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童子因緣經
如是隨聞:
尊者大迦葉已趣圓常,尊者阿難
具大威德有大智慧,與尊者舍利子等無有
異,悲心如佛普攝一切,能於國城聚落方處,
隨彼彼處,以勝方便調伏化度一切眾生。乃
至後時,廣為教化俱胝百千諸眾生故,宣說
正法而雨甘露,灌注心頂,周遍廣嚴大城菴
羅樹園,皆作利樂。
是時,王舍大城有一商主,其名日照,居處城
中,財寶富饒眷屬熾盛,其廣其大攝聚增多,
與毘沙門天王等無有異;以富盛故,娶於上
族,相與嬉戲遊止娛樂,久無嗣息,長者眷
屬心懷渴慕極生憂惱。
是時,忉利天中有一天子具福威德,天報將
盡五衰相現,然其樂欲觀佛出世,乃至涅槃
莊嚴等事,求於人中相續受生。
爾時帝釋天主,觀彼天子將其謝滅,樂欲觀
佛莊嚴等事,欲於人中相續受生。知已,乃謂
彼天子言:「汝若樂欲人中生者,汝今應知,王
舍城中有一商主其名日照,而彼妻室堪汝
托陰。」
天子答言:「我昔曾聞,彼商主者於佛
法中而無淨信。」
帝釋復言:「仁者!今當如我所
作,我能令彼日照商主於佛法中深生淨信。」
天子白言:「如天主語,唯然受教。若彼商主與
其妻室,乃至盡壽歸依三寶,我當從命托彼
陰中。」
是時,帝釋天主從天中隱,即於王舍大
城日照商主舍中,處空而住,以其帝釋天主
色相威神,周匝是舍有微妙光,而為照耀。
時日照商主見是微妙光明照已,深生奇異,
舉熙怡目周遍四方,審諦觀察乃見帝釋天
主勝相,即時頭面禮奉雙足,作是白言:「天
主!我於今日快得善利,汝天聖尊降于小舍,
當何教令?吉祥勝事何所成辦?」
天主答言:「商
主!知汝無子,汝若希求有子息者,汝與妻
室從今已往乃至盡壽,應發淨心歸依三寶,
當生貴子。」
是時,日照商主聞是語已,心意泰
然,踊躍歡喜,作是白言:「天主!我等今者如
尊教令,從今已往乃至盡壽,同己妻室皆發
淨心歸依三寶。」
爾時,帝釋天主為其日照商主及彼妻室,開
發淨信歸依三寶已,即於王舍城中隱而不
現,還復忉利天中彼天子宮,現住其前,為
彼天子一一廣宣如上事相。乃至其後,而彼
天子於彼天中謝滅天報,即於王舍城中日
照商主之妻托陰胎藏。
聖子入胎,奇相斯現,
時商主妻身中自然具有最上色相威光,悅
意香風時來吹觸。是時,國城賢女之家皆生
智者,復有五種獨異之相。何等為五?一者、
能知人所愛樂;二者、能知人不愛樂;三者、知
時;四者、能知時中微細;五者、能知入胎藏事。
入胎藏事者,謂入胎時能知所生是男是女,
若是男者於胎藏中依右而住,若是女者於
胎藏中依左而住。
是時,其妻心生歡喜,謂夫
主言:「君應當知,我觀于今所懷聖子,胎藏
分位漸增成長,依右而住,其後當生決定是
男。」夫主聞已,加復欣悅。
時商主妻其身輕舉,
乃舒右臂,即作是言:「我久時中希求子息,願
見子面,今所懷子,若生未生我今宜應營作
福事。」即召主執:「聚以珍財隨力行施,令我種
族久住昌盛。何以故?我於前世,若少若多
隨行布施作福事已,於今生中施名不墜,亦
復生生隨逐不失。」
爾時,商主之妻胎藏漸成,預知其相,處于高
閣安隱之所,善養護之。寒即隨寒而妙資養,
熱即隨熱而妙資養,方藥攝治飲食順度,苦
醋甘辛鹹淡之味悉無過極,六味調勻離諸
愆失。復以瓔珞莊嚴其身,猶如天女,而常
遊戲歡喜園中,若座若床高低隨易,或履地
時無諸硬澁,亦不少聞不悅意聲。乃至其後
胎中分位成熟圓滿,或滿八月、或滿九月,生
一童子,色相殊麗人所樂觀,端正嚴好支體
成滿,身有金色光相艶赫,諸分具足悅目適
心。眾共瞻覩,金黃色衣自然覆體,旃檀香風
遍觸其身,口中復出優鉢花香。
童子生時,長
者舍中又復雨眾妙衣,所雨之衣皆悉金色,
迦尼迦花繽紛而墜,現如是等希有瑞相廣
大圓成。
是時,日照商主與其妻室、并諸眷屬,見是事
已,咸生驚異。于時商主,即出其舍住於門側,
自外而觀愈增欣躍,見是相已,乃作是念:「童
子誕生誠多增長,心生最上最極歡喜。」還入
舍中,乃至其後見是童子,色相殊麗端正嚴
好,踊躍歡喜,說伽陀曰:
「快哉!我今得善利。
福威德子今日生,
說伽陀已,以歡喜故,復出家中殊妙衣服,普
施沙門及婆羅門、孤露貧者、宗里、親屬,以營
福事。
爾時,童子生後已經二十一日,廣為修營眾
福事已。親族共議宜當立名,有親者言:「今
此童子身有金色艶赫光明,諸親今當為此
童子立名金色。」眾議已定,于是乃名金色童
子。
是時,商主即為金色童子選八女人命為其
母:二為養育;二為洗濯;二為乳哺;二為戲
翫。由是速疾長養成立,如淨蓮花淤泥中出,
漸當教習童子藝能,若書、若算,及諸事業:一
為安布書算印記;二為安布諸所用具;三布
衣服;四安布馬;五布乘輿;六布珍寶;七布
童男;八布童女。如是八種廣安布已,悉令
觀矚驗其所好。而後,童子藝業成立語言明
利,信心清淨志意賢善,自利利他具大威德,
善修悲行成就法欲,愛念眾生智慧明了,善
解文論,如是童子功業圓備。
商主爾時作是
思惟:「今此童子福威德力,衣服財寶一切圓
具,然我不知此福威德其何所因?豈非以我
歸依三寶勝威力故,此子誕生獲是勝福?」其
後商主於佛法中轉生淨信,依時如應作諸
佛事。
爾時,王舍城中有一商主名曰離垢,經泛大
海獲利圓成安隱而還,為佛世尊及千二百
五十苾芻眷屬,普遍清淨飯供已訖,一一苾
芻復以三衣而為布施。于是,離垢商主淨信
之名充遍世間,咸讚是言:「今此商主善為商
導,涉渡大海果利無虛,而能於佛法中廣作
勝事。」
時,日照商主聞是言已,願相習斆,乃起是念:
「我若同此涉渡大海無難還者,願我當以佛
諸聲聞弟子之眾,乃至遍住此閻浮提,以佛
教勅聚為一會。我當悉以上妙飲食,遍供給
已,復於一一苾芻,各以上妙三衣周行給施。」
作是念已,具以上事告語其妻,妻即答言:「夫
主!若能有其勢用,隨汝所願必能成辦。」
是時日照商主,即於王舍城中,三復振鈴遍
警告已,乃與五百商人眷屬登涉大海,既已
得渡安處彼方。
時佛世尊已入涅槃,其後復
聞尊者大迦葉亦入涅槃。乃至後時,金色童
子於竹林精舍,聞一苾芻誦無常偈曰:
「若晝若夜中,
如大河迅流,
寢宿過是夜,
猶如少水魚,
此色相衰朽,
如羊被殺時,
此身非久住,
譬如曠野居,閉。
此身何所樂?
病苦所縈纏,
今此穢惡身,
得勝寂靜時,
是時,金色童子聞是偈已,於生死中極生厭
離,欣樂涅槃廣多讚歎,即時禮奉彼苾芻已,
乃發問言:「向聞聖者所誦偈句,云何語邪?」
苾
芻答言:「汝今當知,此是佛語。」童子聞已,於
佛法中益生淨信,乃發諦誠樂欲出家。轉復
肅恭於苾芻前,再伸拜奉白言:「聖者!我今
樂欲清淨出家,惟願聖者,悲愍攝受令得出
家。」
苾芻答言:「汝欲出家,父母聽不?」
童子答
言:「未承其命。」
苾芻告言:「汝今宜應往白父
母,若其聽許,乃可出家。」童子復言:「如尊所
教。」
是時,金色童子深厭生死極大怖畏,志樂
出家,即還自舍詣其母所,拜奉雙足前白母
言:「願母知我,我今樂欲清淨出家,於佛法
中修正法律,惟垂聽許。」
母聞言已,悚然驚
懼拊膝傷歎,謂其子言:「唯汝一子我所愛念,
如其意樂百種依隨,云何汝今捨我出家?」
子
白母言:「母今當知,諸有恩愛決定離散,願
母于今聽我出家修正法律。」
母聞言已,逼惱
之心,轉復增極哽咽垂涕,復謂子言:「子今當
知,勿於我前三復斯說,無令熱血自口而流。」
其母即時乃自思忖:「若今如是畢竟不能止
其意樂,宜設方便以解其心。」乃復謂言:「童
子!汝父淨信,於佛法中廣營勝事,已涉大海
非久即還,汝今宜應俟父歸復,父必有命聽
汝出家。」
是時,童子於母孝奉即自思惟:「我若重復啟
言陳告,必令我母極生逼惱,我宜從命俟父
還家。」于是童子默然受教。
爾時,金色童子以其色相嚴好殊麗,凡於四
衢經遊出處,眾共瞻覩觀者無厭。時童子母
復作是念:「我子端嚴色相殊麗,眾所愛樂,然
我之子於世間法深生厭背,以是緣故心常
懷疑,此子欻然捨我出家。我今應當隨逐防
衛,子若去之後當生苦。」
爾時金色童子,其後常時親近有智沙門婆
羅門等,隨逐聽受善妙所說解脫道法,或復
親自書寫經典,及營勝事。
是時,日照商主於王舍城外有一大園,花菓
繁茂清流嚴好,金色童子日往遊適,或時棲
處讀誦經典。
時王舍城中有一妓女,名迦尸
孫那利,年少端嚴人皆欣慕。
是時國主阿闍世王,有一大臣其名勇戾,王
極寵念多所委用,於彼妓女素深染緣,日日
邀詣勇戾園中嬉戲娛樂。
其後一時,彼迦尸
孫那利女眾妙莊嚴,出王舍城詣勇戾園,方
及路次,見金色童子亦出王舍城外詣日照園
中,色相殊麗端正嚴好,身有金色威光艶赫,
金黃色衣自然覆體,悅目適心眾共瞻覩。彼
女見已,乃作是念:「奇哉!色相殊妙若此。奇哉!
威光艶赫無比。」念已,即時恣其瞻矚,又復思
惟:「世間若有具福女人,應得此子而為其夫,
尠福女人彼應難得如是丈夫嬉戲娛樂。然
我今者其復云何?欲祈緣契有無礙耶?何以
故?今此童子諸丈夫中而獨殊麗,我今雖復
極生愛戀,設何方便而獲契會?」即時趨詣彼
童子前,注意觀覩,復自思忖:「今此童子體
性端凝具大威德,棄背世間欲染邪緣,趣向
涅槃真實正道,我雖愛慕彼不納受;我今不
應於斯受恥,我亦不住勇戾園中,宜隨彼往
所止之處。」言已,即時密隨童子之後。
爾時,童子知是事已,而即速行先入園中,遣
守門者關閉其門。是時迦尸孫那利女,隔門
白言:「童子!此何道理關閉園門?我今故為
汝來至此,汝今堅不令我獲其瞻覩,亦非所
宜。」童子默然不答。
時彼女人又復惟忖:「今此
童子不出二事:一者、或復畢竟不為世欲所
染;二者、或為鬼魅所著。於一切處以我色相
或以言說,皆悉不能獲其附近,我今雖復志
欲親附,然斯觀覩關閉于門,縱使巧智設何
等方便,而終於我作其遮止。我今或復勿令
知覺,但俟他晨先來園中,潛伏宵止,而是
童子其必後來,我即進身潛相附近。」時彼女
人作是念已,即復旋歸入於城中。是日,女人
不獲造詣勇戾之園。
是時,勇戾於自園中竟
日遊賞,日時向暮彼亦不來,傾望既久還入
城中,即遣使人詣彼迦尸孫那利妓女之舍,
謂女人言:「汝於今日以何緣故不至園中?」是
時女人巧運方計,答使人言:「汝可為我啟白
大臣:『我於今日風恙所縈,頭目昏痛,由斯事
故不獲詣園。』」使人受言未遑迴白,親里近人
潛已告語:「是日女人都無疾恙,但為往彼金
色童子園中遊觀,是故不來大臣園所。」
爾時,勇戾大臣聞是語已,忿恚欻生審諦思
忖:「若此迦尸孫那利女,與彼金色童子有所
契會,斯實令我作無義利。」由是忿恚結縛於
心,世間所謂女人怨縛,最為第一。
是時,大臣恚火燒心極為逼惱,守度是夜。得
至明旦,召一侍人而謂言曰:「汝可執劍,從于
我後出王舍城詣日照園,我有少緣速疾營
作。」侍人答言:「如尊旨命。」
爾時,侍人執劍隨
從勇戾大臣出王舍城,入彼日照商主園已。
時迦尸孫那利妓女,種種嚴身亦出王舍城
外,詣于日照商主之園,繼踵而入。時彼女
人園中忽見勇戾大臣,見已,驚惶投竄無地,
乃作是念:「今日大臣決定於我大作佷惡無
義利事。」
是時,大臣見女人已,恚火熾然焚燒
心意,眉蹙額皺異相悖興,即速奔前執拽其
女,髮髻蓬亂覆面于地,勵聲謂言:「汝今來
此與彼金色童子誠有要契,妄謂我言風恙
縈逼,巧以方計而相欺調,事相若此,怨縛
寧逃,諒汝今時故難活命。」
是時,迦尸孫那利妓女聞是言已,苦惱自召,
大生驚怖:「我今無復命得存耶!」內極悲哀垂
淚號泣,從地旋起前詣大臣,禮奉雙足緩發
其言,懇切告白:「仁者悲念,不應於我殞害
其命,女人之身多生過失,自今而後我不復
作,乃至盡壽誓為婢使,願以仁慈止息忿恚,
與我殘命使令存活。」
時彼大臣雖聞如是悲
切之言,以佷毒心都無聽納,於其恚火轉復
熾然,謂侍人言:「汝今宜速揮以利劍,斷取其
頭棄置于地。」
時彼侍人聞是惡者猛惡言已,發大戰怖,乃
作是念:「苦哉!癡人極無悲愍,與此女人素深
染緣,而何一旦以彼小罪欲害其命?苦哉!我
今於斯人所求其養活,猶如蛇毒實堪驚畏,
何故我於下劣人所,而求依止?我於諸處隨
入艱險,豈非我今死時至耶?或復我今顯說
其言而當告白,若顯說時彼或能止如斯罪
業,知是不正法已,毀責心意。」又復見是女人
驚懅危逼,悲哀涕泣,作是念已,即時合掌前
白勇戾大臣言:「惟願仁者,悲哀止息,無令我
作如是種類不義利事,無令我作宰殺之人,
無令我今勇悍其意而造殺業。我主仁慈,願
賜救護,況此女人容止端嚴,人所樂見,王
舍城中久時棲止,諸方來者多人欣慕。又此
女人一切人眾共所愛念,云何我主明慧有
智,於一切人所愛念處,反生瞋恚?願今止
息如是惡緣,當免二世極重殺業,無至堅執
使其破壞,勿令我身造斯惡行而自焚燒。又
此女人色相盛年眾共慈愛,於仁者前悲哀
逼迫,以甘軟言懇切祈告。我聞彼言心大戰
悚,又聞仁者猛惡之言欲斷其命,轉增惶怖,
至于邊地惡人尚無勇心故害人命,況乎仁
者能勇害耶?假使一切畜生之類,見諸危逼
尚起愍心,況復人倫生殺害意?」
是時,侍人說
伽陀曰:
「仁者所出非理言,
況復使我實所行,
時勇戾大臣聞是說已,以佷恚緣堅執不捨,
意念差失不復本心,轉增瞋恚起諸惡相,厲
聲謂言:「咄哉!男子!汝於此女亦深愛念,以儻
護心違我旨教,隨處遮止不欲彼殺。汝今從
命殺即為善;若不殺者,汝於今時命亦不存。」
時彼侍人覩斯執見佷惡危逼,乃自惟忖:「苦
哉!我今隨逐入是險惡難中,我今若不從命
致殺,彼當決定反害我命。何以故?而此女
人愛念素深,尚欲堅害,況復於我不致殺耶?
