座前作如是白:
「我今有所詰問,乃至欲與鄔波難陀作捨置羯
磨。」時上座難陀作如是語:「鄔波難陀是老上
座,寧容輒與作捨置事?」十七眾白大眾曰:「若
與惡人為朋扇者,眾亦與作捨置羯磨。」難陀
聞已遂生怖懼,以己毛緂聚在座上,狀似人
形默而起去。時眾不知,遂與鄔波難陀作捨
置羯磨已,便詣難陀泣而告曰:「何期黑鉢忽
然與我作捨置事?」難陀報曰:「汝不須憂,彼眾
不集,作法不成。」鄔波難陀曰:「誰不集耶?」答曰:

「我不在眾。」少欲苾芻聞是語已共生嫌恥:「云
何苾芻知眾集已作如法事,默然起去?」諸苾
芻以緣白佛,佛言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
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知眾如法評論事時,默然從座起
去者,波逸底迦。」如是世尊為諸苾芻制學處
已。時諸苾芻久在眾中,其看病人及授事人
事有廢闕。由此為緣佛更聽許,若有緣者應
囑授去。世尊讚歎持戒,乃至廣說:「前是創
制,此是隨開,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知眾如法評論事時,默然從座起
去,有苾芻不囑授者除餘緣故,波逸底迦。」


復苾芻者,謂是難陀,餘義如上。

眾謂佛弟子。

如法評論者,謂是如法單白、白二、白四羯磨。

默然從座起去者,謂出勢分外。

不囑授者,有
苾芻不語知而去。釋罪同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知眾有如法事
言論決擇,有苾芻不囑授默然從座而起去
者,乃至言聲所及處來,得惡作罪;捨此處時
得根本罪。又無犯者,謂初犯人,廣說如上。

不恭敬學處第七十八

佛在王舍城羯蘭鐸迦池竹林園中。時有二
苾芻:一名雜色、二名象師子,知諸苾芻集食
堂中,依世尊教欲殄諍事。斯之二人,一順眾
命;一便違教不赴眾所,眾評論已不生恭
敬,令事紛擾。少欲苾芻共生嫌賤:「云何苾芻
眾殄諍時自不赴集,見評論已不存恭敬?」諸
苾芻以緣白佛。佛言,廣說乃至「我觀十利,為
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不恭敬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雜色,餘義如上。

不恭敬者,有
其二種:一謂大眾、二是別人。於此二處不恭
敬時,皆得墮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知大眾集評論
事時,喚令赴集而不來者,便得墮罪。喚住不
住、遣去不去,遣取臥具而不肯取、不遣取時
即便強取,遣請房等事皆同此,違眾教時皆
得墮罪。若苾芻見鄔波馱耶、阿遮利耶作如
是語,喚來不來乃至房等事,違別人教時皆
得惡作。若依道理而白知者,非不恭敬,此皆
無犯。又無犯者,謂初犯人,廣說如上。

飲酒學處第七十九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憍閃毘
失收摩羅山,於此山下多諸聚落。有一長者,
名曰浮圖,大富多財衣食豐足,娶妻未久誕
生一女,顏貌端正人所樂觀。至年長大,娉與
給孤獨長者男為妻。浮圖長者未久之間,復
誕一息,容儀可愛,初生之日父見歡喜,唱言:
「善來!善來!」時諸親族因與立名,號曰善來。由
此孩兒薄福力故,所有家產日就銷亡,父母
俱喪投竄無所。時諸人眾見其如此,遂號惡
來。與乞匃人共為伴侶,以乞活命。時有一人
是惡來父故舊知識,見其貧苦遂與金錢一文
令充衣食。從此離別漸至室羅伐城。其姊從
婢見而記識,歸報大家曰:「我適出外逢見惡
來,非常貧窶。」其姊聞已深生惻隱,便令使者
送白疊金錢權充虛乏。彼薄福故便被賊偷,
姊聞此事而嗟歎曰:「我今何用如此惡業薄

福人耶?」即棄而不問。時給孤獨長者請佛及
僧就舍而食,備辦種種上妙香饌,瞻望佛僧
渴仰而住。是時惡來并諸乞侶,聞長者設供
冀拾遺飡,遂共相携詣設食處。長者遙見貧
人,命使者曰:「佛僧將至,驅出貧人。」時諸乞伴
各生此念:「斯大長者先有悲心,我等孤獨常
為依怙,何故今時苦見驅逐?豈非惡來惡業
之力殃及我等?」即便共舉擲之糞聚。惡來既
被同伴所輕,遂於糞聚啼泣而臥。

長者令使
往白時至,爾時世尊於日初分執持衣鉢,大
眾圍繞往長者家欲詣食所。爾時世尊由大
悲力引向惡來處立,告諸苾芻曰:「汝等當厭
流轉諸有無邊苦海,復厭生死資生之具。汝
等觀此最後生人,更不流轉受斯苦惱,不自
支濟。」即告阿難陀曰:「汝於今日為善來故應
留半食。」爾時世尊入長者家就座而坐。長者
既見大眾坐定,即以種種淨妙飲食,供佛及
僧皆令飽足。時阿難陀由彼善來惡業力故,
所許半食忘不為留。世尊大師得無忘念,知
阿難陀忘不留食,即於己鉢留其半分。時阿
難陀食已生念:「我於今日情有擾亂,違世尊
教。」佛告阿難陀:「假使贍部洲四至大海滿中
諸佛,然此諸佛各說深法,汝悉受持無有遺
忘。今由善來薄福力故,令汝不憶。汝今可去
喚彼善來。」時阿難陀奉教而去,至彼告曰:「善
來!善來!」彼不自憶善來之名,默爾無對。阿難
陀復更唱言:「是浮圖之子先號善來,非餘人
也。」善來聞已作如是念,說伽他曰:

「我失善來名,

豈非惡報盡,
佛具一切智,
由彼愛善言,
我是無福人,
禍哉眾苦逼,

時阿難陀即引善來往詣佛所,禮佛足已在
一面坐,佛告阿難陀:「與其半食。」阿難陀取鉢
授與。是時善來見半食已遂便流淚,作如是
語:「雖佛世尊為我留分,但唯片許寧足我
飢?」世尊了知善來所念,以慰喻言告善來曰:
「假令汝腹寬如大海,噉一一口摶若妙高,隨
汝幾時食終不盡。汝今應食,勿起憂懷。」善來
便食,食已歡喜。世尊告曰:「汝之衣角是何
物耶?」即便開解見一金錢,白佛言:「此一金錢
是父知識見我貧苦持以相贈,由薄福故忘
而不憶。」世尊告曰:「汝可持此金錢買青蓮花
來。」善來去後,佛及僧眾俱還本處。是時善來
奉佛教已,遂詣賣花人藍婆住處入彼園中。
園主見已報曰:「惡來可去,莫入我園,勿由
汝故樹池枯燥。」善來報白:「世尊使我買青蓮
花。」說伽他曰:

「我於青蓮花,
大師一切智,買將來。」

爾時藍婆聞是佛使,心生敬仰即說伽他曰:

「牟尼大寂靜,
汝為佛使者,

是時善來與金錢已,多取青蓮花還詣佛所。
世尊見已告言:「善來!汝可持此蓮花行與僧
眾。」善來持花從佛及僧次第行與。時諸苾芻

皆不敢受,佛言:「於此施主生憐愍心當為受
用,然諸香物皆益眼根,嗅之無過。」時諸苾芻
悉皆為受,花乃開敷。善來既見青蓮花已,憶
昔前身曾諸佛所修青處觀影像現前,世尊
復為演說法要,示教利喜便證見諦。是時善
來獲初果已,即說伽他自申慶讚:

「佛以方便勝羂索,
於惡趣中興愍念,
我於昔時名善來,
今是善來名不謬,

說是頌已即從座起,禮佛雙足白言:「世尊!我
今欲於如來善說法律之中出家離俗修持
梵行。」世尊以梵音聲告言:「善來苾芻!汝修梵
行。」說是語已即便出家,鬚髮自落法服著身,
具足近圓成苾芻性。是時善來從此已後,發
大勇猛守堅固心,於初後夜思惟忘倦,斷除
結惑證阿羅漢果,說伽他曰:

「昔於諸佛所,瓦鐵身;
今聞世尊教,
我於生死中,
奉持無漏法,
若人樂珍寶,
當近善知識,

從佛世尊度舍利子、大目乾連、大迦攝波、畢隣
陀伐蹉等已,諸世間人不信敬者,便生嫌議
作如是語:「沙門喬答摩是盜世間珍寶之賊,
於大地內時有如斯人中龍象間出於世,
悉皆竊誘令其出家以充給侍。」佛亦曾度尼
他賤人、小路、牛主、勝惠、河側五百漁人及善來

等,不信敬人復生譏謗:「沙門喬答摩貪覓弟
子無有休息,世有貧賤愚癡之人,亦度出家
以為走使。」世尊聞已作如是念:「我大弟子德
若妙高,時眾無知輒為輕忽,無故招罪自害
其軀。今我宜應發起善來殊勝之德。」世尊法
爾,諸弟子中實有勝德人不知者,佛即方便
彰顯其德。爾時世尊為欲發起善來德故,命
阿難陀曰:「我今欲往失收摩羅山,若諸苾芻
樂隨逐者可持衣鉢。」廣說乃至到失收摩羅
山。

時彼住處有一毒龍,於菴婆林依止而住,
近此山邊所有穀稼常被傷損。此山諸人聞
佛來至,悉皆雲集行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
面坐。爾時世尊為諸人眾演說妙法,示教利
喜默然而住。時諸人眾即從座起,禮佛足已
白言:「世尊!唯願哀愍,明當就舍受我微供。」世
尊知已默然而受。

時諸人等知佛受已從座而去,即於其夜備
辦種種上妙供養,并貯水器敷設既訖,旦令
使者往白時至。世尊於日初分執持衣鉢,大
眾圍繞往設供處,便於眾首就座而坐,山下
諸人婆羅門等具設供養。佛及眾僧各飽足
已,乃至俱詣佛所隨處而坐,佛為說法深心
歡喜,白佛言:「世尊!我等常聞世尊善能調伏
極惡藥叉,謂曠野藥叉、箭毛藥叉、驢像藥叉
等;又女藥叉亦皆調伏,謂阿力迦、訶利底等;
又諸毒龍亦皆降伏,謂難陀、鄔波難陀、阿鉢
羅龍王等。世尊!然此山下菴婆毒龍,常於
我等枉作怨讎橫為損害,每日三時恒吐惡
氣,齊至百里所有禽獸,聞其毒氣皆悉命終,

諸男女等形色黧變盡無光彩。唯願世尊哀
愍我等降此毒龍。」爾時世尊聞是語已,告阿
難陀曰:「汝可將籌行與大眾,能伏龍者當可
取之。」于時大眾竟無取者,世尊即命善來曰:
「汝可取籌為眾伏彼菴婆毒龍。」是時善來聞
佛命已,即便取籌於日初分執持衣鉢,入聚
落中巡行乞食,飯食訖往菴婆龍所住之處。
時彼龍王遙見善來入其住處,發大瞋恚騰
雲晝昏,雷霆震地便下雨雹欲害善來。是時
善來便入慈定,所有風雨降注之物,悉皆變
成沈水香粖、栴檀香粖、耽摩羅香粖,從
空而下。時菴婆龍轉更瞋發,復下劍輪矛槊
等物,至善來上無不皆成天妙蓮花,從空而
下。龍復放烟、善來亦放煙,龍復放火、善來即
便入火光定,以神通力身如火聚,周遍龍宮
及餘住處火焰充塞。時彼毒龍見大焰火心
極驚怖,身毛遍竪便欲逃竄,遂見餘方猛焰
俱遍,唯善來處寂靜清涼。毒龍遂往禮善來
足作如是語:「願為救護!願為救護!」善來告曰:
「汝於前身作垢穢業墮傍生中,復於今時更
為惱害作眾不善,從此命終當墮何處?欲何
所依?必墮地獄,此不須疑。」是時毒龍白善來
曰:「大德!幸賜言教,我於今時欲何所作?」善來
答曰:「當受三歸并五學處,至盡形壽要心莫
犯。」是時毒龍即受三歸并五學處,至盡形壽
不殺生、不偷盜、不欲邪行、不飲酒、不妄語。為
要契已頂禮善來忽然不現。爾時善來既伏
毒龍,往詣佛所禮佛足已白言:「世尊!彼之毒
龍我已伏訖,為受三歸并五學處。」佛告諸苾

芻:「我諸弟子聲聞之中,降伏毒龍善來第一。」

爾時失收摩羅山遠近諸人婆羅門等,見伏
毒龍眾無惱害,皆大歡悅得未曾有。各持香
花供養之具,往詣佛所以申慶悅,禮佛足已
各住一面,白言:「世尊!幸蒙聖力除彼毒龍,欲
申供養願垂納受。」佛告諸婆羅門居士男女:
「汝等當知,彼之毒龍乃是浮圖之子善來苾
芻令其改惡為受歸戒,非是我力。汝等宜應
持此諸物供養善來以申報德。」是時諸人奉
佛教已,便持供養詣善來所,頂禮其足白言:
「聖者!仁於我等降大慈悲施以無畏,能令品
彙并皆穌息,願垂教命欲何所為?」善來告
曰:「各隨所依供養三寶。」時婆羅門等由善來
故,請佛及僧七日設食,佛默然受。時諸人
等知佛受已禮足而去,即於其夜具辦種種
上妙飲食,敷設座褥,旦令使者往白時至:「供
養備辦願佛知時。」

爾時世尊於日初分將諸大眾,往施主家設
食之處。諸婆羅門居士等見坐定已,即以種
種上妙飲食供佛及僧,皆飽足已,便於佛前
聽說法要。初日既然,乃至七日悉皆如是。有
婆羅門,是善來父先舊知識,能呪毒龍,為怖
龍故遂往室羅伐城,改名而住。時勝光王立
為主象大臣,此人因事來至山下,既聞善來
降毒龍已生大歡喜。往善來處禮雙足已白
言:「聖者!我輩有怖多並逃避,今聞大德興
悲愍心為除怨害,不任欣喜,欲申供養,願降
哀憐明當就食。」善來不受。時婆羅門重更請
曰:「若不肯者,唯願大德還城之日先受我供。」

是時善來哀愍為受。是時山下諸施主等,供
佛僧眾滿七日已,俱禮佛足聽說妙法。爾時
世尊為說法要示教利喜,即於座上無量有
情除疑獲果。佛與僧眾漸至室羅伐城,時給
孤獨長者便往佛所,禮佛雙足在一面坐。爾
時世尊為說法已默然而住,時彼長者即從
坐起白言:「世尊願佛及僧明就我家為受微
供。」世尊默然為受。長者知已作禮而去。時
婆羅門詣善來處白言:「聖者!我先已請,若至
本城先受我食。」善來白佛,佛言:「汝已先受,今
宜赴請。」善來詣彼婆羅門舍,時婆羅門以上
妙飲食至誠供養,令飽食已,欲使善來食速
消化,便以少許飲象之酒置飲漿中,善來不
知飲此漿已,尋嚼齒木澡漱而去。既至中路
被日光所炙醉臥于地。諸佛世尊於一切時
得不忘念,便於善來臥處化為草庵,蓋覆
其身不令人見。爾時世尊於長者舍。飯食訖,
為說法已還至善來處。告諸苾芻曰:「汝等當
觀善來所作,昔於江猪山處降伏菴婆毒龍。
豈復今時能調小鱓。汝諸苾芻若飲酒者,有
斯大失。」爾時世尊即以無量百千網鞔輪相
福德殊勝莊嚴王手,摩善來頂告言:「善來!何
不觀察受斯困頓?」爾時善來得少醒悟,隨從
佛後至逝多林。佛洗足已於如常座就之而
坐,告諸苾芻曰:「汝等當觀,諸飲酒者有斯
過失。」讚歎持戒,廣說乃至「我觀十利,為諸弟
子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飲諸酒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是善來,餘義如上。

言諸酒

者,謂米麴酒,或以根莖皮葉花果相和成
酒,此等諸酒飲時令人惛醉。

飲者,謂吞咽也。
釋罪如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苾芻飲諸
酒時,能令人醉波逸底迦;若不醉人,飲得惡
作罪。若苾芻見彼諸酒有酒色、酒氣、酒味,若
能醉者波逸底迦;若不醉者,得三惡作。若苾
芻飲諸酒時有酒色、酒氣,若能醉者波逸底
迦;若不醉者,得二惡作罪。若苾芻飲諸酒時
但有酒色,若能醉者波逸底迦;若不醉者,得
一惡作罪。若食酒糟,醉者波逸底迦;若不醉
者,得惡作罪。若食麴塊者,得惡作罪。若苾芻
食諸根莖葉花果,能醉人者皆得惡作罪。


告諸苾芻:「汝等若以我為師者,凡是諸酒不
應自飲,亦不與人,乃至不以茅端渧酒而著
口中。若故違者得越法罪。」若苾芻飲醋之時
有酒色者,飲之無犯。若飲熟煮酒者,此亦無
犯。若是醫人令含酒或塗身者無犯。又無犯
謂初犯人,廣說如上。

時諸苾芻見是事已咸皆有疑,請問世尊:「善
來苾芻先作何業生富樂家,後遭貧苦常為
乞匃號曰惡來,被諸同伴棄之糞聚?復由何
業逢值世尊,斷諸煩惱得阿羅漢?」佛告諸苾
芻:「汝等善聽!乃往古昔無佛出世,有獨覺者
出現世間,心懷哀愍口不說法。時有長者,詣
芳園中欲為歡戲。有獨覺尊身嬰疾病,為乞
食故,著麁弊服來入園中。長者見已便起瞋
恚,生不忍心告使者曰:『此之惡來勿令進入。』
使者愍念未即前驅,長者自起扼尊者頸推之
糞聚,告言:『汝何不往乞匃人中以為朋類?』爾

時尊者為愍彼故,猶若鵝王騰身空界作十
八變。凡夫之類見神通者,疾起悔心如大
樹崩,遙禮尊足唱言:『善來聖者,真實福田,願
縱身下哀愍於我無識之人為受懺謝,勿令
永劫受苦沈淪。』時彼尊者見其至心,即放身
下。長者禮已為辦種種上妙飲食花香供養,
悔除惡業發弘誓願:『今我所作供養善根,
於未來世生大富家,得勝上導師承事無倦,
開悟於我趣解脫門。』汝等苾芻!昔時長者即
善來是,曾於獨覺尊所為惱害事,喚作惡來
推之糞聚。由斯業故於五百生中常為乞匃,
人名作惡來,被諸同伴棄於糞聚。由昔供養
發願力故,生大富家,於我法中出家斷惑成
阿羅漢。汝諸苾芻自所作業,還須自受果報
不亡。是故汝等當修善行勿為惡業,如是應
學。」

非時入聚落不囑授苾芻學處第八十

爾時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時有
餘處婆羅門,來此城中娶婦共歸故宅。未經
多時誕生一女,年漸長大,其父將至舅家。此
女情願欲禮逝多林,纔出門時,見諸婆羅門
居士婦女欲往禮敬,入報其父。父見伴去,即
令童女隨逐而行至寺門前。時鄔陀夷見諸
女人引入寺中,次第禮拜至己房中,為說
妙法廣說如上。時鄔陀夷覩彼童女顏容姿
媚,遂起染心即摩觸彼身嗚唼其口。是時童女
欲行非法,鄔陀夷不然其事。女懷瞋忿遂以
指甲自爴身形,既還家已,告其父曰:「鄔陀夷
苾芻損我童女。」其父即告五百婆羅門知。時

彼諸人聞斯事已各懷瞋忿,共集一處欲打
鄔陀夷。時五百人既至其所,俱共牽曳,乃至
移足亦不能令動。世尊知已作如是念:「此是
最後教誡鄔陀夷事。」佛衰其力令無所堪,諸
婆羅門見其力弱即共熟打,幾將至死,曳至
王門。時王於高樓上晝日而睡。

爾時世尊以神通力舒百福莊嚴手,至王寢
處彈指作聲,令王警覺告言:「大王!於斷事處
善為觀察、善為觀察,不應造次。」王聞驚覺知
是佛聲。時婆羅門於王門下作大叫聲:「有非
理事!有非理事!」王令使問曰:「有何非理?」使者
詣門審問其事,具以白王。王聞語已便作是
念:「世尊令我善為觀察,不應造次者,意為斯
事。」王喚童女問其虛實,答言:「是實。」時王遣入
宮,令勝鬘夫人親自觀察身有損不?時勝鬘
夫人即喚童女,臥在懷中以實而問,女復言
實。夫人乃命年老宮人解試驗者目撿虛實,
宮人觀已告夫人曰:「此女元無損處。」即以事
白王。王大瞋怒,令婆羅門及此女子總付法
官極苦治罰。時勝光王即三反呵責鄔陀夷
已,欲顯如來聖教尊重故,遂便釋放。勝鬘夫
人覆令使者命鄔陀夷至,告言:「大德!無上世
尊大慈悲父,於無數劫誓願要期,發勤苦心
堅修梵行,捨輪王位國城妻子,志存離欲拔
濟三界愚癡有情。我輩俗流尚希出離,況復
仁等善說法律而為出家,剃髮染衣年衰朽
邁,於罪累法不能棄捨,以染愛心躬行惡事,
令諸俗旅息信敬心。苦哉!痛哉!鄙惡之極。從
今已往可宜改悔。」時鄔陀夷聞斯責已,極生

慚恥,措身無地,遂往具壽舍利子所,頂禮雙
足即以上事具悉白知。時舍利子觀彼根性
隨機說法,并與教授。彼既聞已深心剋責發
勇猛心,未久之間眾惑皆斷證阿羅漢果。

卷 43

爾時鄔陀夷既得果已便作是念:「世尊慈父
於我實有大恩,今作何事而能報德?除利有
情餘無報者。」時鄔陀夷遂即隨緣而行教化。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曰:「我諸弟子聲聞眾中,
教化有情令得聖果者,鄔陀夷為第一。」

攝頌曰:

大天大髻珠,
梯受用兩倍,
鉢及相撲人,
廣化十八億,

大天者,時具壽鄔陀夷作如是念:「今諸有情
誰繫屬我先受教化?」觀見一婆羅門承事大
天堪任濟度。時鄔陀夷於日初分執持衣鉢,
入室羅伐城次行乞食,見彼婆羅門備設供
養。覓婆羅門與其飲食,高聲唱言:「誰是婆羅
門?我當與食。」鄔陀夷曰:「我是婆羅門,吾之大
師是最上婆羅門。」彼人報曰:「汝非婆羅門,是

禿頭沙門。」鄔陀夷曰:「我今共汝往問大天,我
是婆羅門不?」二人共往至大天像所,鄔陀夷
問曰:「我是婆羅門不?」時大天像出言告曰:「聖
者鄔陀夷!實是婆羅門,其師更是最勝大婆
羅門。」彼見大天像語,便大驚怪歎未曾有,於
佛教中深生敬信,即請鄔陀夷宅中供養。飯
食訖即為說法示教利喜,彼聞法已見真諦
獲初果,歸依三寶受五學處,至盡形壽不殺
生等,白言:「聖者!我願盡形壽,供給一切所須
之物飲食衣服臥具醫藥,幸為納受。」告曰:「我
於餘人化緣未盡,不應受此。」說是語已從座
而去。

大髻者,時具壽鄔陀夷復於他日,觀諸有情
誰堪受化。見一婆羅門亦事大天不信三寶,
知堪受化。即於晨朝執持衣鉢入室羅伐城,
見彼婆羅門同前設食,覓婆羅門情希供養。
唱言:「誰是婆羅門?我當與食。」鄔陀夷曰:「我是
婆羅門,吾之大師是最上婆羅門。」彼人報曰:
「汝非婆羅門,是禿沙門。若真婆羅門不作如
是形相。」鄔陀夷曰:「婆羅門相其狀如何?」答曰:
「婆羅門者其髻高大猶如冠帽。」鄔陀夷曰:「若
如是者我即其人。」以手摩頂,大髻如冠忽然
自現。彼人見已深生信仰,發希有心請入受
食。食已為其說法示教利喜,其婆羅門及婦
俱獲初果。既得果已歸三寶受學處,奉四事
至盡形。尊者告曰:「我有化緣。」捨之而去。

往買珠者,時具壽鄔陀夷復於他日,觀諸有
情誰堪受化?見一婆羅門亦事大天不信三
寶,知堪受化。即於晨朝持衣鉢入城中,至

婆羅門家門外而立。知彼婦意欲得好珠,即
便化身為賣珠者,入其舍內示彼好珠,光彩
鮮明形狀可愛,告言:「我賣此珠,汝若須者隨
意當取。」時婆羅門問其價直,鄔陀夷曰:「隨
汝所酬。」彼少還價百分未一,鄔陀夷即取其
價。時彼夫婦怪未曾有,私自歎曰:「何意貴珠
而取賤價?」鄔陀夷知其根熟便復本形,時彼
夫婦倍深信敬,遂以上妙飲食供養。食已澡
漱,為說施頌復演深法,夫婦聞已皆證初果
歸依受戒,盡形供養廣說如前。時鄔陀夷捨
之而去。

醫人者,時室羅伐城有婆羅門,於三寶中心
無信敬,身嬰疾苦綿歷多年,所有醫人無不
棄捨,云:「是惡病不可療治。」時婆羅門更不求
醫,端然待死。鄔陀夷觀彼機堪受化,持衣鉢
入城中,到彼家立門外,化作醫人,報言:「我善
醫療。」家人喚入,病者告曰:「我病多時諸醫皆
棄,但知守死無可歸依。」化醫報曰:「汝不須憂,
呪術良藥力不思議,須臾之間令得平復。」病
人聞已深生欣慶。鄔陀夷即為誦呪稱三寶
名,彼婆羅門既聞呪已眾病皆除,平復如故。
尊者見已還復本形,彼家夫婦倍生敬信歎
未曾有,辦妙飲食請受供養。食已說法俱證
初果,為受歸戒廣說如前,乃至捨之而去。


眾者,時室羅伐城有一婆羅門,於三寶所不
生信敬,大富多財,稟性慳悋無心捨施,樂多
積聚。時鄔陀夷知彼根熟,數往其舍頻從乞
求,雖勞去來竟無所得。後於他日執持衣鉢,
還入彼家空鉢而出,適到門首彼婆羅門從

外而入,問言:「苾芻!於我舍中有所得不?」尊者
見彼無信敬心密言告曰:「汝既自無將何見
與?」彼聞瞋怒報言:「沙門!我有財食皆能周贍,
汝之眷屬何意言無輒相輕賤?」答曰:「若如是者
明日我來就汝受食。」婆羅門曰:「斯誠善事。」時
鄔陀夷更詣餘家,乞得食已還至本處,食訖
禮佛白言:「世尊!有婆羅門不信三寶,稟性慳
悋積聚為務,無捨施心。今日忽然言請於我
佛及僧眾明朝來食。」佛默然受。彼婆羅門既
至明日,於其舍內初無營辦。時給孤獨及餘
長者,聞請佛僧皆往彼宅,見無備辦,告婆羅
門曰:「汝請鄔陀夷并其眷屬,即是佛及僧眾
來汝宅中受一時食。汝今何故無營辦耶?」答
言:「我不與食。」諸人告曰:「若於今日佛及僧眾
來汝家中,不施食者,勝光大王必見治罰不
相容捨。」時婆羅門聞已大懼,復緣宿世善根
現前開發,遂多出物備辦上供擬施佛僧。爾
時世尊於日初分,大眾圍繞往到彼宅,就所敷
座安詳而坐。時婆羅門親自奉獻上妙飲食,
佛僧食已澡漱訖,從座而去。時鄔陀夷獨留
而坐,為彼夫婦演說妙法,即於座上俱得見
諦,歸依三寶受五學處,廣說如前。

腹者,室羅伐城有婆羅門,亦於三寶無敬信
心,其婦端正罕有儔匹。其人於婦極生愛念,
曾不許人輒入其宅。時鄔陀夷同前觀察堪
受化者,見彼夫婦解脫時至,執持衣鉢次第
乞食。到彼門前欲入其舍,時婆羅門見而不
許,遂去小便。時鄔陀夷令彼小便出不停息,
即入其舍面見其婦,其婦慢心不相瞻視,鄔

陀夷化其婦腸令出腹外。時婆羅門來見驚
怖生厭惡心,遂禮尊者請求懺謝。鄔陀夷即
攝神變,令彼婦身平復如故,夫婦二人歎未
曾有。鄔陀夷因為說法,言身不淨無可保愛,
夫婦聞法俱證初果,廣說如前。

昇梯者,室羅伐城有婆羅門,其婦端正,婦
心不信敬。鄔陀夷念誰當受教?觀彼夫婦宿
世善根,繫屬於我機緣堪化,便持衣鉢往到
彼家。時婆羅門有事先出,尊者即入其舍。彼
婦遙見避之入室,尊者隨入。婦遂昇梯而上
高閣,尊者亦上。其婦即便推梯令竪,是時
尊者因墮于地入滅盡定。時婦遙觀無有喘
息,謂之已死。正梯而下以手擎持,雖盡氣力
竟不能動,便命家人共來擎舉亦不移動。時
婆羅門從外而來,驚怪其事略問知已,即自
扶持亦不能舉,其家惶怖設計無由。時有婆
羅門鄔波索迦,是其知識,從外而至。見是尊
者鄔陀夷,告主人曰:「此非已死,是入勝定,為
相濟拔來至汝家,故現化耳。宜可慇懃求哀
懺謝。」時婆羅門執足頂禮求哀懺悔,尊者出
定因為說法,便獲初果,廣說如前。

受用者,室羅伐城有婆羅門,娶族望女以為
妻室,儀容挺特好自誇談。時鄔陀夷觀知此
婦根機時熟堪任受化,執持衣鉢隨緣入城
至其宅內。時婆羅門有緣已出,其婦傲慢雖
見苾芻一無所施,亦不共語。尊者順彼機緣
宿世之事,說伽他曰:

「汝今受用昔時業,
曾見美女淚霑襟,

為說頌已出門而去。于時彼婦不閑句義,便
作是念:「此之沙門罵詈於我。」心懷瞋惱,婆羅
門還見問曰:「有何苦耶?」婦曰:「向有沙門來罵
辱我,彼若活者我命不全。」其夫聞已怒目叱
吒,手援利劍逐彼苾芻欲斷其命。時鄔陀夷遙
見彼來,化為小室閉戶而坐,其婆羅門喚令
開戶,尊者告曰:「汝可棄劍我當為開。」婆羅門
即作是念:「但得相及拳打令死。」便放其劍,以
極瞋心急喚開戶。尊者報曰:「捨此瞋怒暴惡
之意當為汝開。」聞已竊念:「此是聖人知我惡
意。」便自悔責捨除害心,即為開戶。其人入已
為說妙法,便獲初果受三歸五戒,告言:「我於
汝婦無惡罵詈,為說伽他令思往事,彼愚不
解更起瞋心。今可諦聽!當為汝說。乃往昔時
有一貧女,見他美女綺飾莊嚴,僕從自隨眾
人愛敬。貧女懊惱啼泣作如是念:『我今以何
方便可得如是隨意事耶?』時有鄔波斯迦,是
其知友,告曰:『汝何憂苦?』女以事白,答曰:『憂惱
無益,他之果報從因所生。』貧女問曰:『其因者
何?』答曰:『於勝福田施以飲食,至誠發願必獲
其果。』時有獨覺聖人來從乞食,女持食施,心
有所希。時彼獨覺為現神變,貧女生信即發
願言:『願我以此供養善根,所生之處莫遭貧
苦。若得人身端正姝妙見者歡喜,受用無闕。』
汝婦由先施業發願力故,獲端正報受用豐
足,生勝族中人所愛重。今乃不信當何得耶?」
時婆羅門既獲勝果,復聞宿世因緣之事,便
請尊者還其本居,為設種種上妙飲食。食已
為說法要,婦聞法已亦證初果,求受三歸五

戒,廣說如前。

兩倍者,室羅伐城有婆羅門,其家巨富情懷
慳悋,有事他行,即便支計妻食之分,餘有
庫藏泥封而去。時鄔陀夷知婦堪化,入其舍
從乞食,婦持己食一升米飯以施苾芻,迴視
器中食還如舊。時鄔陀夷復於明日更將一
伴來至其舍,婦人見已二俱請食,還同昨日
飯器無減。明將四人,如是倍增至六十四人
來,皆施食一升米飯,不減如常。此六十四人
日日來食,餘人見之心生嫉妬,夫至告曰:「汝
婦在家多為費損,常於日日食設百人,看此
所為汝家當破。」時婆羅門聞斯語已,還至家
中呵責其婦:「何故我暫不在廣為破費?」婦便
告曰:「仁不須瞋,所留我分持以供僧,於餘庫
物一無虧損。」其夫聞已深怪所言,心欲試之
驗其虛實。時鄔陀夷欲至食時,還將爾許苾
芻來入,同前食訖飯器仍滿。婆羅門見已倍
生希有深發信心,即請眾僧廣設供養。食已
說法,于時夫婦俱見真諦,為受歸戒,捨之而
去。

暴惡者,室羅伐城有婆羅門,婦性暴惡。至節
會日,其婆羅門作如是念:「今日定有諸親識
來,對彼親賓婦若罵詈深為醜惡。」作是念已
便擕稚子避向餘村。鄔陀夷觀知彼婦化緣
時至,持衣鉢到彼家,見彼婦人料理飲食。
尊者去之不遠而住,婦人告曰:「爾欲覓食,假
令努眼大若鉢盂,食終難得。」是時尊者即開
兩眼大若鉢盂,婦人又曰:「設使汝身分為兩
叚,我亦不與。」尊者化身即為兩叚。于時婢使

告婦人曰:「若殺苾芻犯國刑法,當為官婢役
使終身。」其婦驚怖欲持死屍棄深坑內,尊者
入滅盡定不能移動,即便執足懇到懺謝,願
復本形,餅食任取。尊者即起從其索餅。婦
人欲覓惡者施與,觀察籠中悉皆是好,隨將
一箇持與苾芻,諸餅皆出,問尊者曰:「豈總將
耶?」報曰:「我同梵行乃有多人,汝自往行斯為
大善。」婦人持餅往給孤獨長者家,見佛僧眾
儼然而坐,婦人持餅人各與一餅仍不盡。
婦人見已歎未曾有深生敬信,因為說法便
獲初果,還至宅中見餅如舊。婆羅門知節會
日過,與子俱來,見婦容儀詳審沈默,觀其
所作有異常時,說伽他曰:

「汝先志猖狂,
我觀爾所作,

其婦答曰:

「我昔不是狂,
但由世尊教,

其婦即以上事具白。其夫婆羅門聞已,歎未
曾有倍深敬信,遂往逝多林,請鄔陀夷及佛
僧眾明當就食。鄔陀夷受已為白佛僧,如常
廣說,乃至佛僧食已還歸住處。時鄔陀夷獨
留其舍為說法要,令證道果得見真諦。是時
夫婦乃至盡形延請供養,尊者不受,其婦白
言:「我設一座,唯願尊者餘處乞食就此而食。」
尊者哀愍為受而去。

童年者,室羅伐城有五百婆羅門子,至節會
日各持飲食,詣園林中欲為聚集。時鄔陀夷
便作是念:「今復何人堪應受化?」知彼五百婆

羅門子根機將熟,即於晨朝持衣鉢入園中,
就彼少年聚集之處。諸人見已自相問曰:「此
之苾芻是何種族而作出家?」有委知者答眾
人曰:「此是婆羅門種,捨高貴族而作沙門。」諸
人聞已問尊者曰:「仁是大臣之子族胄高勝,
云何捨棄於此雜類卑下人中,食無簡別坐
無次第而為出家?」尊者答曰:「世間婆羅門有
名無義,我所投者,無上大師及諸聖眾能除
罪惡,此即皆是真婆羅門。」時彼少年聞是語
已撫手而笑。于時尊者以神通力,令諸年少
頭上花纓悉皆變為葱蒜鬘帶,所有餅食盡
作牛皮、諸雜餚饌俱成牛肉、乳及飲漿盡變
為酒,此等皆非婆羅門種食用之物。時彼尊
者於己鉢中變作種種清淨飯食,告諸人曰:
「汝觀我鉢及以身形,比汝所為,誰是清淨?誰
無簡別?」時諸少年聞是語已,各各循省自知
鄙惡,即相謂曰:「是彼尊者以神通力,令我花
纓及諸食飲,並成雜惡不堪食噉。我等今時
更無別計,宜當就彼以申懺謝。」即俱禮足白
言:「聖者!我輩愚癡肉眼無識,恃己族姓出鄙
惡言,於聖者所輒相輕觸,唯願慈悲受我懺
謝。」異口同音說伽他曰:

「皮肉血便利,
咸同垢穢身,
若身離諸惡,
心極清淨者,
勝妙法莊嚴,
能除眾惡業,

時鄔陀夷聞說伽陀知其根熟,便為說法示

教利喜,五百童子即於座上斷煩惱見真諦。
身及飲食清淨如舊,各受歸戒,廣說如前。

鉢者,室羅伐城有婆羅門,善持呪術不信三
寶,常以呪力驅策鬼神,令其駕車隨意遊涉。
時鄔陀夷復觀有情,誰堪引接能入真諦?見
此婆羅門根器將熟,即持衣鉢往趣其家,見
婆羅門誦呪使神御車將出,暫還下車旋液
方去,尊者令其小便出不停止,即解其呪放
彼鬼神。時婆羅門少頃來至,見鬼神皆散車
不能動,雖誦呪術悉皆無驗,事窮失計。告苾
芻曰:「由汝解呪所作不成,今欲遣誰給侍於
我?」尊者取鉢開示告曰:「此當與汝作給侍人。」
婆羅門曰:「此黑鐵盂如何侍我?」尊者曰:「隨汝
所念皆從此出。」彼聞是語即試思念百味飲
食,纔念之時眾味具足滿此鉢中。彼見斯事
歎未曾有,告言:「大聖!斯之妙術願當惠我。」尊
者即說伽他而告之曰:

「明呪不惠人,
或時得供給,
若不如是者,

時婆羅門聞伽他已,為求呪故審諦思惟:
「知神呪力有不思議,既不授人何緣能得?」白
尊者曰:「我無妙術可共相換,復無珍財持用
供奉,但有身力以相給侍,幸願慈悲教我明
呪。」尊者報曰:「爾欲得者可於如來善說法律
而為出家,我當與汝如意神呪。」彼為呪故依
教出家,剃除鬚髮著法服已,白師言:「鄔波馱
耶!授我明呪。」師曰:「汝可受之。」弟子曰:「何謂也?」
師曰:「所謂諸行皆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真寂

滅。此是鉢中明呪,於三夜中汝勤修習必有
神驗,於此句義當善思惟。」時彼弟子為求驗
故冀有成功,於日夜中一心相續思三句法,
妙解真源眾惑斷除證阿羅漢,便詣師處禮
足白言:「我今實得無上明呪,我生已盡、梵行
已立、不受後有、如實而知。」鄔陀夷曰:「善哉!善
哉!汝是真報佛恩自他俱利,於三有海不復
輪迴。」

相撲者,爾時有一壯士從南方來,欲於中國
求人捔力。至室羅伐城於城門下脫衣拍髀,
高聲大叫:「我從遠來覓人相撲,若有能者可
來接手。」時此城中無人對敵。時鄔陀夷知此
壯士堪任受化,於晨朝時執持衣鉢欲行乞
食,至城門下見斯壯士告言:「男子!汝是壯兒
欲求相撲?」答曰:「如是。」鄔陀夷曰:「汝當共我
相撲為?當共我所撲得者而相撲乎?」壯士答
曰:「仁撲得者,我且撲之。」鄔陀夷曰:「彼有強力
汝不能禁。」壯士曰:「要待對敵方知強弱。」鄔陀
夷曰:「貪、瞋、癡三是我所伏,汝試撲之。」壯士曰:
「此有大力欺一切人,我何方便能為彼敵?」鄔
陀夷曰:「先可出家方能對敵。」即剃髮染衣思
降三毒,未久之頃結惑皆除證阿羅漢,詣鄔
陀夷所白言:「大師!我已降伏三種,壯士四事
究竟。」廣如上說,如是鄔陀夷苾芻於室羅伐
城,教化十八億家皆令解脫。

爾時鄔陀夷化暴惡女令得見諦,廣說如前,
乃至為受食座。未久之頃時暴惡女為兒娶
妻,身嬰疾病臨死之時告家人曰:「我死之後
隨有何事,勿廢聖者鄔陀夷食座。」說是語已

須臾命終。彼婆羅門隨次而終,其子憂感
經時漸捨,便棄其婦求學他方。妻於後時煩
惱增盛,乃與賊帥密行非法。尊者每至其家
於座而食,觀知此婦性多煩惱,常為演說離
欲之法。彼婦便念:「尊者聖力能了他心,知我
與人有私通事,我夫若至必當告知。今我宜
應預斷其命。」即詐現病相告使女曰:「我今有
疾,汝今可往白尊者知屈來至宅。」使女往報,
是時尊者不預觀察,來至其家,固留至夜。令
喚賊帥,至便告曰:「若此苾芻命得存者,我終
不活。」時彼賊帥恐其事露,忿怒持刀斷尊者
命,將其屍骸棄糞聚中。此是尊者先所作業,
今時果熟還於自身蘊器處受,非於餘處,乃
至廣說。

爾時世尊於十五日褒灑陀時在眾中坐,大
眾皆集唯鄔陀夷一人不到。時知座者白言:
「不見尊者鄔陀夷!」諸佛世尊得無忘念,即告
眾曰:「我說鄔陀夷教化人中最為第一,今已
被殺棄糞聚中,汝等應為長淨。」時諸苾芻為
長淨已,佛言:「汝等應可俱行,與鄔陀夷為最
後供養設利羅。」

爾時世尊大眾圍繞夜至城門,放大光明遍
滿城邑,其門自開,皆謂天曉。諸人咸起,其警
夜者知天未明。時勝光王及勝鬘夫人等驚
怪其事,門人奏曰:「今佛世尊及諸聖眾俱至
門首。」時王聞已總命群臣、勝鬘夫人、部領宮
內城中士女,並悉奔馳俱到城門,禮世尊足。
王先稽首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無上大師
躬至於此?」佛告大王:「鄔陀夷苾芻教化人中

我說第一,今被他殺棄糞聚中,我今故來為
彼焚身作供養事。」時勝光王聞是事已,及勝
鬘夫人,便以四寶莊校喪輿,躬從如來至糞
聚所,出尊者屍香湯洗浴置寶輿中,奏眾伎
樂幢幡滿路香煙遍空,王及大臣傾城士女,
從佛及僧送出城外,至一空處積眾香木,灌
灑蘇油以火焚之,誦無常經畢,取舍利羅
置金瓶內,於四衢路側建窣覩波。種種香花
及眾音樂,莊嚴供養昔未曾有。王及中宮并
諸士庶,佛及聖眾各還本所。爾時世尊至住
處已告諸苾芻:「此由非時行招斯大過,廣說
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
說:

「若復苾芻非時入聚落者,波逸底迦。」如是世
尊為諸苾芻制學處已,非時不得入聚落。


諸苾芻有看病人遂闕瞻視,知僧事者僧
事廢闕。以事白佛,佛言:「有苾芻者囑授應
去,應告彼曰:『具壽存念!我有看病因緣,或為
眾事須非時入聚落。白具壽知。』彼答云:『奧箄
迦。』」

時有苾芻於俗舍內先寄衣鉢,其舍非時
忽然火起,苾芻即便往取衣鉢,行至中途作
如是念:「我不囑授非時入聚落,是所不應。」
遂即迴還覓人囑授,須臾之頃衣鉢燒盡。時
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除因緣故。」告諸苾芻:
「前是創制,此是隨開。應如是說:若復苾芻非
時入聚落,不囑餘苾芻,除餘緣故,波逸底
迦。」

若復苾芻者,謂此法中人,餘義如上。

言非
時者,有二分齊,謂從過午至明相未出。

聚落
義如上。

入者,謂至聚落。

餘苾芻者,謂於其處

現有苾芻而不告語。

除時因緣者,謂有難緣。
餘義如上。

此中罪相其事云何?若苾芻於非
時作非時想疑,得根本罪。於時作非時想
疑,得惡作罪。餘二無犯。又無犯者,廣說如
上。

爾時勝鬘夫人,知尊者鄔陀夷枉被賊師
所殺,慇懃白王令捕賊師,為護未來諸苾芻
故。時王即勅有司嚴加掩捕,獲賊師已,王遣
將賊投熱油釜中而斷其命。賊之伴侶有五
百人,皆截其手,彼私通女以其頭髮繫不調
馬足,放令蹋死。時諸苾芻咸皆有疑,白佛言:
「世尊!彼之賊師曾作何業殺鄔陀夷受苦而
死?及私通女五百賊徒皆被刑戮?」佛告諸苾
芻:「由彼王等於先世中自所作業,還當自受,
非於餘處有物代受,如餘廣說。汝等應聽!
乃往古昔於婆羅痆斯城王名梵摩達多,其
王大臣聰明博識有五百弟子,為貪利故遂
至王前詐陳預夢,云:『我夢見當於十二年中
天不降雨,國土荒亂人民飢饉王位將危。』王
曰:『若如是者事當奈何?欲作何計得免災厄?』
大臣白曰:『應殺五百頭牛作耶慎若大會,設
婆羅門,方免災難。』王遂出教總集五百頭牛
俱在一處,牛大吼叫。王聞其聲便生悲愍,告
大臣曰:『豈俱殺此諸牛命耶?』臣測王意白言:
『大王!觀此群牛欲殺之時,有行婬者其牛合
死。』時將設會總察諸牛,遂有特牛、牸牛共為
婬事。大臣曰:『此應合殺。』彼五百弟子一時舉
手云:『此牛合死。』其大臣婦亦云:『合死。』遂殺二
牛以供設會。汝等苾芻!往時大臣者即賊師

是,其大臣婦者即私通女是,五百弟子者即
賊伴五百人是。往時二牛即勝光王及勝鬘
夫人是,昔時被殺今還殺彼。汝等苾芻!凡諸
有情自所作業果報不亡,雖經多劫緣合還
受。是故當知,勿為惡業,修諸善品。

「復次諸苾芻!汝等當聽!其鄔陀夷先作何業,
由彼業力,今被他殺棄糞聚中?乃往古昔於
一聚落有捕獵人,以屠殺為業而自活命。彼
時有一獨覺來至林所而暫停息。當是之日
彼捕獵人一無所獲,便生怪念:『我從昔來於
此林中多獲禽獸,何故今日而無所得?』遂見
人蹤隨跡而去,見一獨覺端居而坐,是時獵
者作如是念:『由此人來我無所得。』遂生瞋忿,
即滿張弓放以毒箭中其禁處。獨覺聖者見
此愚人起悲愍心,為現神變騰空上踊猶若
鵝王。時彼獵人見神通已深生追悼,發言仰
告:『我愚癡人不識賢聖,願縱身下受我懺謝。』
時彼聖者為哀愍故,放身而下受其懺謝,因
即命終。時彼獵人以火焚形,取其舍利起窣
覩波,種種供養因發大願:『勿緣此罪令我當
來受地獄報,於未來世當得逢遇殊勝大師
親承供養。』汝等苾芻!往時獵人者即鄔陀夷
是,由昔殺他今還被殺。

「復次諸苾芻!汝等當聽!此鄔陀夷先作何業,
得阿羅漢親事於我,被殺之後棄糞聚中;佛
與僧眾王及大臣,勝鬘夫人并諸宮女城中
士庶,俱至屍邊莊嚴寶輿移至勝處,焚燒既
訖取設利羅造窣覩波盛興供養?乃往古昔
有一瓦師,見一獨覺身嬰疾病,為乞食故次

到其家。時彼瓦師不識賢聖,遂便捉咽推出
棄糞聚中,彼身無力因即命過。有餘獨覺乘
空而度,見其屍骸縱身而下,以諸香花隨時
供養。瓦師見已具問其故,知是聖人便生憂
悔:『我是愚癡不識賢聖。』自知無力能如法焚
燒,遂即白王共為禮葬。王聞大聖非理涅槃,
總命群官及後宮婇女城中士庶,人物駢闐
各持蘇油并諸香水,至聖者所焚身供養。時
彼瓦師作金色瓶盛其餘骨,置雜彩輿往四
衢道側,造窣覩波隨力供養。遂發弘願:『我
之所作無間重業,勿緣此故墮捺落迦。以此
慇重供養之業,於未來世當得遭遇殊勝大
師,親承教旨不生疲厭,獲得如是神通自在。』
汝等苾芻!彼時瓦師即鄔陀夷,由昔所作惡
業餘報,於五百生中常被他殺投之糞聚。由
彼供養發願力故,今值遇我成阿羅漢。由此
業故雖涅槃後,我與大眾王及人民,悉皆雲
集焚身供養。

「汝等當知!又何緣故此鄔陀夷
教化人中最為第一?於過去世迦攝波佛時,
鄔陀夷於彼出家,為大法師善能說法,教化
有情無量億數,由彼業力於諸眾中教化第
一。是故諸苾芻!當觀如是善惡之報,如影隨
形終不亡失,善業勤修惡事當捨,應如是
學。」

第九攝頌曰:

食明相今知、
貯花并坐具、

食前食後行詣餘家不囑授學處第八十一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時此城中有一長者,大富多財受用豐足。時
具壽鄔波難陀因行乞食至長者家,長者即
便持飯施與。因為說法,施食之人獲五功德,
謂壽命、色、力、安樂、詞辯。長者聞已深心歡喜,
頂禮其足歸依三寶受五學處。時鄔波難陀
復於他日至長者家,長者白言:「聖者!我今因
大德為善知識故,欲請佛及僧就舍而食。唯
願聖者為我白知。」時鄔波難陀還至住處,稱
長者名為請佛僧。時鄔波難陀即於晨朝至
長者宅,報長者曰:「我有緣事暫至餘家,我
若不來不須行食。」作是語已捨之而去。爾時
世尊知彼長者不閑法式不來告白,即便自
將大眾詣長者家就其食處。時諸苾芻報長
者曰:「應唱隨意。」長者即便報言:「聖者!我為大
眾設斯座褥。」佛言:「此即便是作隨意訖,宜應
就坐。」佛及大眾坐時既久,日復將中不見行
食。

佛告阿難陀曰:「汝告長者,日時既至應可行
食。日時過者食何所為?」具壽阿難陀奉教而
告長者,報曰:「聖者!鄔波難陀今未來到。」如是
至三,阿難陀曰:「若鄔波難陀不來者不欲行
食耶?」報言:「如是。」具壽阿難陀以事白佛,爾時
世尊說伽他曰。

「由他悉皆苦,
共有皆闕事,

時欲將中鄔波難陀方始來至,遂便行食。時
諸苾芻有噉少許、有不食者,佛為長者說施
頌已從座而去,鄔波難陀即於此住不往寺
中。當時是十五日眾僧欲作褒灑陀,唯鄔波

難陀不來赴集,復無持欲人,眾皆久坐妨廢
法事,求覓不得令眾疲勞。時諸苾芻共生嫌
賤作如是語:「云何苾芻受食家請,食前食後
而不速來,久住俗舍?」以緣白佛,佛言:「食前食
後有此過生,乃至我觀十利,為諸弟子制其
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受食家請,食前食後行詣餘家者,
波逸底迦。」

如是世尊為諸苾芻制其學已。時有看病苾
芻廢其瞻視,知僧事者撿校有闕。時諸苾芻
以緣白佛,佛聞此已告諸苾芻:「前是創制,今
復隨開,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受食家請,食前食後行詣餘家,不
囑授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波難陀,餘義如上。

食家請
者,謂被他喚食家義如上。

食前者,謂是午前。
若出行時過二家者,便得墮罪。

食後者,謂過
午已後。若出行時過三家者,便得墮罪。

不囑
授者,謂不報人,應囑施主云:「我往某處。」或囑
苾芻云:「向某處。」結罪如上。

此中犯相其事云
何?若苾芻受食家請,食前行過二家,食後行
過三家,不囑授得墮罪。若不以此苾芻為先
首,而請喚者無犯。又無犯者,謂初犯人,廣說
如上。

卷 44

入王宮門學處第八十二之一

初總攝頌曰:

初首二難陀,
五人四希有,
二城有盛衰,
仙道出家已,他。
頂髻害父命,
受二佞臣言,
二臣收寶去,
大臣以女男,
紺顏隨師去,
善財造寺緣,
壯士曠野手,
無比打針人,
二人說善惡,
曲脊供僧人,

難陀鄔波難陀者,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
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曰:「汝等當於蘭
若樹下、或空室中、或山崖坎窟、或草𧂐內、或
居露地、或在屍林、或餘林中、或住邊房受麁弊
臥具,向如是處簡息外緣,端心靜慮求斷煩
惱,勿為放逸後置憂悔,此即是我真實教誡。」
如是世尊為諸苾芻說思惟事令棄憒閙。時
有苾芻得世俗通者,便往妙高山而修靜慮。

佛告諸苾芻:「妙高山王者下從金輪與海水
齊,有八萬踰繕那,從水上高出亦復如是。其
形畟方四面,各有二千踰繕那,人天樂觀相
狀端正,上有三十三天四寶所成:東面水精、
南面吠琉璃、西面白銀、北面黃金。於此山下
大海之中有龍王宮,亦四寶所成受用無闕。
有二龍王:名難陀、鄔波難陀,而住於此,各有
八萬四千諸龍以為眷屬。此二龍王,假使金
翅鳥王不能損害,所有飲食皆同諸天上妙供
養。時二龍王由貪愛故,各以其身遶山七匝,
舉首而住,俱作是念:『此等受用皆悉是我福
業所招。』以惱嫉心故每日三時吐其毒氣,齊
二百五十踰繕那內,所有鳥獸聞毒氣者並
皆喪命。龍吐氣已遂便睡著。」時諸苾芻修靜
慮者,由龍毒氣皮肉變色憔悴萎黃。

如世尊
說:「汝等苾芻欲求戒淨,可於半月為褒灑陀,
求除罪故為隨意事。」時彼苾芻至長淨日皆來
集會,時舊住者怪而問曰:「何故仁等顏狀異
常萎黃若此?」其靜慮苾芻以緣具告,諸苾芻
曰:「龍為惱害何不調伏?」答曰:「此唯世尊及大
聲聞方能制伏,非我所堪。」時諸苾芻以緣白
佛,佛作是念:「我諸弟子誰堪降彼二大龍王?」
佛知大目乾連定能摧伏,便告大目乾連曰:
「汝當觀察難陀、鄔波難陀二大龍王。」時大目
乾連唯然受教,即作如是方便入定,從室羅
伐城沒、於妙高山出,在龍身上經行。龍睡不
覺,復行頂上,亦不覺知。目連即入其腹振大
雷霆,睡仍不覺。爾時尊者便作是念:「龍有二
緣方可降伏。云何為二?一者令其瞋怒,二者

發恐怖心。我若遣彼生瞋怒者,令贍部洲悉
皆震動。我今應可使其驚怖。」即化作龍身大彼
三倍,身遶二龍周圍七匝,舉首而住。龍覺身
重即便睡寤,見彼大身極生驚恐憂惶失計,
作如是念:「所居之處今被欺奪。」遂化作小身
棄宮逃竄。尊者大目連即復本形,遮彼龍前
整容而住,問曰:「汝二龍王欲何所作答?」曰:「有大
德龍來至住處,欲害我命奪所居宮,有此難
緣逃向餘處。」尊者報曰:「我於向者到汝宮中
不見斯事。」龍曰:「我等親見。」尊者曰:「汝可還宮
示我形狀。」龍曰:「大德!豈復欲殺我耶?」尊者曰:
「我共往看,誰敢相殺?宜可迴去示彼形容。」龍
與尊者覆還住處,但覩空宮更無餘物。二龍
問曰:「將非聖者見我憍暴現驚恐耶?」尊者曰:
「或容如是。」彼龍白言:「聖者!何緣來此?」尊者曰:
「汝等當聽!汝於過去作鄙惡業,墮傍生中受
斯惡報。今時更復作猛毒心,殺害有情無悲
愍念,從斯沒已除捺洛迦更無生處。」彼二龍
王俱來禮足作如是語:「欲令我等當作何事?」
尊者曰:「汝等今可歸依三寶受五學處,至盡
形壽不殺生乃至不飲酒,於妙高山有禽獸等
依止住者,施以無畏勿令驚恐。」彼龍白言:「我
等愚癡自無覺慧,幸蒙聖者拔濟苦津,自誓
要心謹依言教。從今已去乃至命存,歸依三
寶受五學處,於諸生類不令苦惱,愛同己子
除瞋毒心。」時大目連降二龍已欲還本處,彼
二龍王禮尊者足白言:「大德!我墜迷津蒙恩
救濟,至世尊處幸持我語頂禮雙足,『不審世
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氣力安不?』復更白言:

『唯願大師慈悲哀愍,苾芻、苾芻尼等飯食訖,
凡說福頌伽他之時,願稱我名以福垂濟,捨
此惡業生善趣中。』」目連告曰:「當為汝白。」

時大
目連所為事訖,猶如壯士屈伸臂頃,於妙高
山沒逝多林出,詣世尊所禮雙足已,白言:「世
尊!我已降伏二難陀龍,令受三歸并五學處,
於妙高山所住有情皆起悲愍。彼二龍王附申
禮敬世尊足下,不審大師少病少惱?起居輕
利氣力安不?我以惡業墮傍生中受諸苦難,
唯願世尊慈悲救濟。」具陳請意。世尊聞已讚
言:「善哉!善哉!彼二龍王能生厭離。」即告諸苾
芻曰:「從今已去我諸弟子苾芻、苾芻尼等,每
食了時說鐸𭣿他,稱彼二龍王名字為
作呪願,令捨惡道生善趣中,當如是作。若不
依我教者得惡作罪。」

是二龍王從斯已後,每至
月八日、十五日、二十三日、月盡日,夜復本形,
晝為人像,詣世尊所俱申禮敬受八支學。又
每來時從妙高山至室羅伐城,於路左右布
列龍兵,彌滿虛空以為侍衛。後於異時龍作
長者形,來詣佛所聽受妙法。時勝光大王亦
於彼時來詣佛所,既至門外命左右曰:「汝往
佛所觀有何人?」時彼左右奉教而去,禮佛足
已見二長者,在世尊處聽佛說法,即還王所
白言:「大王!有二長者在世尊處。」王作是念:「彼
二長者是我國人,見我來時敢不恭敬。」時勝
光王欲至佛所,彼二龍王見國主來,白世尊
曰:「大德!既見國主合改常儀,我今為敬法
坐聽,為敬王起立。」世尊告曰:「諸佛世尊及阿
羅漢等咸皆敬法。」以此因緣說三伽他曰:

「若過去諸佛,
現在諸世尊,
皆共尊敬法,
常於一切時,
是故求益者,
應當尊敬法,思諸佛教。」

彼二龍王聞佛語已,雖見王來不修敬事。王
既見已便作是念:「此二長者是我國人,見我
來至不生敬重。」便起瞋恨,至世尊所禮雙足
已在一面坐。佛知王意有瞋恚心,別作餘言
不為說法。時勝光王請世尊曰:「唯願大師為
我說法。」佛以此緣說伽他曰:

「若無清淨心,
不能解諸佛,
降伏鬪諍心,
能除於忿害,

時勝光王聞伽他已作如是念:「由二長者遂
令世尊不時為我演說法要。」即從座起禮佛
而去,命左右曰:「汝可伺彼佛邊長者辭佛去
時,待至門外俱斬其首。」彼二龍王所有部從,
見王懷忿作是語已,悉皆驚愕怒而議曰:「我
等有力能碎高山傾竭大海,王何勢力敢作
此言?」即卒起重雲震降雷雹,於虛空中皆下
刀杖劍輪箭槊。未至地頃,爾時世尊得無
忘念告大目連曰:「汝應速疾念勝光王,及此
城中諸有情類。」時大目連唯然受教即入慈
定,纔入定已遍虛空中皆雨天花、俱勿頭等
而墮于地,乃至勝光王入宮已來,天花遍落。
王怪奇異歎未曾有,遂告中宮妃后王子大

