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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莊嚴論經

Kumārajīva (344–413 CE, Later Qin dynasty)

大正藏 T04n0201 · 冊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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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1

前禮最勝尊,
亦敬一切智,
并及八輩眾,
富那脇比丘,
薩婆室婆眾,
是等諸論師,
我今當次說,
聞者得滿足,
可歸不可歸,
於中善惡相,

(一)

說曰:我昔曾聞,乾陀羅國有商賈客,到
摩突羅國。至彼國已,時彼國中有一佛塔,眾
賈客中有一優婆塞,日至彼塔恭敬禮拜。
向塔中路有諸婆羅門,見優婆塞禮拜佛
塔皆共嗤笑。更於餘日天甚烝熱,此諸婆
羅門等食訖遊行而自放散,或在路中、或立
門側,有洗浴者、有塗香者,或行或坐。時優
婆塞禮塔迴還,諸婆羅門見已喚言:「來優婆
塞,就此坐。」語優婆塞言:「爾今云何不識知
彼摩醯首羅、毘紐天等而為致敬,乃禮佛塔,
得無煩耶?」時優婆塞即答之曰:「我知世尊

功德少分,是故欽仰恭敬為禮。未知汝天
有何道德,而欲令我向彼禮乎?」諸婆羅門
聞是語已,瞋目呵叱:「愚癡之人!汝云何不
知我天所有神德,而作是言?」諸婆羅門即
說偈言:

「阿修羅城郭,
懸處於虛空,
我天彎弓矢,
一念盡燒滅,

時優婆塞聞是偈已,大笑而言:「如斯之事
吾之鄙薄,所不敬尚。」以偈答言:

「命如葉上露,
云何有智者,

時諸婆羅門等聞是偈已,咸共同聲呵優婆
塞言:「是癡人,彼阿修羅有大勢力好為惡
事,我天神德力能殺害,云何乃言非有智
耶?」時優婆塞被呵責已,喟然長歎,而說偈
言:

「美惡諦觀察,
能獲大果報,
云何於過惡,
邪見既增長,
以是惡業故,

諸婆羅門聞是語已,竪目舉手懍癘攘
袂瞋忿戰動,而作是言:「汝甚愚癡,不吉之
人,此等諸天不加恭敬而恭敬誰?」時優婆
塞意志閑裕而語之言:「吾雖單獨,貴申道
理,不應以力朋黨競說。」時優婆塞復說偈
言:

「汝等所供養,
汝若奉事彼,
亦應生恭敬,
觸惱生殘害,
愚人以畏故,
諸有智慧者,
若不為殘害,
諸有功德者,
修行諸惡者,壞殘害,
不能善分別,
功德起惡心,
殘害逼迫者,
於善功德者,
世間皆顛倒,
乾陀羅生者,
是故信如來,

彼時婆羅門聞是語已,即作是言:「咄乾陀
羅!出何種姓、有何道德而名佛乎?」時優婆
塞說偈答言:

「出於釋氏宮,
眾過悉耘除,
於諸眾生中,
覺了諸法相,
如是之大仙,

時諸婆羅門,復說偈言:

「汝言佛大仙,作逼惱事,
此閻浮提中,陀,
婆塞婆私吒,坻耶,
如是諸大仙,

能結大神呪,
汝名佛大仙,
汝佛有大德,
若不作呪害,

時優婆塞不忍聞彼誹謗之言,以手掩耳,
而說偈言:

「咄莫出惡語,
毀謗最勝尊,

時婆羅門,復說偈言:

「佛若無呪術,
若無惱害者,
我但說實語,
時諸婆羅門,
「是故汝癡人,

時優婆塞語婆羅門言:「汝莫怪笑!汝言如
來無大功德亦無大力,斯是妄語。如來實
有大功德力永斷呪根,終不復作惱害之
事。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即說偈言:

「以貪瞋癡故,
當結惡呪時,
於諸罪眾生,
佛斷貪瞋癡,
永除惡呪根,
是故佛世尊,
以大功德力,
汝今何故言,

時諸婆羅門聞是偈已,瞋恚心息,語優婆
塞言:「我於今者欲問少事,勿見瞋也。咄優
婆塞!佛若無惡呪,云何而得受他供養?既

不為損又不能益,云何而得稱為大仙?」優
婆塞言:「如來大慈悲,終無惡呪損減眾生,亦
復不為利養之事,但為饒益故受供養。」而
說偈言:

「大悲愍群生,
見諸受惱者,
云何結惡呪,
眾生體性苦,逼,
如癰著燥灰,
常以清涼法,

諸婆羅門聞是語已,即便低頭思惟斯語:
「此是好事。」心欲生信。「汝健陀羅善別勝處,
汝能信此甚為希有!是故歎汝。健陀羅者
名不虛設,言健陀者,名為持也,持善去
惡故得斯號。」而說偈言:

「能持此地者,
善丈夫中勝,

時優婆塞作是思惟:「此婆羅門心欲信解皆
可成器,我今當更為分別說佛之功德。」時
優婆塞顏貌熙怡而作是言:「見汝信佛,我
甚歡喜。汝今幸可少聽我語,功德過惡汝
宜觀察。」而說偈言:

「觀察佛功德,
戒聞及定慧,
諸山須彌最,
世間天人中,
能為諸眾生,
必令得解脫,
誰有歸依佛,

誰有歸依佛,
誰隨佛教旨,
佛以神足力,
名稱普遠聞,
唯佛師子吼,
所說恒處中,
天上及人中,
不能善分別,
如來涅槃後,
莊嚴於世間,
以是故當知,

諸婆羅門聞是語已,有生信心者,有出家
者、得道者。

(二)

復次,應分別論。所謂論者即是法也。夫於
法所宜善思惟,若能思惟則解其義。

我昔
曾聞,有婆羅門名憍尸迦,善知僧佉論、衛
世師論、若提碎摩論,如是等論解了分別。
彼婆羅門住華氏城中,於其城外,有一
聚落。彼婆羅門有少因緣,詣彼聚落,到
所親家。時其親友以緣事故餘行不在,時
憍尸迦婆羅門語其家人:「汝家頗有經書
以不?吾欲並讀待彼行還。」時所親婦即為
取書,偶得《十二緣經》而以與之。既得經已,
至於林樹間閑靜之處,而讀此經。聞無明
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
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
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苦惱,是名集諦。
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
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

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
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苦惱眾苦集
聚滅。初讀一遍猶未解了,至第二遍即解
無我。外道之法著於二見:我見、邊見,於一切
法深知生滅無有常者,而自念言:「一切外
論皆悉無有出生死法,唯此經中有出生死
解脫之法。」心生歡喜,尋舉兩手而作是言:
「我於今者,始得實論,始得實論。」端坐思惟
深解其義,容貌熙怡如花開敷,復作是言:
「我今始知生死繫縛,解出世法,乃悟外道所
說諸論甚為欺誑,不離生死。」歎言:「佛法至
真至實,說有因果,因滅則果滅。外道法中甚
為虛妄,說言有果而無其因,不解因果,
不識解脫。自觀我昔深生怪笑,云何乃欲
外道法中度生死河?我昔外道求度生死,
譬如有人沒溺恒河波浪之中,懼失身命,
值則攀緣,既不免難沒水而死。我亦如是,
遇彼外道求度生死,然其法中都無解脫
出世之法,沒生死河喪善身命墮三惡道。
今見此論,當隨順行,得出生死。外道經論
如愚狂語,九十六種道悉皆虛偽,唯有佛
道至真至正。六師之徒及餘智者,咸自稱
為一切智人,斯皆妄語。唯佛世尊是一切智,
誠實不虛。」時憍尸迦即說偈言:

「外道所為作,
猶如小兒戲,
醉象踐蹈之,
佛破諸外論,

時憍尸迦婆羅門,深於佛法生信敬心,捨

外道法除去邪見,晝夜常讀《十二緣經》。時
其所親方與諸婆羅門歸還其家,問其
婦言:「我聞憍尸迦來至於此,今何所在?」婦
語夫言:「彼婆羅門向借經書,我取與之,不
識何經。然其得已披攬翻覆,彈指讚歎熙
怡異常。」夫聞其言即往其所,見憍尸迦端
坐思惟,即問之言:「汝於今者何所思惟?」時
憍尸迦說偈答曰:

「愚癡無智慧,
如彼陶家輪,
我思十二緣,

爾時親友即語之言:「汝於是經乃能深生
希有之想,我釋種邊而得此經,將欲洗却
其字,以用書彼毘世師經。」憍尸迦婆羅門聞
是語已呵責親友:「汝愚癡人!云何乃欲水
洗斯經?如是妙法宜用真金而以書寫,盛
以寶凾種種供養。」即說偈言:

「設我有財寶,
七珍用廁填,袠,
莊嚴極殊妙,
雖作如是事,

時其親友聞斯語已,甚懷忿恚而作是言:
「今此經中有何深妙未曾有事?何必勝彼毘
世師經,欲以真金種種珍寶而為供養?」時
憍尸迦聞是語已,愀然作色而作是言:「汝
今何故輕蔑佛經至於是乎?彼毘世師論
極有過患,云何乃用比於佛語?如毘世師
論,不知法相錯亂因果,於瓶因果淺近之
法,尚無慧解分別能知,況解人身身根覺慧

因果之義?」爾時其親友語憍尸迦言:「汝今何
故言毘世師論不解因果?彼論中說破瓦
以為瓶因,云何而言不解因果?」憍尸迦言:
「汝毘世師論實有是語,然無道理。汝今且觀,
如因於縷以為經緯然後有疊,瓶瓨亦
爾,先有瓶故然後有瓦,若先無瓶云何有
瓦?復次破瓦無用、瓶瓨有用,是以破瓦不
得為因。現見陶師取泥成瓶、不用破瓦,
又見瓶壞後有破瓦,瓶若未壞,云何有破?」
時親友言:「汝意謂若毘世師論都無道理,我
等寧可徒勞其功而自辛苦。」時親友徒黨諸
婆羅門聞是語已心生愁惱:「若如其言,毘
世師論即於今日不可信耶?」憍尸迦言:「毘
世師論非但今者不可取信,於昔已來善
觀察者久不可信。所以然者?昔佛十力未
出世時,一切眾生皆為無明之所覆蔽,盲
無目故,於毘世師論生於明想。佛日既出,
慧明照了,毘世師論無所知曉,都應棄捨。
譬如鵄鵂夜則遊行能有力用,晝則藏竄無
有力用。毘世師論亦復如是,佛日既出,彼論
無用。」

親友復言:「若如汝言,毘世師論不如
佛經,然此佛經寧可得比僧佉論耶?」憍尸
迦言:「如僧佉經說有五分,論義得盡:第一
言誓,第二因,第三喻,第四等同,第五決
定。汝僧佉經中無有譬喻可得明了如牛
犎者,況辯法相而能明了?何以故?汝僧佉
經中說鉢羅陀那不生如常,遍一切處亦處
處去。如僧佉經中說鉢羅陀那不從他生
而體是常,能生一切、遍一切處去至處

處。說如是事多有𠎝中無有一法但能生物不從他生,是故有
過。復次遍一切處能至處處,此亦有過,何
以故?若先遍者,去何所至?若去至者,遍則不
遍。二理相違其義自破。若如是者,是則無常。
如其所言,不從他生而能生物,遍一切處
去至處處。是語非也。」

親友婆羅門聞是語
已,語憍尸迦言:「汝與釋種便為朋黨,故作
是說。然佛經中亦有大過,說言生死無有
本際,又復說言一切法中悉無有我。」時憍
尸迦語親友言:「我見佛法生死無際,一切
無我,故吾今者敬信情篤。若人計我,終不
能得解脫之道,若知無我則無貪欲,無貪
欲故便得解脫。若計有我則有貪愛,既有
貪愛遍於生死,云何能得解脫之道?復次,
若言生死有初始者,此初身者,為從善
惡而得此身?為不從善惡自然有耶?若
從善惡而得身者,則不得名初始有身。若
不從善惡得此身者,此善惡法云何而有?
若如是者,汝法則為半從因生半不從因,
如是說者有大過失。我佛法無始,故無罪
咎。」

于時親友語憍尸迦:「有縛則有解,汝說
無我則無有縛,若無有縛誰得解脫?」憍尸
迦言:「雖無有我猶有縛解。何以故?煩惱覆
故則為所縛,若斷煩惱則得解脫,是故雖
復無我猶有縛解。」

諸婆羅門復作是言:「若
無我者,誰至後世?」時憍尸迦語諸人言:「汝
等善聽!從於過去煩惱諸業,得現在身及以
諸根,從今現在復造諸業,以是因緣得未

來身及以諸根。我於今者,樂說譬喻以明
斯義。譬如穀子,眾緣和合故得生芽,然
此種子實不生芽,種子滅故芽便增長,子
滅故不常,芽生故不斷;佛說受身亦復
如是,雖復無我,業報不失。」

諸婆羅門言:
「我聞汝說無我之法洗我心垢,猶有少疑
今欲諮問。若無我者,先所作事云何故憶而
不忘失?」答曰:「以有念覺與心相應,便能
憶念三世之事而不忘失。」又問:「若無我
者,過去已滅現在心生,生滅既異,云何而得
憶念不忘?」答曰:「一切受生,識為種子入母
胎田,愛水潤漬身樹得生,如胡桃子隨類
而生,此陰造業能感後陰,然此前陰不生
後陰,以業因緣故便受後陰,生滅雖異
相續不斷。如嬰兒病,與乳母藥,兒患得愈,
母雖非兒,藥之力勢能及於兒。陰亦如是,
以有業力便受後陰憶念不忘。」

諸婆羅門
復作是言:「汝所讀經中但說無我法,今汝
解悟生歡喜耶?」時憍尸迦即為誦《十二緣
經》而語之言:「無明緣行,行緣識,乃至生緣
老死憂悲苦惱。無明滅則行滅,乃至老死滅
故憂悲苦惱滅。以從眾緣,無有宰主,便於
其中解悟無我,非經文中但說無我。復次,
以有身故則便有心,以有身心諸根有
用識解分別,我悟斯事便解無我。」又問:「若
如汝言,生死受身相續不斷,設有身見有
何過咎?」答曰:「以身見故造作諸業,於五趣
中受善惡身形,得惡形時受諸苦惱。若斷
身見不起諸業,不起諸業故則不受身,

不受身故眾患永息,則得涅槃。云何說言
身見非過?復次,若身見非過咎者,應無生
死,不於三有受生死苦,是故有過。」時婆羅
門逆順觀察十二緣義,深生信解,心懷慶
幸,略讚佛法,而說偈言:

「如來在世時,
佛日照世間,蔽。
我今遇遺法,
釋種中勝妙,
所言如來者,
逆順觀諸法,
向佛涅槃方,
歎言佛世尊,悲心。
諸仙中最勝,
我今歸依彼,

憍尸迦言:「汝今云何乃爾深解佛之功德?」親
友答言:「我聞此法,是故知佛無量功德,如
沈水香黑重津膩,以是因緣燒之甚香遠
近皆聞。如是我見如來定慧身故,便知世
尊有大功德。我於今者雖不覩佛,見佛聖
跡則知最勝,亦如有人於花池邊見象足
跡則知其大,覩因緣論雖不見佛,知佛
聖跡功德最大。」見其親友深生信解,歎未
曾有而作是言:「汝於昔來讀誦外典亦甚
眾多,今聞佛經須臾之頃解其義趣,悉捨
外典,極為希有。」即說偈言:

「除去邪見論,
如是人難得,
不但歎於汝,

因其理鄙淺,

「以彼諸論有過咎故,令我等輩得生厭離
生信解心,佛實大人無與等者,名稱普聞
遍十方剎。外諸邪論前後有過,猶如諂語
不可辯了,由彼有過,令我棄捨得入佛
法,猶如春夏之時人患日熱皆欲離之,既
至冬寒人皆思念。外道諸論亦復如是,誠
應捨離如夏時日,然由此論得生信心
亦宜思念,猶如寒時思念彼日。」

于時親友
問憍尸迦:「我等今者當作何事?」憍尸迦言:
「今宜捨棄一切邪論,於佛法中出家學道。
所以者何?如夜闇中然大炬火,一切鴿鳥皆
悉墮落,佛智慧燈既出於世,一切外道悉
應顛墜,是故今欲出家學道。」於是憍尸迦
從親友家,即詣僧坊求索出家,出家已後
得阿羅漢。何因緣故說是事耶?以諸外道
常為邪論之所幻惑故,說十二因緣經論
而破析之。

(三)

復次,夫取福田當取其德,不應簡擇
少壯老弊。

我昔曾聞,有檀越遣知識道人
詣僧伽藍請諸眾僧,但求老大不用年
少。後知識道人請諸眾僧,次到沙彌,然其
不用。沙彌語言:「何故不用我等沙彌?」答言:
「檀越不用,非是我也。」勸化道人即說偈言:

「耆年有宿德,
秀眉齒缺落,支節緩,
檀越樂如是,

時寺中有諸沙彌,盡是羅漢,譬如有人觸
惱師子棖其腰脉令其瞋恚,諸沙彌等

皆作是語:「彼之檀越愚無智慧,不樂有德
唯貪耆老。」時諸沙彌即說偈言:

「所謂長老者,
面皺牙齒落,
所貴能修福,
淨修梵行者,
我等於毀譽,
但令彼檀越,
又於僧福田,
我等應速往,
莫令墮惡趣。」
尋以神通力,
髮白而面皺,
僂脊而柱杖,
檀越既見已,
燒香散名花,
既至須臾頃,服沙彌形,
檀越生驚愕,
為飲天甘露,

爾時沙彌即作是言:「我非夜叉亦非羅剎,
先見檀越選擇耆老,於僧福田生高下
想,壞汝善根,故作是化令汝改悔。」即說
偈言:

「譬如蚊子𭉨,
世間無能測,
一切皆無能,
況汝獨一己,

沙彌復言:「汝今不應校量眾僧耆少形相,
夫求法者不觀形相唯在智慧。身雖幼稚,

斷諸結漏得於聖道,雖老放逸是名幼小,
汝所為作甚為不是。若以爪指欲盡海
底,無有是處,汝亦如是,欲以汝智測量
福田而知高下,亦無是處。汝寧不聞如來
所說四不輕經?王子、蛇、火、沙彌等都不可
輕。世尊所說菴羅果喻,內生外熟、外生內熟,
莫妄稱量前人長短,一念之中亦可得道。
汝於今者極有大過,汝若有疑今悉可問,
從今已後更莫如是於僧福田生分別想。」
即說偈言:

「眾僧功德海,
佛尚生欣敬,
況餘一切人?
廣大良福田,
釋迦和合眾,
於諸大眾中,
不可以種族,
未測其內德,
觀形雖幼弱,
不知內心行,
譬如大叢林,
眾樹雖參差,
僧雖有長幼,
迦葉欲出家,
取庫最下衣,
眾僧之福田,
供養最下者,万身。
譬如大海水,
僧海亦如是,

於諸凡夫僧,
恭敬加供養,
是故於眾僧,
等心而供養,

爾時檀越聞是語已身毛為竪,五體投地求
哀懺悔:「凡夫愚人多有𠎝有疑惑幸為解釋。」即說偈言:

「汝有大智慧,
我若不諮問,

爾時沙彌即告之曰:「恣汝所問,當為汝說。」
檀越問言:「大德!敬信佛僧何者為勝?」沙彌
答曰:「汝寧不知有三寶乎?」檀越言:「我今雖
復知有三寶,然三寶中豈可無有一最勝
耶?」沙彌答曰:「我於佛僧不見增減。」即說
偈言:

「大姓婆羅門,
毀譽佛不異,
如來既不受,
擲置於水中,
瞿曇彌奉衣,
以是因緣故,

爾時檀越聞是語已,即作是言:「如其佛僧
等無異者,何故以食置于水中,不與眾僧?」
沙彌答言:「如來於食都無悋惜,為欲顯
示眾僧德力,故為是耳。所以者何?佛觀此
食,三界之中無能消者,置於水中水即炎
起。然瞿曇彌故以衣奉佛,佛迴與僧,眾僧
受已無有變異。是故當知僧有大德,得大
名稱佛僧無異。」時彼檀越即作是言:「自今

以後於眾僧所,若老若少等心恭敬不生
分別。」沙彌答言:「汝若如是,不久當得見諦
之道。」即說偈言:

「多聞與持戒,
趣向三乘人,
譬如辛頭河,
是等諸賢聖,
譬如雪山中,
亦如好良田,
賢善諸智人,

說是偈已而作是言:「檀越!汝寧不聞經中
阿尼盧頭、難提、黔毘羅此三族姓子,鬼神大
將名曰伽扶白佛言:『世尊!一切世界,若天
若人若魔若梵,若能心念此三族姓子者,皆
能令其得利安樂。』僧中三人尚能利益,況復
大眾?」即說偈言:

「三人不成僧,
如彼鬼將言,
尚獲是大利,
是故汝當知,
皆從僧中出。
唯海能堪受;
能受大法雨。
專心念眾僧。
是諸善之群,
僧猶勇健軍,
如是眾僧者,
一切諸善行,
趣三乘解脫,

爾時沙彌說偈讚已,檀越眷屬心大歡喜,皆
得須陀洹果。

卷 2

(四)

復次,夫聽法者有大利益,增廣智慧,能
令心意悉皆調順。

我昔曾聞,師子諸國,爾時
有人,得摩尼寶大如人膝,其珠殊妙世所
希有,以奉獻王。王得珠已,諦視此珠而說
偈言:

「往古諸王等,
聚會諸賓客,
捨位命終時,
唯有善惡業,
譬如蜂作蜜,
財寶亦如是,
往昔諸國王,
儲積已待他,
吾今當自為,
唯佛福田中,
隨己至後世,
臨當命終時,
舉宮室親愛,
悲戀送亡者,塚則還家。
象馬寶輦輿,
人民諸城郭,
飄然獨捨逝,

王說偈已即詣塔所,以此寶珠置塔棖上,
其明顯照猶如大星,若日出時照王宮殿,
暉曜相映倍於常明。珠之光明日日常爾,於
一日中卒無光色,王怪其爾即遣人看。既
至彼已不見寶珠,但見棖下血流污地,尋
逐血跡至迦陀羅林,未到彼林已見偷珠
人竄伏樹間。偷珠之人當取珠時,墮棖折
䏶時甚懷忿恚,見其傷毀復生悲愍,慈心視
之而語之言:「咄哉男子!汝甚愚癡,偷佛寶
珠,將來之世必墮惡趣。」即說偈言:

「怪哉甚愚癡,
如人畏杖捶,
畏於貧窮苦,
不安少貧乏,

爾時一臣聞是偈已,即白王言:「如王所說,
真實不虛。」即說偈言:

「塔為人中寶,
斯人無量劫,
如昔有一人,
耳上須曼花,
人天百億劫,
十力世尊塔,
以是業緣故,

復有一臣懷忿而言:「如此愚人罪咎已
彰,何須呵責?宜加刑戮。」王告臣言:「莫出
此語!彼人已死何須更殺?如人倒地宜應
扶起。」時王即說偈言:

「此人已毀行,

我當賜財寶,
使其得免離,
我當與錢財,
若彼不向佛,
如人因地跌,
因佛獲過罪,

時王即便大賜錢財,教令佛邊作諸功德。
爾時偷者即作是念:「今者大王!若非佛法中
調順之人,計我𠎝實是大人赦我重罪。釋迦如來甚為奇特,乃
能調化邪見國王作如斯事。」說是語已,還
到塔所匍匐向寺,合掌歸命,而作是言:「大
悲世尊世間真濟,雖入涅槃猶能以命賑
賜於我,世間咸皆號為真濟,名稱普聞遍諸
世界,及於今者濟我生命,是故真濟名不
虛設。」即說偈言:

「世間稱真濟,
我今蒙救拔,
世間皆熾然,
慈悲清涼月,
如來在世時,
拔濟首長者,
於今涅槃後,
令我脫苦惱,
云何世工匠,
圖像舉右手,
怖者覩之已,
況佛在世時,
今遭大苦厄,

(五)

復次,夫少欲者,雖有財物心不愛著,猶
得稱之名為少欲。

我昔曾聞,有優婆塞,彼
優婆塞時有親友信婆羅門法。時彼親友善
信婆羅門,弊衣苦行五熱炙身、恒食惡食
臥糞穢中,即喚優婆塞言:「汝可就此觀
婆羅門,汝頗曾見清身自苦高行之士少欲
知足如此人不?」優婆塞言:「如此高行可誑
於汝。」即共親友問婆羅門:「汝今苦行為何
所求?」婆羅門曰:「我今苦行欲求為王。」時優
婆塞語親友言:「此人今者,方求大地庫藏
珍寶,宰割自恣貪嗜美味,宮人侍御好樂女
色,種種音樂而以自娛。雖作大臣長者有
諸財寶不適其意,乃欲希求一切大地人
民珍寶,何以稱之為少欲耶?汝但見其身
行苦行,便謂少欲,不知此人所求無厭,謂
為少欲。」即說偈言:

「所謂少欲者,
無諸資生具,
此人於今者,
貪求無厭足,
今修此苦行,
此人實虛偽,
為貪故自苦,

說是偈已,優婆塞復作是言:「今者此人具
諸貪欲瞋恚愚癡,仙聖所行無有少分。是故
當知,夫少欲者不在錢財多諸寶物。何以
知之?如頻婆娑羅王富有國土象馬七珍,
猶名少欲。所以者何?雖有財寶心不貪著
樂於聖道,以是之故,雖復富有七珍盈溢,

心無希求名為少欲。雖無財寶希求無
厭,不得名為少欲知足。」即說偈言:

「若以無衣食,
造作諸勤苦,
餓鬼及畜生,
斯等處艱難,
彼人亦如是,
形雖作苦行,
希求無厭足,
雖復具眾物,
修行樂聖道,
譬如諸農夫,
貪收多果實,
身如惡癰瘡,
意求於道故,
為治惡癰瘡,受資生具,
心不貪後有,
心意不諂曲,
雖有資生具,
能有如斯事,

(六)

復次,雖復持戒,為人天樂,是名破戒。


昔曾聞,有一沙門與婆羅門於空林中夏
坐安居,于時沙門數數往返婆羅門所,與
其共事不存親踈正處其中。所以者何?
若與親昵恐其生憍慢,若與其踈謂為憎
惡。即說偈言:

「以杖置日中,
執杖倚亞者,
彼人亦如是,中,

令漸通泰已,

「此婆羅門無有智慧,不別賢愚供事極苦,
是以我今不宜親昵亦不應踈。何以故?事
愚人苦,不解供事亦名為苦。」種種方便共
相習近,漸相體信得與言語。爾時比丘問婆
羅門:「汝今何故舉手向日,臥灰土上裸形
噉草,晝夜不臥翹足而立,行此苦行為何
所求?」婆羅門答曰:「我求國王。」此婆羅門於
後少時身遇病患,往問醫師療疾之方。醫
師報言:「宜須食肉。」於是婆羅門語比丘言:
「汝可為我至檀越家,乞索少肉以療我疾。」
于時比丘作是思惟:「我今化彼正是其時。」
作是念已,化為一羊繫著其邊,婆羅門問
比丘言:「汝為索肉,今在何處?」比丘答言:「羊
即是肉。」婆羅門大生瞋恚而作是言:「我寧
殺羊而食肉耶?」於是比丘說偈答言:

「汝今憐一羊,
後若為國王,
鷄犬及野獸,
汝在御座上,
汝若瞋恚時,
或言截手足,
汝今憐一羊,
若實有悲心,
如人臨刑戮,
華林極敷榮,
又如著金鎖,
王位亦如是,
威力諸侍從,

不見後過患,
既得造諸惡,
如蛾貪火色,
雖有五欲樂,
恒多懷恐懼,
猶如捉毒蛇,
不捨危害至,
王者遊出時,
眾寶自瓔珞,
名馬眾寶車,
道從數百千,
若有寇敵時,
勝則多殺害,
妙香以塗身,
所食諸餚饍,
所須皆隨意,
行來若坐臥,
親友亦不信,
恒有危懼心,
如魚吞鉤餌,
亦如網羅摾,
不見後苦患,
終受地獄苦,
屋地皆熾然,
火出自燒身,
汝當自思惟,
眾苦患甚多,
莫求貴自在,
唯有求解脫,

婆羅門聞是偈已默然不答,合掌向比丘
白言:「尊者!善有辯才開悟我心,設使得彼
三十二天王者亦不甘樂。」即說偈言:

「善意巧方便,
為我除邪願,
善友當如是,
常應近是友,
善導我心意,
示我善惡相,

(七)

復次,依邪道者得眾苦患,修正道者增
長信心及以名稱,有智之人應觀邪正。

我昔
曾聞,有一人於行路側作小苦行,若有人
時臥棘刺上,若無人時別居餘處。有人見
已而語之言:「汝今亦可徐臥刺上,何必縱
體傷毀甚多?」此人聞已深生瞋忿,放身縱
體投棘刺上,轉劇於前。時有一優婆塞
在其傍立,是苦行者見已自擺,轉復增劇。優
婆塞即語之言:「汝於前者但以小刺,今復
乃用瞋恚之棘而以自刺。先所刺者傷毀甚
淺,貪瞋之刺乃為深利。臥棘刺者苦止一
世,貪瞋刺苦及無量身,以刺刺身此瘡易
滅,貪瞋刺瘡歷劫不差,是故宜速除深毒
刺。」即說偈言:

「汝今應勤拔,
宜以利智刀,
貪瞋深著人,祛,
愚小諸邪見,
苦身臥棘刺,
人見臥棘刺,

唯汝於斯苦,
我見如此事,
是故重自歸,
大悲拔眾苦,
涉彼邪徑眾,
外道邪見等,
極為信著苦,
諸有智慧者,
外道甚愚惑,苦盡得解脫。
出世大仙說,
得修八正道,
以是故當知,
非如汝外道,
依心故造作,
汝當伏心意,
身為眾結使,
是苦修道者,
然此地獄中,
熾然燒炙等,
彼雖受諸苦,
智慧祛三業,
釋迦文佛教,
應求天甘露,
亦莊餝智慧,
何用徒勞身?
此苦甚長遠,
譬如有惡子,
但作諸罪累,
是時彼外道,

「諸仙修苦行,
優婆塞說偈,
「諸仙生天上,
由施戒實語,
汝雖作苦行,
猶如春農夫,
至秋無果實,
汝等亦如是,子,
但修諸苦行,
夫欲修道者,
以美味飲食,
氣力既充溢,
斷食甚飢渴,
不令心專定,
雖復食餚饍,
但為戒實語,
斯等為種子,
身雖受飢渴,
因時尚不甘,當獲美果?
若有殘害心,
若除殘害心,
是則名行法。
稱之為非法。
終無害他意,
無有損於彼,
然得大善果。
飢渴而睡眠,
外道作是言:
不必能利益,

自餓而睡眠,
雖無益於彼,
優婆塞答言:
以除瞋害故,
汝法作苦行,
便起身口惡,
慈心則不爾,
能除滅瞋害;
則起身口善。
云何同慈善?
諸獸無在前;
其事亦如是,
無敢抗對者。
默然無詶答。」

(八)

復次,夫身口業不能自在,要由於意。


昔曾聞,有比丘尼至賒伽羅國,於彼國中,
有婆羅門,五熱炙身額上流水,胸腋懷中
悉皆流汗,咽喉乾燥脣舌燋然無有涎唾。
四面置火,猶如融金,亦如黃髮,紅赤熾
然,夏日盛熱以炙其上,展轉反側無可避
處,身體燋爛如餅在𨫼褐五熱炙身,時人因名號縷褐炙。時比丘
尼見是事已,而語之言:「汝可炙者而不炙
之,不可炙者而便炙之。」爾時縷褐聞是語
已,極生瞋恚而作是言:「惡剃髮者!何者可
炙?」比丘尼言:「汝若欲知可炙處者,汝但
炙汝瞋忿之心,若能炙心是名真炙。如
牛駕車,車若不行乃須策牛不須打車,
身猶如車,心如彼牛,以是義故汝應炙心,

云何暴身?又復身者如林如牆,雖復燒
炙將何所補?」即說偈言:

「心如城主,
無所增益。
弓箭瓦石,
逐逐彼人。
便逐瓦石,
喻智慧人,
言癡犬者,
不識心本。」
比丘尼言:
修道如日。
修道淨日,
而此身者,
若欲苦者,
行來坐臥,
若非身作,
心若離身,
宜責其心,
五熱炙身,
地獄眾生,
亦應得道。」
發心造作,
逼迫受苦,
比丘尼曰:
小兒把火,
以是推之,
亦無有福。」
無有智慧,

造作如此,
比丘尼言:
便有福者;
珠乃可得,
「以貪心故,
比丘尼言:
亦應無福。
遊獵之人,
不得報者,
亦不應得,
身心迴轉,
我佛法中,
受苦行法,
修實語等,
得生天樂。
既服之已,
諸功德者,
時婆羅門,
默然而住。
生清淨信,
「善哉佛法,測。
外道之智,
若觸人身,
亦復如是,
我等今者,
咸應歸向,
南無世尊,
女人智淺,
說法無畏。

斯比丘尼,
牟尼尊語。
不能加報,

(九)

復次,欲如肉摶眾鳥競逐,有智之人深知
財患而不貪著。

我昔曾聞,修婆多國時有
比丘,於壞垣壁見有伏藏,有大銅瓮滿中
金錢,將一貧優婆塞而示之處,即語之言:
「可取是寶以為資生。」時優婆塞問比丘言:
「何時見此?」比丘答言:「今日始見。」優婆塞言:
「我見是寶非適今日,久來見之,然我不用。
爾今善聽!我當說寶所有過患。若取是寶
為王所聞,或至於死,或被讁罰,或復繫閉,
如斯等苦不可稱數。」即說偈言:

「我見是寶來,
此寶毒螫害,
是故於此寶,
觀之如毒蛇,
繫閉被讁罰,
一切諸災害,
能招種種苦,
故我於寶所,
群生迷著寶,
寶是危害物,
有如斯過患,用是寶為?
如是膿污身,
會當捨敗滅,用珍寶為?
譬如火投薪,
人心亦如是,
汝若憐愍我,

