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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道地經

西晉 竺法護譯

大正藏 T15n0606 · 冊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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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1

榆迦遮復彌經晉名修行道地
卷第一

造立《修行道地經》者,天竺沙門,厥名眾護,出
于中國聖興之域,幼學大業洪要之典,通盡
法藏十二部經,三達之智靡不貫博,鈎玄致
妙能體深奧,以大慈悲弘益眾生,助明大
光照悟盲冥,敘尊甘露蕩蕩之訓,權現真人,
其實菩薩也!愍念後賢庶幾道者,儻有力
劣不能自前,故總眾經之大較,建易進之徑
路,分別五陰成敗所趣,變起幾微生死之
苦,勸迷勵惑,故作斯經。雖文約而義豐,
採喻遠近,防制奸心,但以三昧禪數為務,
解空歸無,眾想為宗,真可謂離患之至寂,無
為之道哉!

集散品第一

厥元由顯興,
德積甚巍巍,
諸天及神仙,
多學博眾義,咸皆禮最安。
天人龍鬼神,
奉迎於世尊,
濟以無比慧,
佛正法眾僧,
當觀此道眼,
意採宣尊教,
或有專修行,
眾閙若干種,
沈溺于世根,
不能自拔濟,經典要。
亦如採諸花,
專聽修行經,

於是當講修行道經。生死老病憂結啼哭,諸
不可意眾惱集會,專修行者在家、出家,欲令
究竟清淨之法,志不轉還遂至甘露,眾患為
絕。其無救護無所依仰,唯當棄捨一切諸求,
是故修行欲離惱者,常當精進奉行此經。即
說頌曰:

墮生老死而憂惱,
欲得濟度不復還,

何謂無行?何謂為行?云何修行?云何修行道?
其無行者,謂念淫怒欲害親屬,諸天國土弊
友毀戒,習惡麁言聽于不善,不好學問自輕
自慢,興有著想起邪計常,貪樂有身所居之
處,習近女色放逸懈怠,而著情欲不離怒癡,
多緣眾求人捨遠避,縱恣自是放心睡疑,失
于精進常懷恐怖,根門不定追逐眾事,多於
言語無有節度,思樂長路反論邪說,樂說戾
事順逐非法,遠于道義是謂無行;此於無為
而不可行。於是頌曰:

瞋恚貪欲念害命,
邪智反順若干瑕,

何謂可行?不起瞋恚不念加害,親近善友奉
戒清淨,言輒以道受教學問,不自輕慢念計
無常,苦空非身處於可居,不習女色除其放
逸,常志精進滅於塵勞,少食知節救攝身行,
宿夜覺悟斂心不忘,無有狐疑不懷恐怖,寂
定根門無有眾緣,所說輒正平等解脫,樂于
閑居所觀如諦,所未獲法當以懷來,諸可逮
法堅持不忘,歡心採取法化之要,於諸衣食
而知止足,志存經道而無厭極,習計非常,
不樂世間穢食諸想也。無為之道所為寂然,
如是輩法近於無為,是謂可行。行在何許?謂
之泥洹。於是頌曰:

戒淨志樂無我想,
所見審諦如教行,
諸可所趣眾法念,
是為講說德所聚,

何謂修行?云何為行?謂能順行,修習遵奉,是

為修行;其修及習,是謂為行。

何謂修行道?
專精寂道是為修行道。其彼修行而有三
品:一曰凡夫,二曰學向道,三無所學也。所
謂凡夫修行,新學舊學未成,為此輩說修行
道經;其不學者,以為通達,何所復論。彼所以
謂,修行道地經寂然而觀。云何寂觀?趣於沙
門四德之果。云何四德?謂為有餘泥洹之界。
云何有餘?謂其當至無為之界。云何當至無
為之界?謂眾苦本一切除盡。是故行者欲捨
一切劇苦之惱,常當專精不興異行,不傷教
禁修建寂觀;假使行者毀戒傷教,不至寂觀,
唐捐功夫。譬如有人鑽木求火,數數休息而
不專一,終不致之,既不獲火唐勞其功;其
懈怠心欲求無為,譬猶亦然。於是頌曰:

常得寂然行於定,
以奉修行莫毀失,
如是行者見所趣,若斯精進前,
奉于正化未曾懈,致靜漠無為道。
徹覩眾玄微妙事,
此經洪訓名寂觀,

修行道地經五陰本品第二

從若干經採明要,
耳所聽聞明者行,
入於寂然若日光,
已獲度世當受教,
恭奉羅漢而稽首,
歸命巍巍獲甘露,
生若干種之果實,
佛解五陰而本無,原。

修行道者,當復觀身五陰之本。色、痛、想、行、識,
是謂五陰也。譬如有城若干家居,東西南北
合乃為城。色亦如是,亦不一色為色陰也;痛、
想、行、識亦復如此。非但一識名為識陰,彼有
十入,或色觀法,是為色陰也。八百痛樂名之
痛陰,想、行、識陰各有八百,乃名為陰。解五陰
本亦當如斯。於是頌曰:

色痛想行識,
譬如有大城,
非一色為色,
痛樂有八百,
慧人解此法,
分別知非一,

修行道地經

合集眾事而相連,離慧言捨佛教,
習於愚癡不了了,
其五觚生而分布,
當了五陰為若斯,
所以生長有姓地,
比丘譬蜂採華味,若蓮華之開剖。
其慧覺了勝日出,
佛之清潔無所著,
其相淡然達無礙,
未曾有退還墮落,
秉意將導而示現,
以愍傷吾是故說,乃為當來眾生類。

其修行者當解五陰相。云何各知五陰之相?
有光明為色,有像相亦復為色,手所獲持亦
名為色,若示他人亦復是色也。習樂為痛,不
樂、不苦亦復是痛,是為痛想也。識相為想,若

男、若女及餘眾物,是曰思想。有所造作名之
為行,若作善行、若作惡行,亦不善惡,是謂為
行。曉想為識,善、不善、亦非有善亦非不善,
曉是為識。如是各了五陰之相。於是頌曰:

色者不安多瑕穢,
如其所言隨順行,

修行道地經四

而以甘露滅盛火,
其慧光明喻日光,
佛能仁尊深慧力,
順其所知而現義,
當分別解聽其講,者導彼順定意,
別了五陰本所興,

其修行者當分別了五陰行本。何謂曉了五
陰之本?譬如四衢墮貫真珠,有人見之,意中
欣然欲往斂取。其人目見真珠之貫謂應色
陰,愛樂可意是謂痛陰,初始見之識是貫珠
名為想陰,其人生意欲取貫珠是為行陰,分
別貫珠是為識陰,如是五陰。如是五陰,如一
貫珠一時俱行,造若干行,若從心出,如一貫
珠同時俱興,退從五陰。一切諸人亦復如
是,目所見色五陰皆從,如是耳聲、鼻香、舌味、
身更、心法,心中四陰為無色陰。如是為別五
陰之本。於是頌曰:

無極之德分別說,
貪欲者迷不受教,

修行道地經五陰成敗品第五

明智之無世尊要,低獲其際,
已超境界無邊岸,
所講猶日明,

了知于塵勞,
其覩諸起滅,
願稽首彼佛,

修行道者當知五陰成敗之變。何謂當知五
陰成敗?譬若如人命欲終時,逼壽盡故,其人
身中四百四病前後稍至,便值多夢而覩瑞
怪,而懷驚恐;夢見蜜蜂、烏鵲、鵰鷲住其頂上,
覩眾住堂在上娛樂,身所著衣青、黃、白、黑,騎
亂䭷馬而復嗚呼;夢枕大狗,又枕獼猴,在
土上臥;夢與死人、屠魁、除溷者共一器食,同
乘遊觀;或以麻油及脂醍醐自澆其身,又服
食之,數數如是;見蛇纏身,倒掣入水;或自覩
身歡喜踊躍,拍髀戲笑;或自覩之華飾墮灰,
以灰坌身復取食之;或見蟻子,身越其上;或
見嚼鹽,狗犬、獼猴,所見追逐各還嚙之;或見
娶婦,又祠家神,見屋崩壞,諸神寺破;夢見耕
犁,犁墮鬚髮;或時牙齒而自墮地,又著伍
白衣;或見己身倮跣而行,麻油塗身,宛轉
土中;夢服皮草弊壞之衣;夢見他人乘朽敗
車,到其門戶欲迎之去;或見眾花甲煎諸香,
親屬取之以嚴其身,先祖為現顏色青黑,
呼前捉抴,數作此夢;遊丘塜間拾取華瓔,及
見赤蓮華落在頸,墮大河中為水所漂;夢倒
墮水五湖九江,不得其底;或見其身入諸叢
林,無有華果,而為荊棘鉤壞軀體,以諸瓦石
鎮其身上;或見枯樹都無枝葉,夢緣其上而
獨戲樂,在於廟壇而自搏舞;或見叢樹,獨樂

其中欣欣大笑,折取枯枝束負持行;或入冥
室,不知戶出;又上山嶽巖穴之中,不知出處;
復見山崩,鎮己身上,悲哭號呼;或見群象忽
然來至,躡蹈其身;夢見土塵坌其身首,或
著弊衣行於曠野;夢見乘虎而暴奔走,或乘
驢狗而南遊行;入於塜間收炭爪髮,自見
其身戴於枯華,引入大山,閻王見問。於是
頌曰:

處世多安樂,怖,
為疾所中傷,
心熱憂惱至,懼,
猶惡人見逐,

其人心覺已,心懷恐怖身體戰慄,計命欲盡,
審爾不疑:「今吾所夢自昔未有。」以意懅故,
衣毛為竪,病遂困篤震動不安,譬如猛象、群
眾普至踏蹈芭蕉,病轉著床其譬如是;窮迫
無計便求歸醫,昆弟、族親見困如此,遣人呼
醫,所可遣人;體多垢穢,衣被弊壞,或手爪
長戴裂繖蓋,其足履決木跂屣破,乘朽
壞車,顏色正黑兩眼復青,而數以手摩抆鬚
髮;所可駕牛,或青或黑,又有正白。急急呼
醫捉來上車。於是頌曰:

人行遊觀時,
放恣於所欲,
體適有疾病,
然後乃請醫,

於時其醫以意察之,病者必死。所以者何?
見此怪應,視來呼人服色、語言、持壞繖蓋、鬚
爪毛亂,又其日惡,若四日、六日、十二日、十四

日,以此日來者皆為不祥,醫即不喜,以觝星
宿,失於良時,神仙先聖所禁之日。醫心念言:
「雖值此怪星宿吉凶,或可治療。所以者何?雖
有病者方便消息,本命未盡想當除愈,若對
至者不能令差。以是言之,不必在善日星宿
吉凶,是故慧人,不從曆日而求良時。神仙常
言:『當求方便。』或風寒病,命未盡者,儻有橫死,
是者可治。設命應盡,無如之何;雖爾,往而治
之,猶勝不行。」醫念此已,即起欲去。於是頌曰:

譬如有二人,
或有到彼岸,
墮于疾病海,
儻時從病差,更死者。

於是其醫,已到病家,則有惡怪,便聞𣧑聲,亡
失、焚燒、破壞、斷截、剝撥、掣出、恐殺、曳去、發行、
拘閉,當以占之,不可復療,以為死已。南方狐
鳴,或聞烏梟聲,或見小兒以土相坌,而復裸
立相挽頭髮,破甖瓶盆及諸器物;見此變
已,前省病人,困劣著床。於是頌曰:

醫則占視病者相,
或坐或起復著床,

醫覩如是,便心念言:「如吾觀歷諸經本末,是
則死應:面色惶懅,眼睫為亂,身體萎黃,口
中涎出,目冥昧昧,鼻孔騫黃,顏彩失色,不
聞聲香,脣斷舌乾,其貌如地,百脈正青,毛髮
皆竪,捉髮掐鼻,都無所覺,喘息不均,或遲
或疾。」於是頌曰:

面色則為變,而正竪,
直視如所思,

病人有是應,
疾火之所圍,燒草木。

復有異經,說人終時,諸怪之變:設有洗沐,若
復不浴;設燒好香、木櫁、栴檀、根香、花香,此諸
雜香,其香實好,病者聞之,如燒死人骨、髮、毛、
爪、皮膚、脂、髓、糞除之臭也,又如梟、鷲、狐狸、
狗、鼠、蛇、虺之臭也。病者聲變,言如破瓦,狀如
咽塞,其音或如鶴、鴈、孔雀、牛、馬、虎、狼、雷、鼓之
聲;其人志性,變改不常,或現端政,其身柔
軟,或復麁堅,身體數變,或輕、或重而失所願。
此諸變怪,命應盡者,各值數事,不悉具有。於
是頌曰:

覩見若干變,
志懷於恐怖,厄為若斯。
人性敗如此,
猶如竹葦實,

今我所學,如所聞知,人臨死時,所現變怪:口
不知味,耳不聞音,筋脈縮急,喘息不定;體痛
呻吟,血氣微細,身轉羸瘦,其筋現麁;或身卒
肥,血脈隆起,頰車垂下,其頭戰掉,視之可憎,
舉動舒緩;其眼童子,甚黑於常,眼目不視,便
利不通,諸節欲解,諸根不定;眼口中盡青,氣
結連喘。諸所怪變,各現如此。於是頌曰:

其病惱無數,竭,
如水嚙樹根,裁。

於時醫心念言:「有如此病,必死不疑。」古昔良

醫,造結經文,名曰:於彼除恐、長耳灰掌、養言
長育、急教多髯、天又長蓋、大首退轉、燋悴
大白、最尊路面、調牛、岐伯、醫徊、扁鵲,如是等
輩,悉療身病。於是頌曰:

於彼之等類,
正救所有果,
此為主成敗,厄,
愍以經救命,

復有其醫,主治耳目,名曰:眼眴動搖、和鬪鈴
鳴、月氏英子、篋藏善覺、調牛目金、禿梟力氏、
雷鳴,是上醫名,主治耳目。於是頌曰:

眼眴醫之等,
除疾之瑕冥,冥。

復有瘡醫,治療諸瘡,名曰:法財稚弟、端政辭
約、黃金言談,是為瘡醫等。於是頌曰:

其有能療治,
能除眾厄疾,
法財所以出,
正為治瘡病,

復有小兒醫,其名曰:尊迦葉耆域、奉慢速疾,
是等皆治小兒之病。於是頌曰:

譬如有蒼頭,
故生於世俗,
此尊迦葉等,
哀念童幼故,

復有鬼神醫,名曰:戴華、不事火,是等辟除鬼
神來嬈人者。於是頌曰:

諸宿轉周行,
主有所恐怖,

造立是經者,
如佛以正法,

正使合會此上諸醫,及幻蠱道并巫呪說,
不能使差,令不終亡。於是頌曰:

造作罪塵勞,
病痛亂其志,多垢命日促。
為病所漂沒,
天帝諸神等,況吾。

醫心念言:「曼命未斷,當避退矣!」便語眾人:「今
此病者,設有所索飯食美味,恣意與之,勿得
逆也!吾有急事而相捨去,事了當還。」故興此
緣,便捨退去。於是頌曰:

命欲向斷時,
與塵勞俱合,
怪變自然起,熱極,
正使執金剛,

是時病家大小男女,聞醫所說,便棄湯藥及
諸呪術,家室、眷屬、宗黨、比隣、親厚、知識,悉
來聚會,圍遶病者,悲哀啼哭,觀念病困。譬如
屠家群中捕猪,牽欲殺之,餘猪悉聚驚怖,側
耳聽聲,惶懅愕視;譬如猛虎群中搏牛,餘牛
見之,驚怖而走,或入山巖,或投深谷,又入樹
間,跳騰哮吼;譬如魚師持網捕魚,餘魚見之,
怖散沈竄石岸草底;又如蒼鷹臨其眾鳥,有
所爴取,餘鳥見之各散飛去。其人如是,無常
對至,其身壞散,家室、親屬念當別離,悲哀
若斯。命臨欲斷,閻王使者自然來至,其到見
縛鐵箭所射,上生死船罪所牽引,即欲發去。
家室繞之,放髮悲慟,塵坌其面目,哀泣歎

息,涕淚流面,皆言:「痛哉!奈何相捨?」椎胸欝
𢛡,稱歎病者若干德行,心懷懊惱。於是頌曰:

人其疾苦困,消離熱,
室家悉聚會,
造業更苦樂,
心遂受憂慼,

其人疾病如是身中刀風起,令病者骨節解。
有風名科,斷諸節解;有風名震,令筋脈緩;有
風名破骨,消病人髓;有風名減,變其面色,眼、
耳、鼻、口、咽喉皆青,出入諸孔斷絕破壞,㓟其身;復有一風名曰止脇,令其身內及膝、
肩、脇、背、脊、腹、齊、大小之腸、肝、肺、心、脾并餘
諸藏,皆令斷絕;有風名旋,令其肪血及大
小便、生藏熟藏,所食不通,寒熱悉乾;有風名
節間,令諸支節,或縮或伸,而舉手足欲捉虛
空,坐起煩憒,有時笑戲,又復大息,其聲懇
惻,節節以斷,筋脈則緩,髓腦為消,目不見
色,耳不聞聲,鼻不別香,口不知味,身冷氣絕,
無所復識,心下尚煖,魂神續在,挺直如木,不
能動搖。於是頌曰:

其刀風起時,
眾緣普皆至,
身遭若干惱,
譬如弓弩弦,急不可用。

爾時彼人其心周匝所有四大,皆為衰落,微
命雖在如燈欲滅。此人心中有身意根,其生
存時所為善惡,即心念本殃福吉凶,今世、後
世所可作為,心悉自知,奉行善者面色和解,
其行惡者顏貌不悅。其人心喜,面色則好,當
知所歸,必至善道;其面色惡,心念不善,則趣
惡道。如有老人而照淨鏡,皆自見形,頭白、面
皺、齒落、瘡痍、塵垢、黑醜、皮緩、脊僂、年老戰
𤴨;設見如是,還自羞鄙,閉目放鏡;吾已
去少!衰老將至,心懷愁憂,已離安隱,至於窮
極。素行惡者,臨壽終時,所見惡變,愁慘恐怖,
深自剋責:「吾歸惡道,定無有疑。」亦如老人照
鏡,見身知為衰至。於是頌曰:

金寶等所作,
設有行惡者,
已沒雖更生,
如為水所漂,死亦若斯。

其有行善,為有三輩,攝身、口、意,淨修眾德,以
法為財,臨壽終時,心懷喜踊:「吾定上天。」譬如
賈客遠行治生,得度厄道多獲財利,還歸到
家心悅無量;又如田家犁不失時,風雨復
節多收五穀,藏著篅中意甚歡喜;如困病
得愈得畢償債,中心踊躍亦復如是。猶蜂採
花以用作蜜,積德亦爾,其意大悅:「我定上天!」
於是頌曰:

其有學正士,
以度於眾患,
譬如閑居者,
彼人命盡時,

爾時其人命已盡者,身根識滅,便受中止;譬

若如稱,隨其輕重或上或下,善惡如是。神離
人身住於中止,五陰悉具無所乏少。死時五
陰不到中止,中止五陰亦不離本也;譬以
印章以用印泥,印不著泥亦不離之;如種
五穀苗生莖實,非是本種亦不離本;如是人
死精神魂魄,不齊五陰亦不離本也。隨本所
種各得果報,其作德者住善中止,履行惡
者在罪中止,唯有道眼乃見之耳。

處於中止
而有三食:一曰觸軟,二曰心食,三曰意識。在
中止者,或住一日極久七日,至父母會隨其
本行,或趣三塗、人間、天上。行惡多者,在中止
中,見大火起,圍遶其身,猶如野火焚燒草木,
塵雨其形,見烏、鵰、鷲、惡人之類,爪齒皆長面
目醜陋,衣服弊壞頭上火然,各執兵仗為所
撾棒,矛刺刀斫心懷恐懼;欲求救護遙見叢
樹,走往趣之,爾時即失,中止五陰。入刀劍樹
泥犁之中,墮地獄者,神見若此。於是頌曰:

迷惑如醉象,
染濁如潦水,若斯;
常捐於正道,
此人遭眾苦,

行小惡者,見火煙塵繞滿其身,及為師子、
虎、狼、蛇虺、群象所逐,又見故渠、泉源、深水、崩
山、大㵎怖懅,赴趣其中,爾時即失,中
止五陰。墮畜生處,見是變者,知受獸身。於是
頌曰:

習癡捨慧便,
惡口常麁言,
又為犯罪殃,
如是無慈者,

罪若微者,周匝四面有熱風起,身體欝蒸自
然飢渴,遙見人來皆持刀杖、矛戟、弓箭而圍
遶之,望見大城意欲入中;適發此心,即失
中止所受五陰。生於薜荔,其見如是變,當知
墮餓鬼中。於是頌曰:

剛弊喜譖人,
犯禁穢濁事,𮩚而獨食;
墮於膿血處,極,
當知此輩人,

清修德善,涼風四來其風甚香,若干種熏雨
其身上,諸妓樂音相和而鳴,瞻視園觀、樹木、
花果,而悉茂盛;發意欲往,即時便失,中止五
陰,精神自然上忉利天。於是頌曰:

習法歸聖道,
妓樂以自娛,
美豓玉女眾,從容,
常觀心欣悅,太山頂。

行不淳一,或善或惡,當至人道。父母合會,精
不失時,子應來生。父母德想而俱同時等,
其母胎通無所拘礙,心懷喜躍而無邪念,則
為柔軟而不𢤱疾疹堪任受子;不
為輕慢亦無反行,順其正法不受濁污,即捐
一切瑕穢之塵。其精不清亦不為濁,中適不
強,亦不腐敗,亦不赤黑,不為風寒眾毒雜錯,

與小便別,應來生者,精神便趣。心自念言:「設
是男子不與女人共俱合者,吾欲與通。」起瞋
怒心恚彼男子,志懷恭敬念於女人,瞋喜俱
作,便排男子欲向女人;父時精下,其神忻歡,
謂是吾許。爾時即失中止五陰,便入胞胎。父
母精合,既在胞胎倍用踊躍,非是中止五陰,
亦不離之。入於胞胎是為色陰,歡喜之時為
痛樂陰,念於精時是為想陰,因本罪福緣得
入胎,是為行陰,神處胞中則應識陰,如是和
合名曰五陰。

尋在胎時,即得二根,意根、身根
也。七日住中,而不增減;又二七日,其胎稍轉,
譬如薄酪;至三七日,似如生酪;又四七日,精
凝如熟酪;至五七日,胎精遂變,猶如生酥;
又六七日,變如息肉;至七七日,轉如段肉;
又八七日,其堅如坏;至九七日,變為五皰,
兩肘、兩髀及其頸項,而從中出也;又十七日,
復有五皰,手腕、脚腕及生其頭;十一七日,
續生二十四皰,手指、足指、眼、耳、鼻、口,此從中
出;十二七日,是諸胞相,轉成就;十三七日,則
現腹相;十四七日,生肝、肺、心及其脾、腎;十
五七日,則生大腸;十六七日,即有小腸;十七
七日,則有胃處;十八七日,生藏、熟藏起此
二處;十九七日生髀及𨄔、腸、骸、手掌、足趺、臂
節、筋連;二十七日,生陰、臍、乳、頤、項、形相。二十
一七日,體骨各分,隨其所應,兩骨在頭,三十
二骨著口,七骨著項,兩骨著髀,兩骨著肘,四
骨著臂,十二骨著胸,十八骨著背,兩骨著
臗,四骨著膝,四十骨著足,微骨百八與體肉
合,其十八骨著在兩脇,二骨著肩,如是身骨,
凡有三百而相連結,其骨柔軟如初生瓠;二

十二七日,其骨稍堅,如未熟瓠;二十三七日,
其骨轉堅,譬如胡桃,此三百骨,各相連綴,足
骨著足、膝骨著膝、踝骨著踝、髀骨著髀、臗
骨著臗、脊骨著脊、胸骨著胸、脇骨著脇、脣
骨著脣,項、頤、臂、腕、手、足諸骨轉相連著,如
是聚骨猶若幻化,又如合車骨為垣牆,筋束、
血流、皮肉塗裹,薄膚覆之,因本罪福,果獲
致此,無有思想依其心元,隨風所由牽引舉
動。於是頌曰:

其五骨積聚,
在身現掣頓,蛇;
前世所造行,興法,
譬如人行路,

二十四七日,生七百筋,連著其身;二十五七
日,生七千脈,尚未具成;二十六七日,諸脈悉徹,
具足成就,如蓮華根孔;二十七七日,三百六
十三筋皆成;二十八七日,其肌始生;二十九
七日,肌肉稍厚;三十七日,纔有皮、有像;三
十一七日,皮轉厚堅;三十二七日,皮革轉成;
三十三七日,耳、鼻、脣、指、諸膝節成;三十四七
日,生九十九萬毛孔,髮孔猶尚未成;三十五
七日,毛孔具足;三十六七日,爪甲成。三十
七七日,其母腹中,若干風起,有風開兒耳、目、
鼻、口;或有風起,染其髮毛,或端正,或醜陋;
又有風起,成體顏色,或白、赤、黑,有好、有醜皆
由宿行;在此七日中,生風寒熱,大小便通。於
是頌曰:

是身筋纏裹,
不淨盛腐積,
虛覆心使然,

機關如木人,

三十八七日,在母腹中,隨其本行,自然風起。
宿行善者便有香風,可其身意柔軟無瑕,正
其骨節令其端正,莫不愛敬也;本行惡者則
起臭風,令身不安不可心意,吹其骨節令僂
邪曲,使不端正又不能男,人所不喜也;是為
三十八七日。九月不滿四日,其兒身體、骨節,
則成為人。於是頌曰:

人在身九月,
骨節皆成就,
腹中漸自辦,長,
期至悉具足,

其小兒體而有二分:一分從父,一分從母。身諸
髮、毛、頰、眼、舌、喉、心、肝、脾、腎、腸、血,軟者從母也;
爪、齒、骨、節、髓、腦、筋、脈,堅者從父也。於是頌曰:

人體相連綴,
若干之節解,
依而致顏色,
眾材合起車,體猶亦然。
作前有二事,
因從父母報,

其小兒在母腹中,處生藏之下、熟藏之上,
男兒背外而面向內,在左脇也;女子背母而
面向外,處在右脇也。苦痛臭處污露不淨,一
切骨節縮不得伸,捐在革囊腹網纏裹,藏血
塗染所處逼迮,依因屎尿瑕穢若斯。其於九

月此餘四日,宿有善行,初日、後日發心念言:
「吾在園觀亦在天上。」其行惡者謂:「在泥犁世
間之獄。」至三日中,即愁不樂,到四日時,母腹
風起,或上或下,轉其兒身,而令倒懸,頭向產
門。其有德者,時心念言:「我投浴池,水中遊戲,
如墮高床華香之處也!」其無福者,自發念言:
「吾從山墮,投於樹岸、溝坑、溷中,或如地獄、羅
網、蕀上、曠野、石㵎、劍戟之中!」愁憂不樂。善
惡之報,不同若此。於是頌曰:

如投燒熱火,
放逸果所致,
苦樂之所由,
在在生所作,身各如是。

其小兒身既當向產,又墮地時外風所吹,
女人手觸煖水洗之,逼迫毒痛猶如瘡病
也。以是苦惱恐畏死亡,便有癡惑是故迷憒,
不識本來去至何所也。適生在地,血纏臭
處,鬼魅來繞,姦邪所中,飛屍所觸,蠱道、癲
鬼,各伺犯之。如四交道墮一叚肉,烏鵄、雕狼
各來諍之,諸邪魅鬼欲得兒便,周匝圍遶亦
復如是。宿行善者邪不得便,設宿行惡眾
邪即著。兒初生時因母乳活,稍稍長大因食
得立。於是頌曰:

在於胞胎時,若干苦惱,
既生得為人,
諸根已成就,危脆身,
有生必老死,

兒已長大揣哺養身,適得穀氣其體即時,生
八十種蟲。兩種在髮根:一名舌舐,二名重

舐。三種在頭,名曰:堅固、傷損、毀害。一種在腦,兩
種在腦表:一名𧎴,二名耗擾,三名憒亂。
兩種在額:一名卑下,二名朽腐。兩種在眼:一
名舌舐,二名重舐。兩種在耳:一名識味,二
名現味英。兩種在耳根:一名曰赤,二名復赤。
兩種在鼻:一名曰肥,二名復肥。兩種在口中:
一名曰搖,二名動搖。兩種在齒中:一名惡
弊,二名凶暴。三種在齒根,名曰:喘息、休止、捽
搣。一種在舌,名曰甘美。一種在舌根,名曰
柔軟。一種在上齗,名曰來往。一種在咽,名
為嗽喉。兩種在瞳子:一名曰生,二名不熟。
兩種在肩:一名曰垂,二名曰復垂。一種在
臂,名為住立。一種在手,名為周旋。兩種在
胸:一名額坑,二名廣普。一種在心,名為班駁。
一種在乳,名曰湩現。一種在臍,名為圍繞。
兩種在脇:一名為月,二名月面。兩種在脊:一
名月行,二名月貌。一種在背胸間,名為安
豐。一種在皮裏,名為虎爪。兩種在肉:一名消
膚,二名燒樹。四種在骨,名為:甚毒、習毒、細骨、
雜毒。五種在髓,名曰:殺害、無殺、破壞、離骸、
白骨。兩種在腸:一名蜣蜋,二名蜣蜋𭉨種在細腸:一名兒子,二名復子。一種在肝,名
為𡁬曰帔𢗡。一種在熟
藏,名為太息。一種在穀道,名為重身。三種在
糞中,名曰:筋目、結目、編髮。兩種在尻:一名流
下,二名重流。五種在胞,名為:宗姓、惡族、臥
寐、不覺、護汁。一種在髀,名為撾杖。一種
在膝,名為現傷。一種在踝,名為鍼𭉨在足指,名為燋然。一種在足心,名為食皮。

是為八十種蟲,處在人身,晝夜食體。於是頌
曰:

從頭髮下至足,
計念之為瑕穢,
從己生反自殘,如刀怨患害人,
常來齧傷其身,侵兩岸。

其人身中,因風起病,有百一種,寒、熱、共合,各
有百一,凡合計之,四百四病,在人身中。如木
生火,還自燒然;病亦如是,本因體興,反來
危人。及身中表八十種蟲,擾動其身,令人
不安,豈復況外諸苦之惱也!計身如是,常有
憂患,凡夫之士自謂為安,不聞不解。所以者
何?不見諦故。於是頌曰:

髮毛諸爪齒,
精血寒熱生,
諸寒涕唾淚,
非常計不淨,謂為珍。

計念人身,覆以薄皮,如合棗奈,皮甚薄少
耳!以為蓋之,人而不知,假使脫皮如困鈍
肉,何可名之為是人身?骨節相拄如連鐵
鎖,諦見如是尚不足蹈,況復親近而目視
之!於是以偈而歎頌曰:

計本為瑕穢,
亦如諸塵垢,

亦如畫好像,
以諦見本無,

計人在世所作禍福,不盡其壽,亦有中夭而死
傷者。譬如陶家作諸瓦器,或始破者,向
欲刀治坏時破者,或塼上破、或下時破、或著
地破、或拍時破、或坏燥破、或陶中破、或熟
破者、或移時破者、或用破者,設使不用久
久會破也!人亦如是,有初發意向來未至死
者,或有二根胎如生酪,有如熟酪、息肉、段
肉,具足六情,或不具足而有死者;向欲生時,
又適墮地;一日、百日、一歲、十歲學業死者;二
十、三十、四十、五十,從一歲死至到百歲,雖
復長壽會當歸盡也!如是五陰計本皆空,展
轉相依,須臾有起、須臾有滅,舉足、下足而皆
無常。愚癡之人,不聞不知反計有身,從少至
老皆謂我所,呼為一種,不知非常之變也!


行道者思惟計之,從是致是,無是則無。何謂
從是致是者?因本之行所作殃福,故致死亡
而在中止。至于胞胎精神處之,形如薄酪、息
肉、段肉,稍至堅肉因有六根,六根具足則
便出生,從少小身及至中年,乃到老、病當復
歸死,其五陰轉於生死之輪,常如川流無有
休息,一切皆空譬如幻化,如是顛倒至于老、
病、死。譬如有大城西門失火,從次燒之乃
到東門,皆令灰燼,計東門火非是初火也!然
其燋燃不離本火也!人亦如是,從本因緣隨
其禍福,當觀如此從是有是也!何謂無是則
無也?無有凶福及餘塵勞則不歸死,已不
歸死不在中止,設無中止何從有生?已不有

生,其老、病、死何由而有也?計生死流本末如
此,修行道者當觀五陰所從成敗。於是頌曰:

明識諸慧義,
秉志而專一,
如蓮花於水,上,
口之所宣說,欣達。
分別演本起,
能仁悉究竟,
吾從佛經中,採而鈔取,
因佛之講說,

卷 2

慈品第六

賈人行曠野,
導師救護之,
以無為之道,
積安得等心,
本船在巨海,
其船入魚腹,
向沒之頃間,珍寶,
知無數百千,
超越諸先聖,太山,
道智踰日光,

修行道者當棄瞋恚,常奉慈心;或有行者但口
發願令眾生安,不曉何緣救濟使安?雖有此

言柔軟安隱,不為慈心平等定故。修行道者
莫為口慈,或修行者發意念慈,欲安一切眾
生之類,有此慈心亦為佳耳,非是道德具足
之慈也!欲行大道,莫興此慈。於是頌曰:

設使學道士,
則自尠安隱,福祐。
譬如師治箭,
安能使其箭,

修行道地,建大弘慈,當何行之?設修行者在
於暑熱,求處清涼然後安隱;在氷寒處,求至
溫暖然乃安隱;如飢得食,如渴得飲;如行遠
路疲極甚困,而得車乘然後安隱;如見住立
而得安坐;如疲極者得臥安隱;如人裸形得
衣弊蓋;如身有垢沐浴澡洗,心大忻歡隱
定寂然。若干種苦各得所便,身志踊躍得諸
安故,執心不亂所可愛敬,親親恩愛父母、兄
弟、妻子、親屬、朋友、知識,皆令安隱;一切眾生
諸苦惱者,亦復如我身得安隱,十方人民悉
令度脫身心得安,欲使二親宗族中外,悉令安
隱。次念凡人等加以慈,普及怨家無差特心,
皆令得度如我身安。設使前念十方人民,中
念怨家其心儻亂,初始之心不能頓等怨家
及友中間之人者,當作是觀:我所懷結憎
於怨家,此心已過今已棄捨,更甚愛之念如
父母及身妻子,亦如宗親敬之如是,不復懷

恨。察其本源五道生死,或作父母、家室、妻子、
兄弟、朋友,但其久遠不復識念,以是之故不
當懷怨。於是頌曰:

當發行慈心,
展轉在生死,
譬如樹生華,
父母妻子友,

修行道者心自念言:「假使瞋恚向於他人,則
為自侵也!如木出火還自燒身;若如芭蕉,生
實便枯,如騾懷駒,還自危身。吾亦如是,設懷
瞋恚自侵猶然。有起瞋恚向他人者,儻用此
罪,墮於蛇虺或入惡道。」諦觀如是,不當懷惡,
若憎於人當發慈哀。於是頌曰:

其有從瞋恚,
後生墮蛇虺,
譬如竹樹劈,
還害亦如是,

其修道者當行等慈,父母、妻子、兄弟、朋友及
與怨家,無遠無近,等無憎愛,及於十方無量
世界,普以慈向未曾增減。有如此行乃應為
慈。於是頌曰:

其行慈心者,
不問於遠近,
等心行大哀,乃至三界人,
行慈如是者,

其修道者成具慈心,火所不燒,刀刃不害,毒
亦不行,眾邪不得便。於是頌曰:

刀刃不能害,大怨,
邪鬼諸羅剎,

師子并象虎,
一切不敢近,

修道習慈行當如是。夜寐安隱,寤已歡然,天
人宿護未曾惡夢,顏色和悅衣食不乏。生於
梵天所在之處,常端正好,眼目白黑分明,身
體柔軟少於疾病,而得長壽諸天恭敬;所趣
得道佛所稱歎,消於塵勞逮不退轉,以獲安
隱至無餘界,而得寂度皆由慈心。於是頌曰:

其有行慈者,
眾人皆宗仰,日。
臥覺行止安,
生梵諸天敬,

是故修道當行慈心。於是頌曰:

其行慈心向一切,
今吾已現眾德本,抄說。

修行道地經

諸所當覺了,
覩諸過去佛,
用正等覺故,是故號為佛,
明智及天龍,
教化諸部界,
化惡窈冥者,
得安脫諸苦,
願稽首彼佛,
佛降於不調,
秉志聲普聞,永蒙度。
愚癡而自恣,
象名為檀鉢,
及諸龍神王,

佛以善化救,
解脫而無礙,
歸命寂然勝,
覩魔懷恚毒,
戴山齎兵仗,
蛇虺擎大樹,
諸鬼神普至,
其毛如錐刀,
計數甚眾多,
亦未曾驚疑,
已棄諸畏難,

其行道者,若在閑居及於屏處,儻懷恐怖,衣
毛為竪,當念如來功德之善,形像顏貌及法
眾僧,思其戒禁分別解空,知為六分、十二因
緣,奉行慈哀。假使恐怖,若念此事,無所復
畏。於是頌曰:

或以恐怖而躄地,
教令堅住持戒法,
譬如彼蜂採花味,抄諸經亦如是,
其文甚少所安多,講是。

修行道地經分別相品第八

本失於寶珠,
即時執取器,耗海求珠寶。
精進不以懈,
海神見如此,
適興此方便,
超至大寶山,
能究竟本無,
所願而不轉,

如龍王蟠結,
求道以精進,起得佛。
獨步於七日,女人,
稽首彼至尊,

其行道者,心設自念:「在於生死不可稱計,習
婬、怒、癡已來甚久,人命既短又復懈怠,安能
一生除盡諸瑕乎?」若有此念,當作是觀:譬如
故舍初無居者,若干之歲冥不燃燈,執火而
入冥即消索也!雖為久習塵垢眾毒,以有智
慧諸瑕則滅。所以者何?智慧力強愚癡劣故。
於是頌曰:

欲求道義莫懈怠,
承佛光明之智慧,

誰能奉斯順道如是?唯有信者、精進、智慧,無
諂有志,爾乃順行。何謂為信?見知萬物皆歸
無常,所可受身悉為憂苦,三界悉空,一切諸
法計皆無我,解如此者是謂為信。於是頌曰:

其行修道者,
萬物盡非常,
三界悉為空,
所在能受行,
設有吾我想,
能解了悉空,
獲致甘露道,
無有能動搖,

修行道者,何謂精進?假使行者專精空無,心
不捨離,是謂精進。設野火燒稍來近座,并燒
衣服上及首目,心當念言:「火燒我頭,正使燋
燃骨肉皮肌,令我身死終不捨行。所以者何?

雖燒吾身為不足言,其內體中婬、怒、癡火,展
轉生死三惡道中,燒我身來無央數世,未
得究竟至於道德;雖燒一身不足為救,但當
力濟婬、怒、癡火,已得滅度不復退還,已無有
身,則無內外諸火之患。此婬、怒、癡不可輕滅,
譬如以糠欲消銅鐵,終不能也!」執心堅強一
切方便,乃可除盡婬、怒、癡病。於是頌曰:

其有專精於道德,身,
譬如有象洗其身,
假使急厄來及已,雷電霹靂不以驚,
譬如萎華人不惜,

修行道者,何謂智慧?曉了寂定時,知當觀
時,知察慧時,知受法時,了知定意正受之時,
亦知遲疾從定起時;分別己心所有善惡,譬
如良醫知腹中病也!當制其心莫令放恣,譬
如健象墜向溝井,將養之者,以御抑之,不令
墮落,修行道者制斷外著,亦當如是。知心因
緣,諸想所奉,譬如明者知食所便,又如宰
人知君主意,所嗜可否也!了知方便,一切解
脫,進止所趣,猶如金師別金好醜。

設行道者
離於明智,不了道趣心懷恐懼,以是為非,以
非為是,則不成慧;其行道者設得一禪至第
二禪,則自畏懼謂為失禪,不知轉寂也!心自
念言:「咄哉!迷設。」本有善應,而念反失,心便
移走也!在歡喜悅離於定意,則自限心而不
得前,懷疑如此便為失禪,謂成不成,謂不成
為成。云何了知禪定之意?專心秉志入第一
禪心在滅定,適作是行入第二禪。所以迷者,
久習俗事,未知正諦及諸漏盡,用不了諦,志

在所漏故也!求第二禪不能制心,則不具禪,
是故行者當知此非也!設行者明,不作是迷,
則不失禪,斯謂智慧。於是頌曰:

假使曉了身諸法,
方便制止心所趣,
其有明了解定意,
常以智慧無猶豫,

修行道者云何不邪?謂不諛諂,其心質直,專
精行道,敦信守誠。設使在行而不為行,諸所
塵勞不可之事,悉向法師說其瑕疹。譬如病
者而有疾苦,悉當為醫至誠說之。法師觀察
行者志意,應所乏短為其說法。於是頌曰:

行者懷質直,
承受法師教,
安隱善清淨,勤修道,
奉經如佛教,

假使行者情欲熾盛,為說人身不淨之法。有
三品教:一曰身骨如鎖,支拄相連;二曰適
受法教,便觀頭骨;三曰已了是觀,復察額上,
係心著頭。

假使瞋怒而熾多者,為說慈心,慈
有四品:一曰父母宗親,二曰中間之人無大
親踈,三曰凡人眾庶,四曰以得是行等施慈
心。護於怨家仁心具足,則除九惱及與橫
瞋。分別此義,雖有親厚則遠離之。何謂九惱
而橫瞋者?一曰心自念言:「此人本曾侵抂
我。」二曰:「此人後儻侵我。」三曰:「今復欺我。」四曰
:「過去之時,抂我親友。」五曰:「後儻復侵我親
友。」六曰:「於今現復欺我親友。」七曰:「其人前時
敬我怨家。」八曰:「後儻復敬。」九曰:「於今現復敬

之。」雖有是心悉當棄捨。何能令人不侵己身?
但當自守不侵人耳!是我宿罪不善之報,致
此惡果也!吾親友本亦有罪,故致此患也!及
吾怨家素與彼人宿舊親親,又有福德令人
敬耳!三品九惱不足懷恨。

何謂橫瞋?未曾相
見,見便恚之。即當思惟:「此人未曾侵抂我身,
今亦無過復且無失,何故懷惡視他人乎!其
發惡心橫加於人,還自受罪,譬如向風揚塵
還自坌身也!」修行道者不能滅恚令不起者,
此輩之人不入道品,如坏盛水不能致遠也!
能制恚者如水澆火,則無所害,是應修行入
於道律;以是之故雖遭苦惱,刀鋸截身,莫起
瞋恚,如燒枯樹無有恨心,況復瞋恚向精神
者!於是頌曰:

等觀於己身,
棄捐諸九惱,橫瞋。
制心不懷恨,
修行道地者,

修行道者設多愚癡,當觀十二因緣分別了
之;從生因緣而有老死,設不來生則無終始。
於是頌曰:

不癡則無生,
覩本無有始,
原因六情興,
從癡有結網,

修行道者設多想念,則為解說出入數息,喘
息已定,意寂無求。於是頌曰:

數息求止及相隨,
本性淨者奉如是,

修行道者設多憍慢,為說此義:人有三慢,一
曰言我不如某,二曰某與我等,三曰我勝於
某。有念是者,為懷自大,當作此計:城外塜間,
棄捐骨鎖,頭身異處,無有血脈,皮肉消爛,當
往觀此貧富、貴賤、男女、大小、端正、醜陋,枯骨
正等,有何殊別?本末終時,肉衣、皮裹、血潤、筋
束,衣服、香花、瓔珞其身,譬如幻化巧風所合,
因心意識周旋而行,至於城郭、國邑、聚落,出
入進止。作是觀已,無有憍慢。本無觀者見於
塜間及一切人,等而無異。於是頌曰:

其有豪富貴,
及散棄塜間,
閑居處樹下,
執心而行道,

法師說經,觀察人情,凡十九輩。以何了知?分
別塵勞,爾乃知之。何謂十九?一曰貪婬,二曰
瞋恚,三曰愚癡,四曰婬怒,五曰婬癡,六曰
癡恚,七曰婬怒愚癡,八曰口清意婬,九曰言
柔心剛,十曰口慧心癡,十一者言美而懷三
毒,十二者言麁心和,十三者惡口心剛,十
四者言麁心癡,十五者口麁而懷三毒,十六
者口癡心婬,十七者口癡懷怒,十八者心口
俱癡,十九者口癡心懷三毒。於是頌曰:

其有婬怒癡,
兩兩而雜錯,便復有四;
口柔復有四,
世尊之所說,

何而知人有貪婬相?文飾自喜調戲性急,志
操怱怱性如獼猴而多忘誤,智詐淺薄無

有遠慮,舉動所為不顧前後,造作不要多事
恐怖,多言喜啼易詐易伏,安隱易解不耐勤
苦,得小利入大用歡喜,忘失小小而甚憂
慼,聞人稱譽歡喜信之,伏匿之事悉為道說,
體溫多污皮薄身臭,毛髮稀踈多白多皺,不
好長鬚白齒起行,喜淨潔衣好著文飾,莊
嚴其身喜於薄衣,多學伎術無所不通,數行
遊觀常喜含笑,綺飾奉戒性和敬長,見人先
問巧黠妍雅,性不佷戾慚愧多慈,分別好醜
取與交易,柔和多哀多所恩惠,於諸親友放
捨施與,所有多少不與人爭,所惠廣大,觀顧
身形所作遲緩,了知世法悉能決斷,若見好
人敬而重之,覺事翻疾,工於言語黠慧言和,
多有朋友不能久親,少於瞋恚尊敬長老,臥
起行步而不安詳,雖學于法愛欲財物,親屬
朋友捨不堅固,結友不久,聞色欲事即貪著
之,說其惡露尋復厭之,易進易退。以是之故
為貪婬相。於是頌曰:

卒暴輕舉如獼猴,又喜啼,
得利大喜失甚憂,
志惑怱怱而驚恐,
志性多忘無遠慮,按戒法而有慧;
貪視於色志善施,綺顧其身敬朋友,
舒緩體溫為多污,
於法財色及親友,
諸所造學即能得,忘失;
花飾莊嚴其衣服,
智者敬之有學志,
常喜出城行遊觀,

利口便辭能分別,
柔軟性至誠,
志卒不耐苦,
憎長鬚喜短,
巧黠多皺白,
見人先問訊,
有慈易從事,起行不惜財;
別知人行慈,
佛說性如是,

當何以觀瞋恚之相?解於深義不卒懟恨,若
怒難解無有哀心,所言至誠惡口麁䵃,普懷
狐疑不尋信之,喜求他短多寤少寐,多有怨
憎結友究竟,仇讎難和所受不忘,無有怨驚
人怖不懼,多力反復不能下屈,多憂難訓,身
體長大、肥項、大頭、廣肩、方額、好髮,勇猛性
強難伏,所可聽受遲鈍難得,既受得之亦復
難忘,若失法財所欲親友,永無愁顧難進難
退。以是知之為瞋恚相。於是頌曰:

志性剛強深解義,
少於睡眠難屈伏,曚難學亦難忘;
能忍勤苦叵觸近,
身口相應難諫曉,
少恐尠友多怨憎,反身廣大,
所可作為不追悔,反不顧念;
一捨所親不思之,伏,
勤力精進修大事,

云何察知愚癡之相?謂性柔軟喜自稱譽,無
有慈哀破壞法橋,常而閉目面色憔悴,無有
黠慧愛樂冥處,數自歎息懈惰無信,憎於善

人常喜獨行,寡見自大作事猶豫,不了吉凶
不別善惡,若有急事不能自理,又不受諫,不
別善友及與怨家,作事反戾弊如虎狼,被服
弊衣身體多垢,性不自喜,鬚髮蓬亂不自整
頓,多憂嗜臥多食無節,人倩使之而不肯
作、不倩不使而更自為,當畏不畏、不當畏
者然反畏之,當憂反喜、當喜反憂,應哭而
笑、應笑而哭,設有急事使之不行,適去呼還
不肯反顧,常遭勤苦強忍塵勞,有所食噉不
別五味,言語多笑喜忘重語,嚙舌舐脣然
而噤齘,行步臥起未曾安隱,舉動作事無
所畏難、不知去就。佛說是輩為愚癡相。於
是頌曰:

弱顏愚無慈,譽,
眼目不視眴,燋焠數歎息;
獨行然無信,息,
常憂多狐疑,
體面多塵垢,
作事多憒閙,
所倩使不肯,
當畏而不畏,
應喜而反憂,
當哭而反笑,
貪飲食無飽,
志性喜佷戾,苦惱;
鬚髮常蓬亂,
不別知五味,
寡見而貢高,齧舌而舐脣,
弄口而喜齗,
臥處而不安,

呼還而突前,

何謂婬怒癡相?向所說婬、怒、癡是也!婬癡、怒
癡相亦如是。其與一切塵勞合者,是謂婬怒
癡相。於是頌曰:

其處於塵勞,
當觀婬怒相,
一切前所說,
有婬怒愚行,

何謂口欲心欲者?語言柔軟順從不違,身所
不欲不加於人,言念輒善安隱可意。譬如好
樹,其華色鮮果實亦美,口欲心欲亦復如此。
於是頌曰:

其語常柔和,人,
言行而相副,
譬如好花樹,
佛尊解說是,

何謂口欲心怒者?口言柔軟而心懷毒,如種
苦樹,其花色鮮成果甚苦,言柔懷毒亦復如
是。於是頌曰:

其口言柔軟,
視人甚歡喜,而可親。
口言而柔順,毒,
如樹華色鮮,

云何知口欲心癡者?言語柔和其心冥冥,不
能益人亦不欺損。譬如畫瓶,視表甚好裏空
且冥,口欲心癡亦猶如此。於是頌曰:

口言有柔和,
當知此輩人,
觀其口如慧,

外好如畫瓶,

何謂口欲而心怒癡?所言柔軟念善尠少,性
不調順,或復念惡、有時不念,善惡不別,其
性難知。譬如甜藥雜以鹹苦不可分別,其有
口欲而心怒癡,亦復如此。於是頌曰:

其有口言欲,
譬如醍醐蜜,

何謂口麁而心婬者?語言剛急中傷於人,眾
所憎惡不欲見之,無有敬者;譬如父母訶教
子孫,雖口剛急而心猶愛;譬如瘡醫破洗人
瘡,當時大痛,久久除愈心甚歡喜。其有口剛
而心婬者亦復如是。於是頌曰:

有現口言急,
譬如夏日熱,冷水。

何謂口剛而心怒者?口言麁䵃,所可懷念,
無有慈善不欲人利。譬如苦藥復和以毒,設
飲病人吐之不服,設飲消時則害人命,其口
剛急而心怒者亦復如是。於是頌曰:

其口言急無親敬,
常喜侵枉於他人,

何謂口麁而心癡者?言常剛急惡加於人,舉
動所作心不自覺,不念人善亦不念惡。譬若
有賊拔刀恐人而不能害,如是行者知為口
急而心愚癡。於是頌曰:

口言剛急心不害,恐於人無所加,
譬如拔刀無所施,

何謂口麁心懷三毒者?口言剛急或善於人,
又復加惡,乍念不善亦不能惡。譬如大吏捕
得盜賊,其下小吏恐責其辭,又復有吏誘進

問之,其次小吏鞭杖拷之,又復有吏不問善
惡亦不拷責,是謂口麁而懷三毒者。於是
頌曰:

口言而剛急,
志性如是者,
行跡若斯者,
勤苦及安隱,

何謂口癡而心欲者?無所別知,人與共語都
無所解,不曉善惡義所歸趣;心常自念:「當何
以益加於人也!」至於趣事,如所思念不失本
要。譬如冥夜興雲降雨,其口癡心欲亦復如
此。於是頌曰:

其有口癡而心婬,
如龍興雲而不雷,

云何為口癡心剛?不能施善亦不加惡,常心
念言:「以何方便中傷於人?」設得便者輒危害
人。譬如以灰覆於炭火,行人躡上便燒其足,
口癡心怒亦復如是。於是頌曰:

口癡而心剛,
常懷惡加人,
所言不了了,
如灰覆炭火,設躡燒人足。

何謂口癡而心懷冥?不能以善加施於人,亦
不加惡,心亦不念他人善惡,無所增損。所以
者何?無勢力故。譬如火滅以灰覆之,若持枯
草及𤍜牛屎,積著其上手觸足蹈,無所能燒
而不成熟。所以者何?無所堪任。口癡心冥亦
復如是。於是頌曰:

其口有癡愚,

都不能念惡,亦不能念善,
不能成辦事,
如暴中炊煮,

何謂口癡心懷三毒?口無所犯不益於人,少
所中傷晝夜思念:「以何方便中傷於人?」又復
心念:「云何饒人?」或心念言:「不損益人。」譬如故
瓶盛淨不淨,而蓋其口不見其裏,發口則現,
口癡心懷三毒亦復如此。於是頌曰:

作性喜反戾,
而懷婬怒癡,
譬如大故瓶,
不能益於人,

其為法師,以此十九事,觀察人情而為說法。
其婬相者云何解說?為講法言:「習欲多者墮
於地獄、餓鬼之中,然後得出復作婬鳥、鸚鵡、
青雀及鴿、鴛鴦、鵝、鶩、孔雀、野人、獼猴;設還作
人,多婬放逸輕舉卒暴。仁當察此曼及人身,
觀知罪垢,惡露不淨,莫習婬欲。」於是頌曰:

其多習婬色,目燒,
在人若畜生,
生彼還自害,見燒;
欲令解脫此,隨行故說是。

設多瞋者隨其行跡,而為說法:「犯眾瞋恚墮
於地獄、餓鬼之道,從惡處出當作毒獸、鬼魅、
羅剎、反足、女鬼、溷鬼之類,又作師子、虎、狼、蛇
虺、毒蟲、蚊虻、蚑蜂、百足之蟲;設從此道還在
世間,形貌醜陋人所不媚,常當短命而多疾
病,身體不完。以是之故,殃罪分明。常奉慈心,
除其瞋恚。」於是頌曰:

人多懷瞋恚,
坐是墮惡道,
墮鬼及毒獸,
能行慈心者,

設多愚癡為說此法:「曚冥興盛,死墮地獄、餓
鬼之路,若在畜生則作癡獸,謂牛、羊、狐、犬、騾、
驢、猪豚之屬;設還人道,性不決了,少眼根
弱,當多疾病六情不完,生於夷狄野人之中,
從冥入冥。」以是教之觀十二緣,除愚冥本。於
是頌曰:

多習愚癡者,
生於牛羊中,
假使修學人,
欲得脫其冥,

設多婬怒當行二事:觀其不淨,又奉慈心。若
多婬癡為講二事:空無及慈。設怒癡盛,為說
二事:導以慈心,并了癡本。於是頌曰:

行慈觀不淨,
教色諸愚者,
若人瞋恚盛,除冥,
當為講慈心,

若有口婬而心欲者,為說無常空寂之義也;
心怒口恚唯講慈仁也;口癡心冥講十二緣。
其餘四種眾病備具:一者口婬心懷三毒,二
者口怒婬恚癡具,三者口愚內懷三垢,四者
有人淳懷三毒。其解法師,當為此輩說法教
化,令其寂然觀因緣本。所以者何?是輩種
類塵勞淳厚,積諸罪殃而自纏裹,雖為現法
不見聖諦,唯當教之諷誦勸進,緣是之故專

在誦務,塵勞轉薄,雖不獲道,可得上天。於是
頌曰:

其有行犯婬,
當教諷誦經,
塵勞雖興盛,
因斯之方便,

譬如有人修治樹園,地高下之,坵墟平之,溉
灌以時,拔去荊棘、穢草、蘆葦,邪生諸曲、橫出
不理皆落治之,棄著垣外令其順好;樹木無
礙,根生滋茂,皆悉護之令不折傷。以是之
故,樹木轉大花實興盛。其修行者受法師
教,除婬怒癡欲想諸穢,以是之故,行遂長成
至于得道。於是頌曰:

其樹木曲戾,邪出不順生,
荊棘諸瑕穢,政。
以若干方便,
修行治法樹,
除諸婬怒癡,
滅去諸瑕穢,

法師說經,察以四事。何謂為四?一曰博學而
得至道;二曰懷來以道,其於學問不能論義;
三曰博學道德未得成就;四曰無知無道。復
有四法:一曰初由法師從其啟受知義解法;
二曰雖解其義不能微妙;三曰分別淺法不
能至深;四曰不知其義亦不曉了。如是學法,
所習唐苦。譬如兩人俱不曉泅,墮深水中,
欲相免濟反更溺死;如盲牽盲欲有所至,
中道迷惑竟不能達;不知義者亦不曉慧,而
欲說法欲有所救,亦復如是。於是頌曰:

譬如人博學,無央數,
已得度無極,
若人淨如諦,
但可取其要,
若習入道者,
以能敬受教,
譬如近尊者,
其學修行道,必進。
但解進其義,
如人食空羹,
從師諮受義,
不能解大道,
設使不入道,
則不解於慧,
如盲欲御盲,致所趣,
無義亦無慧,

其修行者計有三品:一曰或身行道而心不
隨,二曰或心行道而身不從,三曰修道身心
俱行也。何謂身行而心不隨?假使行者結跏
趺坐,政直端心,譬如柱樹未曾動搖,而現此
相內心流逸,色、聲、香、味、細滑之念,所更不更
而普求之。其心放逸不得自在,譬如死屍捐
在塚墓,虎、狼、禽獸、飛鳥、狗犬狢爭食之,身定
內亂亦猶其然,斯為修行道德地者身定心
亂。於是頌曰:

結加趺端坐,太山,
其心內迷散,淵;
如是修行者,
譬若樹狂花,

何謂修行道地者?有心在道而身不從,身不
端坐成四意止,是時心定而身不安。於是頌
曰:

假使心性自調和,相,
是時則名四意止,

修行道地,何謂身心而俱定者?身坐端正心
不放逸,內根皆寂,亦不走外隨諸因緣也!當
爾之時,身心端定都不可動,以此知之身心
等定。於是頌曰:

其身心俱定,
寂然加趺坐,定難傾。
見於生死諦,
身心而相應,得果。

修行道地,專精於道而不動轉,如是寂滅速
至泥洹。於是頌曰:

講說若干之要義,
其無諛諂能承法,

卷 3

勸意品第九

修行道地,以何方便自正其心?吾曾聞之:「昔
有國王,選擇一國明智之人以為輔臣。爾時
國王設權方便無量之慧選得一人,聰明博達
其志弘雅,威而不暴名德具足。王欲試之,欲
知何如?故以重罪欲加此人,勅告臣吏盛滿

鉢油,而使擎之從北門來至於南門,去城二
十里園名調戲,令將到彼,設人持油墮一
渧者,便級其頭不須啟問。」於是頌曰:

假使其人到戲園,
當敬其人如我身,

「爾時群臣受王重教,盛滿鉢油以與其人。兩
手擎之甚大愁憂,則自念言:『其油滿器,城里
人多,行路車馬,觀者填道,譬如水定而風吹
之,其水波揚;人亦如是,心不安隱。』退自念言:
『無有一人而勸勉我言莫恐懅也!是器之油
擎至七步,尚不可詣,況有里數耶?』此人憂憒
不知所湊,心自懷懅。」於是頌曰:

覩人象馬及車乘,
志懷怖懅懼不達,

「其人心念:『吾今定死,無復有疑也!設能擎鉢
使油不墮,到彼園所爾乃活耳!當作專計,若
見是非而不轉移,唯念油鉢志不在餘,然後
度耳!』於是其人安行徐步。時諸臣兵及眾觀
人,無數百千隨而視之,如雲興起圍繞太
山。」於是頌曰:

其人擎鉢心堅強,
眾人圍繞而隨之,

「當爾其人擎鉢之時,音聲普流莫不聞知,
無央數人皆來集會,眾人皆言:『觀此人衣,形
體舉動,定是死囚。』斯人消息乃至其家,父母、
宗族皆共聞之,悉奔走來,到彼子所號哭悲
哀。其人專心,不顧二親、兄弟、妻子及諸親屬,
心在油鉢無他之念。」於是頌曰:

其子啼泣淚如泉,泣哭嘆父,

心懷怖懅不省親,秉志而持鉢。

「眾人論說相令稱噭,如是再三。時一國人普
來集會,觀者擾攘喚呼震動,馳至相逐躄地
復起,轉相登躡間不相容,其人心端不見眾
庶。」於是頌曰:

眾人叫喚不休息,聞,
而擎油鉢都不觀,雹雨空無所傷。

「觀者復言:『有女人來,端正姝好,威耀光顏一
國無雙,如月盛滿星中獨明,色如蓮華行於
御道,像貌巍巍姿色踰人,譬如玉女,又若
忉利天王之后字曰護利,端正姝好,諸天人
民莫不敬重。於今斯女昭昭如是,能八種舞,
音聲清和聞者皆喜。』」於是頌曰:

舉動而安詳,
其心懷歡喜,
歌頌聲則悲,
不疾亦不遲,政齊。
七種微妙音,
三處而清淨,
身從頭至足,莊嚴寶瓔珞,
語言而美雅,

「爾時其人一心擎鉢,志不動轉亦不察視。觀
者皆言:『寧使今日見此女顏終身不恨,勝於
久存而不覩者也!』彼時其人雖聞此語,專精
擎鉢不聽其言。」於是頌曰:

巧便而安詳,巧妙,
一切人貪樂,
能動離欲者,
來往其人邊,

「當爾之時有大醉象,放逸犇走入於御道,眾
人相謂:『今醉象來,踏蹴吾等而令橫死,此為
魃魅化作象形,多所危害不避男女;身生瘡
痍其身麁澁,譬若大髀毒氣下流,舌赤如血
其腹委地,口脣如垂行步縱橫,無所省錄人
血塗體;獨遊無難進退自在,猶若國王遙視
如山,暴鳴哮吼譬如雷聲,而擎其鼻瞋恚忿
怒。』」於是頌曰:

大象力強甚難當,
踏地興塵而張口,

「其象如是,恐怖觀者令其馳散,破壞兵眾諸
象犇逝,一切覩者而欲怖死,能拔大樹踐害
群生,雖得杖痛無所畏難。」於是頌曰:

壞眾及群象,怖人或死,
排撥諸舍宅,
名聞於遠近,
憍慢無所錄,

「爾時街道市里坐肆諸賣買者,皆懅收物蓋
藏閉門,畏壞屋舍人悉避走;又殺象師無有
制御,瞋惑轉甚,蹈殺道中象、馬、牛、羊、猪、犢之
屬,碎諸車乘星散狼藉。」於是頌曰:

諸坐肆者皆蓋藏,
覩見如是閉門戶,

「或有人見,懷振恐怖不敢動搖,或有稱怨呼
嗟淚下,又有迷惑不自覺知,有未著衣曳之
而走,復有迷誤不識東西,或有馳走如風吹
雲,不知所至也!中有惶懅以腹拍地,又人窮
逼,張弓安箭而欲射之,或把刀刃意欲前挌,
中有失色恍惚妄語,或有懷瞋其眼正赤,又

有屏住遙覩歡喜,雖執兵仗不能加施。」於是
頌曰:

於斯迷怖懅,
或愕無所難,
愁憒躄地者,
獲是不安隱,由見醉象。

「彼時有人曉化象呪,心自念言:『我自所學調
象之法,善惡之儀凡有八百,吾觀是象無此
一事,吾今當察從何種出?上種有四,為是中
種、下種耶?』以察知之,即舉大聲而誦神呪。」於
是頌曰:

天王授金剛,
能除諸貢高,

「彼人即時舉聲稱曰:『諸覺明者無有自大亦
不興熱,棄除恩愛承彼奉法,修行誠信之所
致也!象捐貢高伏心使安。』說此往古先聖二
偈言:

「『婬泆及怒癡,
誠道無諸垢,
用彼至誠法,
大意供象王,

「爾時彼象聞此正教,即捐自大降伏其心,便
順本道還至象厩,不犯眾人無所嬈害。其擎
鉢人不省象來亦不覺還。所以者何?專心懼
死無他觀念。」於是頌曰:

見象如暴雨,
其雨雖止已,
其人亦如是,
執心擎油鉢,

「爾時觀者擾攘馳散東西走故,城中失火燒
諸官殿及眾寶舍、樓閣、高臺,現妙巍巍展轉
連及,譬如大山無不見者,烟皆周遍火尚
盡徹。」於是頌曰:

其城豐樂嚴正好,
而烟普熏莫不達,

「火燒城時,諸蜂皆出放毒齧人,觀者得痛驚
怪馳走;男女大小面色變惡,亂頭衣解寶飾
脫落;為烟所熏眼瞳淚出,遙見火光心懷
怖懅,不知所湊;展轉相呼父子、兄弟、妻息、奴
婢,更相教言:『避火離水,莫墮泥坑,爾乃安
隱。』」於是頌曰:

愁憂心懷不自覺,室親屬及僕從,
乘諸象馬悲哀出,

「爾時官兵悉來滅火;其人專精一心擎鉢,一
渧不墮,不覺失火及與滅時。所以者何?秉心
專意無他念故。」於是頌曰:

有眾人迷惑,遇火飛,
其火燒殿舍,
頭亂而驚怖,
一心在油鉢,

「是時五色雲起天大雷電。」於是頌曰:

既興大霧非時雨,
虛空普遍無清天,暴象群雲如是。

「爾時亂風起吹地興塵,沙礫瓦石填於王路,
拔樹折枝落諸華實。」於是頌曰:

風起揚塵而周普,
暴風忽冥不相見,雷電俱降無不驚。

「彼時大雲而焰掣電,霹靂落墮,孔雀皆鳴,天

便放雨墮於諸雹;雖有此變其人不聞。所以
者何?專念油鉢。」於是頌曰:

其放逸象時,雲興,
墮雹失火風,
其人不覩見,
不覺風雲起,

「爾時其人擎滿鉢油,至彼園觀一渧不墮。諸
兵臣吏悉還王宮,具為王說所更眾難,而人
專心擎鉢不動,不棄一渧得至園觀。王聞其
言則而歎曰:『此人難及,人中之雄!不顧親屬
及與玉女,不懅巨象、水火之患、雷電霹靂。吾
聞雷聲愕然怖懅,雖有啟白不省其言,或有
心裂而終亡者,或有懷軀而傷胎者。人民所
立悉不自覺,雖遇眾難其心不移,如是人者
無所不辦,心強如斯終不得難,地獄王考,
能食金剛!』其王歡喜立為大臣。」於是頌曰:

見親族泣涕,醉象暴亂,
雖遭諸恐難,
王覩人如此,
親愛而弘敬,

「爾時正士其心堅固,雖遭善惡及諸恐難,志
不轉移得脫死罪,既自豪貴壽考長生也!」修
行道者御心如是,雖有諸患及婬、怒、癡來亂
諸根,護心不隨攝意第一,觀其內體察外他
身,痛痒、心、法亦復如是。於是頌曰:

如人擎油鉢,
妙慧意如海,
若人欲學道,
意懷諸德明,

若干之色欲,而興於怒癡,
有志不放逸,
人身有病疾,
心疾亦如是,除之。

心堅強者志能如是,則以指爪壞於雪山,以
蓮華根鑽穿金山,則以鋸斷須彌寶山。其無
有信不能精進,而懷諛諂放逸喜忘,雖在世
久終不能除婬、怒、癡垢。有信、精進、質直、智慧,
其心堅強,亦能吹山而使動搖,何況而除婬、
怒、癡也!故修行者欲成道德,為信、精進、智慧、
朴直,調御其心專在行地。於是頌曰:

直信而精進,
是五德除瑕,
採解無量經,
但取其要言,

修行道地經離顛倒品第十

功德住覺高巍巍,
智慧川流善寶形,
從天上來下,
佛生不胞胎,不入亦不出,
不更諸苦惱,
德重無所著,

修行道者或懷懈怠,謂法微妙難曉難了不
可分別。當識苦本,斷除諸習,證於盡滅,修念
道術。譬如有人而取一髮破為百分,還續如
故令不差錯,是事甚難不乎?答曰:「甚難!甚
難!」可以幻化諸藥神呪續髮如故,泥洹之道
不以此事而成立也!雖不能致於道證者,當
有方便。於是頌曰:

常健精進向脫門,
勤力勸樂而無退,

當作是觀:「速疾成就莫如泥洹,不從他求自
因心致,從他人得乃為難耳!由己勤獲何所
難乎?」當作斯計,唯以諦觀誘進其心,如誘小
兒呼之至前,來取手物而食噉之;小兒來至,
一一擘指而無所得。世人如是所見顛倒,無
常謂常,苦謂為樂,非身謂有身,空謂為實。捨
四顛倒作本無觀,爾乃為順佛之教誡。於是
頌曰:

人不曉本無,
譬如以捉捲,
於是人顛倒,
當為現光曜,

吾有頭髮不能常久,亦非淨潔,弗安無我;
以是觀之一切皆然。勸發其心如明眼人,執
炬而行入於空室,觀之無人亦無所覩,審諦
見者亦復如是。察色之本,見無常、苦、無吾、非
身,虛妄見者而反自縛。解空觀者有何難乎?
現可見聞得道迹者、往還、不還及無所著,
得平等覺。此等斯人,吾亦是人;此等成道,我
身何故獨不獲乎?修行道者勸心如是,捨四
顛倒專於行地。於是頌曰:

髮毛爪骨肉,像色形,
眾來惑心法,
無常苦不安,
身如空丘舍,

修行道地經曉了食品第十一

佛在巴質樹,

又在舍衛城,
比蘭若設飯,雖甘味,
皆等意受之,
雖食此飯已,不以色,
亦不造憍慢,
所在受供養,
不以為甘美,

爾時修行當觀飯食。設百種味及穢麥飯,在
於腹中等無有異,舉食著口嚼與唾合,與吐
適同;若入生藏,身火煮之,體水爛之,風吹展
轉;稍稍消化,墮於熟藏,堅為大便,濕為小
便,沫為涕唾,藏中要味以潤成體;此要眾味
流布諸脈,然後長養髮、毛、爪、齒、骨、髓、血、肉、肪、
膏、精氣、頭腦之屬,是外四大養內五根,諸根
得力長於心法,起婬、怒、癡。欲知是者,是揣
食之本,由是而起。於是頌曰:

計無央數諸上味,在腹中而無異,
於體變化等不淨,

雖當飯食不求於肥,趣欲支命。譬如大官捕
諸飛鳥,皆剪其翅閉著籠中,日擇肥者以給
官厨。時諸飛鳥日日稍減,中有一鳥心自念
言:「肥者先死,若吾當肥亦死如前;設不食者
便當餓死。今當節食,令身不肥亦莫使羸,令
身輕便出入無礙,不為宰人所見烹害,羽翼
可得漸漸生長,若從籠出便可飛逝,從意所
至。」修行道者亦計如是,食趣安身令體不
重,食適輕便少於睡眠,坐起、經行、喘息安隱,
尠大小便,身依於行,婬、怒、癡薄。

其修行者當
作是觀:「吾不貪身除諸情欲,此身非要骨鎖

相支,今此身中但盛不淨無有堅固。譬如怨
家無益羅網,常懷怨賊而傷親友,當消息之,
供養奉事譬如王者。當以如何?遵承佛教,坐
起經行令無災患,常觀污露具知多穢,將
養其命趣得行道,如有親屬不可棄捨;身亦
如是,沐浴、飯食、衣被、蓋形,如愛一子常將
護之,不令寒溫飢渴之苦,非為蚊虻、蚤蝨所
齧。如有逆賊收閉牢獄,獄吏考治若干種
榜:『卿為前後劫盜誰物?家居所在?盜何所藏?
與誰同伴?魁師黨部耶?』五毒治之,氣絕復蘇,
即自思惟:『以何方便得脫榜笞?』心便開解,對
獄吏首:『遠計某國大長者子名曰禁戒,前
後所偷皆著彼所,居止其家共行竊盜,是吾
伴侶。』獄吏聞之,收長者子,與前賊共同一牢
中俱繫鐵靽。時長者子家有餉來,便自獨食
不分與賊。賊大瞋怒張目嚙齒,汗出嘆息欲
興惡意,令長者子不濟其命,況乃獨食:『今
我自在則當逼之,不獨飲水,何況獨食!』其
長者子少小驕樂,不忍須臾不行左右,欲至
舍後便報賊言:『共至廁上。』其賊報言:『在卿所
至,吾不能行。』時長者子逼急窮極,謂其賊
言:『無過於子,子橫牽吾閉在刑獄;今欲小起
反不相從乎?設不共繫終不相報。吾假相犯
卿便說之,以當省過而謝其罪。』時賊答曰:『子
實無過吾橫相牽。卿眷屬多,欲自免罪,不
見考治蒙得飲食故相枉耳!仁有餉來而反
獨食,永不相分故不相從。』時長者子則報賊
言:『解子所恨,從今以往終不相失;若有餉
來先當飯子,然後自食。曼我命存,願到舍後

使身氣通。』賊乃隨之。

「後日餉來,便勅婢使:『所
持飯來先奉親厚,所食之餘爾乃給我。』時
婢奉教輒如其言,使人還歸具啟長者。長者
聞之心懷恚怒,明日詣獄謂其子言:『卿生豪
族,反與逆賊惡人從事而與親厚,都不覺知
此橫牽汝閉在牢獄。』其子報言:『父所言是,不
敬此人以為親厚也!具知是賊耳!我欲小行
逼不相從,身重、腹脹、眼反、耳聾,頭痛、背裂、脅
肋欲拔,胸懷氣滿、喘息欲斷,心意煩亂迷不
自覺,諸節欲解、骨體疼痛,命欲窮絕,惡對在
上,汗出短氣。而賊語我:「卿能隨吾,如病從
醫,爾乃可耳!先以飯我,然後自食,吾當相
從。」用貪身命故為親厚也!』」

如長者子具知此
賊為怨家也!用窮逼故,於外示現若如親厚,
而內踈薄,知四大寄非常之物,四事增減輒
無安隱,如蛇虺毒,如幻、野馬、水月、山響,解
身如是;其行道者亦復解此,曉知五陰皆為
怨賊,趣以衣食將養其體令不危害,夙夜專
精如救頭然,非以懈廢得成道德,至於無
為,度于三界始終之患。

修行道地經伏勝諸根品第十二

其修行者婬、怒、癡薄,設不習塵無所嬈害,未
成道德非見聖諦自謂獲矣!如是行者自誡心
意,放之在於色、聲、香、味、細滑之念,著於五陰,
所作未辦。設心不隨五陰蓋者,則知得道;若
其心亂隨諸情欲,即還恐懅當更精進。如牧
牛者牧牛于澤,其牛犇突踐他禾穀,牧牛
者恐怖其主覺之,牽將歸家以杖捶治。明日
復出還在牧上,陽如不視,知復犯他禾稼

不也?時牛心念:「牧者不見。」復食他苗。其主見
之便復撾榜,牛後恐畏不敢復犯。行者如是
自誡五根不隨情欲,則知道成也!若從六衰
即還自制,觀三塗之苦生死之難,晝夜精勤
勝前萬倍,所未獲者當令成就,已得成就令
不放逸。

修行道地經忍辱品第十三

設使有人撾罵行者,爾時修道當作是觀:「所
可詈詈但有音聲,諦惟計之皆為空無,適起
即滅。譬如文字其名各異,一一計字無有罵
聲;譬如一盲目無所見,正使百盲亦無所
覩。罵亦如此,一字不成,正百千字亦悉空
無。」設使父母、家室、親里,共稱譽我亦復皆空。
當作是觀:「譬如夷狄異音之人,雖來罵我,譬
如風響,是聲皆空。」