臣,及婆羅門諸士庶等,悉皆總集而下令曰:
「我於向者從逝多林迄至宮中,天花灑落曾
所未見,不知此事是誰威力?」時有近王說美
言者,白言:「此是大王如法化人不行枉酷,諸
天歡喜雨此妙花。」王曰:「我常以法安人,福力
應爾。」宮內女人作如是語:「我等貞居唯事國
主,於餘男子永絕邪心,天神鑒賞慶以祥
瑞。」太子曰:「我於父母盡心孝養,靈祇感應致
此嘉祥。」大臣曰:「王有教令我悉奉行助化國
人,致使天花下落。」婆羅門曰:「我順四時恭祭
天地無虧淨行,致此鮮花。」猛將曰:「國有強叛
我先出師為眾安撫,獲斯嘉應。」國人曰:「我等
躬耕供王國稅無爽時節,神明共知表察恭
勤祥花普散。」王聞眾議各述己能,便作是念:
「此妙靈奇世所未見,不知是誰福力?我今宜
往請問世尊。如佛所言我當信受。」

爾時勝光王即以天花盛滿衣裾,乘大象王
至給園外,足步而去。禮世尊已在一面坐,即
以上事具白世尊。佛言:「大王!此之天花非大王
力,亦非內宮及王子臣庶威德所致,是大目
連威神之力。大王!向使目連不為觀察不興
悲愍者,於須臾間室羅伐城王及百姓悉為
塵坌。由彼慈悲甚深定力,遂致天花處處充
滿。是故王及臣庶,於大目連皆應供養。」時勝
光王白言:「世尊!以何因緣但由聖者目連,令
我己身及以宮內國城人等,不為塵坌得存
性命?此之恩力非是世尊非餘弟子。」佛言:「大
王!非我之力,亦非諸餘聲聞弟子。但是目連。
王若疑者可以衣裾天花置地。」王奉佛教棄

花於地,悉皆變成刀劍輪槊。王既見已便大
驚怖生怪愕心,白佛言:「世尊!此之兵仗從何
所來?」佛言:「大王!王豈不憶,前令左右於難陀、
鄔波難陀二龍王處,以瞋毒心出暴惡語遣
斷其命。時彼龍王所有部屬,聞是語已皆發
瞋恚,便興密雲於虛空中雨諸刀劍及以箭
槊。時大目連見斯事已即入慈定,勿令王眾
并諸國人悉皆磨滅,遂變兵器咸作天花,令
眾安樂。」王言:「世尊!我不曾見彼二龍王,何得
遣人欲斷其命?」佛言:「王不憶者,我令憶之。王
豈不憶向於我所有二長者見王不起,王便發
怒勅諸侍從斷其命耶?」王言:「我憶。」佛言:「彼二
長者即是龍王,為聽法故化作人形來至我
所。」王曰:「由我肉眼不識神龍,既有罪愆,欲作
何事?」佛言:「就二龍所,而為懺摩。」王曰:「彼在妙
高山,我住摩揭陀國,相去懸遠如何愧謝?」
佛言:「彼二龍王每月八日及長淨日,為聽法
故必來我所,王亦須至。我當示彼龍王之身,
王可求謝。」王曰:「我於彼龍求謝之時,禮其
足耶?」佛言:「大王不應禮足,宜舒右手至彼龍
前告言:『二龍王!我出麁言,幸見容恕。』彼二龍
王共相容忍。」王曰:「謹奉佛教,當如是作。」禮佛
足已還適本宮。後至長淨日,龍作人形來詣
佛所,王亦復至瞻仰世尊,佛為現相指示龍
王。時勝光王見佛現相,即從座起整理衣服,
往二龍所展其右手作如是語:「幸二龍王見
相容恕。」彼二答曰:「善哉大王!共相容捨。」

七日者,爾時勝光王作是念:「由我麁語惱彼
龍兵,致使雲雷雨諸刀劍。由得聖者大目乾

連慈定力故,變作天花存活我等。我欲酬恩
聖者,請佛及僧,於七日中以申供養。」即從座
起頂禮佛足白言:「世尊!願佛及僧,於七日內
至我宅中哀受微供。」爾時世尊見王請已默
然為受。王見受已禮佛而去,既出外已告大
臣曰:「我緣聖者大目連故,請佛及僧於七日
中就舍而食,卿等宜應掃飾衢路莊嚴城郭,
辦上味食以待佛僧。」大臣奉命悉皆備辦,從
王宮內至逝多林,於此中間寶幢幡蓋香花
遍滿。既嚴飾已,王令使者往白:「佛僧飲
食已辦,願佛眾知時。」爾時世尊於日初分執
持衣鉢,大眾隨從至王宅所詣其食處,於先
設座就之而坐。時勝光王見眾坐已,自持種
種清淨上妙飲食奉佛僧眾。既飯食已澡漱
復訖,佛為大王說施頌伽他,并演妙法還歸
本處。初日既然,乃至七日悉皆如是。聖眾食
已為王說法還歸本處。時勝光王遂於後時
夜中失火燒殺大象,王令鳴鼓宣告國人曰:
「從今已後不得夜中輒然燈火,若有違者罰
六十金錢,其無錢者長繫於獄。」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請世尊曰:「大德!難陀、鄔
波難陀此二龍王,曾作何業墮傍生趣?又作
何業所居宮宅皆四寶成,受用飲食與諸天
同類,八萬四千諸龍以為眷屬,假使金翅鳥
王亦無傷損?」佛告諸苾芻:「此二龍王所作之
業,還以自身而受其報,無餘代者。」乃至廣
說:

「假令經百劫,
因緣會遇時,

「汝等應聽!乃往古昔此賢劫中人壽二萬歲
時,有迦攝波如來出現于世,十號具足。爾時
婆羅痆斯城有王化世,名訖栗枳,國土豐樂
人民安隱。時有兄弟二人俱為大臣:一名難
陀,二名鄔波難陀,彼二大臣以法非法助王
治國。臣有外甥名曰無憂,於迦攝波佛教法
之中而為出家,厭捨塵俗精誠靡懈,未久之
間斷一切惑證阿羅漢果。每日三時向二舅
所為其說法,作如是語:『唯願二舅勿以非法
助王治國,由此因緣於未來世當受惡報。』二
舅答曰:『聖者!治國之法,不能純以善事而化
於人。』阿羅漢曰:『若如是者來世資糧可應修
集。』彼二舅報曰:『我於今時欲作何事?』答曰:
『可為僧伽造立住處。』報曰:『我當修造。』即造大
寺施四方僧,四事無闕,所設供食及非時漿,
色香美味悉皆具足。國內苾芻同王太子無
所障礙,諸苾芻尼事同後宮無敢侵擾。彼二
大臣由以法及非法助王治國,有惡業故墮
傍生中。由造寺宇施四方僧,故所有居宅皆
四寶所成。由以上妙飲食供眾僧故,所受飲
食皆與天同味。由於苾芻苾芻尼等令無惱
害,得八萬四千諸龍以為眷屬,假使金翅鳥
王不為損害。汝諸苾芻!若造惡業還招苦報,
所有善因當得善果。汝等當學!」

善與者,室羅伐城有一長者名曰善與,大富
多財豐足受用,所有資產與北方毘沙門天
王可為儔匹,仁惠無慳給養貧乏,因號善與。
時彼長者曾於一時來詣佛所,禮佛足已在
一面坐,聽說妙法從座而起白言:「世尊!唯願

慈悲,佛及僧眾明當就舍受我微供。」世尊默
然而受。時彼長者見佛受已禮足而去,即於
其夜具辦種種上妙飲食,旦令使者往白時
至。爾時世尊著衣持鉢,聖眾隨從至長者家
就座而坐。時彼長者覩眾坐已,自手斟酌種
種飲食,眾飽食已澡漱復訖。長者夫婦即於
佛前頂禮佛足長跪而住,世尊觀彼夫婦根
性差別隨機說法,即於座上俱見真諦獲預流
果,乃至廣說歸依三寶受五學處。佛及聖眾
各還住處,時長者婦得果之日,即於其夜便
覺有娠,於時時中供佛僧眾,經九月已請佛
及僧就舍而食,佛為說法。夫婦二人得不還
果,即於是日其子誕生,顏貌希奇人所愛樂。
額廣眉長鼻高脩直,頂圓若蓋色美如金,垂
手過膝眾所稱歎。過三七日歡會宗親,其父
以兒告諸親曰:「此兒今者當立何名?」舉眾咸
云:「此之孩子父母得果之日,來託母胎,及其
生時還得勝果,斯之運會世所未聞。如有神
通,理應嘉讚,應與此子名曰神通。」長者養育
孩兒授八乳母:二供乳餔、二作褓持、二為洗
浴、二共歡戲。供給乳養無有闕乏,廣說如
上。是時神通童子年既長大容貌希奇,於王
城下隨路而去。時有宮人,樓上遙見觀彼容
貌染意便生,即以花纓遙擲童子墮其頭上。
有監察人見是事已便去白王:「大王知不?神
通童子於王內人有邪欲想,從城下過,宮人
投以花纓。」王聞是已不審思察,即生忿怒命
法官曰:「此之童子與內交通,既犯常刑,當斷
其命。」法官奉教執縛童子,往至屠所便斬其

首。城中人眾見此童子非法枉死,皆出大聲
作如是語:「是非法王不審觀察,神通無過枉
被屠刑。」王見諸人說其非理,便自思忖:「是我
造次不審刑科,卿等諸人捨斯一過。」爾時善
與長者,見兒死已作如是念:「我有珍財辛苦
求覓,咸為神通擬隆家業。今既身死財何用
為?我今宜應以己珍財,於沙門婆羅門及貧
乏者悉皆施與,唯留金錢一文為衣食本。」作
是念已,便於室羅伐城令人擊鼓宣告:「諸君
當知,善與長者現有財貨無遮總施,奴婢雜
畜並放隨緣,若有須者隨意來取。」諸人聞已
遠近俱集,長者出物悉皆給施,並稱求心歎
未曾有。是時長者以一金錢買諸貨物,他日
轉賣常得四錢,每日日中以一金錢買諸香
物,磨作香泥塗拭佛殿。又以一錢日日僧中
巡次供養,又以一錢舍內居人用充衣食。餘
有一錢留以為本。善與長者既家產罄竭財食
貧無,諸來乞人隨時給濟,因此號為麁惡善
與。

時麁惡長者往詣佛所,禮足已在一面坐。
佛告長者曰:「汝之舍中常能施不?」長者白言:
「世尊!我比家中雖於日日惠施飲食,然為貧
無不能精細,事多麁惡。」佛告長者:「凡所施物
若好、若惡,此二皆當獲異熟果。長者!若人施
時隨好隨惡,不以信心不生恭敬,不自手、不
應時、不清淨,如是之人得報之時,不能如彼
大富長者隨意受用,於其舍宅奴婢車乘,飲
食衣服床榻臥具,色聲香味觸,而心悋惜不
能受用。長者!由不信等所行惠施,獲報如是。
長者!又所施物若好、若惡,以深信心極生恭

敬,自手應時以清淨物持惠前人,如是施者
得報之時,如大長者隨意受用,於其舍宅奴
婢車乘,飲食衣服床榻臥具,色聲香味觸,而
心廣愛樂多受用。由此因緣,長者應聽!乃往
古昔有勝貴族大婆羅門,名薜羅摩。常於婆
羅門處,以八萬四千大象服以金鞍,鈴鐸旗
幡悉以金作,於其象上覆蓋金網,持以惠施。
又以八萬四千馬,鞍轡裝挍悉皆以金。又以
八萬四千車乘,各以四寶金銀琉璃頗梨所
成,金網幰蓋皆以師子虎豹文彩,皮褥上毯
敷置其中。又以八萬四千諸妙樓觀,亦以四
寶所成。又以八萬四千床榻臥具,亦四寶成。
所有敷設簟席氈褥,皆是諸方珍奇上物,於
床兩頭安置丹枕。又以金鉢八萬四千盛滿
銀粟,又以銀鉢八萬四千盛滿金粟。又以八
萬四千雙上妙疊衣,有其四種:謂加尸細
疊、芻摩細疊、紵麻細疊、孤呫薄迦細疊。又
以八萬四千牸牛,其角皆盛以金角,咸有犢
子俱以疊覆。又以八萬四千童子,皆用金銀
寶物而為瓔珞,如斯等物皆持惠施諸婆羅
門,何況所餘上妙飲食種種衣服!長者當知,
彼大潮婆羅門,以如是等八萬四千奇妙之
物施婆羅門時所獲福德,不如有人但以飲
食供養外道離欲五通仙人其數滿百,此之
福德望前福德果報殊勝。復次長者!如彼大
潮以如是等八萬四千奇妙之物施婆羅門,
及施外道一百隱人,不如有人但以飲食施
一贍部樹下未離欲染異生菩薩,此之福德
望前福德果報殊勝。復次長者!如彼大潮以

如是等八萬四千奇妙之物施婆羅門,及施
外道一百隱人,并施贍部樹下異生菩薩,不
如有人但以飲食施一預流向者,此之福德望
前福德果報殊勝。復次長者!如彼大潮以如
是等八萬四千奇妙之物施婆羅門,及施外
道一百隱人,并施贍部樹下異生菩薩及預
流向,不如有人但以飲食施一預流果者,此
之福德望前福德果報殊勝。如是廣說,一來
向、一來果、不還向、不還果、阿羅漢向,不如有
人但以飲食施一阿羅漢果,此之福德望前
福德果報殊勝。

「復次長者!如彼大潮以如是等勝妙樂具施
婆羅門,及一百隱人、異生菩薩,并四向四果,
不如有人以妙園圃施四方僧,此之福德望
前福德果報殊勝。復次長者!如彼大潮以如
是等勝妙樂具施婆羅門,及一百隱人、異生
菩薩,并四向四果,以妙園圃施四方僧,不如
有人於此園中造立寺宇奉施僧伽,此之福
德望前福德果報殊勝。復次長者!如彼大潮
以如是等勝妙樂具施婆羅門,乃至園中造
立寺宇,不如有人於此寺中,施以床榻臥具
及諸座褥被枕之類,此之福德望前福德果
報殊勝。復次長者!如彼大潮以如是等勝妙
樂具施婆羅門,乃至於彼寺中施以床榻臥
具及諸座褥被枕之類,不如有人於此寺中
施僧常食,此之福德望前福德果報殊勝。復
次長者!如彼大潮以如是等勝妙樂具施婆羅
門,乃至寺中施僧常食,不如有人盡形壽歸
依佛陀、歸依達摩、歸依僧伽,受持戒行,此之

福德望前福德果報殊勝。復次長者!如彼大
潮以如是等勝妙樂具施婆羅門,乃至歸依
三寶受持學處,不如有人於一切有情,於少
時間修習慈觀,此之福德望前福德果報殊
勝。復次長者!如彼大潮以如是等勝妙樂具
施婆羅門,乃至廣說於一切有情修習慈觀,
不如有人於暫時間,了知諸行悉皆無常、悉
皆滅壞、是可厭患,修出離想,此之福德望前
福德,果報殊勝不可挍量。由是因緣長者當
知,常於諸行修無常等觀求出離行,是要法
門,速得解脫。如是應學、如是應修、勿為放
逸。」爾時善與長者及諸大眾,聞佛說已頂禮
雙足,深心歡喜信受奉行從座而去。

爾時長者既至舍已,於其夜中然明燈讀佛
教。時王使者每於夜中巡歷人家觀察明火,
於長者室見有燈明,報言:「長者!豈非大王聲鼓
宣令普告諸人,每於暗夜不秉燈明。若違教
者罰六十金錢。若無錢者終身繫獄,可不聞
耶?」長者曰:「我久聞知。」警夜人曰:「若如是者何
故然燈?」答曰:「我於夜中受尋佛語。」報曰:「縱讀
佛教豈免輸錢,可速將來。」長者答曰:「我今貧
悴何處求錢?」報曰:「若爾可來永繫牢獄。」答曰:
「我無別計,即可隨行。」使者便將置於獄內。王
所造獄閣有三重:若品第尊高置於上閣,其
次之類安在中棚,卑賤庶人拘之下屋。時麁
惡善與長者既是勝流,居在上閣。時四天王
知此長者地隣無學精苦勤心,於初夜分來
詣其所。問言:「長者處在獄中是不應事?」長者
曰:「大仙!為犯國刑,非我自欲。」問曰:「違犯何事?」

答曰:「夜明燈火被罰六十金錢,我既貧無身須
繫獄。」四天王曰:「長者!欲於何處安置金寶?我
等持來隨情受用。」長者曰:「唯願大仙勿見憂
慮,王若知者或容見放,大仙有暇暫聽妙法。」
時四天王頂禮求聽,長者哀愍為宣法要。四
天身光如四火聚,王遙見之便作是念:「何人
獄中然大炬火?」至中夜時天帝釋來,所發光
明映四天眾,其有問答如彼四天,乃至求聽
妙法。至後夜時梵王來至,身光晃曜倍勝諸
天,問答求聽,聞法歡喜俱還本宮。爾時大王,
於一夜中悉遙見此光明奇特,至天曉已問獄
官曰:「誰於昨夜獄中然火?」掌人白言:「夜於獄
內無然明者。」王令大臣親往檢察,獄中普問
無然火處。還白王曰:「無人然火。」王曰:「第三閣
內囚禁何人?」獄官答曰:「有麁惡人善與長者,
拘在上閣。」王曰:「可喚將來,我自親問。」使者喚
至,王問長者:「前為然燈禁在牢獄,何故今者
還然火耶?」長者答曰:「我昨夜中不記然火。」王
曰:「於初更時見四火聚,半夜有五,後夜有六。
何故長者妄語云無?」長者即便具以四王、帝釋、
大梵為來聽法身有光明,非燈燭也。王聞語
已,深生尊敬歎仰希奇,告言:「長者!仁有大力,
今何願求?隨所欲者我當給施。」長者答曰:
「我今敢欲從王乞願。」王曰:「隨意所須。」長者曰:
「我願於夜尋讀佛經,唯願大王勿禁燈火。」王
曰:「隨長者意夜秉燈明,乃至餘人亦皆隨意,
夜中然火為讀佛經,悉免其罪。」于時麁惡善
與長者及以國人,蒙王放免皆大歡喜。

卷 45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時此城中有三長者:一名善與,二名善合,三
名戒勝。此三長者各有別德因而立名,能善
廣施謂善與長者,言無虛誑謂善合長者,眾
人信伏謂戒勝長者。善能忍恕謂勝光王,離
邪欲心謂哥羅太子。時憍薩羅國至八月半
後多有賊盜,名為秋賊。彼諸賊侶共相集會
作如是議:「我等云何於此時中少作劬勞多
獲財物,於一年內受用隨情?」一人告曰:「今此
城中善合長者,多有貲財珍寶豐足,我等宜
往到長者處共為誣枉。報言:『長者!我等先有
一億金錢寄長者處,我今須用可見相還。若
言虛者,我等共引戒勝長者而為證人。』獲此
貲財於一年中豐足受用。」一人告曰:「彼戒勝
長者豈為我等作證人耶?」餘人議曰:「我以強
力逼令作證。」問曰:「如何強力?」答曰:「此戒勝長
者性多慚恥,若大便時必當遠出村外入深
林薄。我當伺候彼欲去時,執持利刀於草叢
住。彼若來至我即執捉,告言:『長者若與我為
證爾命得存,若也相違交斬君首。』」諸人聞已
咸云:「善計!作此方便為證不難。」即各持刀往
戒勝長者大便之處,於叢薄中潛身而坐。時
彼長者於大便時至所行處,在草叢內被賊所

擒,告言:「長者為當樂死?為求活耶?」長者告曰:
「我實不知君等何意。」賊曰:「當隨我言。」報曰:「隨
汝所作。」諸賊告曰:「若隨我語斯則命存,必
苦相違剚刃非遠。」長者曰:「有何言教?」賊曰:「與
我作證。」長者曰:「何事須證?」賊曰:「善合長者我
等先寄金錢一億,今欲徵索。恐彼不臣須得
人證。」長者曰:「此為實寄?為是虛言?」賊曰:「此是
虛言。」長者聞已作如是念:「我寧守死不為
枉事,豈避一生之苦於無量劫受諸惡報?」作
是念已,向諸群賊而說頌曰:

「寧以守法取終亡,
守法定得昇天樂,

時彼長者說此頌已,為諸群賊略宣法要,告
言:「諸君當知,爾等皆由前世惡業因緣作欺
誑事,雖得人身衣食常乏。今復更為不善,於
此命終當生何道?除三惡趣無處相容。」作如
是等種種勸喻。諸賊聞已起信敬心,即便俱
來禮長者足,白言:「長者!我等愚癡不閑善惡,
欲以非法共相誣謗。既蒙告喻深心慶喜,我
等今時欲何所作?」長者曰:「無越三歸及五學
處為善趣因。」即便為受三歸五戒,至盡形壽
不殺生等,諸賊歡喜奉辭而去。

復次勝光王有一小弟名曰哥羅,顏貌端嚴
眾人愛敬。至長淨日來詣佛所,禮佛足已
請受禁戒。既受得已從座而去,於一靜處撿
攝內心。是時魔女莊飾容儀,來至其所告言:
「王子今既少年應受欲樂,衰暮之後方可攝
心。」王子聞已告魔女曰:「汝以癡心迷惑於
物,我持淨戒不習邪途。」時彼魔女知王子意

固守至誠,不遂所求隱形而去。

爾時善與長者來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
坐,聽佛說法。時勝光王亦來佛所欲申禮敬,
至逝多林門,命左右曰:「汝往佛所看有何人?」
使入便見善與長者佛邊聽法,廣如上說。乃
至王出門外告左右曰:「汝若見彼長者出時,
報云:『大王有教,長者速去離我國中。』」時有諸
天於長者處心生敬重,聞是語已各懷忿恚,
於王身上便放毒蜂。既被蜂蜇疾入宮內,蜂
仍不放隨入宮中。王被毒螫更無別計,即還
佛所禮足而白:「忽被蜂蜇不審何緣?唯願世
尊救濟於我。」佛言:「大王!由王向於善與長者
起瞋恚心欲驅出國,諸天忿怒放此毒蜂。」王曰:
「我有此過,今何所為?」佛言:「大王!宜應就彼而
申愧謝。」王曰:「我愧謝時禮其足耶?」佛言:「不應
致禮,應至彼前而執其手告言:『長者!我出麁
言,幸見容恕。』」時勝光王蒙佛教已,至長者所
而申懺摩,長者見已共相容恕,彼諸群蜂咸
皆四散,眾人見者各生希有。時勝光王白佛
言:「世尊!我處王位,從彼庶人而求懺謝,豈非
希有?」佛言:「大王大自在人,於卑賤類而求懺
謝,斯實希有。」善與聞已白世尊曰:「我貧無物,
隨有常施。此豈不是希有事耶?」佛言:「雖貧能
施,斯亦希有。」時戒勝長者及哥羅王子亦在
佛邊,戒勝長者具以秋賊而白世尊:「我為喪
命因緣不行誣枉,此豈不是希有事耶?」佛言:
「雖有命難情存質直,斯亦希有。」哥羅王子白
言:「世尊!魔女妖妍來相惑亂,我拘戒行不為
非法。此豈不是希有事耶?」佛言:「若人富貴能

受禁戒遠離邪欲,於諸世間斯實希有。」爾時
世尊以此因緣說伽他曰:

「若人處尊位,
或復少貲財,
設遭於死難,
富貴簡邪情,

爾時貧善與長者、戒勝長者、哥羅王子,親對
佛前各問深義,世尊如理隨事而答。時勝光
王亦在其中,見彼發問不解其義,但知瞻仰
心懷憂悒,禮佛而退。既還宮中以手支頰心
懷憂悒,時勝鬘夫人見王憂色問言:「大王從
何所來容色憂悴?」王以事報。夫人曰:「由王寡
聞不閑佛法,國務之隙可讀佛經。」王曰:「我今
年邁不能習讀,又復國務繁劇無暇尋經。若
汝勝鬘及行雨夫人讀佛經者,我於夜中聽
受文義。」夫人曰:「善。」時勝鬘夫人便白王曰:「我
生憍薩羅國,聖者鄔陀夷亦生憍薩羅國,我
當就彼而受經業。」其行雨夫人亦白王曰:「我
生摩揭陀國,聖者舍利子亦生摩揭陀國,我
當就彼而為讀誦。」王曰:「各隨所樂。」時勝光王
往舍利子所,申敬事已白言:「大德!行雨夫人
於尊者所欲受經法,唯願慈悲哀申教授。」舍
利子曰:「我今宜往白世尊知。」即往佛所禮佛
足已白言:「世尊!王欲請我為行雨夫人授佛
經法,是事得不?」佛言:「應教。」舍利子還至王所
報言:「世尊慈愍許我相教。」時勝光王既蒙許
已,復詣具壽鄔陀夷處,白言:「聖者!勝鬘夫人
欲就尊者受學佛經,廣說如上,乃至許我相
教。」王見許已,便還宮內報二夫人曰:「彼二大

德許相教授。」時二大德於日日中來入宮內,
為二夫人教讀佛法,後於異時勝光王國邊
隅反叛,王遣師伐被敗而歸,如是二、三乃至
七返,皆被他破逐北旋兵。王聞敗已便作是
念:「邊隅逆命師去被降,非我自行方能翦
剋。」王即嚴整四兵,於彼夜時帥旅而去。具
壽舍利子善識時宜,其鄔陀夷不知機變,夜
聞兵馬鈴鐸之響,即便驚覺作如是念:「豈非
王眾有事他行。」即於未明作天明想,執持衣
鉢入王宮中。時有內人報勝鬘夫人曰:「阿遮
利耶鄔陀夷今來至此。」夫人聞已著輕紗衣
出門迎接,時鄔陀夷見彼夫人形體疎露,注
目而視。夫人知已便生恥愧,還入宮中更著
餘衣,至鄔陀夷所敬受經教,再三反復猶未
天明。宮人見之共生譏議作如是語:「王雖信
敬情無間然,苾芻不識時機中宵而至,王未
藏寶及諸寶類,而便造次輒到宮門。」時鄔陀
夷教其讀誦迄至天曉,勝鬘夫人問曰:「聖者!
今朝何處當食?」鄔陀夷曰:「隨所得處我當噉
食。」夫人即取其鉢盛滿飯食授鄔陀夷,彼得
鉢已願言:「無病。」持之而出,至王門下見舍利
子從外而來。鄔陀夷問曰:「大德!若作如是精
進用心,云何能得斷諸煩惱?我侵明起早入
宮中,為彼夫人教授經法,并受鉢食持出宮
門。仁今始來何晚之甚?」舍利子曰:「具壽!可
去。佛緣此事當制式叉。」時諸少欲苾芻聞是
事已,便往白佛。世尊以此因緣告諸苾芻:「入
王宮者有十種過失。云何為十?一者王與夫
人在一處住,苾芻入時夫人便笑,王即生疑:

『豈非夫人與彼苾芻於私屏處行鄙惡事?若
不爾者何因見笑?或可有心將為惡事?』二者
苾芻入宮,夫人有娠,王生是念:『豈非苾芻共
為惡行令其有娠?』三者苾芻入宮,王失珍寶
及諸寶類,王作是念:『豈非苾芻偷竊我物?』
四者王有密語聞徹於外,王作是念:『豈非苾
芻傳通密語?』五者苾芻入宮,王瞋太子遷移
職位,太子念曰:『豈非苾芻於王讒搆,令我今
時致此憂慼?』六者苾芻入宮,太子於父為不
義事,諸人聞已,豈非苾芻傳通密語令失孝
義。七者苾芻入宮,王之所重尊勝大臣被黜
職位,便作是念:『豈非苾芻於王讒說,令我墮
在不如意處?』八者卑位大臣王與重賞,諸人
議曰:『豈非苾芻為其薦達?』九者王數出師征
伐,餘國人皆議曰:『豈非苾芻共王論說,數令
我等征伐疲勞?』十者苾芻入宮,王出征伐告
戰士曰:『其所得者悉皆自屬。』後既平殄,王便
却奪。諸人議曰:『此是苾芻教王奪我。』」佛告諸
苾芻:「以此因緣不應輒入宮內,或令四兵不
得安隱,此非苾芻之所應作。」

攝頌曰:

夫人笑娠寶,
損王黜舉事,

如是乃至「我觀十利,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
如是說:

「若復苾芻,明相未出,剎帝利灌頂王未藏寶
及寶類,若入過宮門閫者,除餘緣故,波逸底
迦。」

如是世尊在王舍城竹林園中,為諸苾芻制

學處已,告諸苾芻曰:「贍部洲內有二大城:一
名花子,二名勝音。此之二城互有衰盛。若花
子城盛則勝音城衰,若勝音城盛則花子城
衰。時勝音城人民富盛,有王御世名曰仙道,
正法治人國土豐樂,無諸戰陣亦無病苦。龍
王歡喜五穀熟成,廣說如上。彼王夫人名曰
月光,顏容姝特眾所愛敬。王之太子名曰頂
髻。有二大臣:一名利益,二名除患。時摩揭
陀國王舍城王名曰影勝,以法理人國無災
患,如餘廣說。夫人名勝身,儀貌超絕國內無
比。王之太子名未生怨。有一大臣名曰行雨,
是大婆羅門種高勝貴族。爾時仙道大王曾
於一時朝集大會,告眾人曰:『頗有餘國豐樂
熾盛與我國相似不?』時彼眾中有摩揭陀國
興易之人,作如是語:『大王!於此東方有摩揭
陀國王舍大城,王名影勝。彼國豐樂與王相
似。』時仙道王聞此語已,於影勝王生愛念心,
問大臣曰:『彼王國內何所乏耶?』答曰:『彼處無
寶。』王曰:『喚別寶人簡取好者。』便以妙寶盛滿
金篋并王勅書,遣使送往摩揭與影勝王,語
使者曰:『當報彼王:「從今已往王可共我為敵
國知識,必有所須我當為辦。」』使持王信到王
舍城影勝王所,奉書具白。王既覽書并開國
信,生大歡喜。王曰:『彼之國中何所乏少?』諸人
答曰:『彼無好疊。』時王即以摩揭陀國所出上
疊盛滿箱篋,准如上事報仙道王并致書曰:
『敬覽來信并受國珍,未面相親深慚遠意,彼
有須者我當為辦。』使持王信到勝音城,即以
書及國信奉仙道王。王見慶喜問使者曰:『王