云何以財寶,
夫少欲知足,
若其多欲者,
貪求無厭足,
然此多欲人,
貪利無有極,
而彼少欲人,
心恒懷悅豫,

時優婆塞讚歎少欲知足之法,彼比丘生希
有想而讚之言:「善哉善哉!真是丈夫。雖無
法服心已出家,能順佛語知少欲法,而此
少欲諸佛所讚。」比丘言:「汝之所說總而言之,
深見譏呵令我愧踖。汝今處家,妻子眷屬僮
僕使人,正應貪求以用自營,能隨佛語讚
歎少欲。假使有人以鐵為舌,無有能呵少
欲知足。我今雖復剃除鬚髮身服法衣相
同沙門,然實不知沙門之法,而方教汝多
欲之事,不能稱述法王所讚少欲之法,是
諸善源,如佛修多羅中亦說少欲為沙門
本。如來昔日乞食訖,若有餘食,或時施與
諸比丘等,或復置於水中用與諸蟲。爾時
有二比丘乞食不足,而有飢色從外來入,
佛既見已而語之言:『今有餘食,汝能食不?』
一比丘言:『如來世尊說於少欲有大功德,我
今云何貪於此食而噉之耶?』一比丘言:『如
來世尊所有餘食難可值遇,梵釋天王等皆
悉頂戴而恭敬之。我今若食,當益色力安樂
辯才。如是之食甚難值遇,云何不食?』於時
世尊讚不食者:『善哉比丘!能修佛教行少

欲法。』此一比丘雖順佛語,食佛餘食,佛不
讚歎。是故當知,少欲之法,佛所印可教戒
之本。」即說偈言:

「欲得法利者,少欲,
如此少欲法,
今世除重擔,
乃是大涅槃,
關制魔軍眾,
度於魔境界,
持戒如巨海,
能為眾功德,
貪求疲勞者,
親近少欲者,𤛓
酪酥醍醐等,
少欲亦如是,
能展手施者,
受者能縮手,
若人言施與,
受者言我足,
若欲得法者,
十力說少欲,
少欲無財物,
如此少欲法,
雖有渴愛等,
且置後世樂,

(一〇)

復次,夫知足者雖貧名富,不知足者雖
富是貧,若聖智滿乃名大富。

我昔曾聞,有
優婆塞,有人譏呵云最貧窮,而優婆塞樂佛
所讚知足之法即順法相,而說偈言:

「無病第一利,
善友第一親,

時優婆塞說偈已語彼人言:「如佛所說知
足則富,汝今何故稱我貧窮?」復說偈言:

「雖有諸珍寶,
不信三寶者,
雖無諸珍寶,
能信三寶者,
我今敬三寶,
汝以何因緣,
帝釋毘沙門,
如其布施時,
我心愛知足,
無有貪著意,
富貴者庫藏,
水火及盜賊,
彼若喪失時,
良醫及妙藥,
我以信為寶,
心意坦然樂,

說是偈已復作是言:「是故當知,雖有庫藏
象馬七寶資生之具,不知足者猶名為貧,是
以佛說知足最富。」眾人聞是語已皆歎善
哉,真是正說,有大智慧,名大丈夫。各相語
言:「自今已後雖無財寶但有信心,我等見
之稱為富者。苦集錢財皆為樂故,為欲
供給室家眷屬令無乏故,如斯之樂正為
現身。信心之寶為於累世,於人天中財寶
自恣,是故知信為第一財寶。如此信財於

生死中,極受快樂無諸苦惱。金銀珍寶能
生災患,晝夜憂懼畏他劫掠,然有八危,以
貪著故累世受苦。以有信故,能得戒財施
財定財慧財,若無信者云何得有如是等
財?是以信財為最第一。我有是財,故於人
前自言大富,我於往昔深積善業,是以今
者因信心知足。」而說偈言:

「因有信心故,
一切諸功德,
信亦如河箭,
能令於心意,
誰有多財寶,
雖有財富者,
若其命終時,
無隨至後世,
恒常自隨逐,
世人積財寶,欲,
信財則不爾,
於諸財寶中,
顯示此義者,
是故我非貧,
餘者不名財,
以信布施者,
不信施彼者,

卷 3

(一一)

復次,若有弟子能堅持戒為人宗仰,
一切世人并敬其師。

我昔曾聞,有諸比丘
曠野中行,為賊剽掠剝脫衣裳。時此群賊
懼諸比丘往告聚落,盡欲殺害。賊中一人
先曾出家,語同伴言:「今者何為盡欲殺害?
比丘之法不得傷草,今若以草繫諸比丘,
彼畏傷故終不能得四向馳告。」賊即以草
而繫縛之,捨之而去。諸比丘等既被草縛,
恐犯禁戒不得挽絕,身無衣服為日所
炙,蚊虻蠅蚤之所唼嬈,從旦被縛至於日
中,轉到日沒晦冥大闇,夜行禽狩交橫馳
走,野狐群鳴鵄梟雊呼,惡聲啼叫甚可怖畏。
有老比丘語諸年少:「汝等善聽!人命促短
如河駛流,設處天堂不久磨滅,況人間命
而可保乎?命既不久,云何為命而毀禁戒?
諸人當知!人身難得,佛法難值,諸根難具,
信心難生,此一一事皆難值遇,譬如盲龜
值浮木孔。佛之正道不同於彼九十五種邪
見倒惑無有果報,修行佛道必獲正果,云
何悋惜如此危脆不定之命毀佛聖教?若
護佛語,現世名聞具足功德,後受快樂。如
佛說偈:

「『若有智慧者,
求人天涅槃,
名稱普聞知,

必得人天樂,
伊羅鉢龍王,
掐傷樹葉故,
諸佛悉不記,
能堅持禁戒,
戒相極眾多,
如劍林棘聚,
愚劣不堪任,

是諸比丘為苦所逼,不得屈申及以動轉,
恐絕於草傷犯禁戒,自相謂言:「我等修行
亦如彼稱,均平處所不令增減,今在怖難
恐懼之處,執志不虧始別儜健,以斯賤命
當貿貴法、人天之樂及涅槃樂,我等今者更
無所趣,唯當護戒至死不犯。」即說偈言:

「我等往昔來,
或得生人道,
王法受刑戮,
復受地獄苦,
或受畜生身,
麞鹿禽狩等,
喪身無涯限,
我等於今者,
分捨是微命,
我等今危厄,
若當命終後,
若毀犯禁戒,
為人所輕賤,
今當共立要,
假使此日光,

我要持佛戒,

假使諸惡狩,
終不敢毀犯,
我寧持戒死,

諸比丘等聞老比丘說是偈已,各正其身
不動不搖,譬如大樹無風之時枝葉不動。
時彼國王遇出田獵,漸漸遊行至諸比丘所
繫之處。王遙見之,心生疑惑作是思惟:「彼
裸形者為是尼揵?為是沙門?」作是念已遣
人往看,諸比丘等深生慙愧障蔽其身,使
人審知釋子沙門。何故知之?右肩黑故。使
即還返白言:「大王!彼是沙門非為尼揵。」即
說偈言:

「王今應當知,
慙愧為草繫,

于時大王聞是事已,深生疑怪默作是念:
「我今宜往彼比丘所。」作是念已,即說偈言:

「青草所繫手,
又如祠天羊,
雖知處危難,
如林為火焚,𤛆

說是偈已往至其所,以偈問曰:

「身體極丁壯,
以何因緣故,
汝等豈不知,
為呪所迷惑,
為自厭患身?