我若從命,於此女人賢善之身揮其刃者,我
即復何名丈夫耶?我今寧可於一切處壞自
身命,決定終不害彼女人。」其後侍人別運方
計,即自惟忖:「我今宜應執劍逃竄,若己若
他必能護命。」念已,即時持劍奔竄,迅速其步
欲出園中。時勇戾大臣亦逐其後,至於門側。
時,迦尸孫那利妓女身力羸瘁,餘命無幾,思
欲奔竄其力無堪。念已,即時勉力而起,即速
前奔至一牆界,牆仞既高不能過越。是處適
值大臣旋還,即時女人於阿提目多迦花林
之間,避走潛伏,大臣不見,即於是處周行
觀矚,乃見女人在高牆側潛伏林間。是時牆
下,先有黑蛇潛處其穴,因是出穴螫彼女人
右足致傷,大臣見已,亦復奔走。是時女人即
自思念:「此必大臣來害我命。」爾時專一唯懷
死怖,其後非久即知是處為蛇所螫。
是時大
臣,旋詣林間觀其女人,瞋恚劇增心無悲愍,
即復前拽彼女人身,蹂踐髮髻愈增疲困。苦
哉!女人受斯殘害,氣力綿微悶絕于地。是時
大臣審復觀矚,見是女人偃仆其地,即自思
惟:「今此女人命已殞謝,我應迴復。」然慮餘
人窺其事狀,即時舉身越牆而度,入於城
內。
爾時王舍城中,諸巡警官、周行警察至日照
商主園中。到已,見彼金色童子出王舍城至
自園內,乃至復見迦尸孫那利妓女偃仆於
地。見已,即時極生傷愍,諸臣乃共審諦觀察:
「此何惡人無悲愍心,不懼他世罪業報應?深
結怨縛殺害其命。苦哉!人倫懷斯慘毒,於女
人身無慈致害。」
是時群官周遍園中,精審伺
察不覩餘狀,又復思忖:「今此女人容止端嚴
素傳名譽,而何此中致傷其命?何等惡人造
斯惡業?事狀隱暗唯天所明,我等今時未辯
其由,亦招罪咎。」于是群官極生憂慼,互起疑
心榰頤不樂,群官又復再入園中審細推求。
復覩前狀,但見女人偃仆其地:「豈非金色童
子宿業報力不能斷耶?何故此女命致殞絕?」
爾時,諸巡警官互相議言:「今此妓女何人致
殺?我等園中于三審諦周行觀矚,餘無事狀,
唯見金色童子。」群官即時召其童子,而發問
言:「今此妓女何人所殺?」
童子答言:「諸官明察,
我於是事雖覩其狀,而實不知誰人所殺?」
爾時,諸巡警官相與議言:「眾所共觀,今此童
子儀相調善,諒其不能發斯重業,又復于今
無餘異狀,我等隨處遇斯艱苦,今者云何理
行其事?」中一人言:「此事狀者,誠非我等所
能參議,國有刑司大臣掌法,今宜監領童子、
女人詣彼詳辯。」眾議定已,舉彼女人臥置竹
輿,執持童子俱詣法司。
爾時,勇戾大臣職當掌法,與諸法官共會一
處。遙見彼諸巡警官來漸至其前,即發問言:
「汝等諸官斯來何為?有何事耶?」諸官答言:「今
此女人於日照商主園中,不知何人殺害其
命,我等審諦于三伺察,於其園內唯見金色
童子,餘無事狀,我等即時詢童子言:『今此
女人誰致殺耶?』童子答言:『諸官明察,我於
是事雖覩其狀,而實不知何人所殺。』我等今
時監領至此,願賜明辯。」
時大臣言:「汝等小待須臾,俟當審察。」後詣王
所求從理斷。
是時,掌法大臣即詣阿闍世王宮,見守門者
監護王門,即前問言:「王止何處,復何所作?」守
門者言:「王今登殿,召諸宮女鼓吹歌音方當
娛樂。」
是時,大臣即於宮門求掌執者,托以其
事陳奏于王:「今有日照商主之子,於自園中
殺害迦尸孫那利妓女,若今不受王者詔命,
我等諸臣莫能宰判。」
是時,掌執宮嬪速詣王
所具陳上事,王正娛樂未暇審詳,乃勅宮嬪:
「汝往語彼勇戾大臣,宜當審細如實詳察。」女
使受命出宣王勅,令勇戾大臣等諸法官審
明其事。
遍宣示已,時勇戾大臣還復法司,謂
諸巡警官言:「汝可往召膾宰之人,令速至此。」
到已,謂言:「今此童子於自園中殺害迦尸孫
那利妓女,汝今宜往執縛其人,擊鼓告令四
衢巷陌普使聞知,出城南門往詣棄屍林中,
投以鐵叉使令命絕,然後同其死女置於柴
積舉火焚之。」
是時,膾宰之人雖聞是命,覩其
金色童子色相嚴好猶如金山,痛切其心互
相謂曰:「汝等云何斯人可殺?今此童子人中
難得容止可觀,我等雖預膾宰亦有悲心,如
斯輩人豈忍害耶?寧使我等自壞其命,終不
於斯敢行刑戮。」
是時,勇戾大臣聞膾宰人議已,復作怒言:「汝
等何故稽延時久?而不速疾從其命耶?」
時膾宰人合掌趨前,咸哀告言:「大臣王者!願
今止息,我等雖預膾宰之人,而亦不能勇行
其事。何以故?今此童子色相端嚴人所愛念,
如何今時忍致殺耶?」
大臣聞已,轉復瞋恚,告
彼人言:「汝等若不從王命者,定於今日汝等
所有妻子、眷屬悉同其死。」
諸膾宰人聞是言
已,咸生驚怖,復相謂言:「今此何故,掌法大臣
不依正法如理而行?此童子者,色相嚴好人
中難得,堅令棄置使害其命,復謂我等若不
殺者妻子眷屬悉同其死。何故我等受斯艱
苦?我等今時云何所行?」是時,諸膾宰人死怖
所逼,即生計智:「今此童子眾所愛念,宜應引
詣四衢巷陌多人聚處,眾觀其事。而是童子
旋踵之間,彼多人眾應起悲念,不忍觀矚,必
為設其方計救護。」其後諸膾宰人身心逼迫,
如切如割,皆悉涕淚,咸作是言:「苦哉!我等作
何罪業,如是逼切,使我成辦無義利事?」
爾時,勇戾大臣後極增恚,謂膾宰言:「汝等何
故加復延久?」諸膾宰人聞是語已,而悉涕泣
勉抑而為,乃詣童子執取其衣繫縛雙臂。彼
繫縛已,勇戾大臣具觀其事,即時驅離掌法
之司,往詣棄屍林中。
時諸人眾觀者,皆生
別離忿恚而悉墮淚,咸作是言:「苦哉!危逼!今
此童子人中難得,即期殞謝。」諸膾宰人監執
童子,周行巷陌時中容緩慮其可救,又復引
詣闤闠之所。是時,王舍城中內外所居男女
大小,及餘方處所來人眾,而悉會聚,共觀金
色童子執縛其臂。見已,咸生苦切悲念,荒惑
其心,俱發問言:「此人何故如是執縛?」時諸
膾宰哽咽悲泣,答眾人言:「或謂此童子殺害
迦尸孫那利女,故此執持將欲棄置,遍一切
處眾所共聞,今詣棄屍林中,而後非久即當
殞謝。」眾人聞已,咸生悲苦,異口同音唱如是
言:「苦哉!苦哉!一何危逼?而此童子色相端嚴
眾所樂見,身支圓具有金色光,悅目適心眾
共瞻覩。儀相調寂智慧明利,悲心具足愛念
眾生,常起法欲具大威德,如是之人豈可殺
耶?賢聖彰明今何隱沒?覆蔽正法非法熾然,
王者統臨現居尊極,一何如是枉橫逼人?」
是時,人眾說伽陀曰:
「色相謙恭復尊貴,
我等如是觀復觀,
我等皆見此童子,
最極悲苦眾咸生,
能開多人悅意目,
云何於此妙身中,
大眾若常觀矚時,
云何棄已付法人?
口中常說諸法律,
審觀如是調善人,
此即乃行於非法,
若今運用此功能,
時諸人眾說伽陀已。城中復有諸女人眾,於
此童子極生愛念,是中或有一類女人,以別
離苦所逼惱,故宛轉于地,或有女人拊膝傷
痛,或有女人心識癡迷,一一皆如離散親子
受大苦惱。
是時,王舍城中內外所有一切人眾,以此童
子將期命殞,咸生別離逼切之苦,互相叫唱
聲言雜亂,戰怖慞惶,悲苦無救。
時日照商主舍中有一童女,因適衢市竊聞
其事,即時悲泣速還自舍,詣金色童子母所。
到已,趨前舉身投地,是時金色童子之母疑
惑迷亂,即發問言:「汝有何事,宜今速說?」童女
白言:「尊母當知,金色童子執縛其臂膾宰監
逐,眾皆謂言:『於自園中殺彼迦尸孫那利女,
非久即詣棄屍林中,命將殞謝。』四衢巷陌一
切人眾,咸悉聞知。」
時童子母聞是語已,憂苦
極深悶絕躃地,以水灑面,良久乃蘇,從地而
起,唱如是言:「苦哉!我子!苦哉!我子!」即時戰怖
驚惶失次,拊膝軫悲頭髮蓬亂,自舍而出奔,
詣四衢及諸巷陌,以子別離憂苦所逼,力劣
心疲舉聲叫唱,凡所見者皆發問言:「我子金
色童子今何所在?苦哉!今時不見我子。汝諸
仁者,願賜救護!願賜救護!令我于今得見其
子。」如是悲泣,周遍街巷隨處而住。
是時日照商主之妻,以不見其金色童子,最
極憂苦所逼切故,周行迷亂高聲叫唱,凡所
見者而悉禮奉合掌告言:「願速救護!願速救
護!乃至我子未到林所,其中容受令我得見。」
又復告言:「汝應悲念為令我子未至破壞,使
我得見。」
時童子母發苦切言,告諸人已,未見子間,又
復唱言:「苦哉!云何不見我子?」是時舉身自投
于地,盤桓宛轉地中跳躑,如魚出水在枯涸
地,踧踖周慞不遑安處,心如割切悲復增悲,
猶如新生犢子失其牛母,多種驚惶,危逼唱
言:「苦哉!我之子!苦哉!意所樂。苦哉!善忍者!
苦哉!大孝人!苦哉!多願求所獲之愛子!苦哉!
妙相人所樂觀。苦哉!身支圓滿具足。苦哉!艶
赫金色之身。苦哉!人眾悅目瞻覩。苦哉!眾中
開熙意善言。苦哉!廣有悲愍心者,法欲具足愛念
眾生。苦哉!最上煥耀家族。苦哉!我之族中明
炬。苦哉!我心所愛樂者。苦哉!我之心中大寶。
苦哉!我之集真實者。苦哉!我之妙甘露眼。苦
哉!我之相續深愛。苦哉!我之族中大寶。苦哉!
苦哉!云何如是掌法之官不審伺察,而置我
子將殞命耶?」
是時童子之母,重復合掌,再陳哀告一切人
眾,力劣心疲,說伽陀曰:
「苦哉!我今無告語。
我今如夢亦如癡,
為子憂苦深逼迫,
我今懇禱一切人,
意不調寂非色容,
我子將置棄屍林,
汝等若有悲愍心,
如我心意實所求,
我今一切無所樂,
乃至多種眾莊嚴,
手釧等諸莊嚴具,
愛子將離困苦深,
我今不復三旋繞,
未曉今時以何緣,
我觀十方皆空廓,
我心燒爇亦復然,
速疾置於棄屍林,
後不復見大苦哉!
非我現生所作罪,
我今為子憂苦深,
若復我心真實者,
我子因緣若實時,
爾時,日照商主涉渡大海,獲利成辦,不日還
復王舍大城。當入城時,商主忽見不吉祥相,
即時商主心生驚怖,身極顫掉,兩目眴動;其
相所謂群飛聚前厲聲鳴噪。商主素解其占,
即作是念:「如我今者所見之相,極不祥善,決
定我子金色童子有嬈亂事,今應在近,如相
法說必有別離。」
于是商主說伽陀曰:
「如我兩目俱眴動,
決定我子於今時,
又若身支發顫掉,
決定親子今別離,
商主說是伽陀已,當其身心顫怖之際,思百
千種無義利事,遲疑盤旋不知所止。又復惟
忖:「我今何故來復此城?」乃至後時,聞多人眾
舉聲㘁㘁適四衢,復見多人如被羅剎怖畏侵惱,各各
皆有別離苦逼。居商主前,乃見一人,即發問
言:「仁者!今此何故事相如是?」彼人答言:「日照
商主有子其名金色童子,色相端嚴眾德圓
具,而彼童子於自園中殺害迦尸孫那利女,
王官不能審察是事,付執法人,將欲棄置四
衢巷陌,眾所共聞,童子非久往棄屍林命
垂殞謝。」
是時,日照商主聞是語已,以子別離苦惱逼
故,即時悶絕而躃于地,以水灑面,良久乃蘇。
扶持漸起,極大號哭,流淚如雨,四顧觀察,作
如是言:「苦哉!我子金色童子今在何處?」于是
商主速疾周行巷陌尋求,乃見己妻荒迷散
髮,拊膝悲號,逼迫哀聲,周行馳走,以子別離
極大苦故。商主見已,極生悲惱,哽咽流淚漸
近其前。妻見夫已,倍復悲號,憂箭射心流淚
如雨,速詣夫前舉體投地。于是,日照商主
前執其手高聲號哭,妻乃趨前虔伸拜奉,即
作是言:「仁者夫主!救我!救我!我今從夫乞
彼愛子,願夫哀察。」說伽陀曰:
「願今夫主安慰我,
我今與子別離時,
夫主共知子生時,
何故愛子復于今,
我子調善復少勇,
色相端嚴無比倫,
斷我大族中種姓,
族中明炬大吉祥,
我子是為心中寶,
我子眾中甘露眼,
一切皆為子所作,
集聚心寶子亦然,
夫當速疾發勤勇,
若人能救我子時,
我見汝子於今時,
隨汝意樂及思惟,
爾時,日照商主雖復以子離別憂苦逼迫哀
切,然且奮警身心扶持,前詣諸人眾所,合掌
告言:「汝諸仁者!咸聽我語,我於今時險惡艱
難斯現所發,汝等何不少施方便放捨救護?
若曠野中事難明察,今在王城汝豈不見?況
復我子有德顯明,何故付執法人持將刑戮?