之形狀其量如何?并問性行。』使者報曰:『影勝
王其形長大一似大王,性行雄猛躬為征戰。』
王即依量造五德上甲,令使送去。云何為五?
一者盛熱之時著便涼冷,二者刀斫不入,三
者箭射不穿,四者善辟諸毒,五者能發光明。
王造甲已并裁勅書曰:『今贈寶甲五德圓備,
若念我者幸當自著,希招遠意勿惠餘人。』即
以此甲付與使者。使者持去到王舍城,便以
此甲奉影勝王,白言:『大王!此之寶甲具足五
德,仙道大王故遣送來。』時影勝王覽書觀甲
心生希有,喚別寶者令其准價,寶人白言:
『大王!此一一寶並皆無價,然眾共商量准直
金錢十億。』王既聞已便生憂念:『遠方知友贈
我寶甲,此一一寶其價難知,我國無此如何
酬謝?』以手支頰低顏而坐。是時行雨大臣入
見大王似帶憂色,問言:『大王!何故面有憂色?』
王曰:『我今寧得心不懷憂?遠處國王贈我寶
甲,此一一寶其價難知。我國更無奇異珍物,
既無報答,為此懷憂。』大臣答曰:『願王勿憂,有
好贈物。』王曰:『何處得有?』大臣答曰:『彼之國王
唯贈一領寶甲,王之國內有佛世尊,乃是人
中妙寶,一切有情共所尊敬,十方世界無與等
者。』王曰:『誠有此事,欲如之何?』大臣曰:『可於疊
上畫世尊像遣使馳送。』王曰:『若如是者我當
白佛,隨佛言教當奉行之。』時影勝王往詣佛
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以事白佛,佛言:『大王
善哉妙意!可畫一鋪佛像送與彼王,其畫像
法先畫像已,於其像下書三歸依,云:「我從今
日乃至命存,歸依佛陀兩足中尊、歸依達摩

離欲中尊、歸依僧伽諸眾中尊。」次書五學處:
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欲邪行,四不妄語,
五不飲諸酒。次書十二緣生流轉還滅,所謂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從無明緣行乃至
積集而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從無明
滅乃至積集俱滅,皆廣書之。復於像上邊書
其二頌曰:

「『「汝當求出離,
降伏生死軍,
於此法律中,當修不放逸;
能竭煩惱海,

「『如是畫訖授與使人,應報彼曰:「汝持畫像至
本國時,可於廣博之處懸繒幡蓋,香花布列
盛設莊嚴,方開其像。」若有問云:「此是何物?」應
答彼言:「此是世尊形像,捨轉輪王位而成正
覺。」又問:「此下字義云何?」答曰:「是歸依三寶為
出離因。」「次下云何?」答曰:「教持五戒生人天道。」
「次下云何?」答曰:「是十二緣生,明三界五趣流轉
還滅因果道理。」若問於上二頌其義云何?答曰:
「斯之二頌明勸諸有情,依教修行破生死軍,
勿為放逸速趣菩提。」』時影勝王奉佛教已,歡
喜頂受禮足而去。王即畫像上下具書其事,
以種種妙香遍熏尊像,然後細卷內金函中、
次以金函內銀函中、次以銀函內銅函中。復
以上妙香疊密裹此函,置香象上嚴整衢路,
幢幡導從出王舍城。時影勝王并作勅書報
仙道王曰:『雖未相見,使至覽書,蒙贈寶甲世
所希有。今畫世尊形像三界最尊,令使持將
冀申供養。既至彼已可去王城有兩驛半,平

治道路嚴飾城隍,躬領四兵,幢幡花蓋於廣
博處張設尊儀,慇懃供養獲大福德。』既封書
已持付使人勅曰:『如我所囑當須憶念盡可
為之。』使既奉旨敬辭而去,路經多日漸至勝
音城,可有兩驛半在於此停住,遣信白王并
持書去。王得書已開讀忿怒,告大臣曰:『未知
彼國有何奇異勝妙信物?書云可兩驛半平治
道路嚴飾城隍,花蓋幢幡集諸人眾,遣我自
領四兵遠出迎接。看此形況意欲相輕,卿等
宜應總集四兵,我自親往伐摩揭陀國。』大臣
奏曰:『曾聞彼王有大度量,不應以隨宜國信
輕觸大王。王今宜可且順其言親往觀察。若
稱王意斯曰善哉,如不爾者興師未晚。』王曰:
『誠有斯理,隨書且作。』於兩驛半平治道路,乃
至王自親觀,依彼來書盛陳供養,引至城
邑於平坦處,無量百千人眾聚集,香花普設
充遍街衢。王開畫像瞻仰而住,于時中國商
人共來觀像,咸皆合掌異口同音俱出大聲。
唱言:『南謨佛陀也!南謨佛陀也!』其仙道王既
覩尊儀聞佛陀號,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遍體
身毛悉皆驚竪。王便問曰:『佛陀之名何所詮
表?』商主答曰:『大王!中國有城,名劫比羅跋窣
覩,中有淨飯王,生一太子,具三十二相有
八十種好。相師瞻之云:「此太子若在家者當
為轉輪聖王,七寶圓滿千子具足,降伏四洲
以法化世。若出家者當證如來應正等覺,於
人天內號曰佛陀。」此即是彼真容影像。』王聞
喜悅問曰:『此下文字其義云何?』商人曰:『大王!
此是歸依三寶。』王曰:『次下云何?』答曰:『此明五

戒。』又問:『次下云何?』答曰:『此是十二緣生流轉
還滅。』『其上云何?』答曰:『此明勸誡厭離生死希
求涅槃。』皆為廣說。

「時仙道王聞商人說十二緣生,無明行等生
滅道理,善誦其文便還宮內,即於初夜依文
而思,於後夜時捨諸緣務,迄至天明結跏趺
坐,端身正念繫意現前,思量觀察十二緣生
生滅道理。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從
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處、六
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
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如是純大苦蘊積
集而生。所謂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從無
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
色滅則六處滅、六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
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
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苦惱滅,如是純大
苦蘊積集皆滅。時仙道王於緣生理既深曉
悟,不起于座以智金剛杵,摧破二十種薩迦
耶見山,得預流果。既見諦已,遙心慶悅渴仰
世尊,說伽他曰:

「『敬禮大醫王,
世尊雖在遠,慧眼明。』

「時王歡喜,即便裁書報影勝王曰:『我賴仁恩
知有三寶,悟緣生理得見真諦,苦海淪溺彼
岸可期,拔之淤泥歡慶何極。然我欲得親見
苾芻,為作方便令來至此。』使者持書至影勝
王處,王讀書訖往詣佛所,頂禮佛足白言:『世
尊!其勝音城仙道王,見佛形像得悟真諦,遣
使持書來至於此求見苾芻,唯願世尊慈悲

發遣。』說是語已禮佛而去。爾時世尊,便作
是念:『誰與彼城有因緣耶,能至於彼廣為化
度?』觀知聖者迦多演那於彼有緣能為教化,
世尊便命迦多演那曰:『汝可觀彼勝音城內
仙道大王,并諸眷屬人物之類。』時迦多演那
唯然受教,既觀察已辭佛而出。執持衣鉢入
城乞食。飯食訖囑授臥具已,便將五百苾
芻隨路而去往勝音城。時影勝王并作勅書,
遣使持去,報仙道王曰:『承悟緣生得預流果,
復於苾芻樂欲相見。佛令五百苾芻遠赴祈
請,仁可慇懃同大師想,去城兩驛半許,修治
道路嚴設香花,治整四兵自來迎接。又於城
內閑寂之處造一大寺,營五百房床榻臥具,
無令闕乏,飲食所須悉皆預辦。若作如是供
養事者,獲福無量。』使持書至授仙道王,既讀
書已如言悉作。苾芻既至賓迎入城,即於空
閑廣博之處,懸繒幡蓋嚴設道場,請苾芻坐。
時有無量百千大眾悉皆雲集,爾時聖者迦
多演那,隨彼機緣為說法要。令諸大眾皆蒙
利益,或得預流果者、或得餘果、乃至出家得
阿羅漢果,或有發趣聲聞獨覺乘心者,或有
發趣大乘者。時勝音城有二長者:一名底灑,
二名補灑,往詣聖者迦多演那所,至已禮足
白言:『聖者!我今欲於善說法律而為出家,於
聖者所修治梵行。』時迦多演那知其心至,即
與出家并受圓具,觀其根器教以要法,彼二
便於日夜之中懃修無倦,斷一切惑證阿羅
漢果。即昇虛空現諸神變,身出水火便入無
餘妙涅槃界。彼諸親族即火焚燒為供養已,

收其餘骨造二窣覩波。時仙道王,於日日中
常詣聖者迦多演那處聽說妙法。既聽得已
還入宮中,告諸宮人曰:『聖者迦多演那每常
為我說深妙法。』宮人白言:『大王有福逢佛出
世,因成果滿得聞正法。』王告宮人曰:『爾等何
因不往聽法?』宮人答曰:『我等內人無由數出。
若其聖者迦多演那得入宮中為說法者,我
等當聽。』王聞語已往聖者所,頂禮雙足白言:
『聖者!宮內女人樂欲聞法,唯願尊者興慈愍
心,暫入宮中隨彼所願。』時迦多演那白言:『大
王!世尊制戒,不許苾芻入王宮中為女說法。』
王言:『聖者!若如是者,誰入宮中為女說法?』答
曰:『有苾芻尼許入為說。』

「時仙道王聞是語已,
即作書報影勝王曰:『宮內女人樂欲聞法,頗
有方便得令苾芻尼來不?』時影勝王既覽來
書,便往佛所禮雙足已白言:『大德!彼仙道王
復遣書來,云內宮妃后樂聞正法,欲見苾芻
尼,其事云何?』爾時世尊聞斯語已,便作是念:
『何苾芻尼與彼城中宮人之類,因緣感會共
相濟脫?』觀知世羅苾芻尼能化於彼,佛告世
羅苾芻尼曰:『汝當觀彼勝音城中宮人之類。』
尼白佛言:『謹受聖教!』禮佛足已往舊住處,囑
授臥具竟執持衣鉢,與五百苾芻尼俱向勝
音城。影勝王復與彼書令遣迎接,造房五百
供給所須,敷設道場為眾說法,多人悟解發
三菩提心。時世羅尼日日自往王宮之內,為
妃后等宣說法要。

「彼仙道大王妙解彈箏,其月光夫人善能為
舞,曾於一時王在宮內,自手彈箏月光起舞,

於其舞際見夫人身有無常相,至第七日必
當命終。時王見已心生憂惱,手所彈箏便投
于地,月光見已白言:『大王!豈我舞曲不中絃
管,致使大王放箏於地?』王曰:『非關舞惡,然我
見汝身有死相,於七日內必定身亡。』月光白
王曰:『若如是者幸當見放,我願出家。』王曰:
『共立要契可遂汝情,若出家已斷諸煩惱證
阿羅漢果者,我便望斷。若有餘結惑而命終
者,於所去處當告我知。』夫人曰:『爾。』時仙道王
即引月光,至世羅苾芻尼處,禮足已白言:『聖
者!月光夫人欲於善說法律而為出家,唯願
聖者慈悲攝受,與其出家并受圓具。』世羅報
曰:『善哉大王!』即與出家并受圓具,觀其業報
知欲命終,教授月光修無常觀。月光依言而
作,於第七日忽爾命過,生四大王眾天。諸天
法爾初生之時必起三念:『我何處死?』知在人
中。『今生何處?』生在四大王眾天。『曾作何業?』於
佛教中淨修梵行。時月光天女作是念已,『若
我不往禮世尊者是所不應。』即取瓔珞莊嚴
其身,即以種種上妙天花盛滿衣襆,夜詣佛
所。天光晃耀滿竹林園,便以妙花普散佛
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觀彼機性
而為說法,彼聞法已得預流果,說伽他曰:

「『世界人天咸供養,
於百千生難得逢,
我依大師除結惑,
超渡苦流昇彼岸,

「時彼天女說此頌已,頂禮佛足往勝音城仙
道王所。時王於樓上獨寢,天女既至身光大

明,彈指作聲警覺王睡。王聞驚坐問曰:『作
聲者誰?』答曰:『我是月光。』王曰:『夫人!可來與我
共臥。』天女報言:『大王!我已身死,生四大王眾
天,人天事殊理無同宿。王若欲得與我交歡
者,於佛教中出家修道。若一切煩惱悉永斷
者,眾望都息。若有餘惑而命終者,生四王天
與我相見。』作是語已騰空而去。時仙道王聞
是教已驚喜交集。念出家事通夜不眠,至天
曉已命大臣曰:『卿可往問月光夫人今在何
處?』大臣白言:『彼已身死。』王聞便念:『我今不應
蒙天警覺不用其語處在居家,可立頂髻太
子為王付以國事,我當於善說法律而為出
家。』時仙道王告二大臣曰:『卿等當知!我於頂
髻愛念情深,於卿二人情義亦重,可於頂髻
處止惡勸善,我欲出家。』二臣聞已流淚交襟。
復命頂髻曰:『如汝比來順我言教,從今已去
二大臣言亦應聽受,於諸國人以法而化,我
欲捨俗出家。』太子聞已悲泣難勝。時仙道王
既付囑已,鳴鼓宣令普告國人曰:『所有國政
委付太子,我欲出家。我比為王不能依法,汝
國人等各相容恕。』時諸人眾聞是告已,荷王
恩惠悉皆啼泣不能自裁。王立太子以知國
事,多出財寶廣設無遮,沙門婆羅門及貧下
類無不周給。將一侍者徒步而去向王舍城,
時頂髻王及國人眾悉皆隨後送別而歸。其
王漸去至王舍城,在一園中暫停息已,告彼
人曰:『汝今可往白影勝王曰:「有仙道王今在
城外。」』使者即便往至王所,以事具白。王聞驚
起告諸臣曰:『其仙道王多有兵眾,何不預報

忽來至此?』使者白王:『彼無兵眾唯一侍者。』
王聞語已便作是念:『彼是剎帝利灌頂大王,
我今不應空無備擬獨引入城。』即便修治道
路嚴飾城郭,躬引四兵至仙道王所,歡言執
手共相慰問,同乘一象入王舍城,即以香湯
澡浴,奉上妙衣。既飲食已問言:『王今何故棄
大寶位,將一侍人,躬涉遠途而來至此?』答言:
『大王!我無別事,本意故來於世尊所欲求出
家并受圓具,淨修梵行志求解脫。』時影勝王
翹身合掌作如是語:『善哉佛陀!善哉達摩!善
哉僧伽!具大慈悲有勝威力,能令如是剎帝
利灌頂大王,捨尊勝位來詣佛所而求出家
并受圓具修苾芻行。』時影勝王即將仙道王詣
世尊所。爾時世尊與無量百千四眾圍繞演
說妙法,遙見影勝王共仙道王欲來入眾,告
諸苾芻:『彼影勝王并將進物來至我所。汝等
當知!於諸如來所有進奉,無過導引受化有
情。』作是語已默然而住。時影勝王共仙道王
俱至佛所,禮雙足已在一面立,白言:『世尊!此
是勝音國仙道大王,足步而至,欲於如來善
說法律求出家受圓具修苾芻行。唯願世尊
慈悲攝受。』世尊即告仙道王曰:『善來苾芻!可修
梵行。』王聞是語鬚髮自落,法服著身瓶鉢在
手,威儀進止如百歲苾芻。時影勝王禮佛而
出,仙道苾芻即依眾住。於晨朝時著衣持鉢,
入王舍城次行乞食。時諸士女百千萬眾,聞
彼入城俱來瞻仰,宮閨之類咸昇樓閣,傾望
竭誠共觀希有。時彼苾芻既得食已還至本
處,飯食訖收衣鉢洗足而坐。時影勝王諸臣

翼從至仙道苾芻所,躬申敬禮說伽他曰:

「『勝音國大王,
今乞餘殘食,
先用妙金槃,嚴;
今但持瓦鉢,
先食香秔飯,
今者食麁踈,
先著迦尸服,
今披糞掃衣,
先處勝宮殿,
今獨樹下居,
先在妙床褥,
今時臥草敷,
先與上宮后,
今時獨寢息,
先乘無價象,
今時徒步行,
庫藏皆盈溢,
今時無所有,

「時仙道苾芻既聞是語,亦以伽他而答之曰:

「『諸有難調事,
乞食用資身,

「影勝王曰:

「『仁今有何意,
心中所念者,

「仙道苾芻曰:

「『諸有樂法人,戀;
若不知法者,
大王應善聽!

由解正法故,
此身無可愛,
善調令住境,
假使壽百年,
云何為妻子,
妻子如怨家,財常畏失;
我今皆捨棄,
人命將盡時,
神仙及諸聖,
天雖有威力,壽長年;
衰相現前時,
諸王得自在,
多財有名稱,
假令修苦行,
設多兵眾力,
非空非海內,
無有地方所,
非空非海內,
無有地方所,
死後身膖脹,
唯餘白骨在,
諸骨咸銷散,
形色甚可惡,
在熱處涼宮,煖室;
常護持身命,
若人行善因,
王等不侵害,
若行十惡死,
殯送事隨宜,

若行十善死,
殯葬並如法,
生時唯獨來,
自受於苦樂,
伺命來取時,
親屬及珍寶,
生老及病死,
無有藏避處,
智者見是事,
當離煩惱海,
我捨諸怨苦,
終出生死獄,

「時影勝王蒙仙道苾芻為說妙法,聞已恭敬
深心渴仰,白言:『聖者!生死長遠卒難出離,我
處王位與寂靜相違,但有隨喜未能解縛。』說
是語已頂禮而去。

卷 46

「爾時勝音城頂髻王,受父禪後初以正法化
人,未經多時便行非法。彼二大臣利益、除患,
白言:『大王!當以正法化人勿為非法。何以故?
王之國人如花果樹,以時溉灌勿為衰損,則
條幹花果繁實可期。王之百姓亦復如是,恩

養以法賦稅無虧。』雖復正諫彼行非法不肯
悛改,如是至三不用其語,便生瞋恚告餘臣
曰:『若人故與灌頂王教共相違逆者,當與何
罪?』時有侫臣,前白王曰:『此何在言,理當合死。』
說伽他曰:

「『若臣拒王教、
若食中和毒,
大臣若多智,善閑諸法律,
富盛有兵戎,

「王聞是語告彼臣曰:『若如是者,彼二老臣先
王所囑,我今不忍輒自加刑。從今已去勿令
與我更重相見。』即令門人遮不聽入,立二
佞臣以為輔相。佞臣得寵,每於王所而說頌
曰:

「『苣勝不熬蒸,磨擣,
不苦加功壓,

「國中人眾事亦如是,嚴加苦切方辦國事。王
曰:『今以國政付卿二人,其所作者即為定量。』
時二佞臣便以苦法驅馳百姓。時有商人,從
勝音城持諸貨物,至摩揭陀國到仙道苾芻
所,仙道記識便問之曰:

「『勝音頂髻王,
無病無恐怖,

「商人答曰:

「『王及諸大臣,
雖無他恐怖,

「時仙道苾芻聞是語已次第更問:『誰為第一
大臣?王用誰語苦逼百姓?』答言:『聖者!昔二大
臣遮不聽入,更令餘二諂佞大臣,王用其言

常行苦虐,令國人眾不得安隱。』仙道聞已告
商人曰:『汝往彼國告諸人曰:「勿為憂惱!待我
三月夏安居竟,當自至彼誨語其王。」』時彼商
人禮苾芻足辭之而去,漸至勝音城報諸人
曰:『老王不久自來至此,誨語小王不許非法
苦楚人眾。』時彼佞臣聞斯語已白頂髻王曰:
『王今知不?昔日老王有心來此重貪國位。』王
曰:『父已出家寧求王位?』大臣曰:『由貪愛心,令
彼追悔。』王曰:『其欲如何?』臣曰:『當斷其命。』王曰:
『彼是我父,云何興害?』大臣即便為說頌曰:

「『若父母兄弟,
惡念作怨家,
假使有千子,
一子作怨家,
存家殺一命,
為城除一村,

「時彼佞臣作如是等種種勸諭,王然其說。佞
臣即命諸屠人曰:『汝今可往殺彼老王,我當賞
汝。』時彼屠者於老王所戀慕情深,雖被發遣
心不樂去,如是再三,以金銀珍寶乃至聚落
悉皆賞賜,亦不肯行。佞臣忿怒告獄官曰:『汝
今可去收彼屠人,并其眷屬繫之於獄。』獄官
聞已驚走而去,至屠人所并諸眷屬執縛將
來。屠人恐怖白言:『勿相執縛,隨意所為。』獄官
曰:『汝殺老王,我今放汝。』屠人曰:『去。』即皆手執
利劍求覓老王,隨路而行向摩揭陀國。時具
壽仙道夏安居竟,往詣佛所頭面禮足,白佛
言:『世尊!我今欲往本勝音城。』世尊告曰:『隨汝
意去,當須思念,業力難違。』是時仙道禮辭佛

已至所住房,囑授臥具執持衣鉢,往勝音
城行過半路,逢彼屠人共相憶識,問曰:『汝從
勝音城來?』答曰:『如是。』『彼處國王及以百姓各
得安不?』具為問答,廣說如前,乃至非法治國,
於大王所不願相見。仙道聞已告言:『丈夫!若
如是者我當迴去。』時諸屠人即說頌曰:

「『勇猛大王何處去?
故遣我等共相刑,

「仙道聞已告彼人曰:『丈夫!豈復頂髻故遣汝
等斷我命耶?』答曰:『如是。』仙道便念:『如世尊說:
「當須思念,業力難違。」者,由斯事故密作是語。』
即報屠者曰:『賢首!汝等可暫停息,我本所為
而作出家,雖復剃髮染衣其事未辦,汝等暫
住待我少時求所為事。』諸人報曰:『大王隨意。』
時具壽仙道於一樹下結跏趺坐如龍王蟠,
如佛言曰:『多聞之人有五種利益。云何為五?
一者蘊善巧,二者處善巧、三者界善巧、四者
緣起善巧、五者於其所須教誡教授不求於
他。』時仙道苾芻於斯五事悉皆善巧,於五趣
輪迴知無定相,一切諸行皆悉無常,善觀察
已斷諸煩惱證阿羅漢果,觀金與土平等不
殊,刀割香塗了無二想。心無罣礙如手撝空,
能以大智破無明㲉礙辯悉
皆具足,於三界中所有愛著,利養恭敬無不
棄捨,證解脫樂說伽他曰:

「『已斷諸結縛,
我仙道苾芻,

「作是語已告屠者曰:『賢首!我所作者今已作
訖,汝所為者當可隨情。』屠人白言:『大王!我若

歸國,頂髻問言:「大王死時有何言說?」將何以
報。』答曰:『汝當報彼作如是說:

「『「汝造多惡業,
我獲勝涅槃,

「『復應告曰:「汝造二無間業:一者殺父,二者殺
阿羅漢諸漏已盡,當受極苦墮無間獄。汝可
至誠慇懃悔罪,冀得輕微。」』仙道復念:『我以神
力乘空而去,勿令由此受極重殃。』即生正念
欲發神通,於所求境心便迷亂,乃至神通之
字亦不記憶,況復騰空而欲遠去。復更念
言:『世尊令我當思業力無可逃避。』說伽他
曰:

「『假令經百劫,
因緣會遇時,

「時彼屠人即拔利刀斬斷王首,頭落于地,空
中說伽他曰:

「『不思議業力,
果報成熟時,

是時世尊在竹林園中忽然微笑。世尊法爾
若微笑時,於口中出五色光明,或有沈下或
復上昇。其光下者下至無間并餘地獄,若受
炎熱皆得清涼,若處寒氷便獲溫暖。彼諸有
情各得安樂皆作是念:「我與汝等為從地獄
死生餘處耶?」令彼有情生信心已,復現餘相。
彼見相已皆作是念:「我等不於此死而生餘
處,然此必由希奇大聖威德力故,令我身心
現受安樂。」既生敬信便能消滅地獄諸苦,於
人天趣受勝妙身,當為法器能見諦理,其上
昇者上至色究竟天,光中演說苦空無常無

我等法。并復說此二伽他曰:

「汝當求出離,
降伏生死軍,
於此法律中,
能竭煩惱海,

時彼光明周遍三千大千世界已,還至佛所。
若佛世尊說過去事,光從背入;若說未來事,
光從胸入;若說地獄事,光從足下入;若說傍
生事,光從足跟入;若說餓鬼事,光從足指入;
若說人事,光從膝入;若說力輪王事,光從左
手掌入;若說轉輪王事,光從右手掌入;若說
天事,光從臍入;若說聲聞事,光從口入;若
說獨覺事,光從眉間入;若記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事,光從頂入。是時光明繞佛三匝從
足下入。時具壽阿難陀合掌恭敬白佛言:「世
尊!如來、應、正等覺熙怡微笑,非無因緣。」即說
伽他而請佛曰:

「口出種種妙光明,
周遍十方諸剎土,
佛是眾生最勝因,
無緣不啟於金口,
安詳審諦牟尼尊,
如師子王發妙吼,
佛如大海妙山王,
自在慈悲現微笑,

佛告阿難陀:「如是!如是!非無因緣如來、應、正
等覺輒為微笑。汝今當聽!」說伽他曰:

「已斷諸結縛,
彼仙道苾芻,

「阿難陀!彼勝音城頂髻王由惡知識故,其父
先王得阿羅漢無有愆負,橫加逆害,決定當
墮無間獄中。」阿難陀白佛言:「世尊!仙道苾芻
得阿羅漢,今被殺耶?」佛言:「被殺。」時阿難陀聞
已流淚傷感難裁。

「時彼屠人遂持王頭及以衣
鉢,詣勝音城至佞臣所告言:『我見老王,奉教
殺訖。此是其頭及以衣鉢。』時二佞臣見斯事
已生大歡喜,往頂髻所,白言:『大王!王可欣慶,
於王國內無復怨家。』王曰:『誰是我怨家?』答曰:
『老王。』王曰:『豈復先王今已命斷?』答曰:『今已殺
訖。』王曰:『如何得知?』佞臣即指屠者:『此等諸人
親斷彼命。』頂髻問曰:『我父先王有幾兵眾欲
來此耶?』屠者答曰:『彼是出家苾芻寧有兵眾!
單身隻步隨路而來。』便持衣鉢及以王頭呈示
頂髻,頂髻見已悶絕于地,冷水灑散良久乃
穌,起便大哭問屠者曰:『父王死時有何言囑?』
答言:『大王!先王死時親說伽他,遣白王知。

「『「汝造多罪業,殺父貪國位;
我獲勝涅槃,

「『又曰:「汝造二逆業:一者殺父,二者殺阿羅漢,
諸漏已盡。墮無間獄當受極苦,汝可至誠慇
懃除悔,冀得輕微。」』是時頂髻聞是說已,憂箭
射心容色顦悴,如斷生葦莖葉枯萎。即便
遣使喚二舊臣,至而告曰:『何因卿等二人見
我造作極重惡業不相遮止?』二臣答曰:『王教
令我不得相見,有何方便共相諫止?』頂髻即
便勅二佞臣勿來相見,立二舊臣重為輔相,
從斯漸漸勸頂髻王正法治國。

「時二佞臣既
失寵已,別為方便欲改王心,於舊二阿羅漢:

一名底灑,二名布灑二窣堵波各於一邊造
一小穴,取二小猫兒各安穴內,於日日中以
肉餧飼,教令識語,每常持肉到穴邊,時大
聲喚言:『底灑、布灑汝各出來。』猫子便出。又復
告言:『汝等若實以邪諂事誑惑世間,受信心
衣食以自活命,由斯惡業墮猫子中,事不虛
者各取肉臠,遶自窣堵波還歸本穴。』作是語
已方始投肉,猫子得肉各遶其塔,還趣穴中。
如是日日於窣堵波處教二猫子,乃至淳熟
體解人言。時二佞臣作此事已,至頂髻母所
白言:『太妃!王今羸瘦性命無幾,豈得今時捨
而不問?』王母報曰:『我欲如何?由君二人教作
如是極重惡業。』二臣白言:『豈可罐落井中,綆
亦同棄?』母曰:『知有此事。我欲何為?』佞臣曰:『殺
父之憂妃自開解,殺阿羅漢心生悔惱,我等
為除。』母曰:『欲若為除?』臣曰:『底灑、布灑自云得
阿羅漢,眾所共知,斯乃誑惑於他,說無後世,
寧知死已生猫子中,以此證知無阿羅漢。』母
曰:『此若實者可令自驗,足得除憂。』其母即便
至頂髻所問言:『愛子!何故汝今身極羸損痿黃
困篤?』便白母曰:『我今寧得身心不苦?由二佞
臣教我造作二無間業,先王無辜枉加殺害,
是阿羅漢諸漏已盡,必當直趣無間獄中。』母
曰:『汝不須憂,我當為說。』王曰:『幸願為說除我
深憂。』母曰:『此國先王非是汝父,我因洗浴與
外人交通,因即生汝,雖斷彼命非成逆罪。』王
曰:『且知非父無重逆業,殺阿羅漢其罪可無。』
母曰:『此事汝可問有智人以詳虛實。』是時太
妃辭子而去,命二佞臣告言:『我子所有殺父