於是比丘以偈答曰:

「此草甚脆弱,

但為佛世尊,
守諸法禁故,
佛說諸草木,
我等不敢違,
如似呪場中,
以神呪力故,
牟尼尊畫界,
我等雖護命,
願以持戒死,
有德及無德,
有德慧命存,
無德喪慧命,
我等諸沙門,
持戒為良田,
生天之梯隥,
得聖之橋津,
誰有智慧者,

爾時國王心甚歡喜,即為比丘解草繫縛,
而說偈言:

「善哉能堅持,
寧捨己身命,毀犯。
我今亦歸命,
歸依離熱惱,
堅持禁戒者,

(一二)

復次,若人內心賢善,則多安隱利益一切,
是故智者應修其心恒令賢善。

我昔曾聞,
有諸比丘與諸估客入海採寶,既至海
中船舫破壞。爾時有一年少比丘捉一枚
板,上座比丘不得板故將沒水中,于時上

座恐怖惶悸,懼為水漂,語年少言:「汝寧不
憶佛所制戒,當敬上座?汝所得板應以
與我。」爾時年少即便思惟:「如來世尊實有斯
語,諸有利樂應先上座。」復作是念:「我若以
板用與上座,必沒水中洄澓波浪,大海之
難極為深廣,我於今者命將不全;又我年
少初始出家未得道果,以此為憂,我今捨
身用濟上座,正是其時。」作是念已,而說偈
言:

「我為自全濟,
無量功德聚,
軀命極鄙賤,
我今受佛戒,死必堅持。
為順佛語故,
若不為難事,
我若持此板,
若不順聖旨,
我今沒水死,
若捨佛所教,
及以大涅槃,

說是偈已,即便捨板持與上座。既受板已,
于時海神感其精誠,即接年少比丘置於
岸上。海神合掌白比丘言:「我今歸依堅持
戒者,汝今遭是危難之事能持佛戒。」海神
說偈,讚比丘曰:

「汝真是比丘,
號爾為沙門,
由汝德力故,
得免大艱難,

汝言誓堅固,
汝是大勝人,
我今當云何,
見諦能持戒,
凡夫不毀禁,
比丘處安隱,
能不毀禁戒,
未獲於道跡,
捨己所愛命,
難為而能為,

(一三)

復次,若不見道跡,雖復多聞,不能得
拔生死之苦,是故智者應求見諦。

我昔曾
聞,兄弟二人俱共出家,兄得羅漢,弟誦三
藏。時彼羅漢語三藏言:「汝可坐禪。」三藏報
曰:「我當坐禪。」羅漢比丘復語之言:「汝寧不
聞佛之所說,夫行道者如救頭然?」即說
偈言:

「今日造此事,
人命不可保,
死大軍來至,
若其命終時,
冥冥隨業緣,
命如風中燈,
汝言明當作,斯言甚虛妄。
死虎極暴急,
一旦卒來到,
死王多殘害,
當知身危脆,
應勤觀內身,

求離世解脫,
死若卒至時,
今若見道跡,
佛法中堅實,
多聞業虛偽,
雖多聞博達,
譬如盲執燈,
若欲求自利,
處眾師子吼,
敷演諸法相,
能令聽法眾,
又使一切人,
雖有如是事,
墮於惡道中,
汝之所說法,詞字句滿,
次第說因果,
甜如甘蔗漿;
不能自調順,
自求得解脫,
凡夫不可信,
汝有大名稱,咸云善說法,
雖有空名譽,
當觀察內身,
昔來多聞者,
無常所遷謝,
勤苦求名譽,
佛說有為法,
過去恒沙佛,
除滅於三障,

斯等諸世尊,

今皆般涅槃,
是故汝今者,
捨離於名稱,

三藏答言:「正爾當作。」未久之間身遇重病,
恐命將終深生悔恨,而說偈言:

「怪哉我今日,
戒聞雖具足,
我今若死者,
洄流沒生死,
我今可哀愍,
師長垂慈矜,
我不奉法教,
是故於今者,真諦。
我執釋迦文,
而為無明首,
以不能照故,

其諸同學聞其病患咸來瞻視,見其恐懼
皆悉驚愕,各作是言:「汝寧不聞佛之所說?
多聞之人有智慧力能知無常,是故汝今不
應憂怖。」時病比丘即便說偈答同學言:

「我先蒙教誨,
今日至明日,
令此一生中,
是身如聚沫,
橫計為堅實,
專著多聞法,
忽為死蟒吞,
如修多羅言,

專精莫懈倦,
佛有如是教,
悔熱火所燒,
我今甚闇劣,
於彼六道中,
未知將來世,
周迴三有中,
亦不知未來,
或能喪本心,
不修諸善事,
嗚呼大苦哉,
已得離諸難,
云何為癡悞,

時諸同學聞說偈已,重安慰言:「汝既多聞又
堅持戒,宜應自寬,何為憂怖乃至如是?」病
比丘言:「我今病困,諸賢見捨必死無疑。」涕
泣流淚而白兄曰:「願少近我,由我愚惑,
不奉兄教,今者病篤必就後世。願兄垂愍,
當見拔濟令離大苦。」即說偈言:

「同處佛法中,
數數教誡我,
我以斯事故,
盛夏欝蒸氣,
我之背恩教,
我今無所恃,汝。
於後受身時,
令後值佛法,
不虛著法服,必獲道果,
學問諸餘業,

專精求解脫,志求。
假使將來世,
皮肉及筋骨,
身命趣自在,
又願未來身,
晝夜六時中,

時病比丘說是偈已心懷惶悸,其兄見之
生大憂愍,而作是言:「善哉善哉!子今乃能
深生悔恨發于誓願,但先教汝不用我語,
驚悔於後將何所及?」而說偈言:

「疾病以困篤,
支節皆舒緩,
湯藥所不療,
左右咸稱言,
諸親婦女等,
臨終大恐怖,
設當平健時,
誰不發道意,
盛年無患時,
但營眾事務,
後遭重病疾,
臨為死所吞,

彼病比丘即便命終,還生人中。時阿羅漢以
天眼觀,知其生處,數到其家。此兒漸大乳
母抱持,將詣僧坊至羅漢所,捉兒不堅失
手撲地,頭打石上兒大瞋恚,捨身命終墮
地獄中。時阿羅漢復以天眼而觀察之,見
在地獄生苦難處,即說偈言:

「嗚呼大毀敗,

佛力尚難拔,
繫心慧無漏,
地獄中苦惱,
尚無暫樂心,念?
以無繫念故,
如是之難處,
地獄受大苦,
設復強為譬,
少可得為喻,
如火著乾薪,
地獄苦亦爾,
地獄中陰身,
熱惱燒然苦,
宜應除懈怠,
勤修於正道,
是故先修道,克獲解脫果,
然後以多聞,

(一四)

復次,見此事已應生驚悟,尊豪榮位
無得常者。

我昔曾聞,栴檀罽尼吒王將欲
往詣罽尼吒城,於其中路見五百乞兒,同
聲乞匃言:「施如我。」王聞是語便生悟解,即
作是念:「彼覺寤我,我於往日曾更貧苦,
今若不施後亦如彼。」即說偈言:

「由其先世時,
說言無可施,
設我今言無,

時有輔相名曰天法,下馬合掌而白王言:
「此諸乞兒咸言如我。」王答臣言:「我聞其語,
然我所解與汝有異。汝之所解,謂為乞索

錢財雜物。我所解者當為汝說,汝今善聽!」
即說偈言:

「此諸乞兒等,覺寤我,
以斯貧賤形,
自言受此身,
放逸所欺誑,
愚劣諸乞兒,
自言曾為王,
寶蓋覆頂上,
侍從悉莊嚴,
雖有如此等,
由不布施故,
福樂迷汝心,
人帝應當知,
宜當修布施,

輔相天法聞是偈已,深生歡喜,合掌白王:
「如佛言曰:『見他受苦當自觀察。』王於今者
實合佛意,見彼乞兒則能覺寤。善哉大王!
意細乃爾,能覺是事,善解分別佛所說義。
大王稱實能持大地,真是地主不虛妄也。
所以者何?能善分別佛法深義,聰慧明達,是
故稱王為大地主。」即說偈言:

「地主常應爾,
此意難可恒,
人身極難得,
財寶難可足,
如是一一事,
譬如大海中,
如斯之難事,

是故於今者,
人身如電光,
雖復得人身,
臨終兩肩垂,
雖有四威儀,不自由。
眼目已上眄,
親屬在其側,
以手觸其身,
既見親慰喻,
決定知已去,
雖有眾財物,
諸脈斷絕時,
命來催促已,
當於如斯時,
持戒及忍辱,
如斯時未至,

(一五)

復次,若命終時,欲齎財寶至於後世,無
有是處,唯除布施作諸功德;若懼後世得
貧窮者,應修惠施。

我昔曾聞,有一國王名
曰難陀,是時此王聚積珍寶規至後世,
嘿自思惟:「我今當集一國珍寶使外無餘。」
貪聚財故,以自己女置婬女樓上,勅侍人
言:「若有人齎寶來求女者,其人并寶將至
我邊。」如是集歛一國錢寶,悉皆蕩盡聚於
王庫。時有寡婦唯有一子心甚敬愛,而其
此子見於王女儀容瓖瑋姿貌非凡,心甚耽
著,家無財物無以自通,遂至結病,身體羸
瘦氣息微惙。母問子言:「何患乃爾?」子具以狀
啟白於母:「我若不得與彼交往,定死不疑。」