汝等何不少發悲心勤力救護?云何王者多
種法律不審思惟?何不勇銳其心放捨我子?」
時諸人眾中一答言:「商主!汝此童子圓具眾
德我等悉知,且於今時非汝一人獨受艱苦,
我等內外一切人眾悲苦亦同,然亦我等未
見方便,能令童子而獲放捨,是故我等心各
愁憂,咸生熱惱。」
商主復言:「汝諸仁者!又復
應知,今此童子畢竟純善,悲心增劇有大威
德,法欲具足愛念眾生,豈於如是無義利事
而能發心?況復行邪?願諸仁者速於今時特
為審察,如是事相。若或詳審,而此童子事有
實者,此之危難願令放捨,汝等人眾若於是
事詳證可成,一切人眾同汝教令,是故無少
過失可得。此外別無悲愍之心而為發現,若
其然者,汝等能善愛敬有德悲心顯明,汝等
若發悲愍心已,應詣王所,求王教令勅前臣
輔,如汝所言宣示其事,無復別異而可信聽。
仁者當知,我今為子將其別離畢竟艱苦,能
救護者我今悉與一切珍寶,惟願汝等廣施
恩惠,為此童子如理詳察。」
時諸人眾聞商主言,具明其意,互相謂曰:「今
此童子,眾德咸具,深可愛敬。」即時眾中召其
二三有智之人、明正理者,遣詣王所具奏於
王:「若王今時為金色童子勅彼臣輔,令其審
細重復詳察事之虛實,我等民眾以十萬金
奉上於王。」王從所奏。時有智人詣掌法司,先
勅詳辯勇戾大臣之所。
爾時,勇戾大臣遠見二三人來,即發問言:「汝
等無其事緣,何故來此?」
諸人答言:「我等王
舍大城所居,人眾哀告:『仁者!今此金色童子
色相端嚴,眾德備具多人愛念,彼將別離,王
舍城中一切人民極大逼惱,況復此人常樂
正法、諸法律等,德行具足,此人無有少分過
失,眾所共信。』王勅仁者,今為金色童子重
復審細詳辯前事,我等以十萬金奉上於王,
日照商主亦自排備眾多珍寶而以奉之,令
王廣藏有所增益。」
時勇戾大臣聞是語已,忿恚答言:「事定已久,
汝等何故復令詳辯?又復何言與十萬金令
增王藏,豈我今時非理取財增王府庫?汝等
誠謂不知王意,汝諸人眾於一切處巧設計
智,欲令王者作無義利,此非方便,乃是汝等
出譏謗言謗於王者,若或餘事欲令王者同
斯詳辯,即見多人悉皆破壞。」
時勇戾大臣呵責彼等二三人已,即時呼召
四類惡人:所謂造作極惡業者、不忍辱者、無
慈愍者、無悲心者。召已,謂言:「汝等今速監逐
彼諸膾宰之人出於城外,依我所言,如王法
令殺彼童子。汝等勿得輒令放捨,自餘臣佐
或有所言亦不可放。汝等若或依我教令斯
即甚善;若不從命起異見者,我與汝等大生
怨縛。」彼等答言:「我今從命。」
是時,四監逐官受旨命已,各執利劍監逐前
行。時諸膾宰審慮百端運謀方計,徐緩進步
執持童子,迂轉四衢周行巷陌,欲令一切普
使聞知,乃作是言:「苦哉!我今作何方計,今
此童子脫免斯難?我等今時,豈能作此無義
利事?」
是時,四監逐官各執利劍,詣諸膾宰之前,告
語彼言:「汝等宜應如,彼大臣所授旨命速營
其事,汝等若不速出城外,如彼法令殺其童
子,我即今時斷汝等命。」而彼四類極惡監逐
之官,各執利劍其狀可畏,怒目觀視彼諸膾
宰。是時,彼等慮其斷命,咸生驚怖,皆言:「苦
哉!我等今時無復方計救此童子,須宜從命
而將致殺。」言已,悲傷滿目垂淚。是時,四監逐
官疾速催驅金色童子出於城外。
當其童子
出城之時,有無數百千人眾奔馳瞻覩,傷痛
流淚,異口同音,咸作是言:「苦哉!苦哉!日照商
主大寶散失,又此日照商主根源上族而悉
斷壞,日照商主族中明炬而將息滅,日照商
主族中最上髻珠墜落,日照商主清淨眼滅,
日照商主妙好莊嚴今悉離散,日照商主心
極痛傷其猶開剖,日照商主體中命殞。苦哉!
苦哉!何故令此童子出於城外曠野孤逈寂
寥之所?盤旋宛轉無救無依?今此童子於其
最勝王舍城中,如清淨月為彼羅睺之所吞
食,又此王舍大城如空中日白晝銷殞;王舍
大城所居人眾,喪甘露眼迷失方處;王舍大
城所居人眾,相續深愛而悉離散;王舍大城
所居人眾妙好莊嚴今已廢棄;王舍大城所
居人眾髻珠墜落;王舍大城所居人眾心所
愛寶今悉破壞;王舍大城所居人眾目既喪,
明將何瞻覩?我等今時見是事已,云何能生
悅樂?心意誠謂我等無所依止。」
爾時,童子既出城已,彼監逐官遣人來白勇
戾大臣:「金色童子已出王舍大城。」時勇戾大
臣聞已歡喜。
爾時先所來者,其二三人聞是事已,愁憂不
樂,寂然無依還訪城中。先同議者,彼彼人眾
具陳上事,彼諸人眾聞已,愁憂寂無依托,互
相議言:「汝等應知,我之國主阿闍世王,是
惡王者不遵正理,昔害父命今作非法,以其
有德色相端嚴眾所愛念勝智之人,而令殺
害。苦哉!王者極無悲愍。苦哉!王者不知有德,
王及臣輔無勝知見,何故不令依正法律審
細詳辯?以勝善人輕為棄捨?又或時數使其
然哉,正法隱陷增長非法,於濁時中信惡人
語,故令有德極善之人生別離苦。苦哉!苦哉!
深無義利。」
爾時日照商主,聞說如是多種事已,心意破
壞,極大憂苦之所逼惱,悶絕躃地,以水灑面,
良久乃蘇。徐坐涕泣,發如是言:「苦哉!苦哉!我
唯一子,今將命殞。」言已,又復舉聲號哭,說
伽陀曰:
「苦哉!我子熙
我為汝父福尠微,
我為汝故心離散,
與汝別離火熾然,
汝是調善有智人,
我為汝父極惡人,
汝子當日初生時,
而今與汝將別離,
苦哉!王者及臣輔,
見斯具足法律人,
苦哉!大國為人主,
不能如是審詳明,
世間最勝賢善人,
有德之子眾所知,
此大城隍諸聖賢,
照燭如是有德人,
帝釋天主并護世,
咸願少開悲愍心,
大力成就禁戒仙,
頂禮為開悲愍心,
爾時,日照商主說是伽陀已,善慧忽生,乃自
惟忖:「我今悲號唐捐無益,我聞有佛世尊功
德無量,普盡世間同一親愛,起大悲心隨念
而應。彼佛世尊,諸無主者為作主宰,無救護
者為作救護,無歸投者為作歸投,無趣向者
為作趣向。
「又佛世尊,世間一切難苦險難逼
惱眾生,彼等常生極大怖畏,我佛慈悲善為
救度,如彼海中涉渡商客,遇摩竭大魚極生
怖畏,當怖畏時,彼思念佛,而佛應念即為救
度。
「又如央掘摩羅,殺害千人唯一不殺,而後
欲殺其母,母怖斷命,佛以方便善為救度。又
如宿世怨縛強力受夜叉身,所謂曠野夜叉、
執持夜叉等,為飲食故行於世間,殺害無數
百千眾生。是諸夜叉食人血肉,貪其惡味,㗘𠯗於人甚可怖畏,彼等眾生佛善救度。彼佛世
尊善為我子度斯艱苦,若佛世尊以大悲心,
最上愛念諸眾生者,惟願自然知我所念。」
日
照商主作是念時,其傍有一信善優婆塞,商
主問言:「仁者!今佛世尊當何所在?」時優婆
塞即審思念佛世尊已,涕淚悲泣哽咽其聲,
即說伽陀,答商主言:
「今此世間大導師,
於諸世間同一親,
無明照者作明照,
佛日光明已暗冥,
是時,日照商主聞佛世尊已入涅槃,倍復悲
苦憂箭射心,悶絕躃地,以水灑面,良久乃蘇。
扶持漸起,向佛世尊涅槃方處,高聲號哭說
伽陀曰:
「苦哉!法王一切智,
今已棄捨無歸人,
苦哉!最上勝所行,
悉能和合諸別離,
苦哉!云何此世間,
眾生若離於世尊,
佛從寂滅道中來,
若此世間今無依,
一切皆從正法生,
佛子今已離世間,
眾生多種真實意,
開明眾生所愛周,
一切人眾皆同等,
今佛世尊已涅槃,
苦哉!世間人天等,
聖尊出世最極難,
聞佛聖尊已涅槃,
一切眾生樂法深,
悲心一味大無畏,
一切功德普能成,
何名三界作利益,
悲愍即是真實智,
苦哉!佛大功德寶,
依止難地即銷亡,
世尊導師離世間,
此世此生險難中,
大哉!最勝即佛寶,
深可傷悲諸世間,
佛滅苾芻眾亦空,
諸有智者覩斯緣,
全身委地伸敬奉,
佛日光明已暗冥,
無常大事極慘毒,
佛亦今時被汝侵,
八正道法如妙藥,
大師!大悲!大醫王!
苦哉!無悲極迅速,
一切世間悉暗冥,
苦哉!世尊已入滅,
今子臨當刑戮時,
世尊普救諸苦惱,
我子無依命欲亡,
若我今日得善利,
令我諸愛不散離,
日照商主以如是等悲切語言說伽陀已,復
謂優婆塞言:「佛諸弟子大聲聞中,佛以教法
付何人已入般涅槃?」
優婆塞言:「商主!諦聽!我
佛世尊以其教法,付囑尊者大迦葉已入般涅
槃;彼尊者大迦葉,如世尊勅以其教法付囑
尊者阿難已,次入涅槃。今時,即是尊者阿
難大威德者任持教法,而彼尊者悲心如佛,
能於彼彼國城聚落一切方處,調伏攝化一
切眾生,於眾生中,若有未種諸善根者,方便
攝化令種善根,已能積集一切善根得相續
者,使令成熟;已能成熟諸善根者,使其得
度;若有縈纏煩惱病者,為說正法勝甘露藥
令其除愈,猶如醫王。
「又為一切煩惱黑暗所
覆眾生,宣說正法,清淨光明破煩惱暗,譬如
日天出語光明和合調順,狀俱母陀花開發
可愛,猶如月天。常以正法教授調伏諸小國
王,如轉輪聖王。以自智慧勝妙辯才,攝伏
一切邪異外道群鹿之眾,猶如師子。指示法
律開導一切,猶如導師。廣為眾生宣說正法
增益法財,猶如商主。普令一切種植善種覆
廕增長,猶如大雲。教示損益猶如父母。諸
有一切難調眾生善為調伏,未得度者令其
得度,未安隱者令得安隱,未涅槃者令住涅
槃,一切險惡艱苦逼迫彼彼眾生大怖畏者,
令其脫免。
「總略而言,彼聖尊者有大威力,
一切佛事皆悉能作,隨念能應,如汝今時,子
之厄難隨汝所念,能為救度。」
爾時,日照商主聞是語已,如還命人宛轉驚
惶,即作是言:「仁者!彼尊者阿難今在何處?」
優
婆塞言:「商主!尊者阿難今在毘耶離城菴羅
樹園。」
如是言已,日照商主即起,恭敬膝輪著
地,向毘耶離城合掌頂禮,滿目淚流,作是白
言:「尊者大慈!我子今時有別離苦,憂惱逼
迫無所伸告,我今罄以極切心誠悲泣哀祈
尊者阿難,願垂救護。」即時,商主說伽陀曰:
「今此尊者最勝上,
如意如願普能知,
我佛世尊已入滅,
尊者多聞無等倫,
善安慰我逼惱心,
常樂利益於眾生,
今時我子以何緣,
我今危逼子無依,
若或聖者不住世,
信善之人欲害時,
留身住世利群品,
現前應起悲愍心,
我諸方計無所成,
父子同陷憂泥中,
我今悚怖深啟告,
釋迦牟尼師所言,
唯除尊者作善利,
惟願尊者速降臨,
為子憂心如怨執,
我及妻子悉無依,
日照商主說是伽陀,時尊者阿難悲心增益,
晝三夜三即為思念,以聲聞中所得天眼普
觀世間,何法是增?何法是減?何者險惡?何
者難苦?何者逼迫?何者具有險惡艱苦逼迫
等事?何者微小?何者漸增?何者廣大?何者
惡趣道中我當提拔?何者天中善趣及解脫
道我當安立?何者欲泥所陷沒處我當親
手隨與拔除?何者遠離聖財我當令其聖財
增廣?尊者阿難常為眾生如是觀察,與尊者
舍利子等無有異。
即時,尊者以淨天眼觀彼金色童子,昔種善
根勝行成熟,然為險惡艱苦逼惱縈纏。見已,