之憂已為除訖,殺羅漢罪爾自當知。』時頂髻
王即便總命群寮令集一處,諸有智者亦喚俱
來。時二佞臣隨眾而至,王便問曰:『朕聞殺阿
羅漢得大逆罪,其事如何?』時大眾中有白王
曰:『大王!誰復知彼得阿羅漢?』復有說言:『阿羅
漢者,乘空來去道眼通明,知有害身何不遠
避?』二佞臣曰:『王何見憂?於此世間無阿羅漢,
而今殺彼得逆罪耶?』王曰:『我及諸人,悉皆
現見底灑、布灑獲阿羅漢,上騰虛空身變水
火作諸神通入無餘依妙涅槃界。卿等云何
道其無實?』佞臣曰:『願王寬其罪,使得終其事。』
王曰:『欲作何事?』臣曰:『彼皆虛偽誑惑世間,實
更受生,云無後有。若實無者,因何生在猫子
之中各居塔下?』王曰:『如何得知?』臣曰:『王當自
驗。』其王即便命諸臣曰:『我欲往彼觀其虛實。』
王遂整駕,及諸大眾百千萬人至制底所。時
彼佞臣便持肉臠在制底邊,大聲喚言:『底灑、
布灑汝各出來。』猫子便出。又復告言:『汝等若
實以邪諂事誑惑世間,受信心衣食以自活
命,由斯惡業墮猫子中,事不虛者各取肉臠,
遶己窣堵波還入本穴。』作是語已方始投肉。
猫子得肉各遶其塔,還趣穴中。佞臣曰:『王今
見不?』王曰:『我見。』佞臣曰:『今此世間無阿羅漢,
但有空言。』時王即便捨阿羅漢見發起邪心,
所有布施苾芻、苾芻尼等飲食供養悉皆斷
絕。時諸五眾既無飲食,並皆四散,唯大迦多
演那及世羅苾芻尼於此城住。

「時迦多演那
苾芻,於晨朝時執持衣鉢,入勝音城欲行乞
食。逢頂髻王出外遊獵,尊者見王便生是念:

『或王見我生不喜心避之而去。』王逢見已問
佞臣曰:『何故苾芻遠相避去?』佞臣答曰:『彼苾
芻作是念:「勿令殺父作逆之人塵觸我身,為
斯遠去。」』王聞大怒,勅諸兵士各以土一把散
苾芻上。時彼尊者知是事已,即便化作小室
在中端坐。彼諸人眾各以塵土,棄尊者上便
成大聚。時利益、除患二大忠臣,見其非理便
為去土,問言:『大德!今此城人作無利事,當受
何報?』苾芻報曰:『齋七日來當雨塵土,所有
城郭填壓無遺。』時利益大臣子名紺顏,授與
尊者大迦多演那以充侍者。除患大臣女名紺
容,授與世羅苾芻尼以充給侍。即於是日天
雨珍寶,乃至六日皆雨珍寶。時彼利益、除患
二大忠臣,各收珍寶盛滿二船,於其夜中出
城逃避,隨河而去至一勝地,各造一城以為居
止:一名利益城,二名除患城。至第七日,時世
羅苾芻尼將給侍女,以神通力往憍閃毘城,
即以侍女付瞿師羅長者,令其養育。尊者大
迦多演那,於第七日於此城中見雨塵土,知
是業力不可救濟,即與勝音城中舊住天女,
并侍者童子,見土滿城人無遺子,乘空而去
至大聚落,止穀場中暫時停息,整理衣鉢入
村乞食。由天力故場中稻穀自然盈滿,是時
場主見斯事已,作如是語:『我此場中稻穀盈
溢,皆由天女威神之力。』即持戶鑰授與天女,
報言:『乃至我未重來,請勿棄去。』便往村中眾
人集處普告之曰:『於我場中有天女至,由彼
威力場穀增多,君等若能共立我兒為聚落主
者,我當留彼天女以相擁護常受安樂。』諸人

聞已咸云:『善好!』即立彼兒為聚落主,其父即
向屏處,便以利刀自刎而死。

「時迦多演那乞
得食已,還至場中共伴分食,食了收衣鉢,告
彼天女曰:『我欲前行,汝被他囑不可隨去。』天
女曰:『我有何事不得隨行?』尊者告曰:『受他戶
鑰,其主未來,若捨去者是傷信義。』須臾之頃
村邑諸人各持香花來申供養,請天女曰:『我
等有福幸聖來儀,伏願慈悲留神此住,隨所
須者我皆供給。』天女報曰:『若其君等苦相留
者,可為大德迦多演那造立寺宇,并可為我
別立神廟,四事供養無闕乏者,我當住此。』諸
人報曰:『此皆為作。』即便造寺,去斯不遠為立
神堂,供養無闕。時彼天女每於夜半秉持燈
炬,就尊者所聽聞妙法,村人見者便作譏議:
『云何神女夜詣苾芻共行非法?』神女聞已遂
起瞋心,呪彼村人皆令疾患,諸人知已咸就
神所共申懺謝,患苦遂除。尊者知已即辭神
女,留小銅盞以為記念,便令紺顏童子執法
衣角,騰空而去。是時神女遂勸村人造窣堵
波,盞置於內名為銅盞制底,今猶現在。時紺
顏童子執師衣角懸身而去,時人遙見皆悉
唱言:『濫波底、濫波底』其所經過方國之
處因號濫波。

「尊者漸去至一小國,其
王命終絕無繼嗣。時彼諸人皆知尊者神德
高遠,遂請童子立為君主。尊者許之,遂便
策為紺顏王留知國務,從此復往步迦拏國。
尊者之母生此國中,名賢善童女,尊者就舍
為其說法,令得見諦。授之錫杖與作記念,彼
造錫杖制底現今供養。尊者從此欲往中國

路過雪嶺,北方諸天俱來請曰:『唯願慈哀於
我住處為留少許記念之事。』尊者便念:『如世
尊說:「中方之地不著布羅。」』即便以屨付與天
神。諸神得已於爽塏之地造一制底,名曰布
羅制底。是時尊者過縛叉河至布灑城內,巡
家乞食。既飯食已,剃除鬚髮并剪爪甲。諸
人見已請其髮爪,作髮爪制底永貽供養。」


者次復從此南行至室羅伐城,諸苾芻見告
言:「善來大德迦多演那!所有遊履得安樂不?」
答言:「具壽!有苦有樂。」時諸苾芻具問其故,答
曰:「隨處化人即是其樂,在勝音城被塵土壓,
斯成是苦。」時諸苾芻尋問所由,尊者具答其
事。苾芻聞已作如是語:「彼殺父人生極邪
見,且受如是現世花報,未來苦果誰復代
當?」時迦多演那洗手足已,往詣佛所頭面禮
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知而故問:「迦多演那!
汝所遊履得安樂不?」時迦多演那以所經事
具白世尊,世尊聞已默然而住。時諸苾芻聞
其說已,咸皆有疑,白佛言:「世尊唯願慈悲
為我宣說。彼仙道苾芻以何緣故,身為國主
受大快樂,捨此勝位歸佛出家,斷諸煩惱得
阿羅漢,不免刀殺?」佛告諸苾芻:「汝等當聽!仙
道苾芻所造之業,因緣熟時必須自受,無逃
避處,廣說如上。」說伽他曰:

「假令住百劫,
因緣會遇時,

「汝等苾芻!乃往古昔佛不出世,有獨覺者出現
世間,情存哀愍拯濟貧乏,知足而受不樂多
求。唯一福田喻如麟角來託林藪少欲而住,

多有麞鹿先為依止。時有獵人於此置弶常
多獲鹿,忽無所得,怪其何故?乃尋見人蹤至
獨覺所,發瞋怒意以箭射之。聖者哀愍為昇
空界,獵人求下,聖者因即命終,遂火焚屍灌
八牛乳,收其餘骨為造制底,種種供養頂禮
悲哀。『願勿因此受三塗報,所有供養功德生
大王家,貲財豐足,當獲如是功德希奇,勝此
大師承事供養心無厭倦。』汝等苾芻!往時獵
師者即仙道苾芻是,由昔以箭射獨覺尊故,
於多生中受地獄苦,後得為人五百生中常被
刀箭所殺。由昔願力得逢值我獲阿羅漢,仍
由不免刀劍所害而入涅槃。」

時諸苾芻次復有
疑,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王子頂髻,及勝音
城士女之類,迦多演那被塵土壓,利益、除患
持寶出城?」佛告諸苾芻:「此等諸人因緣運會
業果現前,廣說如上,乃至果報還自受。汝等
當聽!於過去世一聚落中有長者住,娶妻未
久誕生一息次生一女,各漸長大。男既娶妻,
女未成嫁,諸餘女伴皆作婚姻,斯之一女絕
無人問。時有獨覺尊者出現于世,廣說如前。
有一獨覺人間遊行,屆斯聚落入村乞食。時
難嫁童女見聖者來,便以糞掃棄彼身上,即
於此日有人問親。其兄怪問:『何故今朝有人
問汝?』答曰:『我於向者以惡糞掃棄苾芻上。』兄
聞而笑,女便以事告諸同伴,諸女聞已咸希
嫁娶,競以糞掃投擲苾芻。如是展轉盡大聚
落所有人民,並皆邪見將此為善。時彼聖者
恐罪眾人,遂便捨去。復有五通仙者來至此
處,諸人復以糞掃而棄擲之,仙見此已亦復

捨去。人皆生念:『於尊者所棄糞得福。』遂於父
母之上亦棄糞穢。時此聚落有二長者,見行
非法普告之曰:『仁等所作實乖法憲,緣斯惡
業必招苦果。』聚落諸人雖聞此語,而邪見轉
增惡心不息。

「汝等苾芻!昔時長者女者即頂髻
是,彼聚落中邪見諸人即勝音城中眾多人
是。時彼二長者諫止諸人者,即利益、除患二
大臣是,往時勸止不令邪見,今時免難不被
塵壓。童女之兄見歡笑者即迦多演那是,由
昔喜笑仍遭土壓。汝等苾芻!迦多演那若不
證得無學果者,今因壓土必致命終。是故諸
苾芻!若純黑業得純黑異熟,廣說如上,乃至
應當修學。」

爾時憍閃毘城有一長者,名曰善
財,語作金聲,家有一億金錢。於旦朝時出大
音聲,命諸作人曰:「賢首!汝等可起營作生務。」
此長者宅居近王宮,人聞語聲作如是念:「此
人聲相合一億金錢至朝集。」時王命臣曰:「此
善財長者我聞其聲依如相法有一億金錢。」
時王即喚善財至,問言:「長者!卿之宅內有幾
珍財?」答言:「大王!有一億金錢。」諸臣聞已知王
善相歎未曾有。由王知彼有妙音響,時人因
即喚為妙音長者。由彼長者乃至失命因緣,
終不口中故為妄語,王見驚嗟立為國相,長
者以法輔正映蔽,諸臣悉皆見嫉,遂白王
曰:「妙音大臣多行欺誑。」王聞是已即便試驗,
遂從貸用半億金錢,令於百姓處隨意徵取。
時彼長者依數而取,不枉一錢。王勘知已深
生希有,重加其位。時妙音大臣體知財食皆
悉無常,遂造義堂給施衣食,令人守掌,告

其人曰:「若見有人容儀別者,當須告我。」是時
南方有五百隱逸遁俗之賓,故弊充衣少欲
為務,遠涉艱險欲向憍閃毘國,於其中路無
水可求,即便共詣一大樹下,告言:「可與我水。」
時樹枝間忽展一手,環釧莊嚴持瓶注水,
彼五百人皆飽足飲已,問言:「汝是何神?」答曰:
「我於前身去給孤獨長者家不遠而住,為客
縫衣人。諸有貧乏不知長者居宅處者,我即
以手指示其處。復由受持八支戒故,今得生
此屬四大王眾天。」時五百人見斯事已更相
告曰:「由持戒故報得生天,我等亦應詣給孤
獨長者處,受褒灑陀八支淨戒。」彼行漸次至
妙音長者所設義堂,受供養已,掌人還舍白
長者曰:「有五百人,云從南國,形儀殊俗,可喚
問之。」長者命人問曰:「仁等從何所來?」答曰:「我
等從南方來。」又問:「今欲何之?」答曰:「欲往室羅
伐城給孤獨長者處,受八支戒。」妙音告曰:「仁
等可於此住待三月夏終,我當共去。」答曰:「如
是。」至夏終已,妙音長者與五百人至給孤獨
長者處,慰問訖具陳其事。時彼長者將此諸
人往詣佛所,俱禮佛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
觀彼根性,隨機說法令出家已,斷諸煩惱證
阿羅漢果,妙音長者得預流果。既見諦已頂
禮佛足,白言:「世尊!唯願哀愍往憍閃毘,我當
為佛及諸聖眾造毘訶羅。」世尊默然慈悲受
請,即告大准陀曰:「汝今可共妙音長者,往憍
閃毘造毘訶羅。」時大准陀受佛教已,執持衣
鉢共妙音俱行至憍閃毘,造一住處修營既
了,遣使白佛:「造寺事周,唯願世尊及苾芻眾

慈悲降赴。」世尊於日初分飯食訖,執持衣鉢
將諸大眾,往憍閃毘至妙音園,於寺外池所
洗手灌足方入寺中。時妙音長者即以金瓶
注水,佛為受之。請佛及僧受斯住處,既至明
日長者盛設供養,供佛及僧。飯食訖洗鉢器
嚼齒木澡漱已,大准陀及妙音長者并諸眷
屬,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為聽法故准陀白佛
言:「世尊!願為我等開示演說,作何福業獲大
果利,光顯無窮福常增長相續不絕?」佛告准
陀:「有其七種有事福業、無事福業,我為汝說,
當一心聽!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成就如
是七福業者,若行住坐臥若睡若覺,於一切
時如是福業,獲大果利光顯無窮,福常增長
相續不絕。云何為七?准陀!若有善男子善女
人,以好園圃施四方僧。此是第一有事福業,
獲大果利光顯無窮,由此福故,若行住坐臥
若睡若覺,於一切時如是福業,獲大果利光
顯無窮,福常增長相續不絕。復次准陀!若有
淨信男子女人,於此園中造立寺舍施四方
僧。此是第二有事福業,獲大果利光顯無窮,
福常增長相續不絕。復次准陀!若有淨信男子
女人,於此寺中施以種種床座被褥沙門資
具。此是第三有事福業,獲大果利光顯無窮,
福常增長相續不絕。復次准陀!若有淨信男
子女人,於此寺中常施美妙隨時飲食供養
眾僧。此是第四有事福業,獲大果利光顯無
窮,福常增長相續不絕。復次准陀!若有淨信
男子女人,於新來客苾芻及將欲行者供給
供養。此是第五有事福業,獲大果利光顯無

窮,福常增長相續不絕。復次准陀若有淨信
男子女人,於病者處及看病人供給供養。此
是第六有事福業,獲大果利光顯無窮,福常
增長相續不絕。復次准陀!若有淨信男子女
人,於風寒雨雪炎熱之時,便以種種隨時飲
食乃至麨食已安住。此是第七有事福業,獲大果利光
顯無窮,福常增長相續不絕。准陀當知!此之
七種有事福業,若有男子女人要期結願相
續作者,此之福量不可數知。得爾所福獲如
是果,感得如是勝妙之身,但可名為是大福
聚。准陀!如五大河和合一處,同流而去趣於
大海,其名曰:弶伽河、琰母河、薩羅喻河、阿
市羅伐底河、莫熙河。此之水量不可得知,有
若干斛百千萬億,不能數知,但可名為是大
水聚。」

爾時准陀復白佛言:「世尊!我等已聞有
事福業,無事福業願更為說。」佛告准陀:「當知
有七無事福業。若有男子女人成就如是七
福業者,若行住坐臥若睡若覺,於一切時如
是福業,獲大果利光顯無窮,福常增長相續
不絕。云何為七?准陀!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
人,聞有如來若如來弟子,於某村坊依止而
住,聞已歡喜生出離心。此是第一無事福業,
獲大果利光顯無窮。由此福故若行住坐臥
若睡若覺,於一切時如是福業,獲大果利光
顯無窮,福常增長相續不絕。復次准陀!若有
淨信男子女人,聞彼如來若如來弟子欲來
至此,聞已歡喜生出離心。此是第二無事福
業,獲大果利光顯無窮,福常增長相續不絕。

復次准陀!若有淨信男子女人,聞彼如來若
如來弟子涉路而來,聞已歡喜生出離心。此
是第三無事福業,獲大果利光顯無窮,福常
增長相續不絕。復次准陀!若有淨信男子女
人,聞彼如來若如來弟子至某村坊,聞已歡
喜生出離心。此是第四無事福業,獲大果利
光顯無窮,福常增長相續不絕。復次准陀!若
有淨信男子女人,詣彼如來若如來弟子處
欲申敬禮,見已歡喜生出離心。此是第五無
事福業,獲大果利光顯無窮,福常增長相續
不絕。復次准陀!若有淨信男子女人,見彼如
來若如來弟子,便即一心聽受妙法,既聞法
已發大歡喜生出離心。此是第六無事福業,
獲大果利光顯無窮,福常增長相續不絕。復
次准陀!若有淨信男子女人,於彼如來若如
來弟子,既聞法已歸佛法僧受持淨戒。此是
第七無事福業,獲大果利光顯無窮,福常增
長相續不絕。准陀當知!此之七種無事福業,
若有男子女人要期結願相續作者,此之福
量不可數知,得爾所福獲如是果,感得如是
勝妙之身,但可名為是大福聚。准陀!如五大
河和合一處,同流而去趣於大海,其名曰:弶
伽河、琰母河、薩羅喻河、阿市羅伐底河、莫熙
河。此之水量不可得知,有若干斛百千萬億,
不能數知,但可名為是大水聚。」爾時世尊說
是法已說伽他曰:

「五河清潔淨諸物,妙津孕寶導眾流;
能令人獸等歸依,注無停息。
若人能修有事福,

勝福常流歸此人,

爾時大准陀及妙音長者,人天大眾,聞佛所
說各生希有,頂禮佛足歡喜奉行。時諸苾芻
咸皆有疑,請世尊曰:「大德!此妙音長者曾作
何業,大王聞聲表知其事,因號妙音?」佛告
諸苾芻:「乃往過去婆羅痆斯城,於十二年中
天旱無雨。有一長者名曰善合,處分一人為
掌庫者常出賜物,於日日中以上妙飲食供
養一千獨覺聖者。其營食人每旦恒將一狗
往白時至,忽於別日忘不白知,其狗看日欲
午,即走向千聖處謳謳作聲。時諸聖者見狗
聲別,知是來請,即俱往長者舍,其狗又往
白時至人處作聲,彼人見已作如是念:『豈非
此狗命聖者來。』遂即如常供養諸聖。汝等苾
芻!如是應知!往時善合長者,即我身是。掌庫
人者即給孤獨是。白時至者即烏陀演那王
是。狗者即妙音是。由彼往聲白聖者故,今
得好音。如是皆由先世因緣今受其報。」時諸
苾芻歡喜信受。

卷 47

爾時薄伽梵在王舍城竹林園中。時有南方
壯士,力敵千夫,來至此城詣影勝王所,自言

勇健弓馬無雙。王見歡喜加之重祿,授其大
將。時摩揭陀憍薩羅二國中間大曠野處,有
五百群賊殺害商旅,由斯兩界人行路絕。時
影勝王聞是事已命大將曰:「卿可往彼二國
中間曠野之處屏除群賊,權住於彼。」時彼大
將奉王教已,將諸左右往曠野中,見彼群賊
將便獨進,鋒矢交刃射一百人。餘四百人尚來
共戰,其將告曰:「汝等莫前,勿令俱死,宜釋甲
仗,去傷者箭觀其活不?」諸賊聞已看被射者,
為去其箭尋並命終,方知大將善閑射法,更
不敢戰,餘四百人求哀請活。大將愍之慈心向
彼,即於二界築一新城,總集諸人共住於此,
從斯已後名曠野城。時此城人眾共立制,若
有嫁娶皆延大將先令食已,方為歡讌。時有
一人家極貧窶,欲為婚娶無容辦食以命大
將,即自思念:「我貧無力請大將來,今此新妻
身未相觸,宜當進奉以表素心。」便令其妻入
將軍室方始歸家,從此已後城內諸人以此
為式。時有女子欲為婚娶便作是念:「此城諸
人久行非法,自娉妻室先與他人,欲作何緣
能絕斯事?」便於晝日眾人聚處裸立小便,諸
人見已皆叱之曰:「汝是童女理合羞慚,何故
對眾人前作非禮事?」女子報曰:「若對丈夫可
有羞恥,對諸婦女何所羞慚?」諸人對曰:「我
非丈夫耶?」女子報曰:「若是丈夫者豈有自娶
己妻先令他犯!」諸人聞已各起深慚,即便共
議:「我等可詳殺其大將。」伺彼入池洗浴之際,
諸人總集以劍刺之,彼欲命終即便念曰:「非
我本意汝自樂為,今實無辜枉斷我命。」遂發

邪願:「願我捨此身後生暴惡藥叉,食此城中
所有男女。」發是願已尋即命終,受藥叉身於
此曠野叢林中住。由其前身怨讎業故,於此
城中作大災害人多病死。諸人知已皆往林
中懺謝前過,請於每日常輸一人以充彼食。
凡次死者於其門上懸牓告知,或家主自行、
或遣男女充其飲食。

時有長者,於百神所求
得一子,初誕之時門上見牓,其婦憂愁懷抱
嬰孩悲啼而住。夫從外來見牓而進,知婦憂
苦報其婦曰:「業屬如此事當奈何?汝不須憂,
勿生愛戀,宜將兒子送與藥叉。」作是語已抱
其孩子送至林處,夫妻還歸昇高樓上,四方
觀察慇懃敬禮說伽他曰:

「靈祇遍滿於世間,
我為孩子求哀禮,

爾時世尊常以佛眼觀察眾生,如餘廣說,乃
至如母牛隨犢。佛為憐愍長者妻子,及曠野
城中諸男女故,知此城中堪受教化,漸次遊
行至曠野處,為暴惡藥叉說微妙法令生淨
信,為受三歸及五學處,乃至藥叉說頌請
曰:

「云何丈夫最勝財?利樂?
云何味中為第一?

世尊告曰:

「信為丈夫最勝財,利樂,
諸味之中實語最,

藥叉請曰:

「云何足珍財?
云何人所敬?

世尊告曰:

「好施足珍財,
實語人所敬,

藥叉請曰:

「世間由幾生?
由幾能成立?

世尊告曰:

「世間由六生,
由六能成立,損。」

藥叉請曰:

「云何離愚癡,
能於緣不住,

世尊告曰:

「定慧離愚癡,
於境緣不住,

藥叉請曰:

「誰能渡瀑流?
誰能離諸苦?

世尊告曰:

「信能渡瀑流,
精勤離諸苦,
汝今咸可問,
離實語布施,

藥叉答曰:

「我今何假問,
世尊大智海,
我從今日後,
常禮佛世尊,
世尊大慈愍,

我今決定知,際。」

爾時藥叉持此童子奉上世尊,世尊受已授
與父母,即說頌曰:

「密跡手授我,
由手相傳故,

孩兒因此名曠野手,年漸長大。時曠野城未
有君主,眾人共議,此曠野手童子有大福
德,親蒙世尊之所護念:「我等宜可冊以為王。」
爾時世羅苾芻尼,從勝音城將除患大臣女
名曰紺容付,與妙音長者令其養育,年既長
成儀容端正,眾所愛敬國內無雙。時摩揭陀
國影勝大王、憍薩羅國勝光大王、憍閃毘國
明勝大王,及廣嚴城栗㚲毘等,并餘貴
族咸齎信物各遣使人,來就妙音求紺容女。
長者愁惱作如是念:「來求女者多是國王,我
若不與皆生怨恨容害於我。」報紺容曰:「今隨
汝情,堪為偶對,可自選取。」時諸王使并餘貴
族不期而會,於妙音長者花園中住。時彼長
者即以種種上妙衣服無價珠瓔,莊飾紺容
令乘大象,手執花鬘往眾人處:「汝所愛樂堪
為夫者,當以此花擲彼身上。」紺容即便詣眾
人所問言:「曠野手王住在何處?」眾人指示,女
即以花望彼而擲,作如是語:「佛於藥叉手中
所受童子,當為我夫。」諸人聞已咸皆四散。妙
音長者知女意至,即為嚴整上妙象馬僕使
車乘,種種衣服飾以珠瓔,禮送紺容往曠野
處,夜闇門閉無由得入,權居門下假寐通宵。

爾時世尊觀見曠野手堪應受化,乃至廣說,
若曠野手與紺容相會者,染愛纏縛於生死

中未能出離,無階聖果。爾時世尊知是事已,
即從王舍往曠野城,至彼城隅日光遂沒,即
於其夜臥牛跡搶地。時曠野手聞佛世尊來
至城外臥牛跡搶中,天既曉已,時曠野手欲
禮世尊出城門下,見紺容女車馬僕從。問:「是
誰女宿此城門?」時紺容女具以來意答曠野
手,王聞是事令往宮中。時王詣佛所稽首白
言:「世尊!不審大師宿在荒田得安隱不?」世尊
告曰:「曠野手!於此世間得安隱眠者我為第
一。」爾時世尊說伽他曰:

「能除於罪惡,
離染歸圓寂,
能除熱惱病,
其心常寂靜,

爾時世尊,為曠野手種種說法示教利喜,即
於座上證不還果,廣說如《阿笈摩經》。禮佛足
已從座而去,既還宮已語紺容曰:「我捨諸欲
更不耽樂,汝雖來至,隨意去住無人遮止。」紺
容曰:「我樂住此,願與佛子為給侍人。」時曠野
手為佛及僧,於此城外造僧住處,四事供養
無所闕少,廣說乃至曠野手王遇疾而死,生
無熱天,既起三心,來詣佛所禮足而坐。世尊
告曰:「汝曠野手因何業故生無熱天?」即以伽
他答世尊曰:

「我由見世尊,
供養於僧眾,
受行勝人法,
於三事常修,

時曠野手天子,頂禮佛足忽然不現。時諸苾

芻夜見光耀咸皆有疑,曉請世尊曰:「彼曠野
手,曾作何業纔見紺容,從斯已後得不還果?」
佛告諸苾芻:「汝等應聽!乃往古昔有大臣子,
兄弟二人住居林野,大名手足網鞔、小名無
網鞔。大者修得五通,小者就師受學。其師有
女名曰妙容,顏貌端嚴。年漸長大情希出適,
至學生所作如是語:『父母令我與汝為妻。』彼
聞不許,其女遂瞋。學生恐怖即便逃走,女尋
趁及邀遣為夫。學生固守不隨所願,女便執
刀欲斬其首。爾時學生知不免難,即便合掌
作如是說:『南謨大仙,網鞔手足。』纔歸命已仙
人應至,即便携去共至山林,於牛跡搶處
令其出家,教修勝法證得五通。汝等苾芻!往
時大兄五通仙者即我身是,彼小弟者即曠
野手是,彼妙容者即紺容是。我於往昔見將
被害携至山林,令得五通離女怨對。我於今
日還令免彼紺容所逼,於生死海得永出離。
是故汝等於有漏中速求捨離。」

爾時諸苾芻復有疑心,請世尊曰:「何因緣故
此曠野手纔初生已,將與藥叉用充飲食,世
尊至彼令免厄難?」佛告諸苾芻:「汝等善聽!當
為汝說。乃往過去於一城中王好食肉,時有一
人欲求於王以雞奉獻,王得雞已將付厨人
令充羹臛。彼獻雞者素有悲心,便作是念:
『我今不應進奉活雞令彼屠割。』即持倍價就
厨人所求贖而放,遂便生念:『此雞無辜,緣我
進獻幾將被殺,此之惡業願勿受報。我復贖
放所有福業,令我來世遭厄難時,得勝大師
來相救濟。』汝等知不?往時獻雞者即曠野手

是,由昔願力今免厄難,如是應知。」

爾時曠野手身亡之後,紺容還向憍閃毘妙
音長者家。時憍閃毘主鄔陀延王,聞紺容女
未被男觸還來本家,便問大臣妙音共為禮
娶,置妙花樓侍女千人令無闕乏,每於日日
與金錢一千。其侍人內有女曲脊,因以為名。
時曲脊女於日日中,常以千錢買香供給,於
香店處共賣香男子密媾私情,將五百錢以
充食直,餘有五百買香而歸。後於異時共賣
香男子同心設供,請佛及僧,廣說乃至食已
聽法。既聞法已,即於座上俱獲初果。既見
諦理即便實用千錢買香持還宮內。紺容夫
人見彼塗香多於餘日,便問其故。彼曲脊女
皆以前事具實白知,是時紺容見其希有,告
侍女曰:「我身有難無容輒出,汝可日日往世
尊所,聽妙法已來為我說。」彼即往聽還至宮
中,紺容夫人自居勝座令彼說法。曲脊告曰:
「聽法之儀不應如此。」夫人知已為敷勝座,自
居卑下請其說法,既聞妙法證不還果。

時有
外道婆羅門是磨沙國人名曰無憂,婦名舍
利。後生一女,色貌端嚴人所愛樂,因名無比。
年漸長大自作是念:「若人與我容儀相似者,
當與為妻。」爾時世尊到憍閃毘次行乞還本
處,飯食訖住閑林中。時無憂外道來至佛所,
觀佛容儀無能比者遂作是念:「今此丈夫儀
容殊特,得與我女為婚對者,豈不樂哉。」外道
還家告其妻曰:「我女得夫儀容相似,可具瓔
珞共為婚娶。」婦便問曰:「彼是何人?」答曰:「是沙
門喬答摩。」婦聞語已說伽他曰:

「我曾於國中,
行於不平地,
如斯之大人,

時無憂婆羅門聞斯語已瞋而告曰:

「舍利非善徵,
縱彼心精進,
若見無比女,

作是語已,便以妙衣諸瓔珞具莊嚴其女,父
母隨從送向佛所,便於路中見佛足跡千輻
輪相,無憂見已報其婦曰:「此是女夫行處。」舍
利觀見佛跡端嚴,以頌報曰:

「染欲之人跡不正,
愚癡者跡不分明,

「我觀是相,定非無比對偶之人。」無憂重說初
頌報曰:

「舍利非善徵,
縱彼千輻具,
若見無比女,

次復前行,見佛世尊臥草褥處,報其婦曰:「此
是女夫所臥草褥。」舍利觀見草褥不亂,報曰:

「染欲人臥多穿穴,
愚癡人臥草縱橫,

「我觀是相,定非女夫之所眠處,宜當旋踵共
還故居。」無憂重忿報曰:

「舍利非善徵,
縱彼草不亂,
若見無比女,

作是語已便共相將往至佛所,無憂即便說
伽他曰:

「仁當觀此女,
須妻我見授,
猶如十五夜,

世尊聞已便作是念:「若我與此無比女人作
慈愍言者,此女必當別我去時,情生顧戀因
此命終。我今宜應現瞋忿相共其父語。」作是
念已即向無憂說伽他曰:

「魔王奉三女,
瓔珞盛莊嚴,
況此卑賤身,
令我足指近,

時無比女聞是語已心生忿惱,觀父低頭,于
時無憂瞻仰尊顏而說頌曰:

「我女容華盛,
仁今何所為,

世尊報曰:

「世間愚癡人,
若觀斯美女,
我是第七佛,
如蓮出水中,

爾時無憂婆羅門及無比女,聞是語已捨佛
而去。時有外道出家老苾芻,去佛不遠見無
比女,便生染愛請世尊曰:

「佛眼遍明朗,
與我為妻室,

佛聞此說默而不答。

時老苾芻染心逼故,復白佛言:

「此是佛衣鉢,君持,
并戒並相還,

彼老苾芻即棄衣鉢并捨學處,至無憂父所
報言:「與我無比以充妻室。」其父罵之嫌不與
語,所願不遂便歐熱血因此命終。時諸苾芻
咸皆有疑,請世尊曰:「以何因緣將無比女奉
上世尊,不為納受?」佛告諸苾芻:「非無因緣!汝
等當聽。乃往古昔有鍛師家,唯生一女,年雖
長大恃自工巧不嫁與人。然此鍛師能以鐵
針一枚,置於水上而不沈沒。時有婆羅門童
子妙閑斯技,於一針穴投以七針,浮之水上
亦不沈沒。時此童子欲伏鍛師,詣其門下唱
言:『我有針賣,須者當取。』女便出門笑而報曰:

「『汝是愚癡人,
今來鍛師舍,

「童子亦笑答曰:

「『賢首我非癡,
欲定彼憍慢,
汝父若知我,技術,
必以汝相娉,

「于時鍛師聞是語已問童子曰:『汝之技術
為實?為虛?』即自浮一針。彼便浮七。於彼童子
便生愛樂,遂許其女娉與為妻。童子告曰:『我
是婆羅門族姓高勝,豈鍛師種為伉儷耶?』捨
之而去。汝等苾芻!往時婆羅門者即我身是,
鍛師者即無憂是,女者即無比是。汝等苾芻!
我於往時具足煩惱,尚棄其女,況今離欲為
無上師而生貪染?如是應知。」

時諸苾芻復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老叟苾
芻由無比女遂致命終?」佛告諸苾芻:「汝等善
聽!此老苾芻,非但今日由無比故自取命終,

乃往昔時亦相因故而致命終。於過去時有
城,名師子劫。王名師子頂,為大法王。時世豐
樂人民熾盛,無諸怨爭干戈征罰、諂偽惡
人共相侵害,亦無災橫及諸病苦,稻蔗牛羊
在處充足,等觀兆庶猶如一子。時此城中有
一商主名曰師子,大富多財受用豐足,所有
珍貨及諸貲產,僮僕傭人無所闕乏,庫藏盈
溢如毘沙門王,於同類族娶女為妻。雖久共
居竟無男女,為求子故祈禱神祇,遍諸天廟
山林河沼,及同生天希望後嗣。汝等苾芻!世
人皆云由乞求故便獲子者,此誠虛妄。斯若
是實,人皆千子如轉輪王。然由三事方有子
息:一者父母交會,二者其母身淨應合有娠,
三者中有現前。商主與子業緣運會,時有一
天從勝妙天下,應受貴位託蘊婦胎。若聰慧
女人有五別智:一、知男子有染心無染心,二、
知時節,三、知從彼人得,四、知是男,五、知是女。
若是男者居在右脇,若是女者居在左脇。時
彼人婦稟識聰慧,知胎居右喜告夫曰:『商主
知不?我所懷孕必是光顯宗族,現居右脇。是
男不疑。』商主聞已即大慶喜作如是語:『我從
久來常思繼嗣,願得善子紹我家業不墜宗
門,我既長養終懷返報,廣為惠施福利親族。
我沒世後稱憶我名而為呪願,願我所有尊
祖父母,受生之處以福莊嚴。』即置其妻於妙
樓觀縱意而住,隨時涼燠供給所須,常令女
醫為調飲食,冷熱合度六味無差,所不宜者
皆不令食。奇妙瓔珞以為嚴飾,譬如天女遊
歡喜園,乃至未誕以來居止床座足不履地、

目不觀惡色、耳不聽惡聲。時經九月便誕一
男,顏貌端正見者歡喜,身色如金頂圓若蓋,
垂手過膝目若青蓮,額廣眉長鼻高修直。眾
相圓滿人所稱歎,經三七日已集諸親族,商
主以兒告諸親曰:『此兒今者當作何字?』眾共
議曰:『此是商主師子之兒,可名師子胤。』其父
以兒授八乳母:二供乳哺、二作褓持、二為洗沐、
二共歡戲。此子既為八母供承無所乏少,常
以乳酪、生酥、熟酥、醍醐,及餘上妙甘美飲
食而用資養,速能長大如蓮出池。漸至童年
學諸技藝、算數、書印,取與出納皆盡其妙,辯
說開解智識聰明,於八種術善能瞻相,所謂
男女、象馬、寶衣、木宅。其父爾時於春夏冬,為
造三殿并三苑園,置三婇女,謂上、中、下,昇
妙樓觀奏諸伎樂而娛樂之。

「商主師子,於日
日中自知家務,日旰忘食。其子見父躬自勤
勞,白言:『日晚何不時食?』父便告曰:『豈常受樂
辦家業耶?』子聞此語作如是念:『我父年尊自
知家務,寧得閑縱貪為逸樂,宜自經求以濟
生業。』即白父言:『口腹之重須自馳求,坐食父
財是事不可。我今欲往入大海中求覓珍寶。』
父告子曰:『汝今不應辛苦自作馳求,今我庫
藏中多有財物,金銀寶貨隨汝受用。假使日
日費用米麥亦不能盡,乃至我存任情取用,
我過世後隨意經求。』子頻啟父:『我欲汎舶暫
至寶洲。』父見慇懃從其所願,告言:『隨汝意去,
可於苦事當忍受之。』其父即便擊鼓宣令,普
告城邑遠近商客:『諸君當知!欲求珍寶者可
與商主師子胤同入大海,所在經過不輸稅

直,海中貨物並當備辦。』時有五百商人,聞
是告已集商主處共結行期。既知期已各辭父
母告別親知,選擇吉辰將諸貨物,人擔馬負
隨商主去,展轉城邑行至海濱。商主遂以五
百金錢雇船入海,并覓五人:一、能遠望,二、能
鼓棹,三能修船,四、能潛泳,五、能執柁。于時
柁師將欲舉帆普告商人曰:『大海之中厄難
非一、或猛風卒起漂泊山隅、或鯨鱗鋸牙穿
舶沈沒。君等不應於急難時無所憑據,宜將
浮物各自防身。』時諸商人聞斯告已共相謂
曰:『大海安危難可預識,我等宜應隨柁師語。』
各求浮物以自防身,或將版木或持皮囊,或
浮瓠等俱至舶所。

「既入大海,遇摩竭大魚碎
破船舶。時諸人眾各憑浮物出沒隨波,宿業
緣運餘命未盡,遇值北風漂泊南岸至赤銅
洲,彼有眾多鳴鶴羅剎女在此居住。時羅剎
女隨樂變形,若見破落商人能作美言詐為
誘誑,於其城上竪二幢幡:一名慶喜,一名恐
畏。此幡若動表吉凶相,商人既至慶喜幡動。
諸女議曰:『今吉幡動可往海濱,定有贍部洲
人漂落至此。』即便化作美女容儀,俱行海際
彷徉四顧,見有諸人憑託浮物而至於岸。諸
女各各化為瓔珞莊嚴其身,持上供具告諸
人曰:『善來賢首!漂泊洪波極受辛苦,宜應就
我居宅共解疲勞。』時此城內先有漂泊商人,
皆收置鐵城漸取充食,即便共諸商人相隨
詣宅。諸女告曰:『堂宇衣服諸有所須隨意受
用,又我無夫,今依汝活,願為儔匹情無間然,
多諸苑園皆可愛樂。』又指庫藏:『此是贍部洲

中所須寶物,金銀、琉璃、真珠、末尼、車𤦲、碼碯、
珂貝、璧玉、赤珠、右旋,如斯等物亦隨意取用,
與我歡居勿生疑慮,然此城南不宜輒往。』」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曰:「我不見有一事迷醉
世間可愛可樂貪染繫縛過女色者,當知女
人是能沈溺一切男子。若諸男子見女人時,
即便迷悶荒婬失志,於所作事皆忘次緒,勝
妙善品不復存心。是故苾芻!求解脫者,當勤
修習離欲之行,於諸染境作不淨觀,如是應
學。

「時彼商人便與羅剎女歡娛讌樂積有歲
時,皆生一子復生一女。時商主師子胤作如
是念:『何意諸女於城南路不許人行?我宜候
妻中宵睡熟,抽身徐起拔劍南行觀其所以。』
即如所念夜起南行,聞有眾人悲啼號叫,而
云:『苦哉贍部洲!痛哉父母兄弟!』是時商主聞
其聲已,便大驚怖身毛皆竪。次更前行見大
鐵城,高聳牢固周迴求覓竟無門戶,亦不見
有人畜蹤跡,於此城北有尸利沙樹高出城
隅。商主登上見城中人,遙問之曰:『汝何人哉?
號哭於此念贍部洲父母兄弟。』彼皆告言:『我
是贍部洲人入海取寶,當昇舶之日恐遭海
難,各持版木及以浮囊為護自身,望免其厄。
既入大海被摩竭魚觸破我船,控告無路各
持囊版隨風漂泊,業命未盡吹至南岸。時有
眾女儀貌殊絕,齎持供養來至我所作如是
言:「善來賢首!我無歸趣以汝為夫,所有舍宅
衣服飲食,七寶珍奇皆隨意用,廣說如前,乃
至勿生疑慮。」仍告我等:「於此城南無宜輒往,
同居歡讌。」積有歲時,各於己妻皆生一子復生

一女。時彼諸女人見吉幡動,知有贍部洲人
舶破而至,即捉我輩隨次食之,餘未食者置
鐵城內。當食之時現羅剎像,儀容可畏長
爪鋸牙爴裂人體,餐噉血肉髮爪筋骨無有
孑遺,乃至渧血墮地以指挑取并土吞之。
我次未至處鐵城內每日食一,彼諸女者非
是人類,皆是羅剎。君等宜應善自防衛,不久
亦當還遭此禍。』是時商主聞斯語已便大驚
怖,告彼人曰:『頗有方便仁及我曹免斯苦
厄,平安吉達還贍部洲不?』彼便告曰:『我無方
便可得還至贍部洲中重見鄉國。何以故?我
知業重求脫無緣,我等共念穿鐵城下令作孔
穴,欲求逃難冀免縶縛,其城即便更寬數倍。
復欲踰越而出城遂增高,故知我等無緣得
脫,以待命終。君等可有方便得還鄉國。』商主
問曰:『其事云何?』彼便告曰:『我比曾聞,於十五
日褒灑陀時,於虛空中有諸天人作如是語:
「贍部洲人!汝無智慧故守愚癡,於十五日褒
灑陀時,不解北行尋求出路。每十五日有天
馬王名婆羅訶,從海而出遊在岸邊,食自然
香稻無病充溢有大力勢,舉首四顧如是三
告:『誰有欲向彼岸還贍部洲?』」君等宜應於十
五日褒灑陀時,於城北邊大海之際至天馬
所,待馬語時即便告言:「我等欲歸彼岸還贍
部洲,願見提携安隱而去。」馬所陳語君當奉
行。有此方便可還本國。』時師子胤商主聞彼
說已,深心奉持讚歎希有,即便下樹尋路歸
還依舊而臥。

「至天曉已詣彼五百商人之所,
而告之曰:『君等宜可俱集某園,須有籌議,

所有妻子並勿隨身。』時諸商人聞商主語,於
一園中並皆俱集,商主即便具以上事普告
眾人,復更告曰:『此等諸女皆是羅剎,君等宜
應謹自防護。』

卷 48

「時諸商人聞是語已,咸皆大怖無計所出。至
十五日褒灑陀時,皆向城北詣天馬所。時彼
天馬從大海出,於海岸邊食自然香稻。是時
有一無智商人,不記前言,見馬王已作如是
語:『君等知不?此是婆羅訶天馬王食噉香稻,
我等宜應就禮其足白言:「我向彼岸歸贍部
洲。」』時彼商主告諸人曰:『我於鐵城受彼言告,
事不如是!乃至馬王未語已來無宜逼近,要
待馬王飽食香稻身體充悅,舉首四顧三說
是言:「誰向彼岸歸贍部洲?」聞是語時方至馬
所求渡大海。』時馬食訖四顧三告,諸人聞已
就禮其足,合掌恭敬作如是語:『我等求向彼
岸還贍部洲。』時彼馬王告諸人曰:『汝等若欲
安渡大海歸贍部洲者,當依我教諦受思惟,
若不依者無由越渡。彼羅剎女化作美容倍
勝常日,將諸男女來相誘誑作如是語:「我依
汝活為作歸依,今棄我去欲何所適?如上所

陳,宅舍、珍寶咸皆具說,若不住者汝之男女
自可持將。」汝等若聞如是告時,生顧戀心作
妻子想,愛彼珍寶及諸園觀,情生願樂欲到
還者,縱昇我背必當墮落,猶如熟果不住其
枝。時彼諸女復羅剎像,皆競取食皮肉筋骨,
腸胃血髓髮毛爪齒,皆盡無餘,廣說如前,
乃至渧血在地悉皆取食。若其汝等遵奉我
教,不起如是愛戀心者,持我一毛亦不墮落,
能超大海至贍部洲。』時彼馬王於諸商人善
教語已,即便低身令彼附近,或持騣尾及以
身毛隨情執捉。時彼天馬踊身虛空,望贍部
洲騰驤雲路。

「爾時恐畏幡動,羅剎見怪作如
是念:『今此幡動,豈非贍部洲人棄我逃逝?』遍
觀房舍不見有人,即皆變形作美女像,持諸
男女咸至大海求覓商人。既遙見已隨後啼
泣,告言:『賢首!何意踈我并諸男女棄捨而去?
君等若並厭背我者,汝之稚子各並携將。』時
諸商人聞是語已,各生顧戀於彼宅舍,及以
園池并諸珍寶起愛念時,於天馬上身皆墮
落,猶如熟果不住其枝。時羅剎女隨取食之
如馬王所說。唯商主一人心無顧戀,憑附天
馬得出海岸,安隱無礙達贍部洲。」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曰:「汝等觀此諸人,由生
愛戀不順教故悉皆墜墮。當知汝等若於自
身作如是念:『眼即是我,我有於眼,乃至耳鼻
舌身意亦復如是。又念色即是我,我有於色,
乃至聲香味觸法。又念地界是我,我有於地,
乃至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又念色蘊是
我,我有色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汝等苾芻!

若起如是我我所想,於自於他情生耽著,棄
背正教欣樂邪道,便當墮落生死海中,受諸
苦惱無有出期。譬如無智商人棄天馬教,愛
羅剎女墮大海中。汝諸苾芻!若於自身不作
是念:『眼即是我,我有於眼,乃至耳鼻舌身意。
色即是我,我有於色,乃至聲香味觸法。地界
是我,我有於地,乃至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
界。色蘊是我,我有色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汝等苾芻!若能不作如是我我所想,於自於
他情無耽著,受行正教棄背邪道,即不墮落
生死海中,安隱快樂趣涅槃城。譬如有智商
主受天馬教,棄羅剎女能出大海至贍部洲。」
爾時世尊說伽他曰:

「諸有無智人,
當受輪迴苦,
若有智慧人,
當出生死海,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彼諸商人不能奉持天
馬教故,於大海中悉皆墮落,被羅剎女之所
噉食。唯商主師子胤,受天馬教堅心專一,安
隱能得出於大海至贍部洲。時師子胤妻大
羅剎女,不尋其夫住在城內,諸羅剎女俱來
告曰:『如我等輩尋覓逃夫,持以歸還俱共噉
食。汝夫主去竟不遠求,准此情狀遣還贍部。
若即尋覓獲得者善,若不得者我當食汝不
應致恨。』彼既聞已極生憂怖,告諸羅剎女曰:
『汝等固執苦令覓者,我今宜往贍部洲內擒
捉將來。』眾羅剎女曰:『斯為甚善。』時商主婦即
自騰虛超越大海,屈伸臂頃至贍部洲,化作

可畏藥叉之像,猛害倍常在師子胤前當路
而住。時師子胤覩藥叉像,即拔利劍欲斬藥
叉,彼便驚走避道而住。如是展轉不相捨離,
遂於中路逢遇商旅。彼之商主與師子胤是
舊知識,情懷莫逆歡讌言離。時彼羅剎化為
美女,并携稚子具妙莊嚴,便詣中國商主之
前,禮彼足已作如是白:『我是赤銅洲國王之
女,父母娉我與師子胤商主為妻,携我母子
歸贍部洲,於大海內遇摩竭魚觸破船舶,所
有珍寶散失無遺,以我為不祥遂便見棄。我
之幸會今得相逢,唯願將母子就彼申謝。』彼
即告言:『我當送去。』時彼商主見此婦人慇懃
懇惻,為往師子胤處告言:『知識!汝之妻室儀
容可愛,復是王女。如此儔匹舉世難求,既無
大愆,不應輒棄,宜應收採與彼同居。』時師
子胤告曰:『彼非王女,是赤銅洲暴惡羅剎眾
中之大食人血肉,非我妻也。』商主答曰:『若
如是者何緣至此?』時師子胤具告因緣,商主
聞已,默然無語,即以路糧并諸雜物贈已而
去。

「時師子胤漸漸歸還至于本舍,時羅剎女
亦隨其後,并携小童至師子胤宅,從倚門側
在一邊住。時彼眾人見其兒子共相告曰:『仁
等當知!今此童兒觀其貌狀,是師子胤兒子
不虛。』羅剎報曰:『君等鑒貌知是非虛,宿緣薄
福被父所棄。』告言:『姊妹從何處來?汝是誰婦?』
羅剎告曰:『我是赤銅洲國王之女,父母娉我
與師子胤商主為妻,携我母子歸贍部洲,於
大海內遇摩竭魚觸破船舶,所有珍寶散失
無遺,以我為不祥遂便見棄,流離辛苦得達

於此。幸願諸君將我及子就商主處而申懺
謝。』時彼諸人詣商主父母處,以事陳告。于時
父母語師子胤曰:『彼是王女,宗族尊高隨汝
遠來,深可悲歎,并携稚子益用傷懷。汝可愍
之無宜見棄,違心之事仁者不為。』時師子胤
稽首三拜白父母曰:『彼非王女是惡羅剎,於
赤銅洲縱大暴虐,漂泊商旅皆取食之。我輩
諸人並皆食盡,我有餘福得奉尊顏。』父母告
曰:『一切女人皆是羅剎,何故爾婦獨與惡名,
宜應收納召入居室。』重白父母曰:『我知非人
不堪共住,尊必愛念隨意納之,我向他家別
求居止。』親曰:『我為汝故喚入家庭,汝苦見嫌
於我何用?宜隨汝意令彼母子逐緣自活。』即
遣使者驅之使去。

「時彼母子既被擯斥便詣
王門,諸臣總集嗟其美麗,即便俱入白大王
言:『門有女人儀容罕匹,忽然至此靡識所由。』
王言:『引入,我自親問。』臣即召進,王見女人姿
容絕代美貌無雙,便起染心極生愛著,告
言:『善來美女!從何所來?因何至此?』女便稽首
白大王言:『我本住在大海南岸赤銅洲所,是
國王女。其師子胤因風漂蕩舟檝無遺,與諸
商人漂至我國,父母娉我與彼為妻,為立新
舍多賜珍寶。經歷歲時誕生幼稚,携我母子
遠渡滄溟,遇摩竭魚破其船舶,遭大辛苦達
贍部洲,以我為不祥便生棄擲。今歸本宅復
不相容,無處存生故來啟白,唯願大王恩慈
動殖,喚商主來為我申謝。』王聞語已起悲愍
心,告言:『勿憂,宜可寬意。』即遣使者喚商主來。
師子胤至致敬王已在一面立。王告師子胤

曰:『此是王女!娉汝為妻既生子息,相隨至此。
因何非理輒為擯斥?設令有過亦可相容。』時
師子胤進啟:『大王!此非赤銅洲大王之女,是
惡羅剎殘害生靈,具以海洲所經之事委悉
陳述。我之同侶總皆食盡,唯我得存。此羅
剎女尚不相放,飛騰大海變作美容,王熟察
之宜須驅逐,勿令縱暴。』王曰:『一切女人皆
是羅剎,何但此女獨見相嫌?必汝不愛宜當
與我。』白言:『大王!我聞孝竭於家、忠盡於國,恐
延大禍事在非輕。大王有心生愛念者,我不
敢進亦不敢止,必有禍生非臣之過。』」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曰:「當知女人於諸男子,
是繫縛處是沈溺處,貪染容色不信忠言不
思其禍,汝等應知。時師子頂王心生愛著,
即令此女進入後宮。時師子胤知王意止進
諫無路,遂在殿前告諸輔相曰:『諸君當知!王
愛羅剎將入後宮,必延大禍知非我過。』說是
語已掩泣而出。

「其王後時於羅剎女深生愛念,倍異常流耽
染荒迷不思國政。時羅剎女縱諸妖媚,總攝
王宮令無自在,便於夜半凌虛而還,往赤銅
洲羅剎女所。諸女見來俱生慶喜,問言:『商主
今在何處?』告諸女曰:『姊妹!汝何念彼一商主
乎?我別汝等至贍部洲,到師子劫城師子頂
王所,彼遂納我令入後宮,冊我為后。我縱妖
媚使城中人皆無自在,王不理政心醉荒迷,
汝等可共俱行詣彼城所,隨情噉食任意持
歸。』諸羅剎女聞是告已,歡喜踊躍飛騰虛空,
即於其夜至師子劫,食噉城內所有人物。至

天曉已城門不開,於王宮上見諸雕鷲食人
肉者飛滿空中,輔國大臣俱集門所,佇立經
久待門不開。各共高聲遍告城邑,天明已久
王門不開,於內宮上多食人鳥,飛騰亂下口
銜骨肉,人並驚惶圖計無所。時師子胤聞斯
告已,便拔利劍趨走城門,告諸人曰:『君等
何議?我於先時已相告白,王納羅剎定招其
禍,今城門不開滿空飛鳥,觀此相貌禍延王
室。』諸臣曰:『其計何圖?』商主曰:『宜置高梯上城
瞻察。』既安梯已,商主乃拔利劍上城隅,遙望
宮中見死屍狼籍,即便跳下,誦神呪麾利劍,
擊彼五百羅剎四散馳走,或持人手或有擎
足,或持頭腹飛騰而去。城外諸人悉皆遙見。
于時商主大開城門,諸人競入共覩荒殘,輔
相大臣號叫城邑,共諸人眾灑淚宮中,各並
歸家荒迷無次。後於他日總集諸人,共相議
曰:『國主大王自貽伊咎,納羅剎女不受忠言,
今並滅亡。君等欲為何計?』第一大臣告諸人
曰:『先王已死復靡儲君,寶位既虛百姓無主。
無君不立,今當冊誰?』次臣告曰:『為國主者有
智有勇方昇鼎位。』諸人告曰:『商主師子胤與
五百人入海取寶,餘人皆被羅剎所害,唯獨
一身得歸鄉國,被羅剎女尋至本城不受其媚。
王納此女,固詞直諫,不受忠言荒婬失道以
取亡滅。商主拔劍獨入城中,為我國人屏除
群禲,此則大勇大智餘莫過也。』大臣議曰:『誠
如所言,宜令彼人以為君主。』即便共至商主
之處,同心請曰:『商主知不?大王已死復無儲
君,國祚空虛不可無主。國人今欲奉冊為王,

垂哀為受。』是時商主告諸人曰:『我是商人經
求活命,寧堪重位為國主耶?可覓餘人以當
寶位。』眾復請曰:『餘無堪者,幸願慈悲受眾人
請。』時彼商主如是固辭,國人再三頻求頂
禮。

「爾時商主既辭不獲免,告眾人曰:『我實不材
無心當此,隨眾人意,共立盟言,我為王後
所有教令無違逆者,我當受冊。』眾人稽首謝
已咸曰:『奉行。』其大臣等即便灑掃城隍莊嚴
殿宇,以妙香水灌頂稱王,萬機之務一朝權
執。王乃念曰:『我昔商人入海取寶,同行之輩
為羅剎所食。我時無力除彼怨害,今為國主
所欲隨情,屏除羅剎滿我宿願。』即便下令廣
召呪師能役使鬼神者,遠近咸集,更持明呪
靈驗肅成。復揀兵旗令習弓矢,命大臣曰:
『卿等知不我有宿讎,在大海外欲往除殄,多
須舟檝宜可營辦,不久將行。』是時諸臣多造
船舶,卜日揆時嚴整四兵至大海口,遇風陞
舶,欲達南岸。時羅剎城內凶幡飄動,諸女見
已共相謂曰:『姊妹!當知今凶幡動,必有贍部
洲人念昔怨惡,情懷酷暴來誅我等,宜往海
濱觀其所作。』總命徒侶俱臨海岸,見諸船舶
蓋海而來,各並驚惶欲為拒戰。其時師子胤
王總命維舟,四兵俱下奮臂大呼,與羅剎共
戰,乃縱神呪冥縛羅剎,鋒矢既交殺戮過
半。明呪力故走叛無由,所有餘殘請命求救。
王乃告曰:『共立要盟方存汝命,汝從今後移
向餘處,不得重來更為殘戮。若隨教者得存
餘命。』諸羅剎女稽首拜曰:『我等昔來廣興暴

惡,從今已往奉遵言教,遷移遠去不敢傷殘。』
時羅剎女拜辭王已遠適餘方。時師子胤王
平除舊城破鐵城獄,重開疆宇建立新城,召
募諸人住斯寶渚,廣收珠玉還贍部洲,彼國
因王以為其號名師子洲。」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汝等勿生異念!往時師
子胤王者即我身是,彼師子頂王者即老叟
苾芻是,彼羅剎女者即無比是。往時師子頂
由愛羅剎女故遂至命終,今貪無比還致身
死。汝諸苾芻!我於往時已曾捨棄彼羅剎女,
豈於今日遂彼求心?是故汝等當善思惟,知
諸女人是沈溺境,作不淨想深生厭離,於我
教誡專心奉持。」時諸苾芻及餘大眾,聞佛說
已歡喜奉行禮佛而去。

爾時無憂婆羅門,將無比女往憍閃毘,娉與
鄔陀延王。時王便置無比於妙花樓,給五百
侍女日與五百金錢,廣說乃至王授無憂為
輔國大臣。時有二人,來至王所樂為奉事:一
人能說喜事,一人能說憂事。曾於一時王與
二夫人一處同坐,鄔陀延王啑,紺容夫人云:
「南無佛陀!願王長命無病。」無比夫人云:「南無
大天!願王具壽無病。」是時無比情懷嫉妬,便
白王言:「紺容食大王食而思佛陀。」王聞語已
默然無對。又於他日數於王處搆扇讒言,王
作番次就二夫人處而受飲食。次至紺容,時
無比夫人密作是計,令捕鳥者將活鳥而進
於王。王曰:「我於今日誰處食耶?」無比答曰:「次
至紺容。」王曰:「可持此鳥令充食用。」紺容見活
不肯受之,捕人還送。王見怪言:「何不烹宰?」王

復尋思,由彼念善情存護命。無比白言:「若為
佛及僧,彼便殺鳥以充供養。」王曰:「可報紺容
為佛辦食。」無比即便教捕人曰:「汝可殺鳥授
與夫人。」即殺將付,紺容見死受以充厨,捕人
還報夫人已受。王便大瞋:「為我不受,為餘便
殺。」王持弓箭往射紺容。夫人遙見即入慈定,
王所射箭中路而墮,迴鏃向王。王便更射,夫
人白言:「王勿自害。」王曰:「何意如是?」夫人曰:「我
證不還復無愆過,王興惡意必招重罪。」王問
知實,便就禮敬懺謝前非,情厚夫人作姊妹
想。從茲已後但有新穀新果必先見授,日日
常自問其安不?