母語子言:「國內所有一切錢寶盡無遺餘,何
處得寶?」復更思惟:「汝父死時,口中有一金
錢,汝若發塜可得彼錢,以用自通。」即隨母
言,往發父塜開口取錢。既得錢已至王
女邊。爾時王女遣送此人并所與錢以示於
王,王見之已語此人言:「國內金寶一切蕩
盡,除我庫中,汝於何處得是錢來?汝於
今者必得伏藏。」種種拷楚徵得錢處。此人
白王:「我實不得地中伏藏。我母示我,亡父
死時置錢口中,我發塜取故得是錢。」時王
遣人往撿虛實,使人既到果見死父口中錢
處,然後方信。王聞是已而自思忖:「我先聚
集一切寶物,望持此寶至于後世;彼父一錢,
尚不能得齎持而去,況復多也?」即說偈言:

「我先勤聚集,
望齎諸錢物,
今觀發塜者,
一錢尚不隨,
復作是思惟:
得使諸珍寶,
昔者頂生王,
并象馬七寶,到於天上;
羅摩造草橋,
吾今欲昇天,隥;
欲詣楞伽城,
我今無方計,

時有輔相聰慧知機,已知王意而作是
言:「王所說者正是其理,若受後身必須財
寶,然今珍寶及以象馬,不可齎持至於後

世。何以故?王今此身尚自不能至於後世,
況復財寶象馬者乎!當設何方令此珍寶
得至後身?唯有施與沙門婆羅門、貧窮乞
兒,福報資人必至後世。」即說偈言:

「莊嚴面目者,
好醜隨其面,
莊嚴則影好,
今身如面貌,如影。
莊嚴形戒慧,
若作惡行者,
信心以財物,
沙門婆羅門,
即是後有水,
施戒慧業影,
王有眾營從,
臣佐及吏民,音樂等倡妓。
如其命終時,
到已便還家,
後宮侍直等,
象馬寶輦輿,
國邑諸人民,
悉捨而獨逝,
唯有善惡業,

「若人臨終喘氣麤出,喉舌乾燋不能下水言
語不了,瞻視不端筋脈斷絕,刀風解形支
節舒緩,機關止廢不能動轉,舉體酸痛如
被針刺。命盡終時,見大黑闇如墜深坑,
獨遊曠野無有黨侶,唯有修福為作親
伴而擁護之。若為後世,宜速修福。」即說

偈言:

「若人命終時,
畢定當捨離,
獨遊黑闇中,
親愛皆別離,
是故應莊嚴,

為滿此義故,婆羅留支以六偈讚王,即說
偈言:

「雖有諸珍寶,
象馬眾寶車,
專念死時至,
宜修諸善業,
目如青蓮者,
死為大恐畏,
一切諸世間,
以是故大王,
目如青蓮者,
為己得利樂,
人命壽終時,
壯色及盛年,
目如青蓮者,
為己得利樂,
彌力那侯沙,
及屯豆摩羅,娑伽跌利不,
翹離奢勢夫,
如是人中上,
軍眾及群官,去,
欣慼相續生,
目如青蓮者,

使己受快樂,
財寶及榮貴,
福祿非恒有,
一切無定相,
如此最難事,
目如青蓮者,
使己受快樂,
勁勇有力者,
專念健丈夫,
設作如斯事,
能利益後世,

(一六)

復次,此身不堅,是故智者應當分別供
養尊長,是則名為以不堅法易堅固法。


昔曾聞,牟尼種中有王名曰阿育,信樂三
寶,若於靜處見佛弟子,不問長幼必為
下馬接足而禮。爾時彼王有一大臣,號名
耶賒,邪見不信,見王禮敬諸比丘等,深生
謗毀,而白王言:「此諸沙門皆是雜種而得出
家,非諸剎利及婆羅門,亦雜毘舍、首陀羅
等。又諸皮作及能織者,巧作塼瓦剃鬚髮師,
亦有下賤旃陀羅等,大王何故而為作禮?」王
聞是語默然不報。別於後時集諸大臣,
勅諸人言:「我於今者須種種頭,不聽殺害,
仰汝等輩得自死者。」即語諸臣:「汝今某甲
仰得是頭,復告某甲仰得彼頭。」如是展轉
遍勅諸臣,仰得異頭不聽共同;別告耶賒:
「今又仰汝取自死人頭,各各皆使於市中
賣。」如是頭等,餘頭皆售,唯有人頭,見者惡
賤,遠避而去無肯買者。眾人見之咸皆罵

辱而語之言:「汝非旃陀羅、夜叉、羅剎,云何乃
捉死人頭行?」被罵辱已還詣王邊,而白王
言:「我賣人頭不能令售,返被呵罵。」王復語
言:「若不得價,但當虛與。」時彼耶賒尋奉王
教,入市唱告欲虛與人。市人見已復加罵
辱,無肯取者。耶賒慚愧還至王所,向王合
掌,而說偈言:

「牛驢及象馬,
一切悉獲價,
諸頭盡有用,
無有一可用,
而返被呵罵,

王問耶賒:「汝賣人頭,何故不售?」耶賒白王:
「人所惡賤,無肯買者。」王復問言:「唯此一頭
為可憎惡?一切人頭悉可惡乎?」耶賒答
王:「一切人頭悉可惡賤,非獨此一。」王復問
言:「如是我頭亦復如是為人惡耶?」耶賒聞
已懼不敢對,默然而住。王復語言:「我於今者
施汝無畏,以實而說,我今此頭亦可惡耶?」
耶賒對曰:「王頭亦爾。」王復語言:「為審爾不?」
耶賒復言:「審爾。大王!」王告耶賒:「若此人頭貴
賤等同皆可惡者,汝今云何自恃豪貴種姓
色智以自矜高,而欲遮我禮敬沙門諸釋
種子?」即說偈言:

「唯有此人頭,
賣之無所直,
遙見皆生瞋,
此頭膿血污,賤甚可惡。
以斯下賤頭,

雖向彼屈申,
王告耶賒言:
雜種而卑賤,
真實有道德。
迷惑錯亂心,
獨有解脫分,
無得解脫者。
當求於種族;
安用種族為?
不應觀種姓,
造作極惡行,
是則名下賤。
內有實道行,
是則名尊貴。
云何不禮敬?
意善令身貴,
信戒施聞具,
宜應深恭敬。
汝今寧不聞,
牛王正道者,
以三危脆法,
佛無有異語,
若違世尊教,
譬如壓甘蔗,
人身亦如是,壓。
屍骸委在地,
供敬修諸善,
以此敗壞身,
猶如火燒舍,

如水沒伏藏,
此身終敗壞,
愚人不分別,
死軍卒來至,
當於如是時,
如酪取生酥,
取已酪缾破,
此身亦如是,
於後命盡時,
不修諸善行,
死法卒來至,
其心極燋熱,
憂結喻如火,
汝不應遮我,
愚癡黑暗者,
我執十力尊,
照察己身中,
皮肉筋骨等,
貴賤悉同等,
名衣及上服,
智者宜勤身,
伇使行諸善,
何故說斯者?
泡沫及沙聚,
如此危脆身,
堅於須彌山,
智者應如是,

卷 4

(一七)

復次,若諍競者聞斷結名,所諍事解,若
人欲得供養恭敬,應斷諸使。

我昔曾聞,有
羌老母,入於林中採波羅樹葉賣以自活,
路由關邏,邏人稅之。于時老母不欲令
稅,而語之言:「汝能將我至王邊者,稅乃可
得,若不爾者終不與汝。」於是邏人遂共紛
紜往至王所,王問老母:「汝今何故不輸關
稅?」老母白王:「王頗識彼某比丘不?」王言:「我
識,是大羅漢。」又問:「第二比丘王復識不?」王言:
「我識,彼亦羅漢。」又問:「第三比丘王復識不?」王
答言:「識,彼亦羅漢。」老母抗聲而白王言:「是
三羅漢皆是我子,此諸子等受王供養,能使
大王受無量福,是即名為與王稅物。云何
更欲稅奪於我?」王聞是已歎未曾有。「善哉
老母!能生聖子,我實不知。知彼羅漢是汝
子者,應加供養恭敬於汝。」於是老母,即
說偈言:

「吾生育三子,
悉皆證羅漢,
王若供養時,
云何而方便,

王聞是偈已身毛皆竪,於三寶所生信敬
心,流淚而言:「如此老母宜加供養,況稅其
物?」王說偈言:

「自從今已後,

生子度三有,
不聽稅財物,
設有同伴侶,
多載眾珍寶,
不應格稅彼。
單己賣樹葉,
而當有稅奪?
經行修道處,
滅結斷諸漏,
尊重而供養。
能生聖子者,

(一八)