即時尊者乃舒如象王臂,速於國主阿闍世
王所居宮闕殿宇之上,隱身不現,但於空中
彈指警覺。其王爾時方處殿中歡娛沈惑,忽
聞空中有聲,作如是言:「大王!汝作不善,彼
金色童子都無過失,王自不能審細詳察。今
時遣出王舍大城,詣棄屍林中而令棄置將
欲殺害,大王宜今速止斯事。」
爾時,阿闍世王聞其空中尊者阿難語已,即
速旋動驚懼,頂禮尊者阿難。乃起于殿舉發
大聲,普告四方,作如是言:「汝等審聽,速往
棄屍林中,宣示我語:『彼金色童子當勿殺害,
速宜放捨。』汝等眾中能往告者,我當出彼金
藏而賜於汝,及當與汝五大聚落。」
時多人眾聞王宣示,人所愛念金色童子令
其放捨。時百千人奔走而出,競欲告語。當如
是時,四監逐官同諸膾宰,驅行金色童子,已
到棄屍林中。時彼迦尸孫那利女有自親識
知友,具以種種青黃赤白妙好之衣而為莊
嚴,安布輿乘入棄屍林中,時彼知識於是方
處聚積其柴欲布柴籠。
是時,諸膾宰言:「汝等于今未宜安布所用柴
籠,小待須臾,當俟我等為其童子安布叉已,
我即殺之。然後以此金色童子,與彼迦尸孫
那利女同處焚燒。」如是言已,時諸膾宰即舉
其叉安之在地。
爾時,金色童子觀見彼叉既在地已,即思念
母,極大逼切滿目垂淚:「我今與母即見別離,
我母今時在何方處?我母昔時或於中夜失
其懷抱,暫不見我即生極苦。又念我母唯我
一子,今既別離母命何存?苦哉!我今實無福
力,招感於母與我別離,子母今時俱受大苦。」
時諸膾宰開掘於地,將立其叉,互相議言:「汝
諸膾宰,何人能為金色童子舉叉安立?」互各
推排汝當安立。中一人言:「我今頭痛風恙所
侵,不能舉立。」中一人言:「我今背痛。」一言:「我
今兩脇疼痛。」一言:「我今腹有所痛。」彼諸膾
宰各言所苦互欲避之,不忍施作無義利事。
爾時,金色童子聞諸膾宰互言議已,見叉在
地間掘舉立,即作是言:「苦哉!我今受斯危逼,
即於生死廣大過失深生厭離,忻樂希求解
脫勝道,身無依托,心中現起險惡怖畏。」於剎
那間,又復號哭唱言:「苦哉!我今捍勞其力極
難所得,是日人身不能當作大利益事。苦
哉!我於生死海中又復流轉;又復我今住生
死行;又復我於生死曠野,諸險難中盤旋踧
踖;又復我今還入生死極險惡處;又復我今
還墜生死大墮落處;又復我今還投生死大
羅網中;又復我當於彼等活、眾合、黑繩、㘁大㘁復我當於彼象、牛、群獸、飛禽、雜類畜趣中生;
又復我當於彼常受饑渴等苦,不得少分殘
棄飲食及大小便利諸類餓鬼是趣中生,斯
等諸趣皆受苦惱。我昔聞佛如來、應供、正等
正覺出現世間,如優曇鉢花最勝難得。彼佛
世尊知諸法律,能為世間宣說開悟,難得之
法剎那具足。又復我今人身難得現生勝處,
諸根不缺不聾不瘂,亦不攣躄身力具足,亦
復能知善說惡說諸有法義。我今離佛世尊
當無救護,又若不離八難,雖得人身虛無果
利,我於今時當何所作?彼佛世尊大悲愍者,
今在何所?惟願大慈思念於我,悲愍我今無
所依托,無主無救,無歸無向,復無照燭,險
惡艱苦極大逼迫。世尊大悲,因垂警悟願來
救護。」
又自惟忖:「我之薄祐罪業深重,一何
世尊速入涅槃?」當是思惟悚怖之時,善慧忽
生。又作是念:「若佛世尊已入涅槃,佛弟子
中大威德者,尊者大迦葉,如來付囑任持教
法,又已涅槃。我聞尊者阿難今現任持如來
教法,有大神力具大威德,能為一切眾生廣
作利益,荷負眾生曾無休息。而彼尊者有大
悲愍,應念於我受斯艱苦。惟願尊者悲心如
佛速來救護。」念已,即時涕淚悲泣,轉復於彼
生死怖中深極毀責,發起上品求出離心,遙
向尊者阿難痛切哀訴,說伽陀曰:
「生死怖中堪大懼,
尊者阿難悉了知,
佛一切智大悲者,
利益眾生正法門,
而彼尊者作利樂,
復以世間利益門,
尊者迦葉大名稱,
尊者世間同一親,
三界無主作主宰,
疲者置於止息方,
尊者世間同一親,
佛弟子中近侍尊,
尊者今於苦難地,
此外別無主所依,
生者決定皆歸死,
尊者能於生死輪,
若能出離於八難,
剎那成事斯極難,
諸佛出世示眾法,
尊者今時應念來,
尊者悲心大堅固,
不捨於我大慈悲,
尊者有大功德力,
我今艱苦逼惱中,
我今危苦無救護,
尊者慈悲速降臨,
金色童子說是伽陀時,尊者阿難廣為世間
成利樂故,發起悲念,普遍觀察無量無邊眾
生樂欲,行利益心相續不斷,即以天眼觀見
金色童子極大苦惱,無所依托。作是觀已,開
發悲心放微妙光,周遍國城宮殿方處,一切
境界皆悉昭曜。即與五百大阿羅漢眷屬,各
運神力俱時騰空,如雲如蓋住虛空中,普遍
一切吉祥相現,周匝光明廣照一切,盤旋向
於棄屍林所。
爾時,國主阿闍世王處于嚴潔
高廣樓閣之上,瞻見尊者阿難與苾芻眾,如
半月相,尊者處中加趺而坐,高涌虛空如雲
如蓋,種種莊嚴殊妙可愛,漸來向於棄屍林
所。國主見已,即作是念:「尊者阿難決定為彼
金色童子故來至此,彼尊來已,斯必廣現希
有瑞相,欲為宣說未曾有法,我今宜應速往
於彼。」即時阿闍世王乃向尊者及阿羅漢眷
屬,恭敬頂禮已,從高樓下,與無數百千眷
屬圍繞,導從徒步前趨出向棄屍林所。
爾時,四監逐官咸起瞋恚,執劍期剋諸膾宰
人,作是告言:「汝等何故斯事延久?不速為彼
金色童子安布其叉。」諸膾宰人聞其言已,咸
生驚怖,即為金色童子安立其叉。
時金色童子,又復發起極生厭離,生死過失
無所依托,作是唱言:「苦哉!苦哉!尊者阿難
今時若不攝受於我,我必棄置。」
當其童子發
是言時,尊者阿難自遠而來,遍發其聲安慰
一切。即復安慰金色童子,謂其言曰:「子今勿
怖!汝是調善知法律者,我今為汝止其非法,
猶如蛇毒,極惡之人令不生害。是故我今令
汝脫免如是危難,我今為汝如佛世尊圓滿
意願,我於今時如佛知見隨應宣示,又如如
來、應供、正等正覺,以其正法付囑尊者大迦
葉已,我如其教,真實所作,今為汝說上首
聲聞大威德者所說之法。我今為汝圓滿意
樂;我今為汝止其死怖,及輪迴中一切怖畏;
我今為汝拔除疑惑戲論之箭。汝以惡見蓋
覆淨眼,我以智藥治令清淨;今汝恚火我令
息滅;我今令汝離貪清淨,我今令汝廣植善
種,我今拔汝出生死泥,我今令汝渡於苦海,
我今令汝出離一切艱險邊際,我今為汝解
煩惱縛,我今為汝破蓋障門。總略而言,我
今為汝隨應所作,汝於俱胝那庾多百千劫
中,積集難得最勝上者,所謂斷盡煩惱證阿
羅漢,以智慧火遍燒一切煩惱之薪,增上所
得離疑惑病,如彼千歲經久大樹極難除斷,
以智金剛連根而斷。」
爾時,尊者復說伽陀曰:
「貪瞋憍慢常相續,
乘彼精進智慧舟,
生為大苦老為根,
勝慧金剛大利堅,
經千俱胝劫數中,
極難得者於今時,
爾時,金色童子得聞尊者阿難如是語已,如
還命人,身心安隱生大歡喜,仰觀虛空專注
一心,向彼尊者瞪目觀視。
是時,四監逐官謂
諸膾宰言:「汝等當知,此諸苾芻是悲心人,
今從空來,或於我等作障難事。汝等宜今速
以童子置在叉上,將非我等越王教令,招其
罪咎成無義利。」
彼諸膾宰聞是語已,咸為妻子眷屬怖其斷
命,即時舉起金色童子欲置叉上。
尊者阿難速以神力,於彼叉上布淨月輪,光
明皎潔,輪中出現妙蓮花臺,其量廣闊,尊者
神力所加持故,自然令其金色童子處蓮花
上加趺而坐,登其坐已,周遍觀察。
時虛空中
有無數百千那庾多賢聖,俱發聲言:「奇哉!奇
哉!」說伽陀曰:
「奇哉!正教大威力,
聲聞弟子今亦然,
尊者阿難於今時,
善逝所作事悉同,
佛日光明雖已沒,
諸苦逼惱悉蠲除,
自智慧德大威神,
尊者猶如妙月輪,
善逝光明既已沒,
尊者神光復照明,
佛寶最上今雖隱,
世間髻寶大吉祥,
爾時,尊者阿難高處虛空,猶如秋天清淨月
輪,光明皎潔普照一切,復如雲蓋,現吉祥
相周遍清淨,以自威光映奪於日,與五百大
阿羅漢眷屬圍繞住虛空中,為金色童子說
伽陀曰:
「如來大師出世間,
最勝為彼天人師,
如佛世尊昔所說,
是法若能知苦因,
由知苦故能斷集,
聖八正道如理修,
我今如佛所說時,
正智能破無智心,
尊者阿難說是伽陀,時金色童子聞是法已,
有身見山高二十峯,以智金剛而悉摧破,即
證須陀洹果。
是時,金色童子證是果已,譬如商人大獲其
利,又如耕人所種成熟,復如戰陣勇猛得勝,
又如得成轉輪聖王,而生最上適悅歡喜。即
時合掌,恭敬向尊者阿難宣說伽陀而伸讚
歎:
「阿難尊者我歸命,
又復歸命諸佛子,
希有悲心極廣大,
我今苦逼極顛危,
尊者阿難於是處,
我所逼惱無歸投,
苦惱道中極增熾,
慈悲心如淨月輪,
我今所得所作事,
尊者善友斯降臨,
尊者善閉諸惡趣,
枯涸一切生死流,
生死本無初中後,
以智金剛平等門,
無始時來深陷沒,
今遇最上大醫王,
是時,空中彼諸賢聖即向尊者阿難注意瞻
仰已,於剎那間彼棄屍林所自然除去內外
一切土石砂礫觸處,遍灑旃檀香水,燒眾名
香豎立幢幡及寶樓閣,復有真珠所嚴眾衣,
遍散種種可愛妙花,是處忽然清淨嚴飾,猶
如諸天歡喜之園。時諸賢聖為尊者阿難,布
設種種殊妙珍寶行列莊嚴,安施一切金寶
所成大師子座及承足寶几,復為五百阿羅
漢眾,各各排設寶莊嚴座。
是時,尊者阿難從空而下,處于師子之座,五
百大阿羅漢亦從空下,各登其座。
爾時,國主阿闍世王與無數百千臣佐眷屬,
既至會已,覩諸勝相。乃至見彼金色童子,淨
月輪中光明皎絜,蓮花臺上安處其座,如雲
散空秋天滿月,復如金幢其光焰赫吉祥殊
特。時王觀已戄然驚異,發生最上希奇之心,
身毛喜竪面目熈怡,如海波相深增淨信,即
向尊者阿難全身委地恪恭拜奉,舉口就足
復伸歍敬,然後跪膝合掌,諦誠瞻仰尊者阿
難說伽陀曰:
「歸命最上大聖者,
普能救度此會人,
今此我等諸人眾,
若聲廣震於會中,
若非尊者所救護,
我等大眾於今時,
奇哉!尊者大勝智,
希有如是勝所行,
汝今所現神變雲,
最上寂靜大威光,
世間危苦咸皆集,
汝能廣利諸眾生,
世尊普觀諸世間,
今汝尊者照世間,
爾時,阿闍世王說是伽陀伸讚歎已,圓滿意
願心生歡喜,速起前詣先安布彼鐵叉所,即
舒二手承接金色童子,最極歡喜如獲愛子。
是時童子從蓮花座自然而下,王以憐愛增
深,趨前持抱再三撫惜,瞪目觀瞻喜色盈眸,
說伽陀曰:
「如我往昔得王位,
見今逼迫艱苦中,
面輪出生清淨目,
光明晃曜映月光,
色相圓滿復柔軟,
一切身分悉周圓,
汝昔逢值於何等,
以汝眾所愛念人,
汝所施作甚調寂,
色相端嚴世亦希,
於有德人何生恚,
同彼金剛真實心,
諸有鐵石為心者,
此等破壞於識心,
堅固金剛大熾焰,
復如利劍斷頸胸,
復如猛惡大雷雹,
今汝眾所愛樂人,
苦哉!何人猛惡語,
何等極惡怨縛心,
何故死王來觸嬈?
昔時殺汝是何人?