修行道地經棄加惡品第十四

假使行者坐於寂定,人來撾捶,刀杖瓦石以
加其身。當作是觀:「名色皆空,所捶、可捶悉無
所有,本從何生?誰為瞋者?向何人怒?我宿不
善得致此患。設無名色無緣遭厄,我若欲瞋
報其人者,眾怨甚多不可悉報;譬如毒蛇及
與百足,蚤蝨、蚊虻、蚑蜂之屬,是輩嬈人無以
加報。假使能除外諸憂患,安能辟除其內體
中四百四病、八十種蟲!以是之故當伏內心,
滅諸垢穢寂定其志,故謂修行。」

修行道地經天眼見終始品第十五

其修行者假使睡眠,當念無常不久趣死。想
於眾苦生死之惱,澡手盥面瞻視四方,夜觀
星宿以自御心,棄捐懈怠不思臥寐;若睡不

止當起經行,假令不定當移其坐。想欲見明,
雖心中冥,思惟三光令內外明。於是頌曰:

當念生死苦,
省視外光影,
滅壞睡眠冥,
如是雖閉目,

其修行者,常思見明,晝夜無異;分別大小、
是非、所趣,遠行普學無所不博。思惟如是,
則得道眼所見平等,無有彌延及淨居天。於
是頌曰:

雖為眠目常如開,
普視世間眾生類,

其修行者已成道眼,悉見諸方三惡之處。譬
如霖雨一旦晴除,有明眼人住於山頂,觀
視城郭、郡國、縣邑、聚落、人民、樹木、花實、流水、
源泉、師子、虎、狼、象、馬、羊、鹿及諸野獸,行來
進止皆悉見之。於是頌曰:

譬如明鏡及虛空,霖雨已除日晴明,
有淨眼人住高山,
又觀城郭及國邑,
覩見世間及禽獸,處。

修行如是覩三千界,見人生死善惡所趣,是
之名曰所達神通。於是頌曰:

雖有甘露無上味,
其修行道隨佛教,
佛皆普見一切淨,
決終始根令速度,

修行道地經天耳品第十六

識慧為轂寂應緣,

其有轉此道法輪,
察省若干之伎樂,
聞諸天人地獄聲,

其修行者適成天耳,便得徹聽亦無煩憒。譬
如有人掘地求藏,本規索一并得餘藏;行者
如是,本求天耳徹聽隨從,悉聞天上世間之
聲。於是頌曰:

計彼修行者,
精勤得天眼,
徹聽自然生,
如人地求藏,

譬如夜半眾人眠寐,一人獨覺上七重樓,於
寂靜時聽省諸音,妓樂歌舞、啼泣悲哀、撾鼓
之聲;修道所見亦復如是,心本寂靜,遙聽地
獄啼㘁酸苦,見聞餓鬼及與畜生、天上、世間
妓樂之音,是為天耳神通之證。於是頌曰:

如夜眾庶皆眠寐,
靜心而聽一切人,
其修道者亦如是,
其在三界諸形色,
從無央數大經義,
譬如人病服良藥,

修行道地經念往世品第十七

智慧為牙善根元,果,
解脫示現立不動,今吾歸命佛大樹。
從億百生殖善根,
識百千億本宿命,

假使修行,心自念言:「吾從何來致得人身?」以
天眼視明心徹覩,本生為人若在非人?譬如

有人,從一縣邑復至一縣,識前往反坐起之
處也!修行如是,自念本生所歷受身、名姓、好
惡、壽命長短、飲食、被服,皆悉識之。彼沒生此,
此終生彼,如是之比,知無央數所更生死。是
號曰識本宿命神通。於是頌曰:

以天眼覩曰修行,
皆見過去可受身,
佛所生處悉識念,
是為號曰昔所更,

修行道地經知人心念品第十八

不可計哀宣,
自覩心所思,
志所懷至意,
而除諸瑕穢,

其修行者以天眼視人及非人,是非、善惡、端
政醜陋,徹覩心行所明窈冥,喜瞋恚者其心
如斯,志和悅者當所趣矣。於是頌曰:

天眼之徹視,
覩察眾顏色,
知其意本元,緣獲此行,
其修道悉省,

譬如有人坐於江邊,見水中物魚、鼈、黿、鼉及
無央數異類之蟲。修行如是,覩眾生心所念
善惡,了了無疑,是名神通知他人心所念善
惡。於是頌曰:

覺眼明了心清淨,道行而獲斯,
知他心念所思想,

譬如賈客欲得水精之珠,便入江海則得此
寶,并獲真珠、金剛、珊瑚、硨磲、馬瑙。修行如是,

棄于睡眠專心在明,則得天眼并獲天耳、神
足,自知己所從來,見他人本,是故修行當習
覺明。於是頌曰:

如以一事入江海,
修行如是除睡眠,聽飛識本末。
修行若斯志寂定,
見無量色踰天眼,
其忍辱力踰於地,
秉志堅固如須彌,
深慧過於江,瞋恨,
其德莫能及,
其心而懷道,
執心而一定,
彼調柔等意,所增減,
明德無輕戲,

假使修行心有輕戲,便當思惟愁慼之法:「會
當歸死未得度脫,無常之法非歡喜時,所有
恩愛會當別離。」於是頌曰:

無數諸川流,滿若耶氾水,
未度死河法,
無量之恩愛,
非常之惡對,

其修行者心自念言:「吾儻命終,不成道德亦
未向道,或恐犯逆,不隨法教入于三塗,不得
免濟無底之患,墮眾邪見得無迷惑?復更
胞胎,將無積骨若如太山!或恐斷頭血如江
海,或值涕泣淚如五河,與父母別,妻子無
常,兄弟死亡,憂惱無量。」於是頌曰:

尚未得成道,

當更百千難,當復入胞胎。
未除憂慼根,
不得歸聖道,

修行自念:「宿夜恐懼,儻墮禽獸非法之處,常
懷害心轉相奪命,無有羞恥從冥入冥,已墮
此患難復人身。一錢投海求之可得,已失人
身難得於此。」於是頌曰:

貪婬所蓋怒癡冥,
以入畜生之雲霧,

行者自念:「我身將無墮於餓鬼?曾聞其人執
持瓦器,盛以涕唾、膿血及人穢吐以為飲食,
遍行乞匃。」於是頌曰:

以不淨之器,杅而不完,
盛膿血涕唾,
貪餮常鬪諍,𣧑罪之所致,
作行如是者,

修行道地經

修行自念:「我身將無墮於地獄?曾聞罪人適
共相見,則懷瞋恚欲還相害,手爪鋒利若如
刀刃、自然兵杖、矛戟、弓箭、瓦石也!當相向時,
刀戟之聲若如破銅,兵仗碎壞,刀矛交錯若
如羅網,罪人見此心懷愁憂。」於是頌曰:

是輩諸罪人,
意欲得兵仗,
刀刃持相害,
猶夏日中熱,

或有恐怖不自覺知,又有稱怨而懷毒恚,欲
相害命以此為樂,遂興諍鬪,轉相推撲還相
傷害,節節解之頭頸異處,或刺其身血流如

泉,刀刃在體痛豈可言?刀瘡之處火從中
出,或身摧碎,譬如亂風吹落樹葉,有臥在地
身碎如蔑,須臾之間身復如故。於是頌曰:

挽髮相扠蹋,展轉相牽曳,
罪人會共鬪,
恐怖更相加;
譬若拔叢樹,壓如是。

爾時罪人須臾平復,涼風四來吹令如故也!
守獄之鬼水灑人上,已活且起,過惡未盡故
使不死,聞獄鬼聲即起如故。於是頌曰:

以水灑其身,
爾時獄罪人,
「罪人身壞碎,
塵勞罪未盡,

爾時罪人住轉復相見即懷瞋恚,口脣戰慄
眼赤如血,腸胃脫落戰鬪如故;結怨以來其
日固久,身體傷壞,墮地流血譬如濁泉,身體
平復復從地起,相害如故。於是頌曰:

墮於地獄中,
相害懷大恐,
數數而見害,
惡意反相向,種罪無休息。
於此世間人,
在於想地獄,
是故同行人,
相奪命無數,
住世犯罪者,
譬如芭蕉樹,

罪人若墮黑繩地獄,彼時獄鬼取諸罪人,排

著熱鐵之地,又持鐵繩及執鐵鋸,火自然出
拼直其體,以鋸解之,從頭至足令百千段,譬
如木工解諸板材。於是頌曰:

守獄之鬼受王教,
其鋸火然上下徹,

守鬼又以斧斫其身,斤鑿并行,譬如木工斫
治材木,或令四方而有八角,治罪人身亦復
如是。於是頌曰:

守鬼罪人惡行會,
劈解罪囚如木工,

時獄守鬼火燒鐵繩互槩其身,截肌破體徹
骨至髓,脇、脊、髀、脛、頭、頸、手、脚各令異處。於
是頌曰:

考治百種痛,
皮剝以斧解,
各支解其身,
骨肉別異處,
閻王之守鬼,此,
彼過罪未盡,

其有墮在合會地獄,罪垢所致,令罪人坐鐵
釘釘其膝,次復釘之盡遍其體,身碎破壞
骨肉皆然,諸節解脫各在異處,其命欲斷困
不可言;自然有風吹拔諸釘平復如故,更復
以釘而釘其身,如是苦惱不可計數百千萬
歲。於是頌曰:

以無央數百千釘,
碎其人身若磨麵,

次雨鐵椎及復鐵杵,黑象大山鎮其身上,如
擣甘蔗,若笮蒲萄,髓腦、肪膏、血肉不淨皆自
流出。於是頌曰:

黑象鐵杵大石山,𨋶碎其身,
見地獄鬼皆懷懅,碎其身如甘蔗。

以鐵𨋶壓麻油,置著臼中
以杵擣之。於是頌曰:

獄吏無慈仁,𨋶杵臼,
困苦於罪人,麻油人。

爾時罪人遙覩太山,見之怖走入廣谷中,欲
望自濟而不得脫,適入其谷轉相謂言:「此山
多樹當止於斯。」時各怖散在諸樹間,山自
然合,破碎其身。於是頌曰:

以積眾罪殃,
彼時諸罪人,
適入山谷已,
碎罪人身時,
害牛羊猪鹿飛鳥,
在合會獄痛無數,

又遙見火燒,罪人謂言:「此地平博,草木青青
譬如琉璃,當往詣彼,爾乃安隱。」即行逆火坐
樹木間。四面火起圍繞其身,燒之毒痛㘁哭
悲哀,東西南北走欲避此火,輒與相逢不能
自救。於是頌曰:

爪髮自然長,
風吹體舌乾,
無數眾罪人,
煙熏火燔之,

又復遙見鐵葉叢樹,轉相謂言:「彼樹甚好,青
草流泉,共行詣彼。」無數百千諸犯罪人,悉入
樹間或坐樹下,或有住立或睡臥寐。熱風
四起吹樹動搖,劍葉落墮在其身上,剝皮截

肉、破骨至髓、傷脇胸背、截項破頭。於是頌曰:

多所依信害眾生,
熱風四起落鐵葉,入于鬪傷如是。

爾時鐵樹間便有自然烏鵲、鵰鷲,其口如鐵,
以肉血為食,住人頭上,取眼而食,破頭噉腦。
於是頌曰:

彼人前世時,
以鐵落身上,
烏鵰甚可畏,
住頭而脫目,

於是鐵葉大地獄中,便自然生眾狗,正黑或
有白者,走來喚吼欲擊罪人。罪人悲哭避之
而藏,或有四散或怖不動,狗走及之,便捉罪
人,斷頭飲血次噉肉髓。於是頌曰:

張口齒正白,
吐舌而舐脣,
以刀傷其身,
苦毒見惱害,

爾時罪人為狗所噉,烏鳥所害,恐怖忙走,更
見大道分有八路皆是利刀。意中自謂:「生草
青青,有若干樹,當往詣彼。」行利刀上截其足
趺,血出流離。於是頌曰:

其人受經律,
見有順戒者,戒。
逐之入長路,
足下皆傷壞,

爾時遙見諸刺棘樹,高四十里刺長尺六,其
刺比緻自然火出。罪人心念:「彼是好樹,種種
花實。」皆共往詣到鐵樹間。於是頌曰:

遙見鐵樹葉,
利刺生皆鋸,
其罪人及見,
宿命罪所致,

爾時有羅剎,顏貌可畏爪髮悉長,衣被可惡
頭上火出,捉持兵仗來撾罪人,勅使上樹;
罪人恐懼,淚出交橫悉皆受教,其刺下向皆
貫彼身,傷其軀體血出流離。於是頌曰:

體大色如炭,麁獷惡目張,
獄王使持杖,此人。
前世積罪殃,
自言我宿過,

爾時罪人為守鬼所射,箭至如雨啼泣悲哀,
呼使來下刺便上向,貫軀如炙,復喚使上;
罪人叉手皆共求哀,歸命惡鬼願見原赦。於
是頌曰:

從刺樹上來下已,
為箭所射而叉手,

時獄守鬼聞見求哀,益以瞋怒復重撾刺,更
遣使上,體悉傷壞啼㘁

獄王守鬼而撾刺,
時諸刺貫身悉傷,

彼鐵樹邊有二大釜猶若大山,守鬼即取犯
罪之人,著鐵釜中,湯沸或上或下,譬如人間
大釜之中,煮于小豆而沸上下;又於鑊湯
若千萬億年,考治毒痛。於是頌曰:

設得為國長,
以至地獄界,
墮于鑊湯中,

以火燒煮之,

從鐵釜脫,遙見流河,轉相謂言:「彼河洋洋而
有威神,水波興降,眾花順流,兩邊生樹,其
葉青青蔭彼河水,底皆流沙其水清涼,往詣
飲水洗浴解疲。」兩邊生棘罪人不察,入彼河
水悉是沸灰。於是頌曰:

其人前世害水蟲,
本謂涼水反沸灰,而熱沸踊躍。

罪人墮在沸灰地獄,髮毛、爪齒、骨肉各流異
處,骸體筋纏隨流上下;適欲求出,守鬼鉤取
臥著熱地,風起吹之體復如故。獄鬼問曰:「卿
所從來,欲何所湊?」罪人答曰:「不審去來,計從
若干百千億歲飢不獲食。」以飢渴故,守鬼取
鉤,鉤開其口,以燒鐵團,又以洋銅注其口
中,燒罪人咽,腹內五藏悉爛,腸胃便下過
去,毒痛甚不可言。過惡未盡故不死也!

去河
不遠有二地獄:一名曰呌喚,二名大呌喚。
以鐵為城,樓櫓百尺埤堄嚴牢,悉以鐵網覆
蓋其上。罪人相謂:「此城大好,共往觀之。」適
入中已,心自念言:「已脫恐難,無復眾惱。」歡
喜跳𨄈皆稱萬歲,或面拍地或仰面臥,或睡
眠擗破傷面者。四垣從外自然有火,燒諸樓
櫓埤堄,眾網及門悉然,城內皆火燒罪人身,
展轉相見譬如然炬,猶若掣電亦如散火,焚
體毒痛譬如火箭射象,呌喚苦痛叵言;積
百年已東門乃開。時無央數百千罪人,悉走
趣門,適至便閉,相排墮地如大樹崩,轉相
鎮壓若如積薪。過惡未盡故令不死。於是頌
曰:

至恐怖懅呌喚獄,
如大積薪以火燒,
若斯燒毒痛,
常畏於獄鬼,
若受於所寄,
閉在呌喚獄,
受無央數之苦酷,
遭無量惱不可言,喚大呌呼。

爾時罪人脫出呌喚獄,次入阿鼻摩訶地獄,
守鬼尋即錄諸罪人五毒治之,挓其身體如
張牛皮,以大鐵釘釘其手足及釘人心,拔出
其舌百釘釘之,又剝其皮從足至頭。於是頌
曰:

挓身如牛皮,
兩舌之所致,
剝身皮曳地,
如是計數之,

於是守鬼錄取罪人駕以鐵車,守鬼御車以
勒勒口,左手執御右手持杖,撾之令走東西
南北;罪人挽車疲極吐舌,被杖傷身破壞軀
體,而皆吐血躃地傷胸。於是頌曰:

罪人駕之以鐵車,
撾搒其身而吐血,瘡。
若無有信輕善人,
凶罪引之入阿鼻,

阿鼻地獄自然炭火至罪人膝,其火廣大無
有里數。爾時罪人發於邪念,反從曲道謂是
好地,即入火中燒其皮肉及筋血脈,適還舉
足平復如故。於是頌曰:

時炭火然至于膝,長復風吹,
罪人行上然爛皮,

得離此獄,去之不遠有沸屎獄,廣長無數其
底甚深,罪人見之謂是浴池,轉相語言:「彼有
浴池,中有青蓮五色之華,當共往洗飲水解
渴。」悉皆入中沈沒至底,中有諸蟲,其口如鐵
鍼,以肉為食,鑽罪人身壞破肌膚,從足鑽之
乃出頭上,眼、耳、鼻、口皆有蟲出。本罪未竟故
令不死。於是頌曰:

罪果所致受毒痛,
苦痛噭喚而懊惱,
沸屎臭不淨,量,
惡露皆在彼,
犯罪無一善,
斯諸罪人輩,𭉨
在炭火獄及阿鼻,
墮於流河罪所興,

於是有二獄名燒炙、烳煮,彼時守鬼取諸罪
人段段解之,持著𨫼鏟
以火炙之。於是頌曰:

已到于大苦,
罪中殃差者,惡。
以刀段段解,
用鏟燒炙之,𨫼
在燒炙烳煮,
無數人見酷,
設害於賢者,
其犯戒壞法,
作人性剛弊,

所食無所擇,

修行道者心自念言:「吾身將無以此之比,墮
八罪獄及十六部?又吾前世無數生來更斯
惡道,假令不能究竟聖道,當復入中。譬如有
人犯於逆惡,王勅邊臣明旦早時矛刺百瘡,
日中刺百,向冥刺百;彼人一日被三百瘡,其
身皆壞無一完處,體痛苦惱甚不可言。雖有
此痛,比地獄惱,百千萬億無數之倍不可相
喻。地獄之痛甚苦如是也!」於是頌曰:

自犯眾惡牽致斯,
覩此苦惱當諦思,

其修行者立是學地,當除歡喜堅固其心,若
志輕舉當自制止,譬如御者將御馳車。於是
頌曰:

喻若燒炭火,
常遭此苦痛,
以利諸矛戟,
計此眾惱害,

其修行者心自念言:「吾身今者未脫此患,不
當歡欣。」如是自制不復輕戲,若斯立者,則
能專行入于善法。行者爾乃戰慄驚恐,夙夜
不違其法。於是頌曰:

覩衰耗若斯,
且觀罪塵勞,
見是穢濁苦,
專精在修行,
觀於惡道窈冥苦,
以厭眾患順講此,

卷 4

勸悅品第二十

承慧得度眾,
其智常飲此,服以法甘露。
厥水而無盡,穿漏不斷,
願歸智慧種,已具足。
其以羸弱者,
造度定意使,
其佛天中天,
現無量智慧,

假使修行發羸弱心,心自念言:「我得善利,脫
乎八難,得閑居自在。吾已逮遇一切智
師而有歸命,其法無欲,眾僧具成;吾已梵行
種道,而有成者,或向道者。眾人墮邪我順正
道,餘人行反吾從等行;今吾不久為法王
子,天上、人間難戒德香,不匿其功德得不
惱熱,爾乃安隱服解脫味,日當飽滿獲救濟
安,度於惡路無有恐懼,乘于寂觀入八道
行,到無恐難趣泥洹城。」以是自勸,遵奉精
勤。於是頌曰:

修行設羸弱,
吾得歸世尊,
方便歡喜心,
常專思遵奉,
初學及道成,
以離於邪徑,

戒德以為香,熏,
忽然而解脫,得道則普現。
而從佛生經法樹,眾要鈔如採華,
正法須臾有懈怠,勉故說是。

修行道地經行空品第二十一

各自名人物,
曉眾生微苦,
以審諦觀故,
人上不計身,
其光照於世,炬明冥室,
厥心之所覩,
我歸命彼覺,
察諸天及人,無。

設修行者有吾我想而不入空,則自剋責:「吾
衰無利用心罣礙,不順空慧樂吾我想。」憂慼
自勉誘心至空,或誡其志誘之向之,因
至本無三界皆空,萬物無常。有是計者,諫進
其心令不放逸。於是頌曰:

其不解空有我想,
勸誘厥心向空無,本淨。

譬如國王而有俳兒,其俳母終,持服在家,王
欲聞說使人召之。王欲相見,俳自念言:「吾有
親老適見背棄,今王嚴急,若不往者,當奪我
命,或見誅罰;母雖壽終,無他基業,宜當應
之,不違尊命。」陽作俳戲得王歡心,強自伏
意制於哀慼,不復念母則自莊嚴,和悅被服
便往奉現,外陽嘲說令王歡喜,退自思念
遭於母喪,心中悲慼如火燒草,嗚呼,痛哉!何
忍當笑。適罹重喪竊畏國王,即制哀心如水

澆火;遂復俳戲稍忘諸憂,戲笑益盛令王踊
躍。其修行者亦當如是,誘進道心,使解空無
除吾我想,因是習行遂入真空。於是頌曰:

譬如王有俳,
陽笑除憂慼,
修行亦如是,
照耀近慧明,

是故行者當順空教設誡其心,或中亂者起
吾我想,則自思惟:「譬如有人合集草木以用
作栰,欲渡廣河,其水急暴漂而壞栰。吾誘
進心從來積日,勤苦叵言亂志卒起,違其專
精有吾我想。」於是頌曰:

譬如合集草木栰,
愛欲之河急如是,

「譬如夏月熱燋草木,得霖雨時,便復茂生五
穀豐盛;吾思惟空則無吾我,設不思惟便興
身想。」於是頌曰:

譬如於彼霖雨時,
設使修行思惟空,

修行自念:「吾所以坐,欲求滅度,實事叵求,
設有我者可方求之,而我本空無有吾我。
今欲分別身之本無,我何所是?寧有身乎?」於
是頌曰:

其處我想解乃覺,
設使隨俗不自了,

其修行者退自思惟:「有身成我,衣食供養有

餘與他,是為吾我,計本悉空。假使有難,先自
將護然後救他;若捨身已,復有餘患,則當追
護;人一切貪皆由身興,無復他討。是故知
之,身為吾我。」於是頌曰:

諸貪財色皆為身,
永不顧人唯慕己,

修行自念:「當觀身本六事合成。何謂為六?
一曰地,二曰水,三曰火,四曰風,五曰空,六
曰神。」何謂為地?地有二事:內地、外地。於是頌
曰:

地水火風空,
身六外亦六,

何謂身地?身中堅者,髮毛、爪齒、垢濁、骨肉、皮
革、筋連、五臟、腸胃、屎穢不淨。諸所堅者是謂
身地。於是頌曰:

人身積之若干種,
及餘體中諸所堅,

彼修行者便自念言:「吾觀內地是我身不?神
為著之與內合乎?身合為異吾我別乎?」當觀
剃頭下鬚髮時,著於目前一一分髮,百反
心察何所吾我?設一毛我,安置餘者?若毛悉
是,斯亦非應為若干身。又除鬚髮從小至長
亦難計量,若持著火燒其髮時,身便當亡。髮
從四生:一曰因緣,二曰塵勞,三曰愛欲,四
曰飲食。計是非身則無吾我,鬚髮眾緣合
我適有。一髮墮地,設投於火,若捐在廁,以
足蹈之於身無患,在於頭上亦無所益;以是
觀之,在頭在地,等而無異。於是頌曰:

頭上雖多髮,

設除及與在,
諦觀察是已,
是故分別了,

假使彼髮為吾我者,如截葱薤後則復生。以
是計之,當復有我。所以者何?其葱薤者自
毀自生,一切皆空非吾無我。假使鬚髮與神
合者,如水乳合猶尚可別,設使鬚髮有吾我
者,初在胎中受形識時,都無髮毛,爾時吾我
為在何許?後因緣生,以是知之,髮無吾我,髮
生不生,若除、若在,計無有身。以是觀之,草苗
及髮一無有異。於是頌曰:

假使鬚髮有吾我,當可見如葱薤,
身猶芻草剉斬之,

其修行者思惟如是:「本無有吾,今不見我。」曉
了若斯不懷狐疑,如髮無我一切亦然。髮毛、
爪齒、骨肉、皮膚悉無所屬,諦觀如是,地無吾
我,我不在地。於是頌曰:

身髮種類無吾我,內百千段,
於中求之無有身,

其修行者心自念言:「吾求內地都無吾我,當
察外地。儻有吾我,依外地耶?」何謂外地?與身
不連,麁強堅固離於人身,謂為土地、山巖、沙
石、瓦木之形,銅、鐵、鉛、錫、金、銀、鍮石、珊瑚、虎
魄、車磲、馬瑙、琉璃、水精、諸樹、草木、苗稼、穀物,
諸所積聚。於是頌曰:

山巖石瓦地樹木,餘諸所有形類,
其各離身眾殖生,

其修行者觀於外地,則知內地無有吾我。所
以者何?內地增減則有苦安;尚無有身,何

況外地當有體耶?設有破壞斷截燒滅,墾掘
剝裂不覺苦痛,寧可謂之有吾我乎?故外內
地皆無所屬,等而無異。於是頌曰:

譬如內地無吾我,
以觀無我等無異,

何謂為水?水為在我,我為在水?水有二事:內
水、外水。何謂內水?身中諸軟,濕膩、肪膏、血脈、
髓腦、涕淚、涎唾、肝膽、小便之屬,身中諸濕是
謂內水。於是頌曰:

肝膽諸血脈,
涕淚諸小便,
散體有柔軟,
通流遍身中,

其修行者,涕唾在前諦觀視之:以木舉之我
著此乎?假使依是日日流出,棄捐滅沒將定
在外,不計是我,亦不護之。假使木擎有吾我
者,盛著器中以何名之?如是觀者諦知無
身。所以者何?計於形體無有若干,以此之比
水種眾多,水則無我,內外亦爾。於是頌曰:

假使我如水,
如身水稍長,
如棄體中水,
諦觀如是者,

其修行者復更省察:已見內水無有吾我,
當觀外水為有我耶?我依水乎?何謂外
水?不在己者,根味、莖味、枝葉花實之味,醍醐、
麻油、酒漿、霧露、浴池、井泉、溝渠、澇水、江河、大
海、地下諸水,是謂外水。於是頌曰:

地上諸可名水者,

與身各別不相連,

其修行者諦觀外水分別如是。而身中水尚
無吾我,有所增減令身苦痛,何況外水而有
身乎?設有取者於己無損,若有與者於身無
益。以是觀之,此內外水等而無異。所以者何?
俱無所有。於是頌曰:

身中諸水無吾我,
如是外水豈有身,

今當觀察諸火種:火有我耶?我著火乎?何謂
為火?火有二事:內火、外火。何謂內火、身中溫
暖諸熱煩滿,其存命識消飲食者,身中諸溫
此為內火。於是頌曰:

身中諸煖消飲食,者,
是則體分及日光,

其修行者當作等觀:身中諸溫或熱著頭,或
在手足、脊脇、腹背。如是觀者各各有異,計人
身一不應有我,諦視如是則無所屬,是為內
火。於是頌曰:

分別計人身,
所處若干種,

其修行者便自思惟:「吾求內火則無有身,當
觀外火為有我乎?我依火耶?」何謂外火?與身
不連,謂火及炎溫熱之屬,日月星宿所出光
明,諸天神宮、地岸、山巖、鑿石之火,衣服、珍琦、
金銀、銅鐵、珠璣、瓔珞及諸五穀、樹木、藥草、醍
醐、麻油、諸所有熱是謂外火。於是頌曰:

日月炎火及星宿,
及餘一切諸溫暖,

其修行者思惟外火所覩如是,則知外火不

可稱數。火有二事:有所燒煮、火在草木不焚
草木。所處各異,設外火中有吾我者,則不別
異。以故知之外火無身,亦不在彼,內火、外火
俱而無異。所以者何?等歸于空。於是頌曰:

所以有此火,
山巖諸石子,
各各所在異,
外火為若斯,

今當觀察:諸所風氣為有我耶?我在風耶?何
謂為風?風有二事:內風、外風。何謂內風?身所
受氣上下往來,橫起脇間、脊、背、腰風,通諸百
脈骨間之風,掣縮其筋力風;急暴諸風興作
動發則斷人命,此謂內風。於是頌曰:

載身諸風猶機關,動,
喘息動搖掣縮體,

其修行者當作是觀:「此內諸風,皆因飲食不
時節起及餘因緣;風不虛發,風若干種,步步
之中各各起滅,於彼求我而不可得。以是言
之,求於內風而無吾我。」於是頌曰:

人身動風及住風,
此各殊異非有我,身。

其修行者心自念言:「今求內風則無有我,當
復察外。」何謂外風?不與身連,東西南北暴急
亂風、飄風、冷熱多少微風、興雲之風、旋嵐動
風、成敗天地及持水風,是謂外風。於是頌
曰:

四方諸風及寒熱,旋嵐之風亦成敗,
持雲塵清并飄風,

其修行者觀風如是,則自念言:「外風不同,或

大或小或時中適;或時盛熱持扇自扇,若有
塵土而拂拭之;急疾飄風,則逝驚人;旋嵐
之風立在虛空,天地壞時拔須彌山,兩兩相
搏皆令破壞,舉下令上,飄高使墮,相𢴤壞皆使如塵。計身有一無有大小,外風既多
又復大小,觀內、外風等無差特。所以者何?俱
無所屬。」於是頌曰:

若使執扇除汗暑,旋嵐,
虛空眾風亦無我,外風。

其修行者皆能分別了此四大;雖爾未捨,不
解身空所在作為,輒計有身亦言有吾。以觀
本無,計內四種及外四種俱等無異。色、痛、想、
行、識則為猗內亦無所猗。所以者何?其心意
識而不在內,痛、想、行、識亦不與身四大相連。
於是頌曰:

當觀察此四種分,
色痛行識不連內,相著外四種。

其修行者假使狐疑,當觀本原能解其根,
則知如審。譬如種樹而生果實,非是本子亦
不離本;一切如是,因獲四大,如有五陰,則在
胞胎成心精神,形如濁酪則生息肉,稍稍而
成小兒之身,從少小身便至中年。是若干種
本從胎起,既成就身,非初合身亦不離初,始
從胎精稍稍成形,至于中年精神所處,四
大種之變漸漸日長;以觀本無則無有我,
等無差特四種法爾,精神所處漸漸成軀,其
無精神亦轉長大。於是頌曰:

內由心生實,
心如樹因果,

其身法亦然,
厥外種無意,

譬如外種或有出金,後有工師或出銅鐵、或
出鉛錫、或出銀者,或出鍮石、車磲、馬瑙、琉璃、
水精、珊瑚、虎魄、碧英、金剛、金精眾寶,其於外
種出如是輩琦璝珍異。計身內種胎中始生,
若二肉摶名為眼相,其目中光有所見者名
曰為睛,目中黑瞳因于內睛得見外形,內
外相迎然後為識。識何所興?謂痛、想、行;若如
從目生痛、想、行,耳、鼻、口、意亦復如是。內外諸
種等亦無異,從內諸種心痛、想、行,本從內起
不由于外。於是頌曰:

有護於外種,
內種亦如是。
從眼根覩色,
由心起眾想,

其修行者儻有是疑:所謂內種頗有踰者,所
謂內中之內。或自覺言:「朦瞑之人不聞不了,
其心反耶入於貢高,所見身者則是吾所,
我為有體我或在內,觀他人身亦如是也!所
覩如斯不能起踰。佛解人身四大,五陰及
諸衰入,因號之身。我所、他人,計此內外凡俗
言耳!如俗所言吾欲從之,設不從者儻有諍
訟,學道之人未曾計形。」於是頌曰:

我寧有勝乎,耶?
愚騃亦如是,
言語有增減,
智慧除如是,

其修行者見知了了成清淨慧,設使內種是

我所者,常得自在當制訶之,進退由人所以
知之。無我者何不得自在?慼於衰老鬚髮自
白,爪長、齒落、面皺、皮緩,顏色醜變、筋脈為
緩,肉損、傷骨、風寒熱至,相錯不和膿血濁
亂,計外四大亦復如是。或有掘地山崩谷壞,
地、水、火、風或增或損。用不自在是故無身,由
此知之,內外諸種無吾非我。於是頌曰:

生老病死至,
外地亦如此,
內眾事成身,
如實正諦觀,

修行自念:「我心云何?」從久遠來,四大悉空反
謂我所。譬如夏熱清淨無雲,遊於曠澤遙見
野馬,當時地熱如散炭火,既無有水,草木皆
枯,及若沙地日中炎盛。或有賈客失眾伴輩,
獨在後行上無傘蓋,足下無履體面汗出,唇
口燋乾熱炙身體,張口吐舌劣極甚渴,四顧
望視其心迷惑,遙見野馬意為是水,謂為
不遠似如水波,其邊生樹若干種類,鳧、鴈、鴛
鴦皆遊其中。「我當至彼自投坑底,復出除
身垢熱及諸劇渴、疲極得解。」爾時彼人念是
已後,盡力馳走趣於野馬,身劣益渴遂更困
頓,氣乏心亂即復思惟:「我謂水近,走行有
里,永不知至,此為云何?本之所見實是何
水?吾自惑乎?」遂復進前,日轉晚暮,時向欲涼
不見野馬,無有此水,心即覺之:「是熱盛炎之
所作耳!吾用渴極,遙見野馬,反謂是水。」於是
頌曰:

遙見日盛炎,

以渴困極故,
時暮遂向涼,
乃知是野馬,

修行自念:「吾本亦然,渴於情欲追之不息,著
終始愛還自燋然,迷守疑想、癡網所蓋,野馬
見惑;吾從久遠唐有是心,貪著于我謂是吾
所。今已覺了所覩審諦,身所想見斯已除矣!」
今覩六分無有吾我,觀一毛髮永不見有,況
於體中毛孔諸物;解身一毛有若干說,況當
講論一切地乎!於是頌曰:

自觀其身謂有我,
知此六分非我所,諸合德。

其修行者當復思惟:「愚者不明,發心生想是
吾斯我。」彼意所念,眾想邪行;初起謂念,後起
謂行;思是然後,心中風動令口發言,倚四大
身計吾有我。是事皆空無吾、無我,唯是陰種
諸入之根,是故有身因號名人。男子、丈夫、萌
類、視息,載齒之種志從內動,因風有聲令舌
而言。譬如大水高山流下,其震動暢逸行者
聞之;亦如深山之嚮,呼者即應;人舌有言本
從心起,亦猶如是。於是頌曰:

依倚諸種想眾法,
因長成身有言說,

其修行者當復自念:「是四種身無吾、無我,轉
相增害。」譬如有人財富無數而有四怨,四怨
念言:「此人大富財寶不呰,田地舍宅器物無

量,奴婢僕使無所乏少,宗室親友皆亦熾
盛。吾等既貧復無力勢,我輩不能得報此
怨,當以方便屈危斯人,當以何因成其方
計?常親近之乃可報怨。」爾時四怨詐往歸命,
各自說言:「我等為君趨走給使以當奴客,
所欲作為願見告勅。」其人即受,悉親信之令
在左右。四怨恭肅晚臥早起,悚慄叉手諸可
重作皆先為之,不避劇難。爾時富者見彼四
怨恭敬順從,清淨言和卑下其心,意甚愛
之,謂此四人:「是吾親親,莫踰卿者。」所在坐
席輒歎說之:「是吾親友,亦如兄弟子孫,無異
是輩所興,有可作為,吾終不違。」有是教已,食
飲同器出入參乘。於是頌曰:

親近無數便,
卑下如家客,
怨安能行此,
在世有嫌結,

爾時富者親是四怨心未曾踈,然後有緣與
斯四人,從其本城欲到異縣。自共竊議:「此人
長夜是我重讐,今者在此墮吾手中,既在曠
野無有人民,此間前後所傷非一也!今斯道
路離城玄隔去縣亦遠,前後無人邊無候望,
亦無放牧、取薪草人、射獵之者也!今正日中,
猛獸尚息,況人當行!今垂可危。」於時四怨
捉富者髮,抴之著地,騎其胸上,各陳本罪。一
怨言曰:「某時殺我父。」第二人言:「卿殺我兄。」
第三人言:「汝殺我子。」第四人言:「汝殺我孫。
今得卿便段段相解,當截其頭解解斬之,自
省本心曾所作不?皆思惟之。今汝亡命至閻

羅獄。」爾時富者爾乃覺耳:「是我怨家反謂親
親,初來附吾吾愛信之,食飲好樂不為悋惜
視之如子,吾所欲得悉著其前,久欲害我我
不覺耳!今捉我頭撲之在地陳吾萬罪,截吾
耳鼻及手足指、剝皮、斷舌,今諦知卿是我仇
怨。」於是頌曰:

其人相隨來,
口軟心懷毒,
現信無所持,
其人心乃覺,

修行如是等觀此義:「吾本自謂地、水、火、風四
事屬我,今諦察之,已為覺知,是為怨家骨
鎖相連。所以者何?身水增減,令發寒病有
百一苦,本從身出還自危己也!若使身火復
有動作,則發熱疾百一之患,本從身出還
復自危也!風種若起,則得風病百一之痛也!
地若動者眾病皆興。是為四百四病俱起也!
是四大身皆是怨讐,悉非我許誠可患厭,明
者捐棄未曾貪樂。」於是頌曰:

火本在於木,揩還自然,
四種亦如是,
明人常諦觀,原,
是內四大空,

其修行者自思惟念:「吾觀四種,實非我所。當
觀空種為何等類?空者有身?身為有空?」何謂
空種?空有二事:內空、外空。何謂內空?身中諸
空,眼、耳、鼻、口、身、心、胸、腹、腸胃、孔竅臭穢之屬,
骨中諸空眾脈瞤動;是輩名為內空也!於
是頌曰:

如蓮華諸孔,
骨肉皮動瞤,

其修行者當作斯觀:「身中諸孔皆名曰空,不
從此空而起想念,不與空合。所以者何?意從
心起,意意相續本從對生,其意法者當自觀
心,觀他人心,心無亦空,無所依倚;以三達
智察去、來、今皆無所有,若干方便省於內空
永不見身,是故內空而無吾我。」於是頌曰:

觀於內種何所在,我如毛塵;
是故身空心意識,

其修行者當作是觀:「已見內空悉無所有,當
復觀外為何等類?為有我?我依之耶?」何謂外
空?不與身連,無像色者,而不可見,亦不可
獲,無有身形不可牽制,不為四種之所覆蓋;
因是虛空分別四大,而依往反出入進退,上
下行來,屈申舉動,下深上高;風得周旋火起
山崩,日月星宿周匝圍繞,得因而行是為外
空。於是頌曰:

不見其色像,礙,
眾人因往還,
眾水所通流,旋行,
山崩若火起,

其修行者諦觀如是:「而身內空尚非吾所,況
復外空而云我乎?」執心專精,內外諸空等無
有異。所以者何?無有苦樂故也!不可捉持
無有想念,已無心意,無有苦樂,不當計我。於
是頌曰:

是身中諸空,
何況於外空,所?

察於內外空,差異,
以不與苦樂,

今當觀察:心神之種,心有我,我依心神耶?何
謂心神?心神在內不在外,心依內種得見外
種而起因緣。神有六界:眼、耳、鼻、口、身、心之識
也!彼修行者當作是知:目因色明,猶空隨心,
以是之故便有眼識。於是頌曰:

因內諸種大,
如兩木相鑽,
耳鼻身口意,
色為罪福主,

其眼識者不在目裏,不在外色,色不與眼而
合同也,亦不離眼。從外因色,內而應之,緣是
名識。於是頌曰:

譬如取火燧,
而都不見火;
其諸識之種,
因六情有識,分。

譬如有王上在高樓,與群臣百僚俱會。未為
王時在於山居為仙人子,群臣迎之立為國
王,未曾聽樂,聞鼓、箜篌、琴瑟之聲,其音甚悲,
柔和雅妙得未曾有,顧謂群臣:「是何等聲其
音殊好?」於是頌曰:

如仙人王在閑居,
其王爾時問群臣:殊乃爾?」

群臣白王:「大王未曾聞此音耶?」於是頌曰:

群臣報王曰:耶?」
如王見試者,

王告群臣言:「吾身本學,久居雪山為仙人子,

其處閑居,與此差別以故不聞。」於是頌曰:

王以本末為臣說,止在閑居法為樂,
遊于獨處故不知,

爾時傍臣前啟王言:「大王欲知,是名曰琴。」
於是頌曰:

王未曾聞此,
臣言人中尊,曰琴。

王告傍臣:「便取琴來,吾觀之何類?」即受勅命
則持琴來。王告之曰:「吾不用是,取其聲來!」
傍臣報曰:「是名曰琴,當興方便動作功夫乃
有聲耳!何緣舉聲以示王乎!」於是頌曰:

其王有所問,尋答曰:
「其聲不可獲,

王問群臣:「興何功夫而令有聲?」群臣白王:「此
名曰琴,工師作成既用燥材,加以筋纏以作
成竟;復試厥音,令不大小,使其平正。」於是頌
曰:

治用燥材作斯琴,
復著好絃調其音,

臣啟王曰:「鼓琴當工巧節相和,不急不緩,不
遲不疾,知音時節,解聲麁細,高下得所。又
既曉賦詠、歎詠之聲,歌不失節習於鼓音;
八音、九韶、十八之品,品有異調,其絃之變三
十有九。」於是頌曰:

其音而悲和,暢聲逸殊,
四部聲柔軟,
曉了詩賦詠,
得如是人者,

群臣白王:「如斯師者,調琴絃聲爾乃悲快,如

向者王之所聞,聲已滅盡矣不可復得。設人
四方追逐其音,求之所在而不可獲。」王謂群
臣:「所謂琴者,無益於世,無有要矣!是謂為
琴,令無數人放逸不順,為是見欺迷惑於人。
取是琴去,破令百分棄捐于野。」於是頌曰:

若干功夫成其音,
假使無鼓聲不出,

其修行者作是思惟:「譬如彼琴,興若干功爾
乃成聲;眼亦如是,無風寒熱,其精明徹,心不
他念,目因外明,所覩色者無有遠近,色無細
微亦不覆蓋。識非一種,因是之緣便有眼識。」
於是頌曰

如琴若干而得成,
無有眾病目睛明,

所從因緣起眼識者,其緣所合無常、苦、空、非
我之物,因從眼識而致此患。設有人言:「有常
樂命,是我所者。」是不可得,此為虛言,安可自
云:「眼識我所。」以是知之,身無眼識也!眼識無
常,心諸所想亦復如是。審諦觀者知其根
本,一切諸法皆非我所。譬如御車摘取芭蕉
之樹一葉,謂之為堅,在手即微,次第擿取至
其根株無一堅固,亦不有要安能令剛也!修
行如是,從初發意時,觀其毛髮:「為是我所?為
在他所?」審觀如是,察其髮頭,一切地種、水、火、
風、空,并及精神視察無身。

如吾曾聞:「日入夜
冥,有人獨行而無有月光,遂至中半,遙察
見樹,謂之為賊,如欲拔刀、張弓、執戟,危我不
疑,心懷恐怖不敢復前,舉足移動志甚愁慼
惱不可言;天轉向曉,星宿遂沒日光欲出,爾

乃覺知非賊是樹。」其修行者當作是觀:「我自
往昔愚癡所蓋,謂有吾身及頭、手足、脇脊、胸
腹諸所合聚,行步、進止、坐起、言語,所可作為。
稍稍自致,學問曉道智慧聰明,愚癡之冥遂
為淺薄,爾乃解了無有吾我,骨鎖相連、皮革
裹纏,因心意風,行步、進止、臥起、語言有所作
為。」於是頌曰:

有人冥行路,
愚人亦如是,
明無吾我人,
骨鎖諸孔流,

吾曾聞之:「昔有一國,諸年少輩遊在江邊
而相娛樂,以沙起城或作屋室,謂是我所各
各自護,分別所為令不差錯,作之已竟。中
有一子,即以足觸壞他沙城,主大瞋恚牽其
頭髮,以拳打之舉聲大叫:『某壞我城,仁等
願來助我治罪!』眾人應聲,悉往佐助而撾治
之,足蹈其身:『汝何以故,壞他人所作?』其輩復
言:『汝破他城,當還復之。』共相謂曰:『寧見此人,
壞他城不?其有効者,治罪如是。』各自在城而
戲欣笑勿復相犯。」於是頌曰:

小兒作沙城,
戲笑而作之,
各各自懷心,
而已娛樂中,

「爾時小兒娛樂沙城,謂是我所將護愛之,不
令人觸。日遂向冥各欲還歸,其心不戀,不顧
沙城,各以手足蹋壞之,去而歸其家。」於是頌
曰:

小兒積沙以為城,
日適向冥不戀慕,歸還家。

其修行者當作是觀:「吾未解道,計有吾我,恩
愛之著,普護身色,老病將至,無常對到,忽
盡滅矣!今適捨色心無所樂,以智慧法分別
散壞四大、五陰。今已解了,色、痛、想、行、識諸
入之衰,皆非我所,如今五陰非身所有,過去、
當來、現在亦然。」其觀生死以如是者,便能具
足得至脫門,欲求空者順行若斯。於是頌曰:

其有習欲者,
普自將護身,
若離於情欲,蝕光伏,
知身如沙城,

其修行者見三界空,不復願樂有所向生。何
謂無願而向脫門?所有境界婬怒癡垢,假使
起者制而不隨,是謂無願而向脫門。無想如
是。已了是者,謂三脫門。其修行者所以專精,
唯欲解空。於是頌曰:

三界不見我,
安能復求生?
設心常思念,想無願空,
如在戰鬪中,伏除怨賊。
觀五陰本無,倚在人身,
過去及當來,
積聚勤苦身,
明者觀五陰,泡沫。
若得無想願,
致三脫安隱,
見吉祥不遠,

是謂為沙門,有終始患。
省察覺佛諸經法,
義深廣演說總哀,

卷 5

神足品第二十二

其心清淨如流泉,
免苦慧安若涼風,
應時得寂定,
明觀等如稱,
以經義寂觀,曜現世間,
斂心自歸命,

其修行者,或先得寂而後入觀,或先得觀然
後入寂;習行寂寞適至於觀便得解脫,設先
入觀若至寂寞亦得解脫。何謂為寂?其心正
住,不動不亂而不放逸,是為寂相;尋因其行
心觀正法,省察所作而見本無,因其形相是
謂為觀。譬如賣金,有人買者,見金已後不言
好醜,是謂為寂;見金分別知出某國銀銅雜
者,識其真偽紫磨黃金,是謂為觀。如人刈草,
左手獲草,右手鎌刈,其寂然者如手捉草,其
法觀者如鎌截之。於是頌曰:

其心無瑕穢,
若心遍省者,
手捉草應寂,

以是故寂然,

其修行者,觀人身骸在前在後等而無異,開
目閉目觀之同等,是謂為寂;尋便思惟,頭頸
異處手足各別,骨節支解各散一處,是謂為
觀。此骨鎖身因四事長,飲食、愛欲、睡眠、罪福
之所緣生,皆歸無常、苦、空、非身,不淨朽積悉
無所有,是謂為觀。取要言之,見而不察是謂
為寂,分別其無是謂為觀。於是頌曰:

見諸骨鎖不察省,
分別其體頭手足,

其修行者,何因專精求入寂然?無數方便而
逮於寂,今取要言而解說之。因二事致:一惡
露觀;二曰數息,守出入息。何謂為不淨觀?
初當發心慈念一切皆令安隱,發是心已,便
到塜間坐觀死人,計從一日乃至七日,或身
膖脹其色青黑,爛壞臭處為蟲見食,無復肌
肉,膿血見洿,視其骨節筋所纏裹,白骨星散
甚為可惡,或見久遠若干歲骨,微碎在地色
如縹碧;存心熟思,隨其所觀行步進止,臥起
經行懷之不忘,若詣閑居寂無人處,結跏趺
坐,省彼塜間所見屍形,一心思惟。於是頌曰:

欲省惡露至塜間,
在於空寂無人聲,

其修行者,設忘此觀復往重視,還就本坐作
無常觀,出入進止未曾捨懷,夙夜不懈一月
一秋,復過是數專精不廢,經行、坐起、寢覺、住
止,若獨若眾常不離心,疾病強健當以著
志,不但以此無常、苦、空、非身為定也。所觀如
諦不從虛妄。於是頌曰:

察因緣觀若忘者,
不但專觀無常苦,

如在塜間所見屍形,一心思念初不忘捨,觀
身亦然;觀死人形及吾軀體等無差特,若見
他人男女大小,端正好醜裸形衣被,莊校瓔
珞若無嚴飾,一心察之死屍無異,用不淨觀
得至為寂。爾時修行常察惡露,譬如眾流悉
歸于海。於是頌曰:

我身死屍及大小,惡露等無異,
心常專精未曾捨,巨海。

爾時修行心自念言:「已是自在,心不違我,不
復為惑。」即時歡喜以能甘樂致於奇特,竪立
秉志不復隨欲;若見女人,謂是骨鎖非為
好顏,察知審諦本所習欲以為瑕穢,離於情
色不造眾惡,是第一禪。棄捐五蓋具足五德,
離諸思想,遠眾欲惡不善之法,其心專念靜
然一定,而歡喜安行第一禪,是謂為寂淡然
之法。求之若此因惡露觀。於是頌曰:

志自在如弓,挽,
觀女人皮骨,
離瑕心清淨,
在世得自在,

是第一禪續在穿漏諸漏未盡,如是行者住
第一禪故為凡夫;計佛弟子故立在外,未盡
應入室;如外仙人遠離於欲終始不斷,非佛
弟子。修行如是,求第一禪甚亦難致,其餘三
禪稍前轉易,譬如學射,遙立大准,習久乃中,
習不休息工則析毛;初學一禪精勤乃致,其
餘三禪學之則易。於是頌曰

其學第一禪,
其餘三禪者,坐。
譬如學射法,
已能中大准,
若第一禪寂然致,
非佛弟子在界外,已離愛欲似仙人。

其修行者,已得自在順成四禪,欲得神足,觀
悉見空,省諸節解,眼、耳、鼻、口、項、頸、脇、脊、手、足、
胸、腹及諸毛孔若如虛空。作是觀已,自見其
身解解連綴如蓮花本,猶根諸孔觀如虛空,
然後見身譬如革囊;漸察如是,便離形想唯
有空想;已得空想無復色想,或習空想續見
其體,但無所著也!欲覩身者則自見之,欲不
覩者則亦不見;欲覩虛空則而見之,欲不覩
者則亦不見。體心俱等,意在其內如乳水合,
心不離身身不離心,堅固其志,以心舉身令
去其座專心在空,如人持稱,令稱鎚等,正
安銖兩,斤平已後手舉懸稱。修行如是,自
擎其形專心念空。於是頌曰:

其有修行者,
觀身諸骨節,
已離不計吾,
如大稱量物,

其修行者,習行如是便得成就,初舉身時去
地如蟣,轉如胡麻,稍如大豆,遂復如棗。習舉
如此至于梵天,乃到淨居諸天之宮,通徹須
彌無所拘礙;入地無間出而無孔,遊於空中
坐臥行住,身上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水身
下出火;從諸毛孔現若干光,五色之耀如日

明照;能變一身以為無數,化作牛、馬、龍、象、騾、
驢、駱駝、虎、狼、師子無所不現;發意之頃,普遊
佛界旋則尋逮,是神足界通達之變。是神足
者因四禪致,其四禪者因不淨觀、數息致之,
是故修行當念惡露、數息思定。於是頌曰:

因習學輕舉,
身踊至梵天,觀諸天宮。
飛行在虛空,
入地如入水,
從身自出火,
身下雨其水,
專精得神足,
欲得捫梵天,
欲至他方界,
釋擲金剛疾,
自在而變化,見無數形,
如釋娛樂幻,
遊于佛經甘露池,
總說其義如本教,

修行道地經數息品第二十三

其威神耀如日光,
顏色端正如月滿,
口說法言如甘露,姝妙歎十善,
篤信合俱歸最尊,首佛無等倫。
觀採諸經如入海,
敢可計數佛弟子,

其修行者自惟念言:「何謂無漏至第一禪?何
謂名之世尊弟子?」若修行者在禪穿漏,當發
是心:「我得一禪故為穿漏,以穿漏行第一之

禪得生梵天;在上福薄,命若盡者,當墮地獄、
餓鬼、畜生及在人間。」計此之輩雖在梵天,諦
視比丘,不免惡道、凡夫之類也。所以者何?未
解脫故。於是頌曰:

設使始學得漏禪,
雖生梵天當復還,

譬如國王,有一大臣而犯重事,先考治之,五
毒並至,却乃著械閉在深獄,令衣弊衣,給以
麁食,草蓐為床,莫令家人得入相見,使房近
廁臭穢之處。吏受教已,即承王命考治如法。
其人往時有小功夫施恩於王,王思念之,遣
告獄吏放出其人,恣之四月自在娛樂,與眷
屬俱而相勞賀,竟四月已還著獄中。於是頌
曰:

譬如有臣犯王法,
恣意所欲相娛樂,

獄吏受教如王勅告。其人得脫沐浴服飾,與
諸群從俱出遊觀,五欲自恣,雖相娛樂心退
念之:「今與群從五欲自恣,云何捨是當還就
獄,三時歎息。當復考治著於弊衣,麁食臥草
與小人俱共止一處,何一痛哉!當為蚤、蝨、蚊、
虻見食,在中可惡,夏則盛熱,冬則慘寒,鼠
夜鳴走冥冥如漆,垢穢不淨流血覆地,頭髮
遼亂考治百千,或有劓耳而截鼻者,或斷
手足穢濁不淨,若在塚間惱不可言,當與此
輩瑕穢俱處。」於是頌曰:

竟夏四月其臣念,
夏當還獄諸考治,

「當復更見諸罪繫囚,其犯禍者作事不道,而

婬、盜、竊、劫人男女,焚燒人家及諸穀積,以毒
害人,喜行輕慢,或殺男女及為屠牛,掠諸丘、
聚、縣、邑、城郭,念國家惡。當復見此五毒搒
笞,手脚耳鼻為血所塗,或見斫頭,瘡痍裂
壞膿血漏出;或被重考身體腫起,無數之蠅
皆來著身,在地臥極若如鴻𩋵;或新入獄,
面目手足悉爛傷腫,煌煌燋悸愁不可言,住
不敢動;或羸瘦而骨立,顏色醜陋譬如餓鬼;
或久在獄,以氣肥腫頭亂爪長;或有在中日
日望出;或有自念:『我在獄中無有出期。』不復
悒悒。其新來者或見絞殺、或考、或擊,或口受
辭、或以結形,或與死人同一床褥,或牽出之
臥著溷上,或行道地不大見考。」於是頌曰:

惡人甚眾多,惡,
與愚而俱止,屠膾。
啼呻哭淚下,家,
是大臣愁憂,

「此諸罪囚在刑獄中,各各談說國王盜賊;或
說穀米飲食之屬,華香伎樂男女之事;或說
山海行故之事;或說他樂搏掩之事;或嗟歎
王所積之行;或說王惡治國不政,賊來攻伐
如是失國;或言王崩當有新立,而出大赦;夫
人懷軀如是在產,獄囚得脫;若城失火多所
焚燒,獄門得開我等則脫;或共議言,若見
瑞怪烏鵲來鳴;倚獄門、住獄戶,作聲夢見上
堂及上高山又入龍宮,墮蓮花池乘舟渡海,
自觀不久免一切苦。」於是頌曰:

諸犯王法者,勸勉,
聚會心歡喜,

如群牛投谷,
時大臣思此,

時臣思念:「我當云何而復聞此盜賊言談?」或
有相教:「若獄吏問當作是答,極重考治不過
二七日,體轉狎習不復大患。假使取身段段
解之,刀在頂上,勿妄出言我犯斯過,莫說其
處藏匿之家,勿牽引人某是伴黨,或誘問者
復莫信之。獄卒恐汝慎無為伏,若見考治勿
得驚懅。」於是頌曰:

展轉相勸勉,
思念獄吏問,
大臣眷屬俱,
習於諸五欲,

獄囚相謂:「卿等不見,人捨父母、兄弟、親屬,不
惜身命遠其本國,行於荊棘、竹木、叢樹、坵
荒、嶮難,不顧其身入海求財。吾等不歷勤勞
之苦而致寶物,以是之故當忍考掠,令不失
財使他人得。」於是頌曰:

賊劫他人財,
念當不惜命,

臣自念言:「吾何忍見獄卒住前叫嚾呼之。」而
自說言:「我以織女三星陂蘭宿生,屬地獄王,
二十九日夜中半生。卿不聞吾初墮地時,國
有眾患擾動不安,興諸怪變,空有崩音地為
震動,東西望赤四方忽冥,鵰、鷲、烏、鵲、狐、狼、野
獸、鵄、梟在塚間生噉人肉,鬼神、諸魅、鳩桓、溷
鬼、反足、女神悉共欣悅:『此獄卒生,正為我等。
假使長大多害男女從在獄塚間,我等當得
死人血肉及脂髓腦以為食飲,以是之故吾

等護子令壽命長。』我初生時以有此救故不
畏人。」於是頌曰:

無有慈哀言剛急,故懷怨結,
念獄卒言臣意悲,

獄卒說言:「吾有便手無所不搏,無有比倫安
有勝乎?吾身前後以此便手,殺無央數男子、
女人,又斷手、足、耳、鼻及頭,以手挑眼不用刀
刃;住立諸囚擎博攊摨,麁弶懸頭,竹篾勉
窟,在於榜床五毒治之,布纏其指油塗火
燒,膏灌髮上放火然之,草纏其身以火焚之,
臠臠割體問其辭對,決口截唇剝其面皮,口
嚼其指譬如噉菜,若鞭榜人竹杖革鞭,獄卒
喜踊以針刺指,繩絞脇腹纏頭木梢。」於是
頌曰:

臣不念樂恐還獄,考治甚可畏,
獄卒數來說刑罪,

獄卒又言:「我無憎愛,不喜遊觀聽歌音聲。設
有死罪榜鼓兵圍詣於都市,吾悉斬頭;雖有
勇猛軍陣督將豪貴高尊,畏我便手猶碎象
牙;剛強逆賊、輕慢善人、我皆絞頸;父母、兄弟、
親屬涕泣求哀一時,吾不聽之;又一子父嚾
呼跳𨄈乃如虎鳴,吾折伏之令無有聲。」於是
頌曰:

臣與群從相娛樂,刑,
譬如人飲淳清酒,

獄卒又言:「吾有惡氣,眼中毒出張目視人,胸
裂頭劈譬如氷裂,男女見我莫不懷懅,雖有
人形作鬼魅行。」在於獄戶說是已竟,便即還
去。甫當更是眾惱之患,雖在宮殿五欲自娛,

安以為樂?於是頌曰:

如是之苦惱,困,
誰當以歡欣,
如罪囚臨死,
從王得假然,榜。

其修行者自惟念言:「從梵天還當歸惡道,在
胞胎中,處熟藏上生藏之下,垢污不淨五繫
所縛。」於是頌曰:

修行得漏禪,
則生在梵天,
心中念如是,
如人假出獄,考。

譬如小兒捕得一雀執持令惱,以長縷繫足
放之飛去,自以為脫不復遭厄,欲詣果樹清
涼池水,飲食自恣安隱無憂,縷遂竟盡牽之
復還;續見捉惱如本無異。修行如是,自惟念
言:「雖至梵天當還欲界,勤苦如是。」於是頌
曰:

譬如有雀繩繫足,縷盡牽復還;
修行如是上梵天,

修行自念:「我身假使得無漏禪,爾乃脫於勤
苦畏道,號曰佛子。所在飲食不為癡妄,以脫
猶豫在于正道,得第一禪,徑可依怙入正見
諦。」於是頌曰:

已得第一禪,
猶終始難脫,

修行自念:「觀眾善惡乃致一禪,本從骨鎖
而獲之耳!其形無常、苦、空、非身,因四事生。」於
是頌曰:

其第一禪因身致,
無常苦空脫吾我,常精進。

修行思惟所用察心,其心之本亦復非常、苦、
空、非身,以四事成,皆從因緣轉相牽引,而
由禍福心想依之,形歸無常、苦、空、非我,從
四事成;如我受斯五陰之體空無所有,十二
因連,去、來、今者亦復如是。欲界諸陰,色界、
無色之界,陰想若斯,悉為羸弱,見三界空,其
根本深及邪無正,震動然熾。覩無陰者皆為
寂然,志在恬怕趣於無為,無他之念逮於泥
洹。爾時心行和順不剛,修行於是以見審諦
便成阿那含,不復動還,究竟解脫欲界之苦。
於是頌曰:

其心思想悉和順,
了五陰本去來今,

修行自念:「我身長夜為五陰蓋,臭處、不淨所
見侵欺。」譬如搏掩兇逆之子,取瓶畫之,中盛
不淨封結其口,以花散上、以香熏之,與田家
子:「汝持此瓶至某園觀,中盛石蜜及好美酒,
住待吾等,我各歸家辦作供具相從飲食,堅
持莫失,顧卿勞價。」田家子信,抱瓶歡喜,心自
念言:「今當自恣飲食娛樂。」至其園觀不得令
蠅而住其上,遂待經時過日中後,腹中飢渴
怪之不來,憂慼難言。日欲向暮,上樹四望不
見來者,下樹復持,須留眾人遂至黃昏,心自
念言:「度城門閉,眾人不來,今此石蜜美酒畫
瓶已屬我矣!當以賣之可自致富,先應甞
視。」便淨澡手開發瓶口,則見瓶中皆盛不
淨,爾乃知之:「諸博掩子定侵欺我。」修行如

是,已覩聖諦乃自曉了,從久遠來為是五陰
所侵欺。於是頌曰:

生死載眾身,期,
常更歷苦樂,
修行五樂欺,
如人得畫瓶,

譬如導師有饒財寶,為子迎婦,端正姝好無
有不可,甚重愛敬不失其意,須臾相離自謂
如終。爾時國中道路斷絕,計十二年無有來
者,後多賈客從遠方至,住在比國休息未
前,導師語子:「卿往詣彼市買來還。」子聞父
教,愁憂不樂如箭射心,語親友言:「卿不知我
親愛于妻,今父告我遠離捨之,當行賈作。
適聞是命我心僅裂,今吾當死,自投於水,若
上高山自投深谷。」於是頌曰:

年少親敬婦,
思父之教命,
心惱而欲死,
其子意甚痛,靽。

親友聞言即報之曰:「所以生子典知家門,四
向求財以供父母,假使不勞以何生活?設在
天上尚不得安,況於人間耶!」既聞父命,得眾
人諫,即悲淚出,兩手椎胸,便嚴發行。於是頌
曰:

親友知識悉共諫,
為欲所傷如被箭,恨恨。

心常念婦未曾離懷,往至買裝即尋還國,行
道歡喜:「今當見之,如是不久也!」朝暮思婦,適
到家已,問婦所在。於是頌曰:

賈作治生行往返,
已到家中先問之,

其婦念夫心懷愁憂,宿命薄祐,稍得困疾命
在呼吸,而體即生若干種瘡,膿血流出,得寒
熱病復得癲疾,水腹乾竭、上氣體熱、面手
足腫,無央數蠅皆著其身,披髮羸瘦譬如
餓鬼,臥在草蓐衣被弊壞。於是頌曰:

其夫一心獨所愛,
得無數疾臥著床,

於是夫入家,問人吾婦所在?婢既慚愧淚出
悲泣而報之曰:「唯賢郎婦在某閣上。」尋自上
閣見之,色變未曾有也!此顏醜惡不可目
覩,諸所愛欲恩情之意永盡無餘,無絲髮之
樂,悉更患厭不欲復見。於是頌曰:

觀察顏色不貪樂,
羸瘦骨立無肌肉,

其修行者亦復如是,患厭愛欲,發污露觀,求
致寂然。於是頌曰:

其修行者已離欲,樂亦如是,
如人見婦病眾瘡,

何謂修行數息守意求於寂然?今當解說數
息之法。何謂數息?何謂為安?何謂為般?出息

為安,入息為般;隨息出入而無他念,是謂數
息出入。何謂修行數息守意能致寂然?數息
守意有四事行,無二瑕穢,十六特勝。於是頌
曰:

其修行者欲求寂,
無有二瑕曉四事,

何謂四事?一謂數息,二謂相隨,三謂止觀,四
謂還淨。於是頌曰:

當以數息及相隨,
還淨之行制其心,

何謂二瑕?數息或長或短是為二瑕。捐是二
事。於是頌曰:

數息設長短,
是安般守意,

何謂十六特勝?數息長則知,息短亦知,息動
身則知,息和釋即知,遭喜悅則知,遇安則知,
心所趣即知,心柔順則知,心所覺即知,心歡
喜則知,心伏即知,心解脫即知,見無常則
知,若無欲則知,觀寂然即知,見道趣即知。
是為數息十六特勝。於是頌曰:

別知數息之長短,
和解其行而定體,
曉安則為六,
而令心和解,
其意所覺了,
制伏心令定,
無常諸欲滅,
知行之所趣,

何謂數息?若修行者坐於閑居無人之處,秉

志不亂數出入息,而使至十從一至二,設心
亂者當復更數一二至九,設心亂者當復更
數,是謂數息。行者如是晝夜習數息,一月一
年至得十息心不中亂。於是頌曰:

自在不動譬如山,
晝夜月歲不懈止,

數息已定當行相隨。譬如有人前行,有從如
影隨行;修行如是,隨息出入無他之念。於是
頌曰:

數息意定而自由,
其心相隨而不亂,

其修行者已得相隨,爾時當觀。如牧牛者住
在一面遙視牛食;行者若茲,從初數息至後
究竟,悉當觀察。於是頌曰:

如牧牛者遙往察,
持御數息亦如是,

其修行者已成於觀,當復還淨。如守門者坐
於門上,觀出入人皆識知之;行者如是,係心
鼻頭,當觀數息,知其出入。於是頌曰:

譬如守門者,
在一處不動,
當一心數息,意,
修行亦如是,立還淨。

何謂數長?適未有息而預數之,息未至鼻而
數言二,是為數長。於是頌曰:

尚未有所應,
數一以為二,

何謂數短?二息為一。於是頌曰:

其息以至鼻,

以二息為一,為失數。

何謂數息而知長?其修行者,從初數息,隨息
遲疾而觀察之,視忖其趣;知出入息、限度知
之,是為息長。數息短者亦復如是。於是頌曰:

數息長則知,
省察設若此,

何謂數息動身則知?悉觀身中諸所喘息;入
息亦如是。何謂數息身和釋即知?初起息時,
若身懈惰而有睡蓋,軀體沈重則除棄之,一
心數息;數息還入亦復如是。何謂數息遭喜
即知?若數息時歡喜所至;息入如是。何謂
數息遇安即知?初數息時則得安隱;息入如
是。何謂數息心所趣即知?起數息想,觀諸想
念;入息如是。何謂心柔順數息即知?始起息
想,分別想念而順數息;息入亦爾。何謂心所
覺了數息即知?初起息想,識知諸觀而數息;
息入如是。何謂數息歡悅即知?始數息時,若
心不樂,勸勉令喜以順出息;入息如是。何謂
心伏出息即知?心設不定,強伏令寂而以數
息;入息如是。何謂心解脫即知?若使出息
意不肯解,化伏令度而數出息;入息如是。何
謂數息見無常即知?見諸喘息皆無有常是
為出息;入息如是。何謂出息無欲即知?見息
起滅,如是離欲,是為觀離欲出息即知;入息
如是。何謂觀寂滅數息即知?其息出時觀見
滅盡,是為觀寂出息即知;入息如是。何謂
見趣道數息即自知?見息出滅處,覩是以後
心即離塵,以離無欲棄於三處志即解脫,
將護此意是為數息。出息入息如是,為十六

特勝之說。

行者所以觀出入息,用求寂故令
心定住,從其寂然而獲二事:一者凡夫,二者
佛弟子。何謂凡夫而求寂然?欲令心止住,除
五陰蓋。何故欲除諸蓋之患?欲獲第一禪定
故。何故欲求第一之禪?欲得五通。何謂佛弟
子欲求寂然?所以求者欲得溫和。何故求溫
和?欲致頂法;見五陰空悉皆非我所,是謂頂
法。何故求頂法?以見四諦,順向法忍。何故順
求法忍?欲得世間最上之法。何故求世最上
之法?欲知諸法悉皆為苦,因得分別三十七
道品之法。何故欲知諸法之苦?欲得第八之
處。何以故?志第八之地,其人欲致道跡之
故。

何謂凡夫數息因緣得至寂然?心在數息,
一意不亂無有他念,因是之故,從其數息得
至寂然,從其方便諸五陰蓋皆為消除。爾時
其息設使出入,常與心俱緣其想念;入息如
是。若出入息觀察所趣是謂為行,心中歡
喜是謂忻悅,其可意者是謂為安,心尊第
一而得自在是為定意,始除五蓋心中順
解從是離著。何謂離著?遠於眾想愛欲不善
之法行也!如是念想歡喜安隱,心得一定除
斷五品,具足五品因其數息,緣致五德得第
一禪。已得第一禪習行不捨,一禪適安堅固
不動,欲求神通志于神足,天眼洞視、天耳徹
聽,知從來生、知他心念恣意自在。譬如金師,
以紫磨金自在所作瓔珞、指環、臂釧、步瑤之
屬,如意皆成;已得四禪自在如是,此為五通。

何謂佛弟子數出入息而得寂然?其修行者
坐於寂靜無人之處,斂心不散,閉口專精觀

出入息,息從鼻還轉至咽喉,遂到臍中,從臍
還鼻。當省察之,出息有異、入息不同,令意隨
息,順而出入,使心不亂,因是數息志定獲寂。
於是中間永無他想,唯念佛、法、聖眾之德,苦、
習、盡、道四諦之義,便獲欣悅,是謂溫和。
如人吹火熱來向面,火不著面但熱氣耳!
其火之熱不可吹作,當作是知溫和如斯。

何謂溫暖法?未具足善本,凡有九事:有微
柔和、下柔和、勝柔和,有中、有中中、有勝中,有
上柔和、有中上、有上上柔和。知彼微柔和、
下柔和,是謂溫和之善本也!其中下、中中、中
上是謂法頂之善本也!其下上、中上、上上柔
和是謂為諦柔和法忍。上中之上是謂俗間
之尊法也!是九事善本之義,故是俗事諸漏
未盡。修行若得溫和之行,執數息想因此專
念,息若還者意隨其息,無他之念;若息出者
知息往反,心入佛、法及在聖眾,苦、習、盡、道如
在溫和。

其心轉勝是謂頂法。若如有人住高
山上觀察四方,或上山者或有下者,或入聖
道或入凡夫地。其修行者已得頂法,入凡夫
地甚可憂之。譬如山水流行瀑疾起曲橫波,
有人欲渡,入水而泅欲至彼岸,迴波制還令
在中流,既疲且極遂沈波水沒在其底;其人
心念定死不疑,岸邊住人代之憂慼。修行如
是,已得明師,夙夜覺悟結跏趺坐,麁衣惡食
坐於草褥,困苦其身;作行如是反為生死流
波所制,投于恩情不能專一,沒於終始眾
想流池,安得道明?是故行者當代憂愁。譬
如導師多齎財寶,歷度曠野嶮厄之路,臨欲

到家卒遇惡賊亡失財物,眾人悒悒也!當
為修行懷憂如是。譬如田家耕種五穀,子實
茂盛臨當刈頃,卒有雹霜傷殺穀實,唯有
遺草,其人憂愁;修行如是,已得頂法,入凡
夫地當為悒悒。

得頂法已而復墮落,或遇惡
友念於愛欲,不淨為淨、淨為不淨,喜遠遊行
不得專精,或遇長疾或遇穀貴,飢匱困厄
不繼糊口,或念家事、父母、兄弟、妻息、親屬,或
坐不處憒閙之中。已得頂法未成道果,衰老
將至心遂迷惑,怱得困病命垂向盡,曾所
篤信佛法、聖眾、苦、習、盡、道永不復信;當習于
定而反捨之,當觀不觀精進更懈,本所思法
永不復起,以是之故從其頂法而退墮落。


謂頂法而不退還?如曾所信日信增益,如本
定心遂令不動,所觀弗失,常察精進轉增于
前,所思念法專精不捨,以是之故不退頂法。

修行如是,因其專精而心想一,各各思惟究
竟之法,初未曾動不念新故,如是即知出息
有異、入息不同;出入息異令其心生,見知如
此無所畏想,是謂為中中之上而得法忍。心
無所想而作是觀:「前意、後意未曾錯亂,分別
察心云何往反?」是謂上中之下柔順法忍。設
使其心,愛於專思志不移亂,是謂上中柔順之
法。其忍何所趣順?趣順四諦如審諦住,心以

如是遂至清淨,是謂為信;雖爾獲此未成
信根。以得是信,身口心強,是謂精進;尚未能
成精進之根。志向諸法,是謂有心;未成念根。
以心一志,是謂定意;未成定根。其觀諸法分
別厥義,是謂智慧;未成慧根。計是五法,向
于諸根,未成道根;有念有想尚有所在,而見
有遶未成定意。是謂上中之上世俗尊法。


修行者當知了之,色起滅處,痛、痒、法、意。觀起
滅本,察其因緣過去、當來;行無願定,隨入脫
門察生死苦;計斯五陰即是憂患,無有狐疑。
爾時則獲解苦法忍。

已見苦本,便見慧眼,除
于十結。何謂為十:一曰貪身,二曰見神,三曰
邪見,四曰猶豫,五曰失戒,六曰狐疑,七曰愛
欲,八曰瞋恚,九曰貢高,十曰愚癡。棄是十結
已獲此心,則向無漏入於正見,度凡夫地住
于聖道,不犯地獄、畜生、餓鬼之罪,終不橫死,
會成道跡,無願三昧而行正受,已向脫門。
未起惡法則不復生,諸惡自盡;未起法念當
使興發,所興善法令具足成;心已如足隨
其所欲,是謂自恣;令志專一,是謂自在定意。
從是次第信、念、精進、觀察、護命,是謂為信;思
惟其行,是謂自恣三昧;專精于道而獲神足,
假使修行身、口、心強,是謂精進定意之法。志
專心識,是謂意定。欲入道義,是謂察誡定意。
以是之緣致四神足。已獲神足,是謂信根;身
心堅固,謂精進根;所可思法,是為意根;其心
專一,是謂定根;能分別法而知所趣,是謂智
慧根。以是之故具足五根。

其信溫和,是謂信
力,精進力、意力、寂意力、智慧力亦復如是。

就五力能及諸法,則心覺意;分別諸法,是謂
精求諸法覺意;身心堅固,是謂精進覺意;心
懷喜踊得如所欲,是謂忻悅覺意;身意相
依,信柔不亂,是謂信覺意;其心一寂,是謂定
覺意;其心見滅婬、怒、癡垢,所志如願,是護覺
意。以是之故七覺意成。

設使別觀諸法之義,
是謂正見;諸所思惟無邪之願,是為正念;
身意堅固,是為正方便;心向經義,是為正意;
其心專一,是為正定。身意造業是三悉淨,爾
乃得成八正道行。此八正道中,正見、正念、正
方便,計是三事屬觀;其正意、正定是二事則
屬寂然。是觀、寂二,如兩馬駕一車乘行。


無漏心不專一法,遍入三十七品之法,以是
具足此三十七法,便解知苦;如是之比,即得
第二無漏之心。

爾時思惟:「如今欲界五陰有
苦,色界、無色界同然無異。」是謂知苦隨忍之
慧則成就,建第三無漏之心。

已得是行,用
見苦故,除十八結已,過色界,超無色界,順宜
慧者即得第四無漏之心。

已獲四無漏心,便
度三界勤苦之瑕,即自了之:「吾已度患,無有
眾惱,為得度苦。」則自思惟:「苦本何由?恩愛之
本而生著網,從久已來習此恩愛遭患于今,
永拔愛根則無眾惱。」已離恩愛欣樂可意,何
從而有?是謂解習斷除法忍,是為第五無漏
之心。