時王邊境有城反叛,王親領
兵自往征罰,遂勅大臣無憂留守都邑。其二
夫人掌率宮內,王曰:「汝之二人勿相嫉妬,晨
昏靡怠守護宮闈。」夫人曰:「善。」是時無比每勸
其父令害紺容,無憂遂即作殺方便。時紺容
夫人夜讀佛經復須抄寫,告大臣曰:「樺皮貝
葉筆墨燈明,此要所須便宜多進入。」大臣依
教奉進,於樺皮內密安火炭置在宮門,夜被
風吹火便大發光徹樓上,城人咸至悉皆持水
共救火災。時無憂大臣便拔利劍遮不令進,
告諸人曰:「汝等豈欲劫內宮耶?」諸人遂散。時
紺容夫人與五百婇女俱昇樓閣,告諸女
曰:「我與汝等自業所招,卒難逃避。」說伽他曰:

「我於城隙處,
依教具修行,

諸女皆悉投身火聚猶若飛蛾,同時命殞,曲
脊侍女從水竇出得免火災。無憂大臣至天
曉已,收諸女骨棄在尸林。苾芻入城為行乞

食,見斯事已還白世尊。佛因廣說如《增五經》。
乃至世尊將諸苾芻往尸林處,觀五百諸女
所有殘骸,告諸苾芻說伽他曰:

「世間癡所縛,
貪愛繫愚人,
不善將為善,
當起厭離心,

爾時國人及留守臣,見紺容死計無所出,遂
喚能說憂事人曰:「汝比受王祿,今正是時。」往
白大王云:「紺容夫人赴火而死。」廣說乃至,其
人即共大臣等議:「可畫一幀作紺容夫人所
為因緣、投火死狀,并與象馬各數滿五百,童
男童女亦各五百,真金一億,別嚴四兵,如是
辦已我當為去。」大臣即皆為辦。其說憂事人,
領斯兵眾詣王營所,去營不遠遣使持書,白
鄔陀延王曰:「我是某國大王!唯有一子被死
將去,我今求死來至此國,欲以象馬乃至金
寶將贖子命。若允者善,若不得者我當共戰,
願王助我。」時王啟封讀書而笑,遣使往喚外
國王來。奉命尋至,申問訊已問言:「知識!比曾
見有被死將去求索得耶?」答曰:「若被死將去
求不得者,可開此幀善為觀察。」王遂開看,告
曰:「豈可紺容被火燒死耶?」答言:「已死,願王寬
其罪勿責於我,恐王憂惱設此權謀。」說伽他
曰:

「我不是王非子死,
有非愛事白王知,

時王聞已遂即旋軍還憍閃毘國,勅法官曰:
「可執無憂,身塗紫礦置熱陶內斷其命根。又

以無比頭髮繫不調馬足,踐踏之令死。」時法
官大臣遂殺無憂,以無比夫人置地牢內。王
經七日不見無比,極懷憂悴。王問:「無比今何所
在?」大臣曰:「王勅令死。」王曰:「紺容已被火燒,無
比今復身死。卿等意欲令我出家?」諸臣皆默
然無對。臣知王念,遂出無比將以見王,王時
大悅具問其故,嗟嘆希奇。王有疑心,遂往問
佛,廣說乃至請世尊曰:「何因緣故紺容獲得
不還道果,以五百婇女而為侍從,俱悉同時
被火燒死。唯曲脊女一人得活,幸願世尊為說
本緣。」

佛言:「大王當知!乃往古昔婆羅痆斯國
有王,名梵摩達多。其王最大夫人,曾於一時
與五百婇女,遊觀花園入芳池浴。既出池已
時寒求火。去此不遠有獨覺聖者,造一草庵
在中住止。時彼夫人命一使女:『汝可以火燒彼
草庵。』女遂往彼,見出家者住草庵中,不忍放
火。夫人即便自往放火,諸女見已悉共歡笑,
俱言:『好火。』聖者見已心生悲愍,便從火內飛
騰大虛,現大神通冀拔其苦。諸女見已遙請
下來,求哀懺謝為設飲食,以申供養各為發
願。爾時夫人者即紺容是,彼侍女者即五百
內人是。由彼業力,雖復妙容得聖道果,然於
五百生中及五百侍女被火燒死。彼使女者
即曲脊女是,由不肯燒故常得免難。善惡報
應,大王當知。」

王又請問:「以何因緣,其曲脊女
受曲脊報,所聽受經一聞領悟,而身居賤位?」
佛告大王:「昔婆羅痆斯有一長者,名曰善續。
爾時長者遂請五百獨覺聖人就舍而食。時
此眾中有一獨覺,身患風疾食時手戰其鉢

欲墮,時善續長者有一小女,見彼手戰便脫
臂釧用支其鉢,見不動已即便發願:『猶如此
鉢不復動搖,我於來世所聽妙法心無動搖
領悟不忘。』復一聖人身患曲脊,便於他日食
時不見。女問父曰:『有一聖者何不來食?』父曰:
『聖者何狀?』女便戲心曲脊學聖者形,如此聖
人眾中不見。又復常喚親戚為婢。大王當知!
由奉鉢支發願力故,今得聞持聰明領悟。由
作輕心學聖人故,今得曲脊報。由昔喚人,為
婢故,常居賤類。」

王復請佛:「何因無比於七日
中居地牢內,不得飲食而容貌不變?」佛告大
王:「於過去世有婆羅門女,與剎帝利女共為
知友。其剎帝利女有信敬心,每施苾芻隨時
飲食。後時婆羅門女命剎帝利女就舍而食,
既至舍已,有獨覺者為乞食故來至其家,剎
帝利女報婆羅門女曰:『與聖者食。』女言:『我不
能與。』報曰:『若不施者,我自還家奉施其食。』時
婆羅門女隨知友情持食施與。剎帝利女見
施食已教其發願,即發願曰:『願我此福,今生
後生莫受勝報,遭厄難時勿受飢苦。』由彼願
力,今不受飢顏容不變。」

後於異時,妙音長者
供養佛僧,有一使女常令供給,此女遇疾因
即身亡,臨命終時便發是願:「我比役力供佛
及僧所有福緣,捨此身已,當於妙音長者最
大夫人託娠受生,顏貌姝美與妙容相似,鄔
陀延王納我為后。」作是願已即便命終託娠
夫人,時經九月初誕之際室滿光明,因名吉
祥慧。憶前生事,年漸長大,宿殖信心。具壽阿
難陀次行乞食遇至其舍,時吉祥女頂禮足

已白言:「聖者!願持我語敬禮世尊并諸聖眾,
少疾少惱起居輕利安樂行不?」時阿難陀還
住處已,持吉祥慧語,為禮世尊及諸大眾申
問訊已,佛告阿難陀:「汝識彼吉祥慧不?」白言:
「不識。」佛言:「彼是妙音園中供養使女,由供養
僧發願力故,還生妙音長者家。」廣說乃至既
長成已,於高樓上望鄔陀延王,王遙見之謂
是無比,遂召長者問曰:「何故宅內久藏無比?」
答曰:「不是。」王不信語重問:「是誰?」答曰:「是我之
女。」王曰:「隨其是非,當娉與我。」遂具盛禮迎
娶後宮,與五百婇女以為給侍。時吉祥慧欲
見世尊及苾芻眾,便白王知。王隨其意,即辦
供養請佛僧眾,欲於七日受食宮中。王自親
往,既至佛所具威儀已白佛言:「世尊!吉祥慧
請佛及僧宮中受食。」佛默然受,王禮而去。還
報夫人令辦種種上妙美食,往白時至,世尊
不去,令舍利子與眾俱行。既至王門不敢輒
入,王命令進,舍利子作是念:「世尊制戒不許
輒入宮門;今得王教復不許違,佛以此緣或
容開許。」即入宮內安置坐定。時吉祥慧夫人
及王,自手持奉上妙飲食。食已聽法,即於座
上夫人獲預流果,經七日已僧眾辭去。諸苾
芻既至佛所,禮佛足已述如上事。佛告舍利
子:「善哉!我未開許汝已知時。汝等當知!前是
創制,此是隨開,為諸苾芻重制學處,應如是
說:

「若復苾芻明相未出,剎帝利灌頂王未藏寶
及寶類,若入過宮門閫者,除餘緣故,波逸底
迦。」

若復苾芻者,謂鄔陀夷,餘義如上。

明相未出
者,謂天未曉,有三種相。

王及寶等並如前說。
宮門閫者有三種別:謂城門、王門、宮門。

過者,
謂足越也。

除餘緣故者,除得勝法如舍利子
等。釋罪如上。

此中犯者其事云何?苾芻未曉
未曉想及疑,越城門者得惡作。曉未曉想疑,
亦得惡作。王門亦爾。若越宮門想疑,本罪。次
二句惡作,次二句無犯。若王王妃及太子大
臣喚亦無犯。又無犯者,謂最初犯人,或癡狂、
心亂、痛惱所纏。

卷 49

詐言不知學處第八十三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佛告諸苾芻:「半月半月應說波羅底木叉戒。」
時諸苾芻奉教而說。六眾苾芻聽戒之時作
如是語:「具壽!我今始知是法在戒經中說。」諸
苾芻報曰:「豈可具壽於半月半月說戒經時
不聽聞耶?」六眾答曰:「我今豈可唯聽說此更
無餘事,於諸欲境亦復思量。」諸苾芻白佛,佛
言:「此等愚人輕慢學處,乃至我觀十利,為諸
弟子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半月半月說戒經時作如是語:『具
壽!我今始知是法戒經中說。』諸苾芻知是苾

芻若二若三同作長淨,況復過此,應語彼言:
『具壽!非不知故得免其罪,汝所犯罪應如法
說悔。』當勸喻言:『具壽!此法希奇難可逢遇,汝
說戒時不恭敬、不住心、不慇重、不作意、不一
想、不攝耳、不策念而聽法。』者,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是六眾,餘義如上。

說戒經時
者,謂從四他勝乃至七滅諍法,相次而說詮
其要義。

我今始知等者,謂六眾苾芻與餘苾
芻屢同聽戒,而彼故言我不知者,意欲令他
心生憂悔故、諠惱時眾故。

諸苾芻當勸喻言
等者,明不恭敬等有所虧失故。

此中犯相者,
苾芻見說四他勝時,如是乃至十三殘罪、七
滅諍法,作如是說者,一一說時皆得波逸底
迦罪。若實不了知如愚癡人者,說實無犯。又
無犯者,廣說如上。

作針筒學處第八十四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有一工人
名曰達摩,善牙骨作,先於無衣外道心生敬
信,因來寺中就乞食苾芻而聽法要,遂於佛
教深起信心。復為演說七有事福業,彼既聞
已作如是念:「我先無知歸露形者,彼以拔髮
為業苦身修行,既處邪邊靡涉中道。我今宜
應棄彼偽教契想真宗,現在當來冀希津濟。
然我家業貧窶難修福業,宜可自勵役己惠
人。」即便以自工巧告諸苾芻曰:「我善牙作,若
須針筒我當施手。」時有苾芻令造象牙針筒,
奇巧可愛,餘苾芻嗟歎驚訝復令其作。如
是轉展乃至多人,匠者象牙因斯罄盡。復令
骨作骨盡,用角角復終盡。時彼工人因致貧

困,衣不掩形食不資口。時露形者見而告曰:
「爾於昔時歸依我等家道豐贍,今依剃髮遂
致困窮,以此察之孰為勝侶?」時諸少欲苾芻,
聞是語已共生嫌賤:「云何苾芻使他工人不
知量度,以至貧窮復致譏醜?」以緣白佛,佛告
諸苾芻,廣如上說,乃至「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用骨牙角作針筒,成者應打碎,波
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謂此法中人。

其骨牙角如事可
知。

有二種針筒:一、筒子,二、合子。若用骨牙角
作者,二皆不許。若自、若他並不應作。

若成者
即應打碎,其罪說悔。其所對之人應問云:「爾
針筒打碎未?」若不問者得惡作罪,問以方
悔。苾芻應用竹葦為筒,或氈片等以安其針。
時可數看勿令生垢,此皆無犯。又無犯者,廣
說如上。

作過量床學處第八十五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時有苾芻人間遊行,
至逝多林門日暮門閉,即於門屋下坐短脚
床。既洗足已斂身入定,有蛇愛冷在床前住,
見苾芻垂頭遂螫其額,因致身亡,遂生三十
三天端拱而坐。時天帝釋遣五百婇女而為
給侍,天女瓔珞出妙音聲,能令聞者心生愛
樂。時彼天子雖聞其聲不相觀視,彈指告言:
「姊妹!何因惱我。」天女見已嗟歎奇異,遂以其
事往白帝釋。天主報曰:「汝等可持大鏡安在
彼前。」女便置鏡,時彼天人方覩自身,具諸瓔
珞周匝嚴飾,深生厭離說伽他曰:

「於此世間中,

正信如來教,
如斯難遇事,
云何喪法眼,
我不得正見,
由斯障解脫,
我居天女內,被鬼神圍;
入此愚癡林,

法爾諸天初生之時得三種念:「我於何處死?
今於何處生?復由何業力?」即便觀知從人中
死,生在三十三天,由淨持戒善業所感。作是
念已,時諸天女告天子曰:「大仙!今可往禮帝
釋,方與我等共為歡戲。」天子答曰:「姊妹!天主
帝釋者,已能遠離染瞋癡耶?」白言:「未離。」天子
曰:「姊妹!我昔歸依大師世尊,離染瞋癡而行
禮敬。云何今時禮具三毒?姊妹!頗有因緣能
令帝釋禮敬我不?」天女答曰:「有勝苑園名為
妙地,中有住處是天仙所居。若在其中而出
家者,帝釋自往申其禮敬。」是時天子於天婇
女作鬼神想,棄之而去。往妙地中天仙住處,
於彼眾內而為出家。爾時帝釋聞是事已,詣
苑園中躬申禮敬,稱善而退。天子自念:「我若
不往禮覲世尊,即受天樂者是所不應。今我
先當禮世尊足。」是時天子以天四花置衣裾
內,諸妙瓔珞具莊嚴身,猶如壯士屈伸臂頃,
於天宮沒現逝多林。由彼天光威神力故,光
明赫奕周遍照曜逝多園林。詣世尊所頂禮
雙足,即以天花布在佛前虔誠供養,繞佛三
匝在一面坐,以妙伽他請世尊曰:

「我居天女內,

入愚闇稠林,

世尊告曰:

「有妙平直道,
法忍為大牛,
慚愧充机褥,
智慧御車人,
若有善男女,
一心無異緣,

爾時世尊觀彼天子意樂根性,隨機說法令
得開悟。即於座上以金剛智杵,摧破二十種
薩迦耶見山,得預流果。既見諦已白佛言:「世
尊!由佛令我於諸難中得解脫果,此非父母、
高祖、人王及諸天眾、沙門、婆羅門、親友、眷屬
之所能作。我逢世尊大善知識故,於地獄、傍
生、餓鬼趣中拔濟令出,安置人天勝妙之處,
盡生死苦得涅槃道,乾竭血海超越骨山,無
始積集身見之山,以智慧杵而摧破之獲得
初果。我今歸依佛法僧寶,始從今日乃至命
存,受五學處不殺生乃至不飲酒。唯願世尊
證知我是鄔波索迦。」即於佛前說自慶頌曰:

「我由佛力故,
得開天妙門,
我依世尊故,
證見真聖道,
佛超於人天,
有海中難遇,
我以莊嚴身,
右繞除怨者,

爾時彼天於生死中得未曾得,禮佛足已更以

天花至誠供養,便往天宮忽然不現。時逝多
林授事苾芻,至天曉已便開寺,門見彼苾芻
在小床上端坐命終,復見毒蛇住其床下。即
以此事往白世尊,世尊告曰:「可為焚燒。」復告
諸苾芻曰:「不應下小床上而為寢臥,亦不應
床前洗足,違者得越法罪。」

時六眾苾芻聞是
制已,遂作高床脚長七肘緣梯上下。諸婆羅
門居士等見生嫌賤,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
言:「我今以此為緣,為諸苾芻廣說,乃至制其
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作大小床,足應高佛八指。若過作
者應截去。波逸底迦。」

如是世尊為諸苾芻制學處已,時具壽鄔陀
夷身形長大,坐彼床。時頦拄著膝,苾芻白
佛,佛言:「前是創制,此更隨開,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作大小床,足應高佛八指,除入梐
木。若過者應截去,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
謂六眾也。

作大小床者,謂自作、使人造此
大床及小座時。

應高佛八指者,佛謂大師,此
之八指長中人一肘。

除入梐木者,除床脚入
梐木,此非是量。

若過作者,謂量若過應可截
去。墮罪說悔如前應作。

此中犯相者,若苾
芻若為僧作、若自為作,過八指量者應截去,
其罪說除。對說罪者應可問言:「床脚截未?」若
不問者得惡作罪。其罪不應說悔。若依量作
者無犯。又無犯者,廣如上說。

用草木綿貯床學處第八十六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鄔波難陀分得大
床,以木綿貯安襯而臥。有老苾芻從他處

來,合與臥具,其授事人隨次分與,至鄔波難
陀房,為彼年老并合得床。鄔波難陀便去襯
物分散木綿,令其寢息。苾芻臥已,天曉出房
身衣總白,諸苾芻見報言:「上座豈可臥在葦
苕積中耶?」具以上緣告諸苾芻,諸苾芻白佛。
佛言:「我今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以木綿等貯僧床座者,應撤去,
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鄔波難陀,餘義如上。

言貯物
者,有五種:一、木綿,二、草綿,三、蒲薹,四、劫貝,五
羊毛。若復苾芻以五種物自貯教人貯,皆
得墮罪,罪應說悔。

此中犯者,苾芻若僧私床
座以木綿等而散貯者,皆得墮罪。絮應撤
去,罪應說悔。對說罪者應可問言:「絮撤去未?」
若不問者得惡作罪。其罪不應說悔,廣說如
上。

過量作尼師但那學處第八十七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如世尊說:「汝諸苾
芻!若受用僧伽臥具,及餘人物乃至私物,應
用襯替。」苾芻不識其量遂便大作,小者棄擲,
或嫌長短。作務煩多常有營為,妨修善品,廣
說乃至「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作尼師但那,當應量作。是中量者,
長佛二張手、廣一張手半。若過成者截去,
波逸底迦。」

如是世尊為諸苾芻制學處已,具壽鄔陀夷
身形長大,每至臥時為護臥具,故於其足邊
以諸樹葉而為襯替。世尊因觀房舍見葉狼
藉,問知事已告諸苾芻曰:「前是創制,此復重

開,廣說乃至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作尼師但那,當應量作。是中量者,
長佛二張手、廣一張手半,長中更增一張手。
若過作者應截去,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者,此法中人。

尼師但那者,謂敷具
也。

若自作、使人皆悉同犯。

應量者,如文可知。
若佛一張手當中人三張手,總長九張手合有
四肘半;廣一張手半者當中人四張手復有
六指。若苾芻不依此量而過
作者,物應截去,罪應說悔,餘問答等並廣如
上說。

作覆瘡衣學處第八十八

佛在給孤獨園。如世尊說作覆瘡衣,苾芻不
知當云何作,其量過大或時太小。諸苾芻白
佛,佛言乃至「應如是說:若復苾芻作覆瘡衣,
當應量作。是中量者,長佛四張手、廣二張手。
若過作者應截去,波逸底迦。」

若復苾芻等義
如上說。

覆瘡者,謂覆身瘡疥也。

其佛張手及
有過截,并說罪等廣如上說。

作雨浴衣學處第八十九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三月夏安居時,毘
舍佉鹿子母往詣佛所,禮雙足已在一面坐,
佛為說法示教利喜默然而住。時毘舍佉即
從座起,合掌恭敬白佛言:「世尊!願佛及僧明
當就舍受我微供。」爾時世尊默然而受。時毘
舍佉知佛受已,頂禮佛足奉辭而去。既至舍
已,即於其夜備辦種種上妙飲食。佛於其夜

天將曉時,便於東方見多雲起,形如圓鉢遍
滿虛空,如是之雲能降大雨充滿溝渠。爾時
佛告阿難陀曰:「汝今宜往告諸苾芻:『今此雲
起必降洪雨,此雨霑濡有大威力。若洗浴者
能除眾病。若諸苾芻樂欲洗者,可於空地隨
意洗浴。』」阿難陀既受教已,具以佛語告諸苾
芻。時諸苾芻悉於露地雨中立洗。時毘舍佉
母飲食辦已,敷設座具安淨水瓮,令其婢使
往逝多林,請佛及僧白言:「時至。」婢到門所覓
諸苾芻,時諸苾芻閉門而浴,婢於門隙遙見
苾芻露形於寺中浴,便作是念:「此中不見苾
芻,皆是露形外道。」即便歸舍白其母曰:「我於
寺內不見一人是苾芻者,但見露形外道立
洗雨中。」時毘舍佉便作是念:「今日天雨,聖眾
多在雨中露形而浴,非是外道。」便遣餘人往
扣門喚,白言:「聖者!毘舍佉母令白時到。」爾
時佛與大眾著衣持鉢,詣毘舍佉處既坐定
已,先行淨水次下美食,種種珍羞無不備
具。眾既食了受水齒木,淨澡漱已皆收鉢器。
時毘舍佉即於佛前以瓶注水,聽說發願竟,
前禮佛足白佛言:「世尊!唯願慈悲許我微願。」
佛言:「隨汝所求,欲作何願?」毘舍佉曰:「我有八
願:一者欲施苾芻眾雨浴衣,二者欲施苾芻
尼眾雨浴衣,三者客苾芻來先我舍食,四者
將行苾芻當於我舍食已而去,五者有病苾
芻我施飲食,六者看病苾芻我亦施食,七者
有病苾芻須醫藥者我當給施,八者常施僧
粥。」

佛告毘舍佉曰:「汝以何緣施雨浴衣?」答言:
「大德!今日時至,令婢詣門見諸苾芻露形而

浴,謂是外道。大德!我緣此故施雨浴衣,令諸
聖眾遮身洗浴。」「又毘舍佉!汝以何緣施苾芻
尼雨浴衣?」答言:「大德!我憶曾見諸苾芻尼,在
河水中露身而浴,諸俗譏恥出嫌誚言,為此
施衣令障形醜隨處而浴。」「又毘舍佉!汝以何
緣施客苾芻新來者食?」答言:「大德!諸新來者
未善委知乞食次第,又復疲勞須食美食,是
故我施。」「又毘舍佉!汝以何緣施將遠行苾芻
飲食?」答言:「大德!行侶苾芻若乞食時,恐失其
伴,故我施食。」「又毘舍佉!汝以何緣施病苾芻
食?」答言:「大德!諸病苾芻不得食者,病便增劇,
是故我施。」「又毘舍佉!汝以何緣施看病者食?」
答言:「大德!若看病人行乞食者瞻侍便闕,湯
藥所須有乖時節,是故我施。」「又毘舍佉!汝以
何緣施病苾芻所須醫藥?」答言:「大德!若無醫
藥病即難差,長時帶患廢修善品,是故我施。」
「又毘舍佉!汝以何緣施苾芻僧粥?」答言:「大
德!若諸苾芻不食粥者,被飢渴逼,是故我施。」

爾時毘舍佉,復白佛言:「世尊!我聞某處苾芻
命過,佛記彼人得預流果,有記一來、不還、阿
羅漢果。大德!彼諸聖人頗曾來至室羅伐城,
受我供給供養不?」佛言:「曾受。」「若曾受者我所
施福,由是因緣必定當得福智圓滿。」佛告毘
舍佉:「善哉!善哉!汝所施福功德圓滿。」時毘舍
佉,即從座起禮佛而去。佛以此緣告諸苾芻:
「我聽諸苾芻畜雨浴衣隨處洗浴。」時諸苾芻
不知其量,太長太狹,佛言:「不應如是,當應量
作,廣說乃至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作雨浴衣,當應量作。是中量者,長

佛六張手、廣二張手半。若過作者,應截去。波
逸底迦。」

若復苾芻等,並如上說。

雨浴衣者,謂天雨時
用。

若自作、教人,當應量作,長、廣如文。

若過者
得罪同前,說悔問答廣如上說。

同佛衣量作衣學處第九十

緣處同前。時鄔波難陀與佛等量作衣,但
披一邊餘聚肩上。諸苾芻見謂是新客欲為
解勞,報云:「我非新至,同佛衣量作支伐羅。」苾
芻譏嫌:「云何作此過量之衣?」以緣白佛,佛言:
「我因此事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同佛衣量作衣,或復過者,波逸底
迦。是中佛衣量者,長佛十張手、廣六張手。此
是佛衣量。」

若復苾芻者,鄔波難陀。

佛衣者,大
師衣也。

長佛十張手,當中人三十張手,有十
五肘。廣六者,當十八張手,有九肘。或復過此
皆犯墮罪,餘廣如上說。

四波羅底提舍尼法

攝頌曰:

非親尼自受,
不請向學家,

從非親尼受食學處第一

佛在王舍城竹林園中。爾時得叉尸羅城有
一長者,娶妻未久便誕一女,身有三德如青
嗢鉢羅花:一者身黃金色猶如花鬚,二者
目紺青色猶如花葉,三者香氣芬馥猶如
花香。生三七日諸親集會欲與立名,云:「此孩
子身如青蓮花,應與立字名青蓮花。」年既長
大娉與同城長者之子,命來入舍。未久之頃

青蓮花父遇疾而終,其母後時不能守志,遂
與女婿私密交通。其青蓮花先生一女,年在
幼稚。忽於屏處見母與夫共行非法,因發瞋
怒。便持幼女而告夫曰:「汝無賴物!何不共此
行非法耶?」便擲木上,因損女頭見有血出,
青蓮花忿而不顧,遂以巾覆頭,出求行伴。見
有商旅向未度城,即入營中相隨而去。于時
商主見青蓮花儀貌端正,問曰:「爾屬於誰?」答
言:「若有能以衣食共相濟者,我當屬彼。」商人
便給衣食納以為妻,將至本家共居既久。


主齎貨還向得叉尸羅城,同伴知友語商主
曰:「有財不樂,欲待何時?更覓端妍共為婚娶。」
商主答曰:「若有得與青蓮花儀容相似者,方
可為婚。」其同伴曰:「某家有女倍勝青蓮。」便共
往觀,稱可其意,即備婚禮納以為妻。歸未度
城相隨而去,去家不遠遂留少妻并留半貨。
既至舍已,妻曰:「貨何少耶?」報曰:「我被賊奪。」
妻曰:「何不急覓?」報曰:「我今為此欲往追尋。」商
主去後,友人來問:「商主何之?」報曰:「云去尋
賊。」友人曰:「非關尋賊,只為尋妻。」具以其事報
青蓮花。不久商主還來歸宅,青蓮花曰:「君非
遭賊故誑於我,既有別婦何不將來?」夫曰:「室
有兩妻無暇飲水,恐有鬪諍故不將來。」報曰:
「我能容忍必無忿競,若年與我相似看如姊
妹,若全少者視之如女。」其夫受言遂迎少婦
歸宅,青蓮花聞是同鄉特鍾慈念,曾於暇日
便與少婦梳理頭髮,見其頭上有一瘡痕。問
曰:「汝此瘡痕因何致損?」少婦報曰:「我小不憶,
聞家中說,為孩子時,母因有事共父相瞋擲

我木上,當時被損故有此痕。」復更問曰:「住在
何坊?門戶何向?」女便具告。青蓮花的知是女,
深自感傷,作如是念:「此既我女,欲如之何?往
時與母同婿,今復共女同夫。嗚呼哀哉!何惡
之甚!」即復以巾覆頭更求捨離,覓同行伴往
廣嚴城。

既至彼已不作婬女,但與人私通,未
久之間人皆共美。時諸婬女俱至其舍告言:
「爾偷我法以自活命,而不與我言義交通。」即
掣帔巾強曳而去,俱來問曰:「汝有何術能誘
多人?」答曰:「亦無別術,若有少年但令我見無
不隨者。」諸女曰:「若如是者,今此城中有一賣
香男子,作不淨觀成,於諸女人久生厭離。若
能壞彼行,我等立汝為婬女中尊。若不壞者,
當罰金錢六十。」問諸女曰:「彼是丈夫不?」答言:
「是。」「若爾,彼何足牽?」即近彼而住,詐設種種
愛夫方便,令其使女就買塗香。復買諸藥,云:
「為夫主身患所須。」彼賣香男子聞是事已,念
此女人必是貞謹,乃於夫處能為盡心,遂生
愛戀。青蓮花遂詐云夫死,悲號慟哭,於賣香
者門前而過。彼男子見倍生愛著,廣說乃至
終被此女壞其觀行。諸婬女等共見嗟歎,遂
即立為婬女中尊。既與賣香男子久事還往,
因即有娠。

時廣嚴城東西兩門各有守門男
子,因相愛念共作是議:「我之二人交歡日久,
若生男女必為婚娶。」時青蓮花未久之間便
誕一子,遂作是念:「我若養兒,身不清淨,恐諸
男子嫌污不來,我今宜可棄此孩兒。」即以孩
兒授與使女,并授燈明,告曰:「汝可持此置於
道中,屏處伺看誰將兒去。」是時使女棄近東

門,并安燈火。時守門者遙見燈明,來就觀察
乃見孩子,持歸與婦告曰:「宜善恩育當為汝
子。」時守門者便作大會,告及宗親云:「我婦生
子。」其西門人聞東門人生子,便將禮直就
之慶賀。其青蓮花復於後時又生一女,同前
思念不自收養,令其使女夜棄西門。時守門
人同前收養為慶樂事。

二家男女皆並成立。
其東門子因節會時,為諸友朋命同遊賞,共
以六十金錢與青蓮花,同往芳園而為歡戲。
眾共立制:「若於今日不同集者罰金錢六十。」
其東門子不樂同歡,諸人欲罰,為無錢物俛
仰相隨。既與交歡因生愛重,將青蓮花入舍
同住。時廣嚴城眾皆議曰:「云何守門之子將
眾婬女獨納家中?」彼東門子聞是語已懺謝
諸人,厚設歡會因娶為婦。其東門人報西門
人曰:「爾女長成可遂前要。」報曰:「汝男今娶
婬女,何事求婚?」答曰:「縱娶多妻斯亦何過?」彼
便隨要以女娉之歸東門宅。爾時尊者大目
乾連來至其舍,告新來女曰:「汝今知不?汝夫
舊婦是汝之母,汝夫主者即是汝兄,勿復於
此更相嫉妬,令汝因斯廣生惡業。」作是語已
捨之而去。

後於異時青蓮花復生一子,時西
門女抱此孩兒門前戲弄。時有相師婆羅門
來至其所,以頌問曰:

「汝容如妙花,
所弄之孩子,

時彼女人即便以頌答曰:

「婆羅門善聽!
亦是兄之子,

復是夫之弟,父是我父,
亦父亦為夫,

時婆羅門聞已笑而捨去。時青蓮花室中聞
語,怪其所以問使女曰:「此女抱兒與婆羅門
何所論說?」時彼使女具以其事告青蓮花。時
青蓮花聞是語已便作斯念:「我由何業前與
母同夫,後與女同婿;今以兒為婿,又共女同
夫?」作是念已,投身靡地不勝慚恥,即便出舍
覓王城伴,棄之而去至王舍城。停息未久,時
此城中有五百人常共遊集,聞青蓮花共相
謂曰:「彼女姿容世間希有,今來至此,可命同
歡。」即以五百金錢與青蓮花,携至芳園耽樂
而住。時尊者大目連知青蓮花堪任受化,詣
彼園內樹下經行。時彼眾中有一少年,告青
蓮花曰:「汝見彼尊者不?有大威神戒行清潔,
貪欲淤泥不能染污,汝能令彼生染心不?」青
蓮花曰:「此何足言?曾有賣香男子不淨觀成,
我亦令彼情生染著,況復此耶?」諸人報曰:「聖
者堅固汝不能動。」時青蓮花至尊者所,現諸
嬌態以身相逼,尊者踊身虛空,以頌告曰:

「汝將可厭骨鎖身,
元由精血所成就,
皮囊不淨常充滿,
九孔恒流瘡不差,
若使諸人悟知此,
譬如夏廁不可近,
由彼盲冥無慧目,瞖所覆;
為此心迷愛樂汝,

時青蓮花目覩尊者神力希奇,於自己身審

知不淨,遙禮尊者而說頌曰:

「我知可厭骨鎖身,
元由精血所成就,
我身不淨常充滿,
九孔恒流瘡不差,
若彼諸人體識此,
譬如夏廁不可近,
由彼盲冥無識知,
為此心迷愛樂我,
唯願大聖縱身下,
於最勝教求出家,

時大目連為愍彼故縱身而下,觀機說法令
見真諦,既得果已頂禮尊足求哀出家,往諸
人處還彼金錢共相愧謝。諸人隨喜,一時俱
來禮尊者足。時大目連將青蓮花詣世尊所,
頂禮足已具述其事。爾時世尊為青蓮花以
書告室羅伐大世主苾芻尼,與其出家便令
教誨,勅青蓮花隨書而往。時影勝王遣人
送至室羅伐城,既至彼已詣大世主所,出家
受學策勤不息,未久之間得阿羅漢果。佛
所稱讚於苾芻尼中有大神力最為第一。


時佛告諸苾芻:「汝等當觀生死海中輪迴不
定,誰非父母?誰非男女及餘親識?如青蓮花,
現見如是於親族中共行非法,況隔生耶?非
證聖果沈淪靡息。是故汝等,於三界中勤求
出離如救頭然。世間欲境無厭足期,當速捨
離修無常想作臭尸想,晝夜繫心應如是學。」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請世尊曰:「以何因緣青
蓮花尼身具三德,不乏男子於己親處常為

雜亂,既出家後得阿羅漢果,於神力中佛讚
第一。」世尊告曰:「汝等善聽此青蓮花尼因緣。
乃往古昔有一商主,持諸貨物求利他方,其
婦於後被煩惱逼欲火燒心,去之不遠有婬
女舍。每見男子入彼家中情生愛樂,問一老
母曰:『作何福業於所求事皆得稱心?』老母曰:
『於勝上人行業成就者,奉其飲食并諸供養,
於所求事皆得遂心。』時有獨覺聖者,老母令
其飲食供給,以青蓮花奉持供養,彼見神變
女生深信,即發願言:『以我此福,於未來世得
端嚴身,如青蓮花色香圓滿,隨念所求男子
無闕,乃至獲大神力,遭遇大師親得承事。』又
復前身數為媒媾,令他父母兄弟姊妹男女
之屬共行非法。由供養發願故得勝妙身如
花三德,於諸男子無闕乏時。由媒媾親屬,今
者於親受斯惡報。復由願力得值目連,而遇
於我捨俗出家成阿羅漢,如是應知。」

佛在室羅伐城。時青蓮花苾芻尼既得果已,
敬重三寶常發是願:「初乞得食將奉僧眾,次
乞得者以充自食。」便於他日先食奉僧,次擬
自噉。見乞食苾芻空鉢而去,即以己分持施
彼人,一日之中絕食而住。復於明日初食奉
僧,次欲自食。鄔波難陀亦來乞食,見青蓮花
便作是念:「此苾芻尼但於僧眾而興供養,亦
有普意該別人耶?我今應試即就索食。」尼心
慇重闕己濟人,還持己分奉施尊者,同前絕
食。至第三日觸熱巡門,身體飢羸悶絕于地。
時有外道俗人,見已作如是議:「我聞青蓮花
離欲得果,如何今時見釋迦子顏容端正,起

欲染心投身躄地?」時諸苾芻聞共譏嫌,以事
白佛,佛言:「我今為諸苾芻制其學處,乃至應
如是說:

「若復苾芻於村路中,從非親苾芻尼自手受
食食。是苾芻應還村外住處,詣諸苾芻所各
別告言:『大德!我犯對說惡法,是不應為,今對
說悔。』是名對說法。」

若復苾芻者,謂鄔波難陀,餘義乃至非親並
如上說。

苾芻尼者,謂在此法中。

村路中者,謂
在途中。

自手者,親自受取。

食者,謂是二五噉
嚼之類。又食者,吞咽入喉。

是苾芻者,謂犯過
人。

村外住處者,謂至寺處。

詣苾芻所者,謂寺
中人。

各別告者,謂別別對說。

我犯惡法者,謂
不善法所不應為,發言告白。

此中犯者,若
苾芻於非親尼作非親想疑,於村巷中自手
受取五噉五嚼而食咽者,皆得對說罪。若是
親尼作非親想疑,得惡作罪。無犯者,廣如上
說。

受苾芻尼指授食學處第二

佛在室羅伐城給孤獨園。時遭儉歲乞食難
得,六眾苾芻被飢所苦,往十二眾苾芻尼處。
時彼見已便請小食,六眾不受,告言:「諸妹!汝
若請我及諸大眾正食之時,汝當指授令彼
施主多與我等美好飲食,我當食之。」時有施
主請佛及僧就舍而食,諸苾芻往,世尊不去,
為制戒故。眾僧食時,吐羅難陀尼告施主曰:
「此聖者難陀是釋迦子捨俗出家,善閑三藏
是大法師,可多與美好飲食。」并餘五人悉皆
讚歎。時彼施主於六人處數倍多與,令諸苾

芻並多絕食。時彼施主知其非法無均等心,
遂生譏罵。時取食人具以此事白佛,佛言:「我
制學處,乃至應如是說:

「若復眾多苾芻於白衣家食,有苾芻尼指授
此苾芻應可多與美好飲食。諸苾芻應語是
苾芻尼言:『姊妹!且止少時,待諸苾芻食竟。』若
無一人作是語者,是諸苾芻應還村外住處,
詣諸苾芻所各別告言:『大德!我犯對說惡法,
是不應為,今對說悔。』是名對說法。」

眾多苾芻
者,謂二、三人已去。

白衣家者,謂四姓等家。


者,謂受請食。

尼謂吐羅難陀。

指授者,謂處分
事。

此苾芻應可多與美好飲食者,謂是過量
與食。

諸苾芻等者,謂出呵止言。

若無一人者,
謂極少限齊,皆得本罪。

應還村外住處等者,
指說悔法,廣說如前。

此中犯者,若苾芻食在
上閣,復有食在中閣,於上閣處有苾芻尼指
授其食,彼苾芻乃至一人應為呵止。若不呵
者,諸苾芻犯對說法。其中閣苾芻應問上閣:
「有呵苾芻尼不?」不問而食,皆得惡作。若苾芻
在閣下食,有在門屋中食者,若於閣下尼指
授時,准前呵止;不問者得本罪。門屋下人准
中棚問,不問惡作。又若苾芻從門屋出,復
有苾芻從外而至,聞指授聲應問出者:「有人
呵苾芻尼不?」不問而食。得惡作罪。如是應知,
一施主家多處而食,尼指授處皆得本罪;餘
悉犯輕,或上或下准事應知。若其施主緣為
此尼施僧食者,尼雖指授,苾芻無犯。或雖指
授,情無簡別,或見不得食令其與者,並皆無
犯。又無犯者,廣如上說。

卷 50

學家受食學處第三

爾時薄伽梵在廣嚴城。於此城中有一長者
名曰師子,先事外道,因詣佛所聽受法故獲
得初果。見營田業多有過失即皆棄捨,於三
寶所深起信心,意樂淳善常樂惠施,由施三
寶以至貧窮。時舍利子與大目連,從他方來
至斯住處。時師子長者二俱延請明當就食。
諸婆羅門居士見起譏嫌作如是語:「師子長
者,歸外道時家產巨富,信苾芻後頓至貧窮,
衣不掩身食不充口,故知釋子非歸依處。」舍
利子大目連聞是語已,便往白佛,佛言:「汝諸
苾芻!應可為彼師子長者作學家白二羯磨,
更有餘類亦應為秉。如常集僧應令一人作
白羯磨,應如是作:

「『大德僧伽聽!此師子長者信心殷重意樂淳
善,隨其所有悉皆惠施,於三寶所曾無悋心,
諸有求人亦皆給與,由是衣食悉皆罄盡。若
其僧伽時至聽者,僧伽應許,僧伽今許與師
子長者作學家羯磨。白如是。』羯磨准白應作。
若苾芻知僧伽作學家羯磨已,不應往彼受其
飲食床座臥具,及為說法。」時二尊者雖曾受
請,知眾作法不往赴食,佛言:「若受請者就

食無犯。」二人便往赴請,六眾見去作如是語:
「彼初見諦亦常請我等,我今合往受彼飲食。」
既至彼已,飲食不充,所食之分悉皆食盡,童
兒啼泣。諸俗譏嫌苾芻呵厭:「云何苾芻知彼
學家眾為作法,仍往彼舍受二五食?」世尊因
此廣說乃至「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知是學家僧與作學家羯磨,苾芻
先不受請便詣彼家,自手受取珂但尼、蒲膳
尼食。是苾芻應還村外住處,詣諸苾芻所各
別告言:『大德!我犯對說惡法,是不應為,今對
說悔。』是名對說法。」

如是世尊制學處已,時師子長者婦告其夫
曰:「因何聖者久不見來?」師子答曰:「僧伽知我
家生貧乏,眾作羯磨制不許來。」妻曰:「若如
是者,即是僧伽與我家中作覆鉢羯磨,我之
福業因何得生?」時彼長者即以其事往白佛,
佛言:「汝等苾芻從今以去,向師子舍受用床
座,并為說法者無犯。」時諸苾芻往彼舍時,空
鉢而入,空鉢而出,其妻見已情生悒歎面帶
憂色。時諸苾芻以事白佛,佛言:「苾芻不應空
鉢而入。」時諸苾芻奉佛教已,乞得鉢食持入
其舍。苾芻食時諸小男女情希殘食,苾芻不
與,遂便啼泣。以事白佛,佛言:「應與。」苾芻以
全餅果與之,男女得已便持出外。諸外道見
問曰:「汝於何處得好餅果?」報言:「聖者與我。」外
道曰:「師子受分迴與野干,以瓶注瓶更相供
給。」苾芻聞已白佛,佛言:「不應與全餅果,可碎
而與。」家人有持葉與苾芻藉鉢,苾芻不受,
佛言:「應受。」時廣嚴城栗㚲毘等,見長者家

財食罄乏,遂遣傭人助力耕墾。昔時所廢之
地,地既停久沃壤異常,所費不多成實數倍,
未久之間衣食豐贍倍勝於前。時彼長者既
見家道隆盛思仰福田,往詣佛所請解羯磨,
佛便聽許。佛教長者曰:「應入寺中具以其事
白上座知,令鳴搥集眾,於上座前向眾禮
拜,蹲踞合掌作如是白:『大德僧伽聽!我師
子於三寶所深起信心,意樂淳善常樂惠施。
由施三寶故以至貧窮,由此僧伽哀愍我故
為作羯磨,令諸聖眾不入我家。我今財食還
復豐盈,然我師子先得眾法,今從大眾乞解
羯磨。唯願為我解羯磨法,慈愍故!』三說。如是
白已禮眾而去。是時大眾應令一人准所為
事作白四羯磨應解。既作解已,諸苾芻眾如
昔還往,隨受供養並皆無犯。」

若復苾芻者,謂
六眾也,餘如上說。

學者,謂信三寶證得見諦。

家謂四姓。

僧謂世尊弟子。

羯磨者,謂白二法,
於如是家先不受請,輒往受食者得罪。

此中
犯者,於如是處受二五食,噉咽之時同前得
罪。其說悔法如上。若得解法,食皆無犯。又無
犯者,廣如前說。

阿蘭若住處外受食學處第四

佛在劫比羅伐窣覩城多根樹園,於此夏安
居。時諸釋子知諸苾芻前安居了,於八月十
四日俱往佛所,禮佛足已白佛言:「世尊!明日
聖眾夏了,我等送食來至住處,願佛及僧慈
愍納受。」世尊默然。時諸釋子知佛受已禮佛
而退,便於明日以好飲食滿車載去,令諸使
女隨從而行。既至半途諸賊來劫,賊帥令曰:

「其釋迦女,勿為劫奪。」不用其言皆奪衣服,形
露羞恥入草潛形。時六眾苾芻怪食遲至,共
相謂曰:「我等當行乞食,無宜久住。」行至中途
見諸飲食載滿車乘,即便大喚:「誰在此中?」時
諸釋女在草叢內遙告之曰:「我被賊劫露體
無衣,所有飲食隨自取噉。」六眾報曰:「汝何不
出?」答曰:「我現無衣如何相見?」報曰:「汝身支分
我悉曾觀同汝己親,何事羞恥?可宜速出
授我飲食。」諸女遂出露形授食,是時六眾
飽食而去。

時諸釋迦子隨後而來,見諸女被劫,即皆四
散討覓賊徒,執捉將來欲加苦害,諸女告曰:
「賊帥無心令劫奪我。」諸人遂放。于時賊帥求
請釋迦子曰:「仁等慈悲恩流普洽,寧容殺此
無識之輩,幸能釋放存彼微生。」時釋迦子皆
放令去,遂將飲食往至寺中與苾芻食。諸釋
女等於六眾處不與好食,釋子問曰:「何意行
食不為平等?」報曰:「此皆食訖。」問曰:「誰當先與?」
報言:「我與。」彼怪覆問,女皆具答。釋子聞已極
生嫌賤。時諸釋子告苾芻曰:「聖者!何不於險
路處令人告知,我等備擬免被賊盜。」苾芻以
事白佛,佛言:「於險林處應差苾芻,五法成就
令其看守,無愛、恚、怖、癡、善知道路。先應問能,
以事勸喻。若言能者,以白二法而差遣之,應
令一人准所為事作白羯磨。」佛告諸苾芻:「其
看守苾芻所有行法我今當說。看守苾芻於
寺四邊半踰膳那內,悉應觀察。若有怖處應
可放煙、或懸幡幟、或於路中橫布樹葉、或書
字告知。若無怖處應懸白幡。此之行法,不依

行者得惡作罪。若看守人飢須食者,於小食
時隨情食飯,須伴應與。」時諸苾芻聞彼六眾
寺外林中險怖之處,令露形女授與飲食,共
生嫌恥具以白佛,佛言:「廣說乃至,為諸苾芻
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若復苾芻在阿蘭若恐怖處住,先無觀察險
難之人,於住處外受食食者,是苾芻應還住
處,詣諸苾芻所各別告言:『大德!我犯對說惡
法,是不應為,今對說悔。』是名對說法。」

若復苾芻者,謂是六眾。

阿蘭若義如捨墮中
說。

無觀察者,謂未差遣看守之人。

住處外者,
謂在寺外。

食有二五,亦如上說。

此中犯者,苾
芻於險怖處無看守人,作無看守想疑,皆得
本罪。次二句輕,後二無犯。若於險處有看守
人,食時無犯。又無犯者,廣如前說。

眾多學法

佛在婆羅痆斯仙人墮處施鹿林中。時五苾
芻雖復出家尚同俗服,威儀容飾甚不端嚴。
爾時世尊作如是念:「過去諸佛云何教聲聞
眾著衣服耶?」是時諸天前白佛言:「如淨居天
所著衣服。」世尊即以天眼觀知,如諸天所說
事無差異,即告苾芻曰:「汝從今後應同淨居
天圓整著泥婆珊。」

時六眾苾芻著衣太高,淨信婆羅門等見不
齊整,便生譏誚作如是語:「此諸苾芻衣不齊
整同無恥人。」諸苾芻聞已白佛,佛言:「不應太
高著衣,應當學。」六眾聞已著衣太下,俗復譏
嫌,佛言:「不應太下著衣如新嫁女,應當學。」或
時當前長垂猶如象鼻,諸俗譏嫌,佛言:「不應

當前垂下。」或時腰邊細襵,諸俗譏嫌,佛言:
「不應如多羅葉著衣,應當學。」或時撮聚一角
反𭚋𭚋內腰邊猶如豆團,佛言:「不應如是著衣猶如
豆團,應當學。」

如是世尊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齊
整著裙,應當學。不太高、不太下、不象鼻、不
蛇頭、不多羅葉、不豆團形著裙,應當學。


言:「團整著三衣,應當學。」時六眾苾芻著衣太
高,淨信婆羅門等見不齊整,便生譏誚作如
是語:「此諸苾芻衣不齊整同無恥人。」諸苾芻
聞已白佛,佛言:「不應太高著三衣,應當學。」
六眾聞已著衣太下,諸俗譏嫌,佛言:「不應太
下著三衣如新嫁女,應當學。」或披上衣垂前
一角,猶如象鼻,諸俗譏嫌,廣如上說。如是世
尊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齊整著三
衣,應當學。不太高、不太下,好正披好正覆、
少語言不高視,入白衣舍,應當學。」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時六眾苾芻覆頭入
白衣舍。淨信婆羅門等見覆頭時作如是語:
「同無恥人及新嫁女。」諸苾芻聞已白佛,佛
言:「不應覆頭入白衣舍,應當學。」

六眾苾芻偏抄衣入白衣舍,乃至佛說「不偏
抄衣,應當學。」

六眾苾芻雙抄衣入白衣舍,乃至佛說「不雙
抄衣入白衣舍,應當學。」

六眾苾芻叉腰入白衣舍,乃至佛說「不叉腰
入白衣舍,應當學。」

六眾苾芻拊肩入白衣舍,乃至佛說「不拊肩
入白衣舍,應當學。」諸苾芻聞已白佛,佛言:「廣
說乃至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不覆
頭、不偏抄衣、不雙抄衣、不叉腰、不拊肩,入白
衣舍,應當學。」

佛在逝多林。時六眾苾芻蹲行入白衣舍,淨
信婆羅門等見蹲行時作如是語:「同無恥人。」
諸苾芻聞已白佛,佛言:「不應蹲行入白衣舍,
應當學。」乃至苾芻足指行入白衣舍,乃至佛
說「不足指行入白衣舍,應當學。」

苾芻跳行入白衣舍,乃至佛說「不跳行入白
衣舍,應當學。」

苾芻庂足行入白衣舍,乃至佛說「不庂足
行入白衣舍,應當學。」

苾芻努身行入白衣舍,佛言:「廣說乃至為諸
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

「不蹲行、不足指行、不跳行、不庂足行、不努身
行,入白衣舍坐,應當學。」

佛在逝多林。時六眾苾芻搖身入白衣舍,淨
信婆羅門等,見搖身時作如是語:「同無恥人。」
諸苾芻聞已白佛,佛言:「不應搖身入白衣
舍,應當學。」

苾芻掉臂入白衣舍,佛言:「不應掉臂入白衣
舍,應當學。」

苾芻搖頭入白衣舍,佛言:「不應搖頭入白衣
舍,應當學。」

苾芻肩相排入白衣舍,佛言:「不應肩相排入
白衣舍,應當學。」

苾芻連手入白衣舍,佛言:「不應連手入白衣

舍,應當學。」

佛言:「廣說乃至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
說:不搖身、不掉臂、不搖頭、不肩排、不連手,
入白衣舍,應當學。」

佛在逝多林。時六眾苾芻在白衣舍,他未請
坐輒便自坐。淨信婆羅門等見自輒坐,作如
是語:「同無恥人。」諸苾芻聞已白佛,佛言:「廣說
乃至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應如是說:在白衣
舍他未請坐,不應輒坐,應當學。」

佛在室羅伐城逝多林。時六眾苾芻在白衣
舍不善觀察,輒爾便坐。淨信婆羅門等見在
白衣舍不善觀察輒坐,作如是語:「同無恥人。」
諸苾芻聞已白佛,佛言:「廣說乃至為諸苾芻
制其學處,應如是說:在白衣舍不善觀察不
應坐,應當學。」

爾時世尊過十二年方至劫比羅伐窣覩城,
於第一日在王宮中食,至第二日在自宮中
受其供養,佛眾食時瞿卑夫人自手行食。時
具壽鄔陀夷不善斂身,令瞿卑夫人怪其非
法。後於異時獨至宮中,夫人令坐朽床,放身
而坐,床破倒地,因致譏醜,廣說乃至,佛言:
「苾芻若於俗家坐時,不應放身而坐,可善觀
察,應當學。」或於俗舍壘足而坐,或重內外
踝而坐,或急斂足或長舒足,或露身坐。諸
俗譏嫌,佛言:「不應如是,當制學處:
在白衣舍不壘足、不重內踝、不重外踝、不
急斂足、不長舒足、不露身,應當學。」

佛在江猪山。時有施主請佛及僧就舍而食,
其行食者不善用心,摋放美團,苾芻於鉢不

恭敬護,遂多損破。佛言:「恭敬受食,應當學。」

佛在江猪山。時六眾苾芻入菩提長者舍乞
食,長者與食滿鉢受飯復受羹臛,鉢便溢滿
流落污地,因生譏恥。以事白佛,佛言:「為制學
處,應如是說:

「不得滿鉢受飯,更安羹菜令食流溢,於鉢緣
邊應留屈指,用意受食,應當學。」

或食未至預申其鉢,如乞索人現饕餮相,因
生譏恥。以事白佛,佛言:「為制學處,應如是
說:行食未至勿預申鉢,應當學。

「不安鉢在食上,應當學。」

或復食時現憍慢相,猶如小兒及諸婬女,佛
言:「不應如是憍慢而食,恭敬而食,應當學。」

或復食時極小入口極大入口,如貧乞人,佛
言:「不應如是,不極小摶、不極大摶,圓整而食,
應當學。」

佛在室羅伐城。時有施主請佛及僧就舍而
食。時鄔波難陀苾芻與摩訶羅苾芻隣次而
坐。時摩訶羅大開其口向上而望,時鄔波難
陀便以土塊遙擲口中,報云:「且食此物。」佛
言:「不應如是預張其口。
若食未至不張口待,應當學。」

佛在室羅伐城。時有施主請佛及僧就舍而
食。時六眾苾芻含食言話,諸俗譏嫌:「沙門釋
子不知慚愧,與俗不殊。」共生譏醜。以事白佛,
佛言:「不應如是含食語,應當學。」

或復至施主家,見羹菜少恐不充足,先請得
羹以飯蓋覆更望得,諸俗譏嫌,佛言:「不應如
是,不得以飯覆羹菜、不將羹菜覆飯更望多

得,應當學。」

時有施主請苾芻食,其食過甜,六
眾即便彈舌相告,謂食大醋。或復其食過醋,
六眾即便㗘㗱苾芻食,其食過熱。六眾即便呵氣相告,云食
大冷呵熱方食。或有施主請苾芻食,其食過
冷,六眾即便吹氣相告:云食大熱吹氣方
食。此等皆是倒說其事,故惱施主。佛言:「不應
爾。應制學處:

「不彈舌食、不㗘㗱應當學。」

或時六眾受請食時,以手爬散飯食,猶如雞
鳥,或云食惡共相毀訾,或復以食填頰細細
取食、或復食時齧半留半,或復舒舌舐掠脣
口,佛言:「應制學處:

「不手散食、不毀訾食、不填頰食、不齧半食、
不舒舌食,應當學。」

佛在室羅伐城。時有施主,先曾歸依露形外
道,近生信敬歸佛法僧,遂請佛僧就舍而食。
時彼施主行諸飲食,及以麨餅蘿蔔。
是時六眾欲譏施主,便以麨上置蘿蔔覆以薄餅,遂相告曰:「此是惡趣中
露形外道晡剌拏塔。」漸取食之,蘿蔔便倒,
更相告曰:「此是露形外道作窣覩波,今便崩
倒。」施主見已息歸敬心。佛言:「應制學處:不作
窣覩波形食,應當學。」

或時六眾受他請食,其美好者有餘著手,即
便以舌重舐其手,鉢亦如是。或時振手、或復
振鉢,謂以鉢水振灑餘人污彼衣服,見他好
衣生嫉妬故。佛言:「如是等皆不應作,應當學。」

時有施主飯食眾僧,報言:「聖者!多有好食,莫
多請麨麨其麨六眾便持麨餘。佛言:「常看鉢食,應當學。」

時有苾芻食時鉢滿,六眾傍觀共生輕慢,
云:「此摩訶羅大能噉食。」佛言:「不輕慢心觀比
坐鉢中食,應當學。」

六眾苾芻以不淨手捉淨水瓶,遂令諸蠅競
來附近,招致譏醜。佛言:「不以污手捉淨水瓶,
應當學。」

六眾苾芻在江猪山,於菩提長者高樓上食,
以洗鉢水棄在好地,施主生嫌。佛言:「應制學
處:在白衣舍不棄洗鉢水,除問主人,應當學。」

緣在室羅伐城,時有婆羅門孩兒遇病,有鄔
波索迦是彼知識,來告之曰:「孩子若病宜往
逝多林中,從諸苾芻乞鉢中水,令其洗沐必
得平善。」時婆羅門即往求水,見鄔波難陀從
乞鉢水。鄔波難陀便以殘麨而授與彼,彼見雜水起穢惡心,作如是語:「我
兒寧死,誰能用此鄙惡之物而洗浴耶?」以事
白佛,佛言:「不應以此穢水持施於人。若有人
來乞鉢水時,應淨洗鉢置清淨水,誦阿利沙
伽他呪之三遍,授與彼人,或洗或飲,能除
萬病:

「『世間五欲樂,

若比愛盡樂,
由集能生苦,
八聖道能超,
所為布施者,
若為樂故施,

佛言:「不得以殘食置鉢水中,應當學。」

時有苾
芻安鉢地上下無儭替,招致譏醜令疾損壞,
佛言:「應制學處:地上無替不應安鉢,應當學。」

時有苾芻立洗鉢失手墮地,打破其鉢,佛言:
「不立洗鉢,應當學。」

時有苾芻,於危險崖岸置鉢,佛言:「不應爾,不
於危險岸處置鉢,應當學。」

河水急流逆以鉢
𢍶,遂令鉢破,佛言:「不應爾,不得逆流酌水,
應當學。」

六眾苾芻,前人坐、自己立,為其說法。時有敬
信三寶婆羅門居士等,呵止苾芻曰:「大師世
尊於無量劫勤修苦行,捨頭目髓腦國城妻
子,求得此法。云何仁等以逋慢心人坐、己立
輒為陳說?」佛言:「不應爾,人坐己立不為說
法,應當學。」

時有病人不能久立聽法,佛言:「若是病人坐
臥高下,於道非道及以車乘,著靴覆頭冠花
纓絡,持蓋刀仗並著甲冑等。若是病者隨何
威儀為說無犯,為制學處,當如是說:

「人坐己立不為說法,除病,應當學。

「人臥己坐不為說法,除病,應當學。

「人在高座己在下座不為說法,除病,應當學。

「人在前行己在後行不為說法,除病,應當學。

「人在道己在非道不為說法,除病,應當學。

「不為覆頭者、不為偏抄衣、不為雙抄衣、不為
叉腰者、不為拊肩者說法,除病,應當學。

「不為乘象者,不為乘馬、不為乘輿、不為乘車
者說法,除病,應當學。

「不為著屐靴鞋及履屨者說法,除病,應當學。

「不為戴帽著冠,及作佛頂髻者、不為纏頭、不
為冠華者說法,除病,應當學。不為持蓋者說
法,除病,應當學。」

緣在劫比羅伐窣覩,鄔波難陀立大小便。諸
俗人見共作譏嫌,作如是語:「汝師世尊常懷
慚恥,云何仁等得無羞愧,同彼俗流立泄不
淨?」佛言:「不應爾,不立大小便。除病,應當學。」

時鄔波難陀見有青草從彼乞用,他不肯與,
遂服瀉藥,以不淨盆夜灑草上,廢他受用。
鄔波難陀往其舍,見愁憂問其故,彼具答。鄔
波難陀曰:「是我治汝不以草施。」因生譏罵,
佛言:「不應爾,不得青草上棄大小便及洟唾,
除病,應當學。」

時鄔波難陀持己故衣令浣衣人洗,彼不肯
洗,便起瞋心,於彼洗衣水中故放不淨。時
彼不覺以手觸水便污其手,遂起譏罵。佛言:
「不應爾,不得水中大小便洟唾,除病,應當學。」

佛在室羅伐逝多林給孤獨園。時城中施主
請命佛僧就舍而食,其看守人寺中守護,鄔
波難陀為其請食,故欲調弄不疾歸還。從城
出已至逝多林,於其中間步量其地可有幾
許。時看寺人怪其遲晚,恐日時過遂上高樹
企望歸來。時有俗侶見而譏笑:「沙門釋子昇
上高樹與俗不殊。」佛言:「不應爾,不上過人樹。」

時有苾芻,為繫染繩不敢昇樹。復有虎狼,
難至亦不敢昇,因被殘害,佛言:「不得上過人
樹,除為難緣,應當學。」

眾學法了。

七滅諍法

攝頌曰:

現前并憶念,
多人語自言,

佛告諸苾芻:「有七滅諍法,應當修學。

「若有諍事起,當以七法順大師教,如法如律
而殄滅之。」

「忍是勤中上,
出家惱他人,

此是毘鉢尸如來等正覺,說是戒經。

「明眼避險途,
智者於生界,

此是尸棄如來等正覺,說是戒經。

「不毀亦不害,
飲食知止足,
勤修增上定,

此是毘舍浮如來等正覺,說是戒經。

「譬如蜂採花,
但取其味去,

此是俱留孫如來等正覺,說是戒經。

「不違逆他人,
但自觀身行,

此是羯諾迦如來等正覺,說是戒經。

「勿著於定心,
能救者無憂,
若人能惠施,
行善除眾惡,

此是迦葉波如來等正覺,說是戒經。

「一切惡莫作,
遍調於自心,
護身為善哉,
護意為善哉,
苾芻護一切,
善護於口言,
身不作諸惡,
是則能隨順,

此是釋迦如來等正覺,說是戒經。

毘鉢尸式棄,
羯諾迦牟尼,
如是天中天,
七佛皆雄猛,
具足大名稱,經;
諸佛及弟子,
恭敬戒經故,
汝當求出離,
降伏生死軍,草舍;

於此法律中,
能竭煩惱海,
所為說戒經,和合作長淨,
當共尊敬戒,犛牛愛尾。
我已說戒經,
福利諸有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