爾時,金色童子聞阿闍世王如是語已,即起
思念:「若我今時以其前事具白於王,豈非我
於勇戾大臣造惡業邪?何以故?王性暴急斯
須顯明,即於今時害其性命。」又復惟忖:「但
自審觀宿業,我於先世歷諸生中,決定自造
諸不善業,作已成熟報應斯明,是知先世業
因不能忘報,故我今時實無過咎,為他欲殺
而使棄置。」作是念已,決定無疑,即詣王前說
伽陀曰:
「如我昔於先世中,
業成果熟理昭然,
今日所招非愛果,
此時受報必無疑,
童子說是伽陀已,前詣尊者阿難所,全身委
地頂禮雙足,退住一面。
是時,尊者阿難告童子言:「童子!此迦尸孫那
利童女,先為蛇毒隱覆支體,汝以真實加持
之力,令今起止速獲輕安平復如故,亦使此
會一切大眾咸生淨信。」
爾時,金色童子聞尊者語已,乃於一切眾生
深心堅固,即起思念:「勇發真實加持之力,若
法真實所說真實,我於迦尸孫那利童女,決
定不曾生起微細煩惱,若貪、若瞋、若癡、若害,
及餘別別心所隨煩惱等,即法真實所言真
實,令此女人身毒銷散平復如故。」童子作是
真實加持思念已,彼迦尸孫那利童女身毒
銷散即時蘇省,回旋昇舉安樂如故,宛轉四
瞻即見一切大眾集會。
是時,一切無數百千人天大眾,異口同音發
如是言:「奇哉!希有!金色童子心意清淨,有大
神用、具大威力令能如是,以彼真實加持力
故,令其迦尸孫那利童女昇舉輕安,還所愛
命。」
時彼迦尸孫那利童女,審復四顧普觀眾會,
乃至見彼棄屍林中,有尊者阿難與大苾芻
眾處半月相,眾寶光明廣大微妙,師子座中
次第而坐,及見國主阿闍世王與無數百千
臣佐眷屬俱在會中。又見自身先臥竹舁之
上,青黃赤白繒綵所嚴。童女見已,心生疑怖:
「我今或是夢所見邪?心迷亂邪?又或應知自
業所感致如是邪?」其後彼之親族,即為如實
廣說前事,謂言童女:「此諸事相,悉是尊者
阿難降臨于此,以威神力令汝還命。」
是時,童女聞此語已,即於尊者阿難發起最
上清淨信奉希奇之心,乃自惟忖:「先在園中,
為彼勇戾大臣起破壞意,死怖逼迫心日迷
亂,惡分位時深自厭患,省覺女身多為損惱。
苦哉!苦哉!女人之名,比於餘類而極卑賤,眾
苦所集,我今云何而能捨此志所厭惡女人
分位?」作是念已,速起離會求一妙衣,持捧
前詣尊者阿難所,頂禮雙足以衣奉上,發生
最上清淨信心,思念尊者阿難最上功德:「前
以真實加持之力令我輕安,汝法真實,汝言
真實,汝於如來諸弟子中多聞第一,勝中勝
上,上中最上,聲聞中龍,聲聞中師子,聲聞
中大仙,聲聞中調善者,聲聞中鉢訥摩花,聲
聞中俱母陀花,聲聞中白蓮花,聲聞中調御
者,聲聞中導師,聲聞中月,聲聞中日,聲聞
中寶,聲聞中髻珠,法中多聞者,任持教法
者,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辦,去除重擔
逮得己利,盡諸有結心善解脫,有大神用具
大威德,及大光明為大施田。尊者如是有大
功德,若法真實、言真實者,令我今日轉女人
身成男子相。」
發是言時,以尊者真實加持力
故,迦尸孫那利童女於剎那間即轉女身成
男子相,所成男身色相具足,端正殊妙人所
樂觀,諸妙衣服及莊嚴具而為嚴身。是時,空
中自然雨出種種殊妙悅意天衣,其衣廣大
遍空如輪普覆一切,於須臾間彼棄屍林中,
衣輪映蔽日光不現。
爾時,彼會人天大眾見是事已,咸生驚異,尊
者阿難有大威神功德如是。即時空中有無
數百千俱胝那臾多天人,咸作是言:「奇哉!奇
哉!廣大殊特實未曾有,尊者阿難具大威德,
最上清淨作大施田。彼迦尸孫那利童女,持
以一衣行淨施時,願力相續乃轉女身成男
子相。大哉行願!殊勝若斯!」時諸天人俱生
淨信,即於空中雨眾天花,復奏清妙可愛天
樂。
爾時迦尸孫那利男子,以尊者阿難大威德
力,隨自所欲圓滿意願,顯觀如是現果報已,
發生最上慶悅之心,身毛喜竪,即起前詣尊
者阿難所,雙膝著地合掌恭敬,諦誠讚歎說
伽陀曰:
「歸命難得不思議,
我於今日無所依,
若我今時不得汝,
我之餘命不能存,
奇哉!功德大力勢,
今於色逼苦難中,
奇哉!汝為應供者,
我以一衣表施心,
又復一衣至微小,
隨自樂欲得圓成,
如我意者女人身,
尊者威力所加持,
轉轉還同天人相,
空中復雨妙天衣,
如是功德妙福田,
斯人尠福果利虛,
說是伽陀伸讚歎已,時彼男子顯觀如是現
果報事,即自思念:「我今所轉色相若斯,又
復具觀愛非愛果,理事彰明,我今不復處白
衣舍,應求出家。」作是念已,前詣尊者阿難
所,頂禮雙足白言:「尊者!我今願於尊者法
中清淨出家,受具足戒成苾芻相,於尊者所
誓修梵行。」
是時尊者阿難即為教授出家之法,乃至成
苾芻已,斷諸煩惱證阿羅漢果。
當於爾時,日
照商主并其妻室,先為金色童子離別憂苦
慞惶馳逐,於王舍城中街衢巷陌,偃仆于地
施起旋伏,進止盤桓驚憂迷亂,舉手擊身
高聲唱言:「苦哉!我子!苦哉!我子!」哀聲逼迫
而復涕泣。即時商主忽聞人言:「尊者阿難自
空而來棄屍林中,為救護彼金色童子,廣為
施作諸希有事。」日照商主并其妻室,聞是言
已,如甘露水灌注心頂,發生極大歡喜之心,
又如轉輪聖王受灌頂位最勝悅樂。即時從
地宛轉而起,速速奔行出王舍大城詣棄屍
林。
到已,乃見金色童子,如秋滿月清淨皎然,
雲翳散空羅睺去障,近于尊者阿難安庠而
坐。又見尊者大威德力,能生希有殊勝事相,
天人驚異廣大神化。商主見已,即於尊者阿
難發生最上清淨信奉奇特之心,全身委地
禮尊者足。起已,重復雙膝著地,合掌恭敬諦
誠瞻仰,大喜增極滿目淚流,乃向尊者阿難
一心讚歎,說伽陀曰:
「奇哉!尊者大福力,
我今危逼惡難中,
奇哉!悲愍大勝德;
汝一切智等世尊,
如我今時為子故,
尊者智慧大威光,
若我今時不得值,
我及妻子久已投,
尊者今時來降此,
子已得渡憂海中,
憂繩昔縛今得脫,
憂惑怖畏今已除,
不為憂泥所陷溺,
不被憂蛇惡毒侵,
不使憂劍所斷割,
憂惱大魚不相吞,
尊者今日善所作,
眾生淨眼悉開明,
尊者其名慶喜尊,
如是善開救度門,
爾時,日照商主說是伽陀讚尊者已,即同妻
室前詣金色童子所,以子育之心增劇憐愛,
趨前持抱再三撫惜,大喜增盈滿目垂淚。父
母同時舉熙
「秋天滿月吉祥相,
多種意願悉圓成,
紺目睛光赤銅相,
斯由尊者所降臨,
爾時,金色童子於生死過失心極厭離,即時
告白其父母已,前詣尊者阿難所,頂禮雙足,
作是白言:「我今願於尊者法中清淨出家,受
具足戒成苾芻相,於尊者所誓修梵行。」
是時,尊者阿難即為教授出家之法。乃至成
苾芻已,於須臾間斷諸煩惱,證阿羅漢果。證
是果已;以宿命智諦觀先世相續業因,乃見
自身極具殊勝大福威力,即作是念:「我今雖
獲如是福力,然其福命有所盡限,今我所得
如斯之報,應由往昔造諸福因。我今宜應為
諸眾生,開發福門令生尊重,亦復顯明自福
威力。」作是念已,即時脫自身所著衣持用淨
施,以神力故,一衣脫已一衣旋復自然出現,
如是數數旋脫旋現,脫已還生其數廣多,於
尊者阿難之前積而成聚。其所積衣殊妙無
價,光明晃曜如初生日,又如閻浮檀金焰赫
光聚,返覆觀瞻其光益麗。
爾時,在會一切大
眾見是事已,心生驚異,咸作是言:「奇哉!希
有!奇哉!希有!奇哉!福者有勝威力。奇哉!能
作如是廣大威神福事。若此尊者所脫之衣
相續不斷,即彼無價廣大妙衣,而應不能得
其邊際。」
時金色尊者即以此衣先奉父母,然後以衣
淨施尊者阿難等諸苾芻眾,乃至棄屍林中
所共集會一切大眾,人各二衣施以被體,以
其金色苾芻威神力故,如是普施,即彼衣聚
而亦不盡。
是時,金色尊者以自神力踊身虛空,往詣王
舍大城,普遍一切街衢巷中,脫自所著金色
妙衣,數量廣大積而成聚;然後普遍王舍大
城,高聲唱言:「諸人當知,我今脫自所著之衣
普施一切,汝等隨應欲受用者恣其所取。」諸
人聞已,於剎那間乃有無數百千人眾廣大
集會,咸共瞻覩,遍王舍城街衢巷中,金色妙
衣積廣大聚,如初生日光明照觸,又如閻浮
檀金寶光晃曜;彼金色尊者高處空中威光焰
赫,猶如金山吉祥熾盛。一切大眾覩是相已,
咸生驚異,面目熙哉!奇哉!是事希有!此修何因果招如是,威神
德力而悉殊特?我等若能知所修因如實作
者,當所獲果威神亦然。」
是諸人眾隨樂欲心,
既生疑念乃相議言:「今此尊者威神德力殊
特若斯,此為久修戒禁行邪?為具天眼智邪?
我等今時宜應請問。」時諸人眾互言議已,舉
熙尊者,異口同音說伽陀曰:
「尊者所具大勝福,
能施如是大威神,
若於此世或他世,
修何勝行得圓成?
時彼尊者大正士,
開明廣大歡喜言,
我今宣說如是義,
如其次第廣敷揚,
我於此世及他世,
富樂功德等希奇,
汝等厭離於諸苦,
應當速修諸福因,
諸有求成於樂果,
一切獲得定無疑,
長者居士及商主,
受諸富樂廣隨心,
若於人中樂欲得,
善和圓滿適悅心,
色相謙恭眾殊勝,
人中獲得妙威光,
若於人中欲成就,
財寶受用悉無窮,
欲具勝福及宿命,
人中常得眾所欽,
若欲成就廣大福,
人中受用稱悅心,
人中若欲得成就,
久固無減復周圓,
若欲北俱盧洲生,
人中壽量數決定,
所有田苗穀米等,
人中受用得豐饒,
劫波樹衣極殊妙,
隨意所用覆身支,
又欲北俱盧洲生,
歿已得生於天中,
龍王勝報如天子,
地中受用天福因,
王者威光勝吉祥,
人主尊崇勝福增,
轉輪聖王及小王,
同彼天主大威光,
若欲人中盡無餘,
轉輪聖王用無窮,
毘摩質多羅王等,
受用常同帝釋天,
最勝毘沙門天等,
種種受用歡喜增,
天中歡喜妙園苑,
常同天女戲園中,
所有種種天王等,
受用殊妙喜隨增,
天中一切隨所欲,
變化宮殿妙安居,
天中十種勝功德,
一天增勝於一天,
欲界種種勝上事,
自在受用欲界中,
隨所悕望妙欲樂,
所得不假勤力營,
所有梵眾等諸天,
獲得離生喜樂門,
修定者獲定生樂,
得樂寂靜捨念成,
所有諸佛聲聞眾,
威神廣大悉圓成,
於百劫中勤修習,
圓成勝妙福威神,
最勝無量無比喻,
圓成正等正覺尊,
美容盛年眾殊妙,
妓女眷屬福所招,
修勝福故得生天,
獲諸悅意福所生,
由修福故得不斷,
因福能生淨信心,
因福能宣可愛語,
一切皆由福所生,
不有世間妙樂事,
是故常求妙樂人,
我昔因修少福故,
隨其樂欲得圓成,
我昔曾生六欲天,
經歷多千俱胝生,
曾無苦惱無缺減,
轉輪王等最極尊,
故知福有大威力,
處處隨應我悉成,
色相多聞皆圓具,
妙音聞者適悅生,
我由往昔願力故,
色相功德等具圓,
此生家族極廣大,
閻浮檀金妙色衣,
身諸分位廣周遍,
其香勝妙眾普熏,
凡我所有諸求願,
彼彼隨起思念時,
大釋師子淨教中,
阿羅漢果妙證成,
我今只度於此生,
亦不還復來此間,
由宿業因所發起,
我今所感事雖然,
時,金色尊者說是伽陀已,有無數百千俱胝
廣多人眾,得聞如是昔未曾有無限量不思
議諸福事已,咸皆驚異發生最上希奇之心。
即於世尊大師清淨教法至誠尊重,如其所
欲隨自力能而行布施,發大誓願作諸福事。
爾時金色尊者,普為一切城中大眾無數種
類,開發福門令生信重,如應宣說諸福事已,
即運神力自空而還棄屍林中,向尊者阿難
等諸苾芻眾,次第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國主阿闍世王,聞勇戾大臣先於園中,
以憎嫉事於彼迦尸孫那利童女作無義利,
金色童子本無過咎搆成罪惡,將令殺害而
使棄置,聞已悖然極生恚怒,觀視近臣而告
勅曰:「汝今當知,此極惡人造斯惡行,汝應
執往殞棄其命。」
時勇戾大臣隨從於王,亦在
會中,忽聞如是王告勅已,懼死懷怖舉身顫
掉,心目迷亂如火所焚,即起趨前忙然奔走。
是時,王之臣佐及無數百千人眾俱生恚怒,
競共馳走奔逐執取。是時多人既執持已,增
劇嫌恚眾共打擊,痛苦逼身不能制止。
爾時,勇戾大臣以其危逼涕泣,前告尊者阿
難言:「惟願尊者,起救護心救我此苦,我今
無主無救無歸,眾所厭棄命將殞謝。」
是時,尊者阿難即告眾言:「汝等且止!勿應致
殺,我當告語國主大王。」時諸人眾聞尊者阿
難如是語已,即時放捨不復執持。
是時,尊者阿難即當顧視阿闍世王,王審其
意白尊者言:「若此勇戾大臣能於尊者法中
清淨出家,乃至盡壽而為近事,我即如其尊
者教勅今當放捨。」尊者答言:「其事如是。」時
諸人眾聞是語已,其所打擊苦惱等事而悉
制止。
復次,尊者阿難告金色尊者言:「汝以真實加
持之力,令此勇戾大臣身諸痛苦悉得銷散
輕安如故。」即時,金色尊者廣起利樂一切眾
生深固之心,乃發真實加持之力,作如是言:
「若法真實所言真實,今此勇戾大臣雖於我
所作不饒益,
我實於彼不起微細損害之意,此法真實,言
真實者,速令此人身諸痛苦悉得輕安。」作是
言時,彼勇戾大臣諸苦銷散輕安如故,即能
昇舉,乃於如來清淨教中深生信樂,前詣尊
者阿難所,頂禮雙足作是白言:「我今願於尊
者法中清淨出家,受具足戒成苾芻相,於尊
者所,誓修梵行。」
是時,尊者阿難即為教授出家之法,乃至成
苾芻已。於須臾間斷諸煩惱,證阿羅漢果。證
是果已,即時踊身處虛空中,出現種種神變
事等,普使一切在會大眾身意泰然。是時,勇
戾苾芻從空而下,詣尊者阿難等苾芻眾前,
次第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一切大眾見尊者阿難廣作如是大威神
力希有事已,是諸大眾於尊者所極生最上
清淨信重,咸皆歡喜,諦誠瞻仰。
尊者阿難,普為大眾隨其種類如應說法。是
時會中無數百千人眾,聞所說已,其獲果利
成證有差,會中或有證須陀洹果者,乃至或
有證阿羅漢果者,有發聲聞菩提心者,乃至
或有歸向佛者,信樂法者,尊重僧者,各各
蒙益如應而住,彼日照商主并其妻室於此
會中見諦開悟。
復有無數百千天人,發生清淨信重之心,雨
天寶衣奏天妙樂,又復雨諸天中妙花,謂優
鉢羅花、鉢訥摩花、俱母陀花、奔拏利迦花、
曼陀羅花等,數量廣大積至于膝。又復普散
種種天花,周遍充滿棄屍林中,起尊重心以
伸供養。
爾時,國主阿闍世王得見如是人、天、大眾種
種希有神變事已,發生最上清淨信重奇特
之心,作是讚言:
「奇哉!奇哉!實未曾有。尊者阿難自功德力,殊
勝若斯而極明顯,復能開發如來最上清淨
教法大威神力。
「大哉!大哉!世尊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最勝知
見所宣無上清淨教法,付囑尊者大迦葉已,
而彼尊者真實所作。
「苦哉!如來聖日隱沒。尊者阿難,自功德光,
挺然明照,普遍諸方。
「苦哉!如來妙月隱沒,不常明照,如彼羅睺
阿修羅王之所吞蝕。尊者阿難,自智慧月,舒
光滿空,普遍照曜,如俱母陀花林茂盛開
發。
「苦哉!如來已入涅槃,世間離散,極大憂苦,
猶如炎光,熱惱侵逼;尊者清淨,大雲普廕,
所演妙言,如甘露雨,灑潤世間,咸令歡悅。
「大哉!如來最勝意願;尊者正善,悉能圓滿。
「大哉!如來無上教法;尊者聞持,普能開示。
「大哉!如來無上教法;尊者荷擔,明顯若斯。
「奇哉!尊者於聲聞中,最上名稱,真實所作,
能具如是,昔未曾有;自勝功德,大威神力,
無邊眾生,利益成就,廣能開釋,彼一切智,
大功德法。
「奇哉!尊者今能顯發,世尊大師大威神力,
大悲所生,現饒益慧。」
爾時,阿闍世王如是稱歎尊者阿難已,發生
最上信重之心,即起趨前全身委地,禮尊者
足,然後旋起雙膝著地,身毛喜豎,合掌肅
恭,說伽陀曰:
「歸命士夫中最勝,
歸命希有不思議,
我佛淨教大威力,
尊者希有復難思,
所有如來無上教,
迦葉囑累在當仁,
尊者為我作善利,
佛一切智功德門,
云何如來希有事?