除於欲界諸所習著,則捐七結,便為
知拔欲界諸患,是謂第六無漏之心。

修行自
念:「色界之本,本從何興?諦觀其元,從欲而
起。」樂出恩愛可意而悅,是為第七無漏之
心。

以有此行度於色界,其無色界十二諸結

心隨習慧,是為第八無漏之心。是謂八義佛
之初子。

爾時心念:「吾見三界以除苦習,於欲
無愛,是謂安隱。」則樂寂滅可意甘之,是為滅
盡法慧之忍,斯為第九無漏之心。

已獲此義
見本滅盡,於欲界除七結之縛,是為第十無
漏之心。

則自念言:「若不著色及無色界,此謂
為寂。」是為第十一無漏之心。

則除十二諸結
之疑,已度此患即得滅盡之慧,是為第十二
無漏之心。

爾時自念:「得未曾有!」如佛、世尊解
法乃爾,因斯道義,知欲界苦,則棄捐之。知從
習生,則離於習,得至盡滅,因此得入法慧
道忍,是為第十三無漏之心。

爾時以道覩於
欲界則棄八結,去是然後會當獲此興隆法
慧,是為第十四無漏之心。

應時心念得未曾
有,以是道行解於色界、無色之苦,而除諸習
證於盡滅,是為第十五無漏之心。

道從其志
除十二結,於色、無色界除是結已,則興道慧,
是為第十六無漏之心。

應時除盡八十八諸
結,當去十想結。所以者何?如從江河取一渧
之水,究竟道義如江河水,其餘未除如一渧
水,即成道跡會至聖賢。七反生天、七反人間,
永盡苦本。其修行者,以是之比拔眾惱根,斷
生死流,心則欣悅;已度三塗不犯五逆,離於
異道遇其所知,不從外道悕望榮冀。眾祐之
德不更終始,七反之患未曾犯戒,見無數明
晝夜歡喜。譬如有人避飢饉地至豐賤國,脫
嶮得安,繫獄得出,如病除愈心懷喜踊。修行
如是,因安般守意則得寂滅,欲求寂然習行
如是。於是頌曰:

覺了睡眠重懈怠,
修行息入念還得,

卷 6

觀品第二十四

眉間白毛相,日光,
猶鵠飛空中,
其身如師子,象,
肩胸而廣姝,
臂肘平正而滿足,洄,
髀膝𨄔
其目長好如蓮華,
心常住止在寂然,

其修行者,何謂為觀?若至閑居獨處樹下,察
五陰本見如審諦。苦、空、無常、非身之定,色、痛、
想、行、識身則本無,五十五事無可貪者亦無
處所。於是頌曰:

以行忍辱得法觀,
覩見過去來現在,

何謂五十五事?是身如聚沫不可手捉,是身
如海不厭五欲,是身如江歸於淵海趣老病
死,是身如糞明智所捐,是身如沙城疾就磨
滅,是身如邊土多覩怨賊,是身如鬼國無有
將護,是身如骨牆肉塗血澆,是身如髓筋纏
而立,是身如窮士淫怒癡處,是身如曠野愚

者為惑,是身如嶮道常失善法,是身如塼冢
百八愛所立,是身如裂器常而穿漏,是身如
畫瓶中滿不淨,是身如溷九孔常流,是身如
水瀆悉為瑕穢,是身如幻以惑愚人不識正
諦,是身如蒜燒毒身心,是身如朽屋敗壞飲
食,是身如大舍中多蟲種,是身如孔淨穢出
入,是身如萎華疾至老耄,是身如車與無常俱,是身如露不得久
立,是身如瘡不淨流出,是身如盲不見色本,
是身如宅四百四病之所居止,是身如注漏
諸瑕穢眾垢所趣,是身如篋毒蛇所處,是身
如空拳以欺小兒,是身如塚人見恐畏,是身
如蛇瞋火常燃,是身如癲國十八結所由,
是身如故殿死魅所牽,是身如銅錢外現金
塗皮革所裹,是身如空聚六情所居,是身如
餓鬼常求飲食,是身如野象懷老病死,是身
如死狗常覆蓋之,是身如敵心常懷怨,是身
如芭蕉樹而不堅固,是身如破船六十二見為
之所惑,是身如婬蕩舍不擇善惡,是身如朽
閣傾壞善想,是身如喉痺穢濁在內,是身
無益中外有患,是身如家而無有主為婬怒
癡所害,是身無救常遭危敗,是身無護眾病
所趣,是身無歸死命所逼,是身如琴因絃有
聲,是身如鼓皮木裹覆計之本空,是身如坏
無有堅固,是身如灰城風雨所壞歸老病死。
以是五十五事觀身瑕穢,是身欺詐懷無反
覆,不信親厚哀之反捨無有親踈;譬如夢、幻、
影、嚮、野馬忽然化現;若如怨家常恭敬之,奉
事供給而求可意,沐浴、櫛梳、飲食、衣被、安床、
臥具隨所便宜,牽人向窮、老、病、死患。於是頌

曰:

常飲食此身,
求安如親友,
無救無所護,
牽人至患害,

人死已後,皆當爛壞,犬獸所食,或有見燒枯
骨散地。因無數法,當觀斯身,譬如癰瘡,若如
箭鏃在體不拔,猶若死罪都市之處。察體眾
惱,生在終沒;有所貪著,名曰為色;觀身為軟,
所遭安危,名曰痛痒;有所了知,名曰為想;心
念為行;分別諸趣,名曰為識。於是頌曰:

計之眼色主所觀,
柔軟之等以成行,

譬如江河邊有潢池,眾象入中澡浴飲水,食
噉池中青蓮芙蓉莖華,則復退還。其時跡現
在於泥沙大小廣長,有射獵人、牧牛羊者、擔
薪負草道路行者,見其足跡言:「大群象經過
此地。」雖不見象但覩其跡,則知群象經歷
是間。無想之陰、痛痒、行、識,所更為軟,想、行、
識然。於是頌曰:

如江河邊地,
以見象遊跡,
如是計細滑,
多所而照現,

如是無色眾想之念,皆依倚色,然後有色法;
譬如兩束葦相倚立。於是頌曰:

無色多所倚,
如枝著連樹,

其無色法依有色分別,有色則亦無倚無色

之著。如先有鼓然後出聲,聲之與鼓各異不
同,鼓不在聲聲不在鼓;名色如是各異不合,
轉相依倚乃有所成。其無色陰不得自在,非
己力興。譬如二人,一人生盲,一人生跛,欲詣
他國。盲者目冥,永無所見,不知所趣;跛無兩
足,不能遊行。盲者謂跛:「吾目無見,有足能
行,而目甚冥不識東西;卿又跛掘不能行
來,既有眼明,見其進退,行步所趣。今我二人,
轉共相依欲詣他國。」跛騎盲肩則而發去,非
跛威力,非盲之德。色法如是,非獨能立;無
色亦然,展轉相依。於是頌曰:

思惟諸法非獨成,
在於世間轉相依,騎行。

其名色者轉相依倚,譬如鼓音,如弓絃箭,而
相恃怙不合不別。萬物如是,從因緣成,無有
力勢不得自在,悉從緣起見事乃興。修行若
斯,而察法本知有起滅,本無所有忽自然現,
則復滅沒;無生則生,無起則起,皆歸無常。於
是頌曰:

五陰常屬空,
因緣而合成,
起滅無有常,
身心想念法,則壞。

其修行者,常以四事觀其無常:一曰所生一
切萬物皆歸無常,二曰其所興者無有積聚,
三曰萬物滅盡亦不耗減,四曰人物悉歸敗
壞亦不盡滅。以是之故,不生者生,不盡者盡。
見諸萬物,當作是察起滅存亡;以斯觀者無
所不知,悉能覩見靡所不了。於是頌曰:

人物雖有生,
亦不捨眾形,
雖終相連續,
觀萬物如是,

假使修行專自思念:「東西南北所有萬物皆
歸無常,擾動不安,適起便滅莫不趣空;始生
已來,無常之事,老、病、死患常逐隨身。」作是觀
者,不著三處,不樂四生,無住五識。其心不
入九神所居,設使更生則除三結:一曰貪
婬,二曰犯戒,三曰狐疑。則成道跡趣於無為,
譬如流江會歸于海。於是頌曰:

觀萬物動起,
愛欲之所縛,
欲得度世者,
是名曰道跡,然。

其修行者所觀如是,自察其身則是毒蛇。假
引譬言:若城失火,中有富者為眾導師,見舍
燒壞甚大愁憒,心自念言:「作何方計出中要
物?」則退思之:「吾有一篋,中有眾寶,在某屋
藏,好明月珠、上妙珍物而皆盛滿,價數無極,
其餘無計。」心懷恐懼適欲前行畏火見燒,貪
於寶物不顧身命,突前入火至寶藏篋,邊有
蚖篋。爾時導師既畏盛火烟熏其目,心中
憒憒不自覺知,不諦省察,誤取蚖篋挾之走
出,賊隨其後追欲奪之。適見賊追則而馳
走,賊逐不置遙咄呼言:「如是及卿傷害殺
汝,設使捨篋便有活望,假令不捨命在不測。」
導師見賊逼之欲近,念失財寶又不濟命,則
更思之:「我當解篋取中要者,以著懷中,置餘

退去,爾乃安隱。」則開篋視唯見毒蛇,乃知非
寶是蛇蚖耳!修行如是,已逮道諦,見一切形
皆猶毒蛇,以是之故得至于觀;欲求觀者當
作是察。於是頌曰:

譬如熾火然,
反挾於蚖篋,
發篋見弊惡,蚖盛滿中,
其時便即棄,
修行計如是,觀計本無,
以解於四諦,蚖。
作是行諦觀,
以逮得無為,乃獲安。
自度入脫門,
是故分別說,

修行道地經

勇猛於善力,
神足超疾風,自遊所至方。
身德成無極,
佛樂戒定安,
行步庠序無冥塵,
佛無等倫常無著,喻。
佛執巧便法為弓,降伏邪怨敵,
除盡塵勞眾瑕垢,

其修行者已得道跡,見諸五樂皆歸無常,不
能盡除。所以者何?用見色、聲、香、味、細滑之念。
於是頌曰:

已得成就為道跡,
覩愛欲界如怯馬,

譬如梵志子淨潔自喜,詣於舍後卒污其指,

行語金師:「指污不淨,以火燒之!」金師諫曰:
「勿發是心,有餘方便除此不淨,灰土拭之,以
水洗之,設吾火燒卿不能忍,火之毒痛自觸
其身更甚于前。」梵志子聞即懷瞋恚,便罵金
師:「莫以己心量度他人,自不能忍謂人不堪。
吾無所欲,用手有垢不敢行路,畏人觸我。吾
儻近人,而身有學三經之本及知六藝,學於
談語了知所應,能相萬物,分別其義次第章
句;識於三光天文地理;學六十四相,知人祿
命、貧富、貴賤、安處、田宅;曉百鳥之語,預知災
變,覩彼他國多有怨賊欲危此土;當時日災、
風雨失度有變星出,美人青絳,別于男女、牛
馬、雞羊之相;預知五穀旱澇貴賤,識其星宿
進止舉動,別其水旱衰耗多少,占有大水若
所破壞;見日月蝕出入之變,若有懷軀別其
男女;曉知軍法戰鬪之事,深知古今;覩了五
星熒惑所處,十二之時晝夜百刻;能曉醫道,
風寒熱病、瘡痍、少小以何療之;知日月道所
從由行,其色所變皆為何應;山崩、地動、星隕
之怪,諸宿所屬而奉天神。古人學術皆能
別之無不開通,占彗星出當計何瑞!曷因
不淨著吾手指,勿得停久,當隨我言除其指
穢也!」金師聞之,燒鉗正赤以鑷彼指,年少得
熱痛不能忍,掣指著口。金師大笑,謂年少言:
「卿自稱譽聰明博學,採古知今無不開通,清
淨無瑕,於今云何持不淨指含著口中?」年少
報曰:「不遭痛時見指不淨,適遇火毒即忘指
穢。」道跡如是,本長夜習在愛欲瑕,須臾之間
離於情欲,適見好色婬意為動。所以者何?諸

根小制未得盡定。於是頌曰:

已見色欲本所習,
頭戴想華續聞香,

道跡自念:「我身不宜習于婬欲如餘凡夫。」說
情欲穢樂於無欲,滅盡然熾,習污露觀晝
夜不捨。習如是者,婬、怒、癡尠,得往來道,一返
還世,斷勤苦原。已得往還,於諸愛欲無起
清淨,婬怒癡薄,心尚未斷因有惱患。譬如男
子有婦端正面貌無瑕,以諸瓔珞莊嚴其身,
夫甚愛敬,雖有是色,婬鬼非人也!唯人血肉
以為飲食。有人語夫:「卿婦羅剎,肉血為食。」
夫不信,人數數語之,夫心遂疑意欲試之。夜
佯臥出鼾聲如眠,婦謂定寐,竊起出城詣
於塚間,夫尋逐後,見婦脫衣及諸寶飾却著
一面,面色變惡口出長牙,頭上焰燒眼赤如
火,甚為可畏,前近死人,手摑其肉口齧食之。
夫見如是,爾乃知之非人是鬼,便還其家臥
於床上,婦便尋還來趣夫床,復臥如故。其
夫見婦莊嚴瓔珞面色端正,爾乃親近;假使
念之在於塚間噉死人肉,心即穢厭;又懷恐
怖,得往還道。若見外形端正殊好,婬意為動;
設說惡露瑕穢不淨,婬意為滅。於是頌曰:

變化人身如脫鎧,塚間,
便噉死屍如食飯,

得往還道者,心自念言:「吾於欲界三結已薄,
其餘尠耳!逮望聖諦見愛欲之瑕,多苦少安
不宜習欲。如凡眾庶志在情欲,若如蒼蠅著
於死屍。吾何方便除婬、怒、癡,令滅無餘,得盡
漏禪,然後安隱如淨居天?」於是頌曰:

已得於往還,
則見欲不可,
婬欲火雖熾,
以作惡露觀,增欲如羅剎。

譬如有人在於盛暑,不能堪熱,求扇自扇,慕
水洗浴。往來如是,見婬、怒、癡以為甚熱,念求
不還道。於是頌曰:

成二吉祥道,未永除欲,
以得無漏禪,
其身諸有熱,水冷以除之,
往求不還道,

爾時修行作惡露觀,永脫色欲及諸怒癡,諦
見五陰所從起滅,滅盡為定。知見如是,便斷
五結而無陰蓋,得不還道。不退還世,以脫愛
欲,無有諸礙婬鬼之患。於是頌曰:

以脫愛欲疾病困,患,
永離恐畏遠苦安,

即獲清涼無有眾熱,若覩色欲常見不淨,則
知瑕穢。譬如遠方有估客來,若當疲極;二十
九日冥無月光夜半來到,城門復閉繞至南
牆,下有汪水天雨之潦也!解裝住邊,死
屍人形、鷄、狗、象、畜、蛇、蟲之屬,悉在水中或沈
或浮,百千萬蟲跳𨄈身中,髮毛浮出,城內
掃除及漏穢水悉歸此汪。於是頌曰:

譬如城傍有大水,
遠方人來值門閉,

時眾人中或有遠客,初未曾至於此國土,不
識是非,疲極既渴,脫衣入洗,恣意飲水飽滿
臥出。於是頌曰:

其人初來詣此國,
祭祠水神飲解渴,

明日早起天向欲曉,疲解覺已,見於水中惡
露不淨,或有捨走閉目不視,或自覆鼻又欲
強吐,爾乃知水垢穢不淨。於是頌曰:

已得第三道,
入禪定無患,

爾時修行樂於禪定省于愛欲,如彼估客惡
不淨水。譬如嬰兒自取屎弄,年小長大捨前
所戲,更樂餘事;年適向老悉捨諸樂,以法
自樂。修行已得不還之道,亦復如是,見諸生
死五道所樂,猶小兒戲也,轉更精進欲脫終
始,不樂求生。於是頌曰:

譬如有小兒,
年遂向長大,
修行亦如是,
爾時遂精進,

譬如遠國有眾估人,從東方來止城外園。
時彼城中有一諂人多端無信,詐作飲食、華
香、異服,往詣導師前問起居,多賀遠至,道路
無他,飢渴日久,始乃奉面,今與小食垂哀見
受。導師即納,又有更啟:「寧可入城,吾有大舍,
中有好殿具足細滑,舍有井泉,溷廁別異,諸
樹行列器物備有,願屈威光抂德入城。」說
此欺竟,即捨之去。於是頌曰:

有人懷諂欺,估客,
奉迎供導師,後說曰:
「吾身有一殿,
其人無誠信,

爾時城中有大長者,悉聞彼人詐欺導師,即
自出迎謂導師言:「莫信彼人居止其堂。穢濁
澇水在其堂後,屎尿惡露普流趣前,以是之
故不可止頓。」導師聞之答長者曰:「堂雖有臭
可設方便,燒香散華以除其穢。」於是頌曰:

長者懷親念,
語之斯堂邊,
導師聞此言,
「雖臭施方便,

爾時長者謂導師曰:「當復有難,諸弊惡蟲皆
在其中,以肉血脈而為飲食,假使飢者穿卿
囊裏齧壞裝物。」導師答曰:「吾當給之,隨其所
食令不穿物。」於是頌曰:

多有弊蟲處在堂,脈而為食;
「我能供給隨所乏。」

長者報導師:「其堂四角有四毒蚖,兇害喜
諍不可近附,以何方便而安此蚖?」導師答
曰:「吾能曉之,施藥神呪令無所犯。」於是頌
曰:

有四毒蚖在其堂,
以若干藥及神呪,蚖所懷結。

於是長者復謂導師:「又有大難,牆之故基如
是當崩,壁垣傾危不可依怙。」導師答曰:「設有
此難吾不能處,亦無方便令不崩危。所以者
何?儻有危敗,有失命之難。」於是頌曰:

設堂久故欲崩壞,
導師則報長者曰:

彼時導師具聞說堂諸難之瑕,又自目覩,
心即遠離不肯居之也!不還如是,聞世尊教

審知聖諦,不樂生死終始之患。於是頌曰:

已得不還離眾苦,
不慕生死如毛髮,譬如導師不處堂。

解喻:堂者,謂人身也。穢濁水者,謂九瘡孔常
出不淨。蟲滿水者,謂身中八十種蟲,常食軀
中肉血骨髓者也。平地治牆者,謂供養身給
以飲食。其四蚖者,謂身四大地、水、火、風。堂
朽故危晝夜欲崩者,謂老、病、死。其修行者,晝
夜方便欲免眾難。其導師者,謂不還道。修行
專精聽世尊教,覩於三界皆見熾然,目所察
形悉歸無常不離朽敗,譬如導師見大堂危。
於是頌曰:

蚖蛇而懷毒,叵觸近,
各處在四角,
朽敗欲傾危,
常遭眾苦惱,
城中諛諂人,
其人入貪欲,
持禁戒長者,
常救濟修行,
譬如大估客,
佛子服甘露,
師為行者講,身,
諦覩於三界,

當求一心至無學地,諦見無著。於是頌曰:

佛愍眾生演,
吾察佛諸經,

修行道地經

其王放醉象,

諸龍懷毒氣,
救護眾恐難,
十力佛無終,
諸天龍神奉大聖,
悉以恭敬得度脫,

其修行者已在學地不樂終始,已無所樂不
貪三界,超色、無色,斷一切結;志念、根、力及諸
覺意,見滅為寂是謂永定。覩觀如是,離色、無
色,遠戲、自大。於是頌曰:

心已住學地,學意,
制於生死畏,
眾患盡無餘,如審諦,
除戲及自大,

修行自念:「當知今時已成羅漢得無所著,諸
漏永盡修潔梵行,所作已辦棄捐重擔,逮得
己利生死則斷,獲平等慧超出溝塹,鋤去穢
草無有穿漏,成聖賢幢已度彼此。」於是頌曰:

修行住學地,
已逮得己利,
盛熱山源竭,
奉敬離調戲,

已斷五品為人中上。於是頌曰:

已斷於五品,
蠲除諸塵勞,
而離生死患,
是謂為政士,最上無塵埃。

斯謂阿羅漢得無所著,應服天衣處于神宮,
遊居紫殿飲食自然,百種音樂常以樂之,歡
喜踊躍便從坐起,口宣揚言:「今者吾身為十

力子,逮得是者,天上、世間一切眾祐;其奉敬
者,增益天種損阿須倫。」於是頌曰:

巍巍四德成六通,
順於佛教致究竟,

修行道地經

方便勝眾苦,
已離生死惱,
如日出除雲,尊離諸愛冥,
歸命佛聖道,
已度諸入界,
譬如紫磨金,
至定泥洹寂,愛於身,
佛以逮甘露,

其修行者住於有餘泥洹之界,畢故不造不
復受身,而心專一未曾放逸,在諸色、聲、香、味、
細滑,離一切著無復取捨,窮盡苦根。於是
頌曰:

已得度無為,
立於有餘地,
不在色聲香,
譬之若蓮花,
諸根為已定,
如金不雜鐵,
無有因緣著,
是謂閑居行,

譬如燒鐵令其正赤,以鎚鍛之,其上垢除
稍稍還冷,不知其火熱之所湊也!修行如是,
設至無餘泥洹之界而滅度者,漸漸免苦,是
故此經名曰修行。於是頌曰:

若如以鎚鍛燒鐵,
其修行法亦如是,
譬如天雨而有泡,
設有行者得滅度,
諸天神仙龍人民,
其修行者非常空,
假令行者以獲斯,踰是,
爾乃覺了長安隱,令無餘。
其佛世尊說是喻,如鎚鍛鐵火炎出,
以漸向於滅度者,
已得滅度道,
佛智慧明者,
已濟諸瑕穢,
獲致彼無欲,

其有奉行是道地教,漸得解脫至於無為。於
是頌曰:

其求無為欲滅度,
當講說斯修行經,
其有說此經,使有聽者,
佛當示其路,

學如是者便得究竟,修行道地心如虛空,五
通自然不懼終始,永若燈滅。

卷 7

弟子三品修行品第二十八

巍巍佛德尊,
道法隨時化,
覩見生死瑕,
毀呰終始苦,
分別弟子快,
稍稍而開導,

若有修行,見終始患,地獄之毒、畜生之惱、餓
鬼之苦、人中憂憒、天上無常,不可堪矣!展轉
周旋譬如車輪,生、老、病、死、飢、渴、寒、暑,恩愛之
別,怨咎集會,愁惻之痛,叵具說言。從累劫來
與父母違,兄弟離闊,妻子之乖,涕泣流淚超
于四海,飲親之乳踰于五江四瀆之流;或父
哭子或子哭父,或兄哭弟或弟哭兄,或夫哭
妻或妻哭夫,顛倒上下不可經紀,種勤苦
根愚癡之元。修行見然皆患厭之,但欲免斯
生死之病,晝夜精進,不捨道義求於無為。自
見宿命從無量劫往反生死,設積身骨過須
彌山,其髓塗地可遍天下,三千世界計死若
周,其血流墮多於古今天下普雨。修行自察
如是之厄,千萬劫說猶不可竟,故棄捨家除
髮去鬚,專精求道不慕世榮,若如明者不貪
屍形。於是頌曰:

修行見終始,
畜生餓鬼厄,

生死之展轉,于車輪,
父子兄弟乖,
涕哭淚流下,
飲親之乳湩,
修行故捨家,
不慕時俗榮,

修行自念:「我身或來不可稱限,不自覺知合
會離別,憂欝之痛譬如劇醉不可了之,枉說
趣語自為審諦,恩愛之著譬如膠漆不能自
濟,則行精進遠俗近道。」譬如有人遠遊他國
賈作求利,至彼未久興大疾病,死亡者眾十
不遺一,死屍狼藉臭處叵言,既無良醫又無
好藥可以療之。其人恐怖悔詣彼國,設不來
者不遭此難,夙夜反側愁不可言:「設我病瘳,
一還本國無有還時。」其人適遇得一大醫,飲藥
鍼炙,疾稍稍愈氣力強健,即反本土與家相
見,自陳值厄困不可言,從令以後終不敢行,
不至彼土。一衣一食何所求耶?唯欲自寧,安
知餘人也!後念若聞彼土之名,戰慄惶懅,
不欲出舍而守其身。弟子如是,見五道苦,婬、
怒、癡、病、生死無息,夙夜專精坐禪念道,得世
尊教,諮嗟泥洹,毀呰終始,是為良醫。飲之好
藥疾則除者,謂佛法經去三毒也。死屍狼藉
者,謂五陰六衰。悔至其國者,自惟念言:「從
累劫來周旋生死,恩愛之著猶心多端,不見
苦諦、習、盡、道諦;已得道證,畏苦厭身早般
泥洹,不能還教固在然熾,須佛世尊示本無
一,乃當進前得不退轉進却自由。」於是頌曰:

譬如有人遠行賈,

眾人死亡十遺一,
心自悔恨至其國,
則得良醫療其疾,
畏生死患亦如是,
自責本咎不覺道,甚憂惱,
一心精進求泥洹,
惡終始困猶死屍,

修行恐畏:「或當命盡不得度脫,還歸三塗難
得拔出,不當懈怠計有吾我,如世凡人與三
寶乖窈窈冥冥。」譬如昔者,有眾賈人遠行治
生,更歷曠野無人之處,行道疲極便眠睡臥,
亦不持時、不嚴兵仗。大賊卒至而無覺者,
不施弓矢為賊所害,中有力者便走得脫,飢
困歸家。更復設計求強猛伴,復順故道行賈
求利,每冥息寐,持時行夜,嚴正弓箭。賊見如
是不敢前格,知之難當便自退去。窈窈冥冥
者,謂為癡網,因癡致行而生識著,名色、六入,
更樂、痛、愛、受、有、生老病死,愁憂啼哭,痛不可
意。行治生者,謂修行也。疲極臥寐者,謂不
曉了非常、苦、空、非身也。無行夜者,謂不思惟
深經之義也。兵仗不嚴者,不遵大慈、大悲之
慧,趣欲自救,不念眾生也。賊來見危者,謂
坐禪思不入空靜,而為五陰、六衰所迷,墮
四顛倒,非常謂常,苦謂有樂,非身謂有身,空
謂有實,命盡生天,福賜還世,不離三塗也。
強者力走得脫歸家者,謂得羅漢也。即求強
伴更治生者,謂至泥洹,知羅漢限不至究竟,
見佛受教,更發大意為菩薩也。與眾為伴相
隨行者,謂六度無極諸等行也。兵仗嚴正持

時行夜者,謂大慈、大悲,分別空行,不著不斷
也。賊退還者,謂不起法忍無罣礙慧,覩三
界空不畏生死,一切四魔皆為之伏也。於是
頌曰:

修行恐命盡,
不復計吾我,
猶昔有賈人,
睡眠而臥寐,
中有強健者,
歸家說遭厄,
已得羅漢道,
不能入生死,
更合強猛伴,
賊見不敢前,
在於無為界,
則發菩薩意,
分別深空行,
周旋度生死,

修行奉法,入四等心無大慈悲。譬如小龍能
雨一縣而不周遍,雖為人民潤不足言,羅漢
行道四等如是。若如海龍普雨天下無所不
潤,菩薩大人大慈大悲,普及眾生無所不濟。
佛天中天見心如是,便為現限莫踰泥洹,稍
稍進之至于大道知本迷惑。喻有一人而有三
子,父少小養至令長大,衣食、醫藥未曾令乏。
父轉年長氣力衰微,謂諸子言:「汝輩不孝,生
長活汝使成為人,吾既年老,不欲供養報乳
育恩,反逼我身求財衣食,何緣爾乎?當告縣
官治殺汝等。」子聞父教即懷恐怖,歸命於父:

「我輩兄弟愚癡所致不識義理,不顧父母恩
養之德,愛重望深不自察非,今聞嚴教即當
奉命,遵修孝道超凡他人,夙夜匪懈無辱我
先。」時彼諸子各行治生,入海採珍得諸七寶
供給父母,至孝巍巍唯念二親不自顧身,獲
大光珠名曰照明,即往奉父。父見明珠頭白
更黑,齒落更生,為大長者遠近歸仰,是謂父
慈子則為孝也!為弟子行無有大慈。父有三
子者,謂心、意、識也。養長子者,謂婬、怒、愚癡
著於三界也。衣食之者,謂五陰、六衰、十二因
緣縛也。子長續求供養者,謂諸情欲不知厭
足也。父恐欲詣縣官告者,謂覺非常欲斷六
入。子受其教奉行孝道者,謂歸命佛。三子更
孝順者,布施奉戒智慧之元也。入海得七寶
者,至七覺意成羅漢道也。遂至孝者,知弟子
限至泥洹界,更發大意為菩薩道。得照明珠
父更少者,現在定意見十方佛無所罣礙也。
於是頌曰:

昔者有一人,
養育令長大,
父告於三子:
汝當供養父;
告言汝向官,榜笞以五毒。」
子聞父之命,
入海求七寶,于尊父,
又得照明珠,
三子心意識,
父訶更孝順,
遵於七覺意,

受佛大深教,
道德甚巍巍,
不礙四大身,

譬如昔者而有一鼈,從海出遊至於岸邊,有
一大狐追之欲危其命。鼈覺狐來藏頭四足
覆於甲下,狐住待之:「設出頭足我當摶食。」鼈
急不動,狐極捨去。鼈還詣於大神龍王,說其
本末,求為龍王身,乃無所畏。能制五陰,不為
魔嬈,得泥洹道。得為龍者,入菩薩道,不畏四
魔,救濟眾生。於是頌曰:

如鼈縮頭足,
得飛為龍神,

譬如有人遠行求財,涉於寒暑謂得大利,或
處遇賊亡失其業。又有明人自於本土造方
便計,利入無量供給四方,積功累德。計無常、
苦、行空、非身,觀外萬物成敗之事,或得禪定
成羅漢道,更從發意求為菩薩。或有達者,知
四大空無有內外,行大慈悲加哀十方,雖有
所度為無所度,道無遠近解慧為上,得平等
覺無去來今若如虛空。於是頌曰:

如人遠賈作,
積功觀惡露,
菩薩如明人,
無生死泥洹,

其修行者恐畏生死,惡三界難,畏苦厭身不
了本無,趣欲越患不念眾生。譬如軍壞諸羸
劣人,唯欲自救不濟危厄。有此心者,佛則為
說除三毒之惱,泥洹為快,離冥就明。譬如導
師將大賈人遠涉道路,於大曠野斷無水草,

賈人呼嗟,謂塗悠悠安能所至,永為窮矣!時
彼導師聰明博學亦有道術,知於賈人心之
所念厭患涉路,則於中道化作一國,城邑人
民土地豐樂五穀平賤,賈人大喜轉共議言:
「一何快乎!本謂彌久,何時脫難到于人間?適
有此念便至此城,當復何懼。」時眾賈人便住
彼土,快相娛樂飲食自恣,從意休息。如欲厭
之城郭則沒,不見國土。賈人皆怪何故如此
也?導師答曰:「卿等患厭,謂道懸曠永無達矣!
吾故化城國土人民使得休息,見汝厭之故
則沒之!」佛言如是,弟子之行畏終始苦謂生
死惱,懼三界患早欲滅度,故為示之。羅漢易
得誘進使前,度於生死而盡三垢,得無為道
自以為達成就具足。臨滅度時,佛則住前現
于大道:「是未為通發無上正真之道也,得無
所從生法忍至一切智,乃為達耳!」譬如有國
遭於三厄。何等為三?一曰盜賊,二曰穀貴,三
曰疾病。眾人流散走到他國,久後國安,或有
往還者,或有恐怖三難之患永不可反。佛言
國者,謂三界也。遭三厄者,謂三毒垢也。捨詣
他國,謂羅漢也。國安還者,謂菩薩以得無所
從生法忍一切深慧,還入三世度一切也。遭
於三厄而不還者,羅漢以得無為,懼三難處,
而不能還度脫眾生也!於是頌曰:

譬如眾賈人,
疲極恐不達,
眾人住休息,
知其心厭已,
佛世尊如是,

便為現無為,
臨般泥洹時,
令逮無從生,
又譬如大國,
各散詣他國,
畏生死之難,
還國不以恐,
權慧方便化,皆令得其所,
譬如大船師,
佛世尊如是,來往返,
周旋於一切,

修行道地經

其從緣覺而不自了,既發無上正真道,不與
善友而受真法,專自反行。假使奉教六度無
極而皆有想,欲得尊號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威神尊重;不了善權,佛現色身反謂有身,便
墮緣覺。如有男子欲見大海,遊到陂池及
眾江河,於彼求寶而獲水精、小明月珠,自以
逮得金剛尊光。從菩薩心而還退者,不曉如
來無出入法,空而無形,道無三世去、來、今也;
而謂見空以為定矣,而不了知適空之行;適
度三界不能進前,上不及佛復踰弟子,中
道而止。譬如有人欲見天帝而覩邊王,則謂
是帝;欲學正覺意有齊限,不解深慧還墮緣
覺,亦如是也!若有斯心,佛便導示緣覺之法。

譬如長者,年又老極其子眾多,有大殿舍柱
久故腐,中心火興;諸子放逸淫於五樂不覺
此災,父時念言:「此舍久故柱心火然,轉恐
柱摧壞殿鎮之,當奈之何?」欲作方便誘化使

出令免火難,父則於外作諸伎樂,使人呼諸
子:「各當賜汝象馬、車乘、摩尼之珠。」諸子遙聞
伎樂之聲,又被父命,悉馳出舍往詣父所,父
則各賜諸子寶車、好乘,等而不偏。諸子白曰:
「向者尊父呼我等出,各賜異珍,今者何故所
賜一等?」長者告曰:「吾殿久故,柱中心腐而內
生火,吾恐柱摧鎮殺汝等,故作伎樂呼汝輩
出,吾心乃安。皆是我子等愛念之,故悉與之
珍寶車乘。」佛言其故殿舍,謂三界也。柱腐欲
壞者,謂三毒之患周旋生死。柱內火然,謂眾
想念也。長者,謂如來也。諸子放逸,謂著三
界欲也。作伎樂者,謂佛說罪福。呼諸子出各
賜與者,現三道教也。諸子悉出父等與寶者,
為現大乘無有三道,臨滅度時乃了之耳!於
是頌曰:

譬如有長者,
五樂自迷惑,
柱腐而欲壞,
父恐殿舍崩,
因作眾伎樂,賞賜,
佛世尊如是,
臨滅度之時,
為現一法教,

修行發意欲求大道,不了本無,著佛色身三
十二相、八十種好、人中之尊。譬如有人,聞四
方帝號轉輪王,主四天下而有七寶,諸子千
人力皆勇猛;城廣且長,東西四百有八十里,
南北二百八十里也;中有大殿方四十里,四
寶床座。人民熾盛,五穀豐熟,快樂無極,伎樂

之音有十二部,夫人、婇女八萬四千,諸國治
王八萬四千,象馬車乘其數亦然。王有四德,
何謂四德?長者、梵志、凡庶、小民皆敬聖帝,如
子奉父;王愛念之,猶母哀子;王所教化,則受
奉行;遠近歸命,如人仰天依地得活。復有四
德:無寒無熱,初不飢渴,生未曾病,本祐所致。
其人聞之欲往見帝,慕其聖教便發進行,於
道疲勞見一異道,則順入中覩一大城,人民
熾盛,樹木、流水,樂不可言,謂是城郭為聖帝
邦,便止其土。又斯雖樂,鬼神之處,其人不
覺也!時有天王名曰休息,即覩其人為解說
之:「此非聖帝處也,是鬼神國也!」轉輪聖王威
德巍巍,爾乃欣然親近奉從。若有發意學菩
薩道,不了深義不分別空,世間無佛;出入閑
居處於樹下,觀察萬物非常、苦、空,身不久立,
不解本無,以得緣覺自以為成。臨般泥洹佛
在前住,為現大法深妙之教,十二因緣本無
有根也!曉本末空,無去、來、今,大慈大悲不見
三界,無泥洹想乃成正真,度脫一切也!於是
頌曰:

譬如有人求聖王,及見一城謂是邦,
諸小國王憶轉輪,
休息天王往見之,說此鬼土,
非為大帝轉輪王,
便發往詣大帝邦,
吾冥不解久迷惑,
欲學大道不了了,
然後受佛深微行,
光光佛威德,

等心加一切,
永脫生死苦,
清淨如日光,

修行道地經

其修行者因自思惟:「人在生死譬如車輪,反
覆上下而不離地,終始若斯,往返之患不離
三界,皆是本癡不了本無,謂有四大猗之為
諦。復如有人見師化幻而謂是人,不知化
成;愚人如是,貪著吾我計有身命,不曉其體
地、水、火、風。」譬如有人遠出欲遊行詣他國,素
聞道難,常懷懼心畏於盜賊,四向望候遙見
諸塢眾石草木,謂有大賊數千百騎,當奈之
何?各走馳散不知所湊。中有導師呼語眾人:
「勿得便捨,至劇難處而無水漿,或值窮厄不
濟身命,或困乏極爾乃來還,往返既久加復
疲勞,悉失財物當何依怙?裸匱飢凍反當求
恃,而從豪富歸命舉假。且自安心共相率化,
遣人探候,設無賊者徑可進前,假使有來堅
志共戰當令走壞。所以者何?一人欲死十人
不當,十人欲死百人不當,百人欲死千人不
當,千人欲死萬人不當,萬人欲死天下縱橫。」
眾人受教不復馳散,皆住嚴待遣人探竊,唯
見草木瓦石之屬,永無盜賊。眾人忻歡爾乃
進前,皆謂導師天下無雙,智慧明達誠非世
有;舉動進止,輒從其命不敢違失。菩薩大人
修行如是,為一切導解三界空,一切如化,五
陰猶幻,不惡生死而滅其身,開化十方為示
正路。嗟嘆菩薩深遠無侶,周旋三界度脫生
死,弟子既小志常懷懼,趣欲滅身不及一切,

又不究竟當復還退。從發意始,明人因此聞
菩薩教,皆發無上正真道意也!於是頌曰:

菩薩大士為修行,
因緣合成得是體,
譬如賈人遠遊行,
心各懷懅而馳散,
菩薩如是解本無,
示弟子等大道深,

菩薩學道稍稍漸前至無極慧,因六度無極
分別空行,積功累德無央數劫乃得佛道。譬
如有人少小仕進,始為困貧轉得大富,求
為丞尉遂成令長,進二千石稍到州牧,四征
公卿大臣,轉至帝王、轉輪聖王、天帝、梵尊。為
菩薩道次第學者亦譬如是,稍稍發意布施、
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縛制六情除去三
毒陰衰之蓋,向空、無想、無願之法,至不退
轉,近成具事一生補處。猶如磨鏡洗治平鐵,
稍稍令細遂復發明;稍稍習行六度無極,積
功累德不可計劫,自致得佛開度十方。於是
頌曰:

如人少仕進,及令長,
二千石州牧,征至公卿,
大王并轉輪,
菩薩亦如是,
奉六度無極,是得至佛,
開化十方人,

菩薩學定專精一心,稍去眾垢進化其志。譬
如有人欲行入海,日月行前而往不退,雖遭
飢寒未曾動移,不計遠近勤勞之厄,行不休

息遂至海邊,合人上船入海採寶,雖知三難
不以為懅。到大龍王所居之宮,從求如意上
妙明珠欲給窮乏,龍王與之,言:「施一切,勿得
愛惜。眾人蒙光而不耗減。」其人得珠蒙恩忽
還,以至一國無不得安。菩薩如是,等心行道
欲濟眾生,慈、悲、喜、護,一心念佛,其所在方,專
精向之未曾懈廢,七日、十日、三月、一載不為
俗想,一心向佛并化眾生,乘摩訶衍無極之
教,見十方佛,受教得定,三昧不動為一切講。
譬如從龍王得如意珠廣及眾人。

譬如有人
而聞天上有好玉女端正姝好,意欲往見無
有神足,夙夜思想臥起不忘,積有年歲未曾
他念,便於夢中得往見之,坐起進止。菩薩如
是,一心思惟向某方佛,積年不息,得三昧定,
行不偽懈,累劫不厭,自致得佛;菩薩行道大
慈、大悲哀加一切。

昔有一人其目不明,不見
日光,心中憂悒:雖有日明,我眼盲冥不能覩
也!當奈之何?求得神師飲之甘露,內病即
除,其眼精徹得覩日光,察八方上下及諸人
民。初發大意,六入、五陰、三毒未除,不能得見
十方諸佛;從成就菩薩受法深教,行四等心,
解三界空,便得三昧見十方佛,從定意起救
濟眾生。譬如珍寶著水精上,如以其器受於
瑠璃,瑠璃之色令器同像。菩薩如是,一心念
佛無有他志,即得定意見十方佛,因佛威神
本德所致見佛世尊。於是頌曰:

譬如有人行入海,懈癈乃至耳,
合人乘船至龍王,
以施一切莫不蒙。

大慈大悲行大道,
如人聞天有玉女,思惟夢得見,
菩薩如是等精進,
又如目冥思日光,
菩薩如是專向佛,
如以珍寶著水精,
菩薩如是三昧定,

菩薩積功累德欲度一切,視之如父,視之如
母,視之如子、視之如身,等而無異。為五道人
勤苦無量不以為劇,雖歷五道生死之患、地
獄之苦、餓鬼之毒、畜生之惱、天上世間終始之
厄,心不迴動;行大慈悲、四恩無厭,救濟十方
免眾想念。譬如彼月初生之時,若小羊角,日
日稍大遂至成滿,光明普照眾星獨輝。次
第學道為菩薩法,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
慧,經無數劫勤苦之行,身心相應言行相副,
念十方人若如父母無有親踈。譬如種樹稍
稍生芽,後生莖節、枝葉、華實,漸行如是;從初
發意便喜向佛,以獲悅心休息惡道,成就六
度無極之法,入善方便、不起法忍、一切佛慧,
則轉法輪示現滅度,分布大法後生蒙恩。


如有人欲立大屋,先平其地漸興根基,稍累
其牆令至高大,以材木覆梁柱牢堅,以瓦
瓦之塗治仰泥,作悉成了而堊灑之,白壁
赤柱儼然巍巍;然後請會親族、門室、善友、鄉
黨無不周遍,飲食作樂無不欣歡。菩薩如是,
積行無量不以勤苦而有厭懈,覩彼眾生展
轉五道,終始周旋如磨不定,發大慈悲無蓋
之慧欲救一切,猶若如空無所不覆;道德以

成,現處三界示於色身,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令眾見悅,為十方人而師子吼,一切聞聲莫
不歸伏,各從本心成三乘行。於是頌曰:

初發意菩薩,
如父母子身,
漸漸發行迹,
枝葉節華實,種者功不唐。
菩薩亦如是,
功德以成滿,
猶若起大屋,
累之令高大,
請會親鄉黨,倡,
菩薩救眾生,

何謂超行?適發道意至不退轉無所從生,具
足成就至阿惟顏。俱行菩薩何緣獨爾?解三
界空、五陰無處,四諦無根緣想而生,十二之
因以癡為元;觀察癡元亦無處所,有所著求
則名之癡。慧者了無,譬如幻師還觀化人不
見有人。菩薩如是,省三處空猶如野馬、夢幻、
芭蕉、深山之嚮,但可有名而不可見。昔有一
人自於夢中見有國中多諸人民,王大嚴急,
群臣奉事不敢失意,五穀平賤、衣被、綵色、倡
伎、娛樂。其人覩之,欣然為觀往見國王,王便
立之以為大臣,賜與官職、僕從、田宅、七寶,踊
躍無量。又自見身復入地獄、餓鬼之中,化為
驢身在輩中鳴;忽然上天,七寶宮殿玉女相
娛。從夢便覺不覩所獲,則自解了五道如夢,
一切本無而不可得,分別此慧則不退轉至
無處所,權慧具足明學大道。觀心如幻,五陰、

六入若如群臣,色、聲、香、味、細滑之法,五道所
有,皆如彼人所夢覺也!見無所見亦無夢想,
是謂超越至無極慧不緣次第。於是頌曰:

人身及五陰,
四諦十二緣,
如其夜夢見,
為王作大臣,
入地獄餓鬼,
天上七寶殿,
慧者觀三界,
以了無處所,逮得不起忍。
道法無遠近,
心空解本無,
當爾時之慧,
道無去來今,

何謂超行?人本一故,用不解之便起吾我,適
著便縛,以縛求脫;不著無縛,何誰求脫?譬如
五事而住虛空,雲、霧、塵、煙、灰,不能為彼虛空
作垢。心本如空,五陰之毒喻如五事,不蔽心
本曉了無形,慧無罣礙入深法忍,不以次第。
譬如有人曾為凡人,家既困乏行詣佛所,遂
檀越食,發一好心:「我身宿罪不能布施,今得
貧厄,衣不蔽形,食不充口,又不作福,因佛求
食;我設有財,廣施供佛及諸聖眾,給足窮乏。」
爾時世尊及與聖眾各自罷去,乞士自責:「吾
本薄祐不能興德,獲斯困匱。」思惟是已,臥蔭
樹下,日已差中餘蔭皆移,所臥樹下其影不
轉,體諸垢坌悉為除去,自然有威。時國王崩,
當得賢人以為君主,募一國中無不周遍,獨

見乞士有超異德,樹蔭覆之若如大蓋,往啟
群臣詠其威德。人民咸喜嚴駕奉迎,立為國
王。以得帝王,普興德化,供佛眾聖。

人在生死
五道之苦,五陰、六入、十二因緣,聞佛深法本
無之慧,大慈大悲加於一切,雖欲度人不見
有人,度無所度不見吾我,三界如響一切無
我,等猶虛空,則超入慧不退轉法,無所從生
阿惟顏事,名之有德亦無所獲。譬如日出眾
冥皆索,還成平等無所適莫,不見有縛亦無
所脫。譬如金山自然無作,曉求金者輒如得
之不以為難。人本清淨而無垢穢,覺了此慧
便入道門而無罣礙,猶空自淨無有淨者。於
是頌曰:

如人久困貧,
便自還剋責,
便發恭敬意,
若得為帝王,
則臥於樹下,
使者啟群臣,
立之為國王,
菩薩亦如是,
德高為巍巍,
五事不污空,
救濟五道厄,冥,
如月十五日,

昔有一人欲往見佛,知為云何身形何像?所
說何趣?阿難遙見前白佛言:「此遠來者為是
何人?」佛言:「阿難!未曾有人。」其人徑前欲得覩
佛,而不見之。佛身忽然永不在座。人自思惟:

「故來覲佛而不見之。」察念何謂?便自解了:「世
尊法身本無有形,用吾我人而現此身。譬如
深山人呼響應,因對有聲;法身無處,何緣欲
見?」適思此已,便逮無所從生阿惟顏,了無內
外普等若空,超入正覺。於是頌曰:

昔有人發意,
其尊何等類?
阿難問何人?
尊身忽不現,
便自解了慧,
空體慧住道,
道法如嚮應,
解義若斯者,

發意菩薩欲救一切,觀四大身因緣合成,若
如幻化。譬如假物,則非我所有亦非他人。猶
如合材機關木人因對動搖,愚者覩之謂為
是人;慧明察之合木無人,一切三界皆空如
是。色、痛、想、行、識、十二因本無有往返,若水中
影無有形名,如是行者超入法城。於是頌
曰:

初發意菩薩,
視生死泥洹,
譬如借他物,當還所取供,
不計吾我人,諸曚曚。
不見心意識,
三界如幻化,諷誦。
五道猶野馬,
勸化諸未解,

或有慧人自然發意:「如來之行,不因言說而

至正覺,如日大光一時普遍,解空義者無道
俗觀,等如虛寂永不可名。譬如曠野污埿
之中無有下種,自然有生青蓮、芙蓉、莖華;菩
薩如是,在恩愛中,三界之難忽然慧解,不見
生死、不住泥洹,教化一切令至大安。」於是頌
曰:

於是發意為菩薩,
以入道法無所乏,
猶如蓮華生污泥,菩薩,
開化一切眾生類,
華生泥中清淨好,
超越次第阿惟顏,伏首楞嚴。

菩薩修道,譬如飛鳥飛行空中無所觸礙,以
空為地不畏於空。菩薩如是,發意之頃便入
道慧,善權方便不以為乏,心等如空無所住
止,不離生死、不樂泥洹,俱不增減。譬如五
種綵色各異皆因草木,草木根生悉因從地,
地下有水,水下有風,風因空立,如是計本悉
無所有;若如浮雲忽有氣來,況無所至!菩薩
如是,解三界空喻之如風,無所住止,計有吾
我便有三處,不見有我安計有彼?不明無冥
無淨不淨,便入本無亦無出入。

譬如昔者有
一小蟲,心懷金剛住於海邊,閻浮大樹高四
千里,樹則震動不能自安。樹神問之:「卿何
以故震動不安?」樹報之曰:「蟲住我上所以不
安。」神又問曰:「金翅大鳥立於仁上何故不動?
小蟲處上而獨戰慄?」樹報之曰:「此蟲雖小腹
懷金剛,吾不能勝,是故搖動。」其小蟲者,謂
發意菩薩也。其大樹者,謂三界也。樹動不安

者,謂發意菩薩超至深慧達阿惟顏,三千大
千世界為六反震動。其金翅鳥住上不搖,謂
諸弟子四道雖成,無所能感也!於是頌曰:

譬如小鳥住大樹,枝散,
菩薩大士亦如是,
其心堅固如金剛,
弟子猶如金翅鳥,

菩薩解慧,入深微妙不從次第,猶如有人卒
立為帝,凡夫之士曉了本無,心等如空而無
處所至阿惟顏。昔者虛空忽有藥樹,枝葉普
覆八隅上下,其氣照下,諸毒草木惡氣悉
除,長育天下,諸有好人大小悉安;地高為平,
卑者則高,天下太平無有溪谷及與山陵,七
寶自然,雨墮甘露,人民大小莫不以歡:「吾本
有福以離眾患,出入行步無所畏難,無有惡
獸盜賊之苦,藥樹自然蒙者皆安;風雨時節
五穀豐熟,面色和悅,衣食化至無有眾惱。」猶
如大樹忽然生空,普照天下;若有凡夫在生
死中,卒解深慧,至真本無而無罣礙。氣照天
下者,謂彼菩薩放大光明以成為佛,除一切
人婬、怒、癡垢也。長育令安,謂使四輩奉行道
義也。令高下平者,使五道人皆獲平等慧。七
寶自然者,謂七覺意也。雨甘露者,謂講菩薩
法也。人民安隱五穀豐滋,謂終始斷逮五神
通,遂至大義阿惟顏住。於是頌曰:

如人卒立為國王,
曉了深慧至無極,
猶如虛空生大樹,
照於八隅上下方,

人在生死凡夫身,惠流布,
令十方人度三塗,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