佛一切智大悲心,
尊者現處聲聞位,
如佛所發大悲心,
摩伽陀國多人眾,
一切放逸諸眾生,
如來淨教付尊者,
今日亦同善逝尊,
因彼阿難聖尊者,
由斯想念正覺尊,
歸命世尊大無畏,
聲聞如是現威神,
所有如來大威力,
世尊雖滅亦如存,
爾時,阿闍世王說是伽陀讚尊者已,乃發問
言:「尊者!日照商主并其妻室宿修何因?現
招果報其勝若斯,居家巨富財寶豐盈,於佛
法中見諦開悟。
「又,彼迦尸孫那利苾芻及勇戾苾芻,復修何
因?此世巨富,廣積財寶,上族中生,於佛法
中出家修道,斷諸煩惱證阿羅漢果。
「彼金色苾芻往昔修因,其復云何?於此生中
果報殊特,處于富盛上族中生,端嚴妙好身
相具足,有金色光常所照曜,一切人眾美目
觀瞻,金色妙衣自然覆體,遍身馥郁譬旃檀
香,優鉢羅花妙香口出,隨風聞者生愛樂心。
生時空中自然而雨金色妙衣及俱母陀花,
具如是等昔未曾有大威德事,而後於佛法
中出家修道,斷諸煩惱證阿羅漢果。唯願尊
者,善為開示。」
是時,尊者告阿闍世王言:「大王當知,此等皆
由過去累生修諸福因,至于今世果熟邊際。
現受其報。
「大王!汝今諦聽!乃往過去九十一劫中有佛
出世,號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明行足、
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
尊,城名滿度摩帝,其佛世尊遊止於彼。
「是時,城中有一商主名曰妙耳,止其城內居
家巨富,財寶廣多數量增盈與毘沙門天王
富饒相等,於滿度摩帝城中家族最上無與
等者。而彼商主以富盛故,擇其勝族娶以為
妻,其後因同妻室嬉戲遊樂,妻即懷妊。乃
至後時其子未生,彼妙耳商主與五百商人
同為伴侶,欲涉大海增盈息利,妻所懷子胎
藏漸增。即時商主與諸商眾,出離自舍遠適
他邦,隨力營為稍集財利,然於彼中其財或
為大火所焚,或為賊盜,或為家人同伴竊取
分逐而去。
「其後妻室先所懷妊,時分滿足生
一童子,膚體麁黑容貌醜惡,具十八種可厭
惡相,身口穢污惡氣充盈,家人眷屬隨風聞
者返面而去。又復童子當初生時,舍中火起,
財寶資生焚爇竭盡,無復遺餘。
「時商主妻忙然持抱所生童子奔出其舍,舍
中所有一切財物資生樂具,火既熾盛而竭
焚爇,所焚無餘火乃自息。
「時商主妻即入殘破毀故舍中,坼自半衣敷
展于地臥置童子,于是長吁而自傷歎,即起
思念妙耳商主涕泣而言:『苦哉!苦哉!我今何
故如斯破散?』
「是時,商主宅中所有奴婢眷屬營力人等,見
是火焚悉破散已,咸生驚怖:『豈非我等由此
惡緣亦悉破壞?』共言議已,棄商主宅分散而
去。唯一女使素懷孝義,即自思惟:『今此妙
耳商主宅中資財焚蕩眷屬分離,寂寞無依,
一何所有。商主之妻單己無侶無所依怙,我
今不應亦效餘人棄捨而去,今且但同商主
之妻相依而住。』又復思念:『此商主妻家財資
具既為火焚,一日之飡尚未能備,計將奈何?
計將奈何?』
「時彼女使作是念已,即詣妙耳商主諸有親
族戚里之家。到已,告言:『諸親當知,商主之
妻于今居此貧困危急逼迫分位,汝等宜為
善施方計養育救護。』
「時諸親族即如其言而
為養育,其後非久親族舍中數數復現無義
利事。諸親議言:『今此妙耳商主之子,極不
吉祥而無福力,商主舍中由子生故一切破
壞,若我諸親今時為其作養育者,我等舍中
亦同於此非久破壞。何以故?此商主子聞其
名者,尚生恐畏,況存養乎?』諸親即告彼女
使言:『汝自今後,莫復來入我等舍中。』
「是時,女使為彼諸親眾殘毀已,即自惟忖:『今
此商主之妻,於一切處都無依托,設何方計
得存濟邪?或可今時我詣他舍求其傭力,隨
得所直以用存養商主之妻。』時彼女使作是
念已,即詣他舍執諸作役,計傭受直。得已,
持歸營貿所飡,飼商主妻自身及子。其後母
以所生童子具醜惡相,乃為立名醜相童子。
「是時,女使自後日日詣於他舍自竭微力,為
彼營辦日中所食,工力既增酬直亦厚,一力
無怠三命獲存,事雖如是然極艱苦。其妙耳
商主之妻忽起思念:『我之舍中先有廣多奴
婢、力人、親里、眷屬而悉捨去,唯此女使存養
於我,我之餘命由彼而活,母族之中斯垂愛
念,然其事繫時久,彼力單獨營作日深豈無
疲懈?彼既乏怠或捨去邪?又復一力營工價
直至少,所得既微不能存養,我今宜應自認
宿業,釁累既然苦亦甘受,我當與彼女使同
其傭力。』作是念已,即呼女使,同詣他舍計
工取直持歸存養。
「然長者妻膚體細妙麁重
難任,饑火所焚眾苦侵逼,於須臾間疲極迷
悶,俛仰憩止涕泣長吁,即起思念妙耳商主
悲苦而言:『苦哉!我今何故受斯破壞艱苦?豈
非他人昔曾見我於國城中獨為勝上,富有
家財一切具足。何故今日福力斯盡,於國城
中最極破壞,日詣他舍傭力存養,多種忍受
苦惱侵逼。』時商主妻苦惱逼故,瞻視女使涕
泣而住。
「是時,女使轉增悲苦,亦復涕淚發如是言:『苦
哉!苦哉!商主之妻昔居富威,身著妙衣種
種嚴飾,妙香花鬘莊嚴其體,口中常復含咀
妙香。時嚥津液,又如天女,而常遊戲歡喜
園中,飲食、衣服、諸妙珍寶莊嚴等具而悉豐
足;奴婢、眷屬、親里知識內外昌盛,隨應所與
悉得豐贍。何故今時如是破壞?所覩儀容誠
堪傷痛,頭髮蓬亂塵垢污身,眾苦所侵舉體
枯悴,片衣破弊膩穢增多,蚤虱縈纏惡氣充
塞,國城之內最下卑苦,傭力他家營食存養,
此破壞相實可悲傷。苦哉!福分速歸破壞。苦
哉!富貴所成不久。苦哉!業報種種差別。』
「時彼女使如是傷歎已,復說伽陀曰:
「『往昔身衣諸妙服,
昔日天女勝容儀,
何故今時極如是,
悴弱垢穢遍身支,
往昔儀容天女相,
而今醜惡鬼無殊,
往昔豐饒諸財寶,
諸乞丐者施均行,
往昔受用增歡悅,
今時受報既昭然,
苦哉!輪迴堪毀責,
世間快樂謝於前,
「爾時,妙耳商主之妻同其女使,日詣他舍傭
力取直,以彼醜相童子福力衰竭業增上故,
所得工直日漸微少。乃至其後,自日初出逮
于晚際,倍力營工價無所得。又復最後處處
營作皆罷,無復傭雇。
「時商主妻即與女使互
相議言:『我等今時無傭力處,宜當周行乞丐。』
言已,即時持一瓦器,自行乞食所有。醜相童
子俟後成長能履步時,母即告言:『汝於今時,
宜自乞食而用存養。』言已亦復授一瓦器。
「其
子即時持器周行街衢巷陌乞食自資,以彼
童子膚體麁黑容貌醜惡,具十八種可厭惡
相,人所觀者掩面而去。凡所往詣他舍門首,
以其枯瘦穢氣充盈,隨風聞者掩鼻而行。或
以杖木、瓦石打擊驅逐而言:『速離我舍。』其猶
蠕蟲,周行城邑砂礫雜穢處處充塞,隨所往
處皆為杖木、瓦石打擲驅逐,奔馳求丐一食
竟不能得,所持瓦器亦為打擊所碎。
「童子爾
時為人惡賤,啼泣忙然奔詣母所。時母見已,
拊膝哀傷,即作是言:『苦哉!我子艱危斯甚,彼
何等人,無悲愍心不懼其罪?故打擊汝令受
斯苦。』
「是時,童子哽咽啼泣說伽陀曰:
「『處處往詣於他舍,
翻為杖木及瓦石,
「其母聞已,趨前持抱醜相童子,母大悲泣,說
伽陀曰:
「『豈非汝於往生中,
今被他人打擊汝,
汝身醜惡復枯瘦,
貧窮困苦極艱危,
苦哉!今時家散壞,
乞食之具既無成,
父母離散子何託?
乞食之器一無存,
眷屬親愛及朋友,
乞食之器既無存,
何人見汝嬰貧病?
苦哉!破壞至如斯,
苦哉!汝是柔善人,
人心堅硬鐵石同,
多種破壞復貧苦,
見斯乞丐飢苦侵,
飢渴尫羸心疲極,
病苦縈纏熱惱侵,
貧窮困苦愁憂面,
乾枯肩頸力微存,
於中寧容打擊汝,
今時疾病眾苦縈,
貧窮飢渴苦逼迫,
或時極少見於前,
苦哉!我身極無福,
宿業斯為破壞因,
「爾時商主之妻說是伽陀已,多種逼惱相續
憂苦,於其所住殘破舍前暫時存息。以其醜
相童子先被打擊流血污身,抱持居懷,瓦礫
雜穢不淨盈滿,以手拂摩童子之身,徐徐而
起詣衢巷中。見諸豪貴上族之子,或商主之
子,及餘富盛長者婆羅門等,身著殊妙迦尸
迦衣絜白清淨,大價翫好真珠瓔珞耳璫環
釧種種莊嚴,光絜殊妙花鬘眾飾。如是見已,
迴觀己身,居極艱苦困危分位。又復觀其醜
相童子,貧窮困悴愁憂面相,即時長吁滿目
垂淚,說伽陀曰:
「『往昔富饒皆滿足,
家族廣大悉圓成,
今時子母具破壞,
巧出多種乞丐言,
憂苦大海波浪深,
大聲高振危苦增,
險惡流中水族滿,
極惡大病違害深,
病苦憂愁如箭射,
眾鳥聚居憂卵中,
昔於善人不行施,
今時無福子母同,
往昔不曾施乞人,
今生子母破壞時,
往昔地方諸賢聖,
今生子母破壞時,
昔曾觸嬈諸賢聖,
今生被他打擊時,
昔不尊重於他人,
今生子母破壞時,
先世不曾尊重人,
今生極惡苦難多,
子母先世俱悋惜,
我今貧困衣亦無,
往昔或於他人事,
今生眷屬悉分離,
往昔遲留及失時,
今生荊棘地中眠,
眾妙莊嚴諸床座,
今生坐起地為床,
往昔不曾施鞋履,
今生踐履於地中,
舍宅宵宿及器具,
恃其豪貴自尊高,
往昔曾見枯悴人,
雖見不肯施清泉,
往昔貧人及親友,
不起尊重淨施心,
昔見他人利樂事,
于今還感卑下人,
子母往生恃豪族,
或復觸嬈有德人,
無始輪迴生死海,
不曾施藥為蠲除,
父母尊長修行者,
飲食沐浴不施霑,
我今飢渴極疲悴,
諸病諸苦逼迫心,
子母今欲作奴婢,
今時二命若獲存,
苦哉!先世不作福,
而此國城大豐饒,
「時妙耳商主之妻說是伽陀已,忍受飢渴,身
心憂惱,子母同處隨業而住。
「彼妙耳商主昔
涉大海營貿資財,船舫破散沈溺所獲,浮一
板木,仗一家童,涉歷艱危扶持得渡。路中求
乞歸滿度摩城,近屆一村宿止。
「于彼有一耕
人守護彼村,其人見此商主素曾識面,乃自
思忖:『今此商主何故瘦悴容狀?若斯諒其所
獲金寶財貨一切破散,唯仗家童扶持來此。
我今或以商主之家焚蕩事緣而告語邪?或
復商主後當自知?』念已,即時持水授與令其灌
手,復以二菉豆餅奉之令食。
「時,妙耳商主自念:『我今不應空手而歸舍中。』
乃取一餅留之懷中,次破一餅與童分食。食
已,明旦漸次前進。而彼商主容貌枯悴,身力
困疲,著弊垢衣漸至城邑。時醜相童子先在
殘破舍中,至明旦時,忽自思念:『我今飢渴消
瘦若此,餘命雖存其將何用?我今宜往自求
殞謝。』念已,即時詣其母所,前白母言:『我今欲
往翁父園中。』母言:『隨意。』
「時妙耳商主既入城已,漸到本家,見其舍宅
崩毀,眷屬分離,寂寞無依,唯一土聚。見已,自念:
『我之舍宅一何如此?』商主即入殘破舍中見
其妻室,同一女使寂居其內。妻之容貌乾黑
瘦羸,破弊垢衣掩覆身體。見已,唱言:『苦哉!苦
哉!何致于此?』商主言已,悶絕躄地,涼風觸
身久還蘇息。妻乃趨前高聲號哭,徐徐具陳
家之前事。
「即時,商主長吁而言:『我於曩昔不
植福田,復不修作諸福力事,今招如是種種
破壞,我於今時當何營作?復何適詣?當有
何人而相顧矚?誰人悲愍斯貧困苦?我今沈
溺貧窮大海,誰來濟拔?我今陷沒破散泥中,
誰為洗滌?我今投竄廣大憂河,誰為濟渡?我
今值遇貧苦深怨,誰為力敵?我今深植諸苦
根株,誰為除斷?我今已固貧窮樹根,誰為開
掘?我今為彼渴愛大火炎熾燒然,誰為息滅?
我今為彼不淨所染狂象抵觸,誰為調制?我
今為彼諸苦毒蛇毒氣衝蠚,誰為解除?我今
為彼一切破散貧窮大軍而來鬪戰,誰為摧
伏?我今為彼一切苦惱體性堅牢貧窮杻械
束縛於身,誰為脫免?我今深處貧窮窟宅,誰
為引出?我今久止貧窮之舍扃閉牢固,誰為
開舉?我今為彼貧窮惡者固來侵逼,誰為遣
除?我今淪墜險惡流中,誰為濟接?我今為
彼貧窮艱險逼逐怖畏,誰為救護?』
「妙耳商主
發是多種悲切言已,又復高聲,作是唱言:『於
三界中唯佛世尊最尊最上,無有少法不知
不見,一切解了,諸佛世尊法爾如是。具諸相
好光明皎絜,如日普照,又如摩尼清淨之寶;
治瑩無瑕具諸勝德,如蓮花開、如日初出、如
帝釋弓清淨柔軟,髻珠輪相光明焰赫,狀猛
火中投以酥油轉增炎熾。又光明雲眾色具
足,如孔雀身有眾色聚,佛光普照破諸昏暗,
生老病死為三有籠。佛智慧力悉能開決,佛
已積集無數百千功德善力所成相好。佛光
絜白其猶白象白花白衣,如雪如藕清淨可
愛。佛光煥耀如閻浮檀金,初出火焰光明顯
照,其類山峯,廣大熾盛殊妙無比。
「『佛諸相
中身毛潤澤一一右旋,圓光縱任自在照耀,
眉間白毫現殊妙相,面輪清淨如蓮初開。又
佛昔於三大阿僧祇劫中,廣以頭目手足身
之上分,及身血肉、妻子、奴婢、象馬、車乘、妙好
衣服、坐臥之具、金銀珠寶,已諸所有乃至王
位國城,一切能捨增長無上菩提廣大勝行,以
無礙力摧伏魔軍。清淨絜白如秋月輪,千光
明鬘周匝照耀,高顯出現猶若山王,淨月光
照雲翳散空,絜白之狀復如象牙,又如乳海
如白花開,清淨嚴好佛身晃耀,亦如金山眾
相嚴具,如孔雀峯,如瑠璃山圓光上燭。
「『佛
以現證智火,燒除諸惡悉如灰燼。有諸天王
常來恭敬,是諸天王各頂寶冠摩尼珠寶,及
彼真金殊妙莊嚴,禮奉世尊淨蓮花足,而佛
雙足皆殊勝相,足十指甲如赤銅色薄潤可
愛,足指甲端猶半月相,其蓮花足清淨無垢
具眾莊嚴,踐蹋眾生貪愛樹枝。又以智光照
破一切無明癡暗,普盡世間同一親友,以無
緣慈等愛眾生,住不思議大智境界,攝伏一
切龍蛇等毒,廣大積集無數百千難行最上
功德勝行,無量劫來廣修福事,以智慧劍破
斷眾生無始一切煩惱樹根。
「『梵王帝釋十方
護世等,諸大眾咸共稱讚佛勝功德,及佛正
法,諸佛世尊起大悲心,普攝世間同一護念
無復有二,以無二言平等說法,住奢摩他毘
鉢舍那,善說三種調伏之法,已渡四流運、四
神足,以四攝法於長夜中如理修作。成熟眾
生,斷五分結,超越五趣,具足六法,圓滿六波
羅蜜多,開七覺花,示八正道,善修九次第,
定十力具足,名稱普聞遍十方界,獲得千種
最勝自在。
「『晝三時中、夜三時中,常以佛眼清
淨光明,普觀世間,何法是增?何法是減?何法
艱苦?何法危險?何法逼惱?何法具有艱苦
危險逼惱?何法微小?何法漸增?何法廣大?
何者沈溺生死大海?我為濟拔。何者為彼諸
業煩惱,大羅剎娑之所吞食?我為救度。何者
為彼貧窮蛇毒所傷蠚時?我為解除。何者為
彼瞋火燒心極炎熾?時我以法甘露雨灌注心
頂。何者為彼癡冥所覆深暗逼惱?我以清淨
光明照燭,安置於彼無上高極三摩地峯。何
者久嬰極重病苦?我以八正道藥善為治療,
普令獲得盡苦邊際。何者久處貧窮之室扃
閉牢固?我為開舉。何者為彼無智暗冥障翳
淨目?我以智藥善為開明。何者為彼極惡杻
械檢束其身?我為脫免。』
「是時,商主復說伽陀
曰:
「『大海魚龍所依止,
如來隨感化眾生,
「爾時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普遍觀察此
世界中,見彼妙耳商主貧窮困苦,陷沒艱危
憂畏泥中。觀已,即時發大悲心,著衣持鉢入
滿度摩城次第乞食。
「是時,城中長者居士,及
婆羅門商主人民,及無數百千之眾,見毘婆
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入城乞食,皆持上妙
清淨飲食悉欲奉上,世尊如來充滿鉢中。
「是時,世尊為欲悲愍妙耳商主故,詣四衢道
中央而住。佛身光明諸相具足,如初生日,清
淨可愛,如雲住空,莊嚴殊妙,如秋天月,如
劫波樹,又如珊瑚妙寶之樹,莊嚴可愛。復
如金幢金樹,高顯焰赫,如眾寶聚高積寶山。
自在次序猶如鵝王戲金蓮沼,行步直進如
愛囉嚩囉天中象王處蓮花池,如師子王具大
威勢,莊嚴奇妙周遍十方,大吉祥聚。如來足
下千輻輪相,嚴淨殊特柔軟妙好,如來身有
喜旋德文於二足心,有彌那相殊妙莊嚴足十
指甲皆赤銅色,光明可愛如初生月,指甲狹
長純一光淨,諸指柔軟如兜羅綿,足趺圓滿
妙善安立,清淨皎絜殊妙無比。佛身光明普
照十方,其光亦照妙耳商主殘破之舍。
「是時,
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所放光明,焰赫
清淨猶如真金初出其焰,又如種種清淨妙
花,開敷茂盛廣大嚴飾。時彼商主殘破舍中,
內外普照光明映徹。
「是時,商主覩斯光已,深
生驚異戄然而起,乃見毘婆尸如來、應供、正
等正覺具三十二大丈夫相,金光晃耀眾色
莊嚴。見已,即發最上希奇淨信之心,即作是
念:『我今貧乏,而無一物奉上世尊。』迴顧己身,
見先所留一菉豆餅,持謂妻曰:『我先持歸一
菉豆餅,今欲奉上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
覺,佛應悲愍,貧賤之物成最上施,物雖至
少心極清淨,于今小植布施淨種,願佛受我
此所施物,當得救拔貧窮困苦。』妻答夫言:『善
哉!仁者!斯為最勝,以此善根當為出離生死
之因。』
「爾時,妙耳商主即作是念:『我於此城,昔時富
盛而今貧困,以此少物如何行施?今雖如是,
或此城中臣佐、吏民、諸婆羅門、長者、居士、眾商
主等及多人民,咸悉覩見我以少物奉上世
尊,我今應求一葉而用裹覆,勿使他見。』作是
念已,即時入己殘破舍中,遍求其葉竟不能
得。是時,商主內自毀責:『苦哉!我今無福斯極。』
傷感吁嗟,即時出自舍中,發生廣大清淨信
心,但持一餅奉上世尊毘婆尸如來、應供、正
等正覺清淨鉢中。施已,肅恭頂禮雙足,發是
願言:『世尊!願我以此淨信施法微少善根,過
此生後,當來不於一日之中受斯貧苦,得大
富盛,諸所受用隨心圓滿。』妙耳商主發此誓
願,禮奉毘婆尸如來之間,以佛神力彰現勝
報,即時枯瘦羸弱容儀隱而不現,還復昔
日圓滿妙好顯明色相,妙耳商主勝願所資
適悅而住。于是,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
出滿度摩城,還復曠野佛遊止處。
「是時城中
與妙耳商主先知識者、諸長者等中有一人,
乃謂眾言:『汝等今時咸共見彼妙耳商主破
散貧困艱苦若斯,不應棄捨,多能濟一一不
贍多。仁者咸應共均所施,隨有施者同置一
處。』言已,即時諸長者等,各以無數真珠、妙寶、
耳璫、環釧及餘種種殊妙服飾,多百千種而用
助施,於剎那間金銀、珠寶、眾莊嚴具其量高
積。時,妙耳商主見眾所施殊勝事已,即謂妻
言:『汝且觀此淨施種子能生善牙。』其妻即時
心大歡喜,遙向毘婆尸佛肅恭頂禮,即時運
置所施衣服莊嚴等具入自舍中。
「是時醜相
童子先往翁父園中,以其飢渴苦惱逼迫醜
惡增甚,童子心極愁憂厭惡,即自惟忖:『我今
云何罪業所感,無福醜陋苦惱侵逼,命存何
益?我今宜應自求殞絕。』念已,即詣波吒梨樹
極高抄枝攀樹而上,枝折隨墜身,身體損傷
極受苦惱。諸佛世尊無所不知、無所不見、無
不解了。是時,毘婆尸如來以淨佛眼過於肉
眼,見是醜相童子受斯苦惱,即時起大悲
心,乃運神力詣彼園中,以百劫積集慈愛光
明照觸彼身。童子蒙光照觸之時,身支苦痛
悉得銷散,息除飢渴速獲輕安,即時舉身
乃見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百千俱胝
那庾多劫積集清淨最上難得三十二相,微
妙莊嚴光明普照。
「童子爾時見佛清淨相好,
殊特起淨信樂,脫自身中黃色片衣可及尺
量,持以奉上毘婆尸如來,發生最勝清淨
之心,置於佛上,及持一莖迦蘭膩迦花亦以
奉之。由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威神力
故,其衣分量稱可佛身,花猶傘蓋,大如車
輪住於佛上。
「時醜相童子見是相己,轉復增
勝發生廣大淨信之心,即時恭敬禮佛雙足,
發大誓願,說伽陀曰:
「『醜相童子隨力施,
願我從今過此生,
身有金色妙衣飾,
口中優鉢羅花香,
身如金色膚體妙,
一切愛染悉蠲除,
如理語義悉合集,
最上一切諸所觀,
願當得佛普成就,
眾德清淨大吉祥,
「醜相童子說是伽陀發大願時,以佛神力現
彰勝報,即時童子極醜惡相隱而不現,轉成
殊妙端嚴色相身如金色,自然忽有金色可
愛嚴好衣服,從空而來被童子身,復有環釧
瓔珞等莊嚴具。又諸天子空中雨眾殊妙天
花,所謂迦蘭膩迦花、優鉢羅花、瞻波迦花、
鉢訥摩花、俱母陀花、曼陀羅花等,及天妙
香,謂旃檀香沈水香、恭俱摩香、多摩羅鉢
多羅香、及抹香等。又復空中發大聲言:『奇
哉!能於佛如來所種植淨施可愛種子,最勝
牙莖現獲出生。』是時空中所雨香花,廣大無
數量積于膝。
「爾時,毘婆尸如來即出園中,還復曠野佛遊止
處。彼妙耳商主於自舍中,忽謂妻言:『我之有
子今在何處?』妻答夫言:『童子一時來謂我言:
「欲往翁父園中。」今未迴復。夫宜速往園中尋
訪,或彼童子自殞其命。』夫主復言:『何故我
子致如是邪?』妻復答言:『子以醜陋加復貧困,
飢渴所逼事至于茲。』
「商主即時速詣園中,尋
求其子。到已,乃見有一童子,妙相端嚴身如
金色,其所被衣亦復金色,眾莊嚴具而為莊
嚴,人所瞻愛如天童子勝相光明。見已,驚異
即作是言:『奇哉!奇哉!具福之人能生此子。』言
已,即時謂童子言:『汝是何人之子?』童子答言:
『我是妙耳商主之子。』商主即時深自惟忖:『今
此童子豈非於我而翫戲邪?』念已,轉復心生
疑惑,審細觀已,而復謂言:『童子!汝應如實
而說,的是何人之子?』童子復言:『仁今何故
如是推求?如實言者,我是妙耳商主之子。』商
主又言:『奇哉!童子!固相戲翫何至如斯?』商主
即當審觀其事,如實知已,又復謂言:『童子!所
以然者,我子本來容儀醜惡,汝今狀貌殊妙
端嚴,因何醜陋成端嚴相?』
「是時童子開熙目,即為商主說伽陀曰:
「『我昔為彼貧窮火,
投樹攀彼極高枝,
枝墜身傷苦侵逼,
爾時迷悶不覺知,
是時毘婆尸如來,
以悲愍故大聖尊,
佛身光明真金色,
明顯猶初出焰金,
蒙光照觸我支體,
由是一切和悅生,
飢渴煩惱眾苦集,
由佛慈光照觸時,
我見牟尼大聖尊,
由斯發我勇猛心,
世尊最上大吉祥,
復如電光遍十方,
由是心生大歡喜,
持以奉上佛世尊,
迦蘭膩迦花有一,
以佛神力住空中,
彼時見已心歡悅,
我以真實清淨心,
願我以此施佛因,
捨醜陋相獲妙容,
言已天降金色衣,
身出優鉢羅花香,
由此最上勝願力,
如是多種妙相嚴,
大雨無價妙衣飾,
此衣俱時從我身,
是時復有諸天眾,
及彼清淨諸妙香,
空中復言大奇妙,
咸稱歸命佛世尊,
今此所作皆勝善,
一切見者和悅心,
「妙耳商主聞是伽陀已,即時踊躍身毛喜豎,
於須臾間發生淨信,合掌遙向毘婆尸如來
恭敬頂禮,審諦觀覩妙相童子已,作如是言:
『童子!今宜與父同復本舍。』時妙相童子乃於
其父起尊重心,即時趨前而伸拜奉,作是白
言:『善來,尊父!』言已,即同還歸本舍。
「爾時,帝
釋天主遍觀下界具知其事,即作是念:『此妙
耳商主能於佛所善作佛事,豈應棲止殘破
舍中?』念已,即告毘首羯磨天子言:『汝今宜往
妙耳商主殘破舍中,化成殊妙清淨舍宅,四
寶所成八重層級。』
「是時,毘首羯磨天子受教
命已,於剎那間至滿度摩城商主之舍,化淨
舍宅嚴以四寶,八柱棟樑層級次第高顯妙
好,戶牖軒窓垣牆具足,門置樓閣象牙莊嚴,
如菴羅果。寶繩交絡垂珠花瓔,豎立幢幡周
匝妙好,潔白嚴淨狀如月光,復如雪聚,繒綵
間錯及有無數,金銀瑠璃水精瑪瑙,帝青大
青等,諸妙寶而為莊飾,四門各各置一金瓶。
悉用滿盛八功德水,復有無數百千殊妙珍
寶充滿其舍。
「時妙耳商主還至自舍,見是殊
勝寶嚴舍宅,見已驚異心生歡喜。其妻即時
心喜躍故,持金瓶水授其夫主而用盥滌,作
是白言:『仁者福力能招如是殊勝之事,此之
最上寶嚴舍宅由何置邪?』妙耳商主加復踊
躍最上喜悅,乃於毘婆尸如來發生廣大清
淨信心,身毛喜豎,合掌遙向毘婆尸如來、應
供、正等正覺,恭敬頂禮發如是言:『佛是不可
思議大如意寶,能為無上最勝福田。』作是言
已,面目熙曰:
「『功德所成大福田,
我植施種極纖微,
我昔隨心行小施,
于今妙寶所莊嚴,
我昔舍中增憂苦,
今何明豁狀雲開,
我昔舍中遍空缺,
于今最上寶莊嚴,
我昔舍中多穢污,
于今舍宇妙莊嚴,
我昔舍中蛇蟲滿,
于今具有微妙衣,
昔舍火爇亡人骨,䶩
于今廣有妙香花,
昔時貧悴深憂苦,
于今寶地淨無塵,
昔為大火所焚燎,
于今嚴以妙珠瓔,
昔居破舍門雙毀,
于今門戶水精嚴,
我昔久居殘破舍,
于今堂宇妙嚴成,
我昔貧窮苦逼迫,
于今鼓吹振洪音,
我昔舍中多雜惡,
于今多種妙愛珍,
往昔象牙寶嚴具,
帝青妙寶今復嚴,
諸妙座具昔焚蕩,
于今種種妙莊嚴,
昔時藉地以為座,
于今柔軟妙繒茵,
昔於雜穢荊棘地,
于今柔軟兜羅綿,
昔時焚毀多雜類,
于今殊妙眾香熏,
昔時內外皆焚爇,
于今種種妙珠珍,
昔居破舍踈復漏,
于今廣大妙舍中,
昔時貧苦深逼迫,
于今建立寶幢幡,
頂禮如來大聖尊,
今起悲心來此中,
歸命世間最上尊,
今起悲心來此中,
譬如天中廣勝殿,
今起悲心來此中,
我今歸向三界師,
我今居止此亦同,
我念昔於此大城,
由佛悲心來此中,
我今植種方微小,
佛於世間勝上尊,
「妙耳商主說是伽陀已,於佛世尊益生淨信,
乃作是念:『我佛世尊來降于此,令我獲得多
殊勝事,我今宜應請佛世尊及聲聞眾,首於
自舍微伸供養。』作是念已,即時商主於毘婆
尸如來及聲聞眾,發生廣大尊重之心,迎請
于舍,備以百味淨妙飲食,於七日中虔伸供
養,飯食事訖頂禮雙足,作是白言:『乃至盡
壽,我以一切受用之具供給供養。』
「當佛來應
商主供時,他舍有一守田之人,於平旦時來
詣主家受食而還,於其中路聞佛世尊有大
聖德,彼妙耳商主持一豆餅而用獻佛,即時
獲得吉祥勝相。聞已,即於近側問一優婆塞
言:『仁者!彼佛世尊具何聖德神力?』
「若斯優婆
塞言:『子今當知,佛世尊者功德巍巍,不可度
量廣大最勝,我何能說?然今為汝取要言之,
汝應善聽。彼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具
足最上大丈夫相,清淨莊嚴色光晃耀,猶若
金山,日月光明不能等比,是勇猛者、具善戒
者、妙身相者、善語業者、寂靜心者、妙莊嚴
者、善面目者、善所作者、善知法者、善忍辱
者、善辯才者、善調伏者、善化他者、知律儀
者、善柔順者、能知恩者、善觀矚者、寂諸根
者、斷諸愛者、息瞋恚者、破癡暗者、開解脫
者、立正法者、止非道者、示正道者、顯真實
者、斷疑惑者、息煩惱者、破諸魔者、救世間
者、真大法王、真實大士、世間大尊、大智慧
幢、大勇利語、大福德藏、大法本源、大聖導
師、大法荷擔、大法聞持、大施福田,梵王帝
釋恭敬供養,勝出世間利益眾生,一切最上,
諸漏已盡息苦邊際,是大阿羅漢廣大明了,
一切法律自在無畏,諸論議中問答最勝。
「『不
為一切過失染污,開發一切勝妙之義,於諸
色相戒行禪定精進智慧,雖復圓具無所取
著,說法無礙,脫諸苦惱離諸戲論,為他開
示損益之法,大慈方便普施眾生,具淨勝解
以無上法開示調伏。
「『為大醫王善療眾病,具
自然智三界特尊,身相敦肅無量威光,少欲
喜足知時知義,正智具足摧煩惱冤,息三毒
火八法不動。世間眾生極大苦惱,陷溺無智
大泥滓坑。普觀察已,佛以智力隨為救度,佛
於一切眾生起悲愍心,以自色相威力聖智,
最上施作使令出離,佛為世間解脫諸苦。諸
驚怖者善為安慰,一切沈溺生死泥者善為
提拔,一切炎熱燒煮心者善施清涼,懈怠眾
生普為開發起精進行。
「『佛於往昔無數百千
生中,廣以飲食、衣服、座臥之具、象馬、車乘、妻
子、奴婢、頭目、血肉割截支體種種行施,賢愚
平等離諸有相。
「『佛於一切眾生起諸方便思
惟利益,於一切時普觀世間,一切眾生老病
死苦,愚迷動亂沈沒無依,若其現前若不現
前,佛悲愍心普觀察已,悉安慰之。
「『如諸佛
說,若無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諸
功德,設經無數百千俱胝生中,終不能得無
上寂靜大菩提果。所以然者?如來、應供、正等
正覺勤修諸行,於一切眾生中最上最尊,具
大名稱行安隱法,諸識圓明廣大精進,所發
誓願畢竟無虛,破癡暗離諸過,具眾德寂靜
心,調三業不染著諸根境,得自在無後有。具
無量威德光,眾莊嚴大智藏,相清淨如滿月,
天王龍王阿修羅王一切天眾,恭敬信奉禮
拜讚歎。福慧圓滿仙中大仙,狀如金光初出
其焰。法中自在法中最上,自度度他到於彼
岸,一切上首為眾所尊,如大龍王,解脫無
畏為天中天。善男子!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具
大功德最勝無量,以少言詞豈能讚歎。』
「時,優婆塞復說伽陀曰:
「『色相謙柔眾德具,
自捨如來大覺尊,
佛聖言說無與等,
佛聖解了復無同,
佛大法器無與等,
佛善調柔復無同,
佛為大師無與等,
佛為善友復無同,
無我無怖無不伏,
已超三有險難中,
清淨善調殊妙相,
普開眾生利益門,
總略真實眾德聚,
佛為三界無上尊,
「時,守田人聞彼優婆塞說是如來勝功德已,
發生淨信身毛喜豎,即作是言:『彼妙耳商主
以一豆餅奉上毘婆尸如來,種植最上清淨
施田,於剎那間商主,即得離諸貧苦,仗佛
神力,以極少物淨心行施願力所資,以是勝
因獲如意寶。今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
經俱胝那庾多百千劫中,不得值遇極難得
見,而佛世尊於百千劫中,修成無上廣大最
勝利益眾生無量福行,隨起悲心,廣以方便
救度眾生,生死煩惱毒蛇所蠚墜墮極苦,慈
心愛念猶如親友。而我今者家無財物,雖久
力營曾無小畜,然以淨心將自守田所得之
食,雖極微小持用奉上。又當發願,普願一
切眾生皆得最上意願圓滿。』彼守田人發是
言時,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即以神
力現住其前。
「時守田人見佛世尊,威德殊特
昔未曾覩,身相端嚴猶若金山,其光晃耀映
蔽日月。見已,即時發生最上廣大信樂,以清
淨心持所有食,奉上世尊毘婆尸如來、應供、
正等正覺清淨鉢中。施已,加復極生淨信,頂
禮佛足發大誓願,說伽陀曰:
「『以此施佛所獲福,
當起最上悲愍心,
如佛所證無上道,
我當成佛亦復然,
如佛宣說於正法,
我當得果亦復然,
如佛降伏魔軍已,
我當得果事還同,
佛於生死大海中,
我當亦度諸眾生,
「爾時,毘婆尸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即發甚深
廣大雲吼音聲,為守田人而授記言:『善男子!
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一切義成,為三界師
具大威德,以勝上力降伏魔軍,如佛所行施
作佛事。』時,毘婆尸如來為守田人授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記已,還復本處。
「彼滿度摩城一切人眾,普聞其事,乃至國王
聞是事已,念守田人善根力故,王乃嚴整車
駕來詣守田人所,發信重心,嚴以寶象上安
其座,勅令彼人而乘于象,同復王宮授王半
位。時守田人即白王言:『如王之命非臣所欲,
如臣志樂願求出家淨修梵行。』其王即時勅
從志願,王乃復宮。
「時守田人即於毘婆尸佛
法中求佛出家,乃至盡壽修持梵行,其後命
終生化樂天。乃至最後彼妙相童子,以具勝
德故眾共冊立,如王法儀統臨王位,經六萬
歲正法治化,謝世之後生兜率天。」
爾時,尊者
阿難告阿闍世王言:「大王!於汝意云何?彼
毘婆尸佛法中妙相王者,豈異人乎?即此金
色苾芻是。其王昔見毘婆尸如來,以貧窮故,
脫身所被一小衣片而用施佛,施已即發廣
大誓願,由斯善業於天人中受勝妙樂,處處
所生身皆金色,有金色衣自然覆體,生時天
雨眾妙天花,乃至于今具大福德,身有妙衣
旋脫旋生,具諸勝相。彼時妙耳商主者,即
今日照商主是;彼時妙耳商主之妻,即今日
照商主妻是;彼時女使者,即今迦尸孫那利
童女是;彼時家童者,即今勇戾大臣是。」
爾時,阿闍世王復白尊者阿難言:「此金色苾
芻復造何業?昔無過咎,為人虛妄構以染緣,
置鐵叉上將殞其命。又復何因,旋即出家證
阿羅漢果?」
尊者答言:「大王!過去世中有佛
出世,名為妙月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
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是時有一國,城外有僧寺眾所棲止,中一苾
芻善說法要。是時,城中諸婆羅門及長者等
皆來聽法,利養供給咸共臻集。
「乃至其後復
有苾芻,名曰無勝,來止此寺,加復明利而
善說法,辯才無礙,言詞流澤音聲清美。時諸
人眾咸悉來詣無勝苾芻之所,聽受說法,其
所演說初中後善文義深遠,純一清白梵行
之相。是時,四遠人眾聞已信慕,飲食衣服座
臥之具,病緣醫藥皆悉供給,而彼先來說法
苾芻,所獲利養由斯間絕。
「是時,說法苾芻即
自思惟:『今無勝苾芻同止于此,於我利養必
當間絕。又復由此利養絕故,彼多聞智者及
諸信士,豈非於我不尊敬邪?』乃生怖畏。念
已,即時虛構方計用遮其事。故往召一婆羅
門童女,使其來還妄起染緣,謗訕於彼無勝
苾芻。是時童女如命而行。其後一日彼說法
苾芻與諸苾芻共會,僧房門首如常語論,童
女忽來而謂眾曰:『汝出家人中豈有非梵行
邪?所以然者?彼無勝苾芻向者於我逼以
染緣,梵行人中此非道理。』
「時諸苾芻聞已掩
耳,謂童女言:『莫作是說!勿使他人聞此惡
言。』唯說法苾芻出不善語謗彼無勝苾芻,謂
言:『如實不善所作。』乃至其後展轉聞于無勝
苾芻。彼人聞已,即作是言:『彼說法苾芻何故
於我發是語邪?』言已,即詣彼苾芻所。到已,謂
言:『我於尊者無所觸嬈,何出惡言固相譏毀?』
時說法苾芻轉起恚心,復出惡言增加呵毀,
謂言:『汝有此罪,後當應受鐵叉之苦。』
「時無勝
苾芻聞已自念:『如斯行業壞修行法。』知是事
已,即自收舉衣鉢受用出離其寺,詣一樹下
隨意棲止。是時,四眾見已,即同奔逐勸誘欲
令迴復,竟不從命。時說法苾芻後自惟忖:『我
今所作誠為不善,以利養因起惡趣業,如是
審思心極追悔,我應詣彼求其懺罪。』念已,即
時速出其寺,訪尋尊者無勝苾芻,深自毀責
滿目淚流,猶如稚童啼哀莫止。
「是時,無數百
千諸婆羅門、長者等眾咸覩是事,到已即時
前詣無勝苾芻,頂禮雙足,作是白言:『尊者!我
今懺罪願尊忍可,我如稚童,我如愚夫,我
不明了,貪利養故造不善業,以虛妄緣出不
善語,謗訕尊者深為罪咎!深為罪咎!尊者悲
心願垂忍可。』
「無勝苾芻答言:『大德!我已忍
可,我今但為心厭憒閙,棲止樹下跏趺宴坐,
端身正念修寂靜行。』說是語已,時無勝苾芻
發生最上厭離之心,靜念世間誠堪驚懼,遷
流謝滅諸行不停,五眾循環生死流轉,乃至
帝釋諸天供養稱讚皆非究竟。念已,即時兩
翼騰驤狀如鵝王,高舉空中清淨潔白,一切
大眾咸悉瞻覩,發生最上淨信之心,即於空
中現諸神變。
「時說法苾芻見是事已,即作是
言:『苦哉!我今云何於此大仙聖者而興譏毀?』
言已,悶絕僵仆于地。
「是時,妙月如來、應供、正等正覺,知是事已,起
悲愍心念此苾芻,無令嘔血而致命終,即運
神力來現其前。而佛世尊乃舒清淨綱鞔百
福相手,為彼苾芻摩觸頭頂善安慰之;而彼
苾芻佛手觸時,還得本心即獲輕安,苾芻旋
起乃於佛前諦誠懺悔。
「爾時,妙月如來普為大眾說伽陀曰:
「『士夫處世間,
其猶利刀斧,
應讚而起謗,
惡語由口生,
起惡心初小,弈輸財,
此中大惡興,
心起毀謗因,
心起清淨因,
「爾時,妙月如來廣為四眾宣說妙法,示教利
喜已,還復本處。」
復次,尊者阿難告阿闍世王言:「大王!於汝意
云何?彼時說法苾芻者豈異人乎?即此金色
苾芻是。昔於無勝苾芻之所起虛妄緣,惡言
謗訕得果聖人,由是業報五百生中墮大地
獄,一一獄中受苦報盡,復五百生墮餓鬼趣,
復五百生墮畜生趣,彼彼報盡後五百生得
生人間,一一生中本每愆罪。為人虛妄構以
染緣,登鐵叉上受大苦惱,乃至于今惡業報
盡,最後為彼勇戾大臣,枉執罪染置鐵叉上,
我以神力救令得脫。
「大王!是人由斯罪業,故
招苦果,昔以善根於妙月如來法中淨信出家
修持梵行,由斯善業於今釋迦如來法中清
淨出家,斷諸煩惱證阿羅漢果。
「是故,大王!世
間眾生寧自受苦,不應於他起謗訕心,自怖
惡名不應令他亦招惡譽,若自受樂即當分
與他人樂事。」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有無數百
千眾生獲大勝利,或有證得須陀洹果者,或
得斯陀含果者,或得阿那含果者,或得阿羅
漢果者,或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或
發聲聞菩提心者,或發歸向心受近事戒者;
又復會中有但知佛可信、知法可歸、知僧可奉
者。
爾時,日照商主即於會中右膝著地,肅恭合
掌前白尊者阿難言:「尊者!我昔曾發願言,欲
於自舍延請世尊及苾芻眾,備以飲食微伸
供養,一一苾芻各以價直百千上妙之衣而
用奉施。苦哉尠福!今佛世尊已入涅槃,我今
至誠請尊者等諸苾芻眾,舍中供養。」
尊者告
言:「善哉!商主!隨汝所願,我當同彼盡閻浮
提,所有一切釋迦如來聲聞弟子,咸悉來集赴
汝所請。」
是時,日照商主滿其所願心大歡喜,
即時嚴絜國城內外,除去一切土石沙礫,豎
立幢幡,觸處遍灑旃檀香水,垂諸花纓眾寶
嚴飾,燒眾名香散諸妙花,如是殊特廣嚴布
已。備設種種清淨最上香美飲食,至明旦時
施設妙好茵褥床座,間布清淨妙香水瓶,食
時將至,遣人奉白尊者阿難:「飯食已辦,願尊
降赴。」
是時,尊者阿難即以神力踊身空中,放
金色光普徧照耀此贍部洲,空中自然鳴擊
乾稚,振發大聲出如是言:「所有世尊一切聲
聞大眾其得通者,各各以自神力來赴所請。
諸凡夫眾假以尊者阿難神力,亦悉來赴。」
是
時,一切聲聞眾等聞乾稚中所出言已,各從
彼彼所住方處,謂忉利天,及大雪山、大野山、
摩羅山、佉禰囉山、香醉山、妙高山、持雙山、持軸
山、儞民陀囉山,并諸園林樹下州城河池,及
彼大海仙人住處,乃至路傍空舍棄屍林等,
如是等處大苾芻眾從三摩地起,於剎那間
各踊空中,如阿輸迦花,青黃赤白彩雲遍覆,
自空徐來入王舍大城,於剎那間內外充滿
三俱胝數,其類有三:一者、漏盡眾;二者、有
學眾;三者、凡夫善眾。
是時,尊者阿難及諸大
眾既至會已,上中下位依次而坐。時日照商
主普遍觀察眾坐已定,即以最上清淨飲食
自手持奉,尊者阿難及諸大眾飯食已訖,各
滌應器,商主即時復以價值百千上妙三衣,
而欲奉施尊者等眾,發清淨心瞻仰之際。
時
金色苾芻知其父意,即作是言:「我今為父助
行施法。」言已,於剎那間即脫自身所被金色
三衣,次第奉施彼尊者等三俱胝眾,旋脫旋
生衣無竭盡。是時,空中百千天眾俱發聲言:
「奇哉!奇哉!甚為希有。」空中復奏種種天樂,雨
眾天花。
爾時,諸方來會一切大眾,國主阿闍
世王等,宮嬪眷屬臣佐吏民,舉熙怡目見是
事已,咸悉歎言:「善哉!善哉!甚為希有。」又復
三讚是言:「奇哉!植福果報殊勝。奇哉!諸福有
大力能。奇哉!布施深固福田。是故應知,若
植施種勝報不虛,諸有智者審觀,如是福果
報事,其誰不植清淨施田。」如是言已,無數
百千人眾合掌頂禮,俱發聲言:「南無佛陀邪!」
爾時,尊者阿難普為大眾廣說布施清淨之
法,日照商主即從座起,右膝著地向尊者阿
難,合掌頂禮三白是言:「尊者!我今獲覩如
是勝相,非父、非母、非王、非天、非親屬朋友、非
沙門婆羅門所能施作。唯尊者悲心善救拔
我,如我昔日以恩愛心泣淚如海,尊者神力
枯涸愛源。」作是言已,說伽陀曰:
「尊者已離生老死,
千生難得見聖尊,
時尊者阿難廣為一切諸來會眾,如應說法
示教利喜。作佛事已,會中無數百千天人,及
王舍城一切大眾,咸發淨心歸命頂禮,作如
是言:「我等今者各獲善利。」言已,即時從座而
起,出離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