復次,示放逸果,欲令眾生不放逸故。

我昔
曾聞,有大商主子名曰億耳,入海採寶,既
得迴還與伴別宿,失伴慞惶,飢渴所逼。遙
見一城謂為有水,往至城邊欲索水飲。
然此城者是餓鬼城,到彼城中四衢道頭,眾
人集處空無所見,飢渴所逼,唱言水水。諸
餓鬼輩聞是水聲,皆來雲集。「誰慈悲者欲
與我水?」此諸餓鬼身如燋柱以髮自纏,皆
來合掌作如是言:「願乞我水。」億耳語言:「我
渴所逼故來求水。」爾時餓鬼聞億耳為渴
所逼自行求水,希望都息,皆各長歎作如
是言:「汝可不知此餓鬼城,云何此中而索
水耶?」即說偈言:

「我等處此城,
尚不聞水名,
譬如多羅林,
我等亦如是,支節皆火然。
頭髮悉蓬亂,

晝夜念飲食,
飢渴所逼切,
有人執杖隨,
耳常聞惡音,
況與一渧水,
若於山谷間,天龍降甘露,
皆變成沸火,
若見諸渠河,
池沼及河泉,
或變成濃血,
設欲往馳趣,捶,
撾打不得近。
云何能得水,
我等先身時,
不曾施一人,
自物不與他,
以是重業故,
施得大果報,
我等不種子,
放逸慳貪惜,
一切苦種子,
應當勤方便,是患。
施為善種子,
是故應修施,
等同在人中,
造業既不同,
富貴饒財寶,
諸天同器食,
若墮畜生中,

有得受福樂,
以此貪毒故,
為慳嫉所挊,
餓鬼熾然苦,支節煙焰起,
如似樹赤華,端,
遠擲虛空中,
賢聖作是說,
見於乞求者,
惱濁剎那中,
愚癡慳不施,
貪心而積聚,
如此慳貪者,
是故有智者,
誰有欲自樂,
而捨於正道,
今身得苦惱,
世界結使業,
所謂是慳貪,
是身大臃腫,
一切眾樂具,
貪嫉極微細,
當以施牢門,
莫聽彼貪嫉,
貪嫉設入心,
能遮使不飲。」
乃有是過惡,
還歸求出家。
精勤修定慧,

(一九)

復次,若無過者得譏呵人,若自有過呵

於彼者,他反蚩笑。

我昔曾聞,倮形婆羅門
與諸沙門同道而行。有一年少比丘,笑彼
倮形以無慚愧。時彼倮形眾中有婆羅門
少解佛法,語比丘言:「長老!不可以汝出家
幖幟輕慢欺人,不可以汝出家形貌能斷
煩惱,若未能斷生死流轉未有出期,汝
於後身未脫倮形,何故見笑?汝於今者,生
死之中如兜羅樹華,隨風東西未有定時,
汝應自笑不應笑他。知汝後時為趣何
道?如灰覆火,結使在心,未必可保。汝今
莫自謂有慚愧,覩汝所為未得脫於諸見
之網。夫慚愧者,定不入於諸見之網,若不
起惡覺,是名慚愧。汝自不入決定數中,云
何笑他?」時諸比丘聞倮形婆羅門如法而說,
默無所答。餘比丘聞已歎言正說:「能斷結者
名有慚愧,若不斷結名比丘者,伎人剃
髮應是比丘,然諸伎人雖復剃髮不名比
丘,當知得見四真諦法名真沙門。何以故?
如經中說:『不見四諦邪正不定,邪正不定
所見錯謬。』是故應當勤修四諦,若見諦者所
見真正,永離邪趣。」

(二〇)

復次,善觀察者,見於好色無有欲意多
生厭惡,見好色時不起愛瞋。

我昔曾聞,
有一寺廟,多諸比丘。中有法師,三明六通,
言辭巧妙,具足辯才,知自他論善能問答,
應機說法悅適眾心,能然法燈照除愚冥,
使城內外所有人民於日日中皆來聽法,既
聽受已,乃至少年皆不放逸。時彼城中有舊
婬女,咸皆歎息作如是言:「我等今者無人

往返,受若斯苦為當久近?」彼婬女女盛
年端正,聰慧非凡善知世論,女人所有六十
四藝悉皆明達。見母憂慘,即問母言:「今者
何故憂苦乃爾?」母告女言:「今此城中一切人
民悉樂聽法,更無往返至我邊者,資財空
匱無由而得,我以此事是故愁耳。」女聞是
已,自恃端正語其母言:「我今自嚴往至彼
會,能令彼會一切眾人悉隨我來。」作是語
已,尋自沐浴眾香塗身,瓔珞上服首戴華鬘,
足所著履眾寶莊校,右手執杖行步妖孆,
逶迤弄姿種種莊嚴,如華樹行,猶如天人,
將諸侍從,華鬘瓔珞嚴身上服亦皆殊妙。此
諸從者,或執金缾,或持拂扇,或捉香花,侍
衛彼女。將諸妓人而自圍繞,並語並笑,或
舉右手指麾道徑,復有黃公耳插眾華,玄
黃朱紫綵畫其身,歡笑戲謔種種巧嘲,亦
復舉手指前指後,於其路中香氣四塞鼓
樂弦歌,往至寺所處一空室,待眾集會。說
法時到,無數千人皆來聚集。爾時法師頭髮
極白秀眉覆目,善調諸根其心無畏,如師
子王,即昇高座而說偈言:

「我觀淺智者,
怯弱如野干,戰懼不自寧。
吾今昇此座,
喻如狩中王,

爾時法師即為大眾次第說法。時彼婬女為
欲擾動時眾心故,即於門中而現其身,
其所將從散入人間,各指婬女語眾人
言:「此女端嚴姿容可愛,汝等且觀,用聽法

為?」時彼諸人聞是語已,即便顧盻心意不
安。爾時法師未解其意,怪其所以,即問眾
人:「汝等何故視瞻改常心意錯亂?汝豈不知,
死來迅速猶如奔馬,是故宜勤修諸善行。」
即說偈言:

「十力大法炬,
慧明未潛隱,
堅意集善行,
一切智語燈,
若其隱沒後,
雖有日光照,

爾時眾會聞是偈已,敬奉法教攝意聽法。
時彼婬女見眾人等攝心斂意,復作姿態,
眾會覩已,心還散亂。爾時法師復說偈言:

「彼女作姿態,
為欲情所牽,
用敬吾教故,
如何彼妖𦾨
譬如青蓮鬘,
眾心亦如是,

爾時眾人情既耽惑,觀此妙色失慚愧心,
更相指示,而說偈言:

「斯女美姿容,
如彼月初生,
容貌超時倫,
將非藍婆女,
或是功德天,

復有一人,而說偈言:

「咄哉此女人,

目如青蓮花,𦟛
兩頰悉平滿,
凝膚極軟懦,
威相可悅樂,

時諸優婆塞,愛其容貌,心意錯亂。時彼婬女
左右侍從,見斯事已深自慶幸,叱叱而言:
「我等今者所作甚善,能使眾會注意乃爾。」彼
時法師怪諸四眾搔擾改常,以手搴眉顧
瞻時會,見是婬女儀容端正,及其侍從皆悉
莊嚴,婬女處中曒若明星,奪愚人心令失
正念。時彼法師觀女人意,為以何事而來
此耶?即默入定,知其邪惑不為聽法。然此
法師雖斷瞋恚外現忿色,發聲高唱語婬
女言:「汝如蟻封而欲與彼須彌山王比其
高下,豈可不聞昔佛在世,第六天王不自
量力,敢於佛所現作逼嬈,世尊神力乃
以死尸而繫其頸,慚耻無顏人天所笑?汝
意便謂佛法教學以為滅耶?專精聲聞豈可
無耶?諸勝丈夫都沒盡耶?汝若如是宜堅自
持。」時彼法師即以神通變此婬女,膚肉墮
落唯有白骨,五內諸藏悉皆露現,即於眾
前喚此婬女:「汝於向者興起惡心,敢與佛
法而共諍競。」時此婬女以此骨身在眾前
立。爾時法師,即說偈言:

「汝向妙容色,
今膚肉盡變,
汝先悅素白,
頂骨類白珂,
眼匡骨𮨚𩑜,

機關悉解落,
在內諸藏等,
其所將從者,
況復餘大眾?

爾時骨人為彼法師變其形已,身心俱困
不能自申,即叉骨手歸向法師。爾時法師
告骨人言:「汝之容色瓔珞嚴身種種校飾,但
惑凡夫,令其深著沒三有池。汝今若能除
去姿態捨莊嚴具,吾當示汝寂淨妙身,令
汝得知不淨市肆。而此身者薄肉覆上穢惡
充溢,外假脂粉以惑愚目,凡夫耽惑為欲
所盲,故生染著。何有智者諦觀察已當愛
翫之?」時諸會者覩斯事已咸生厭患,各相
謂言:「世尊所說信實不虛,一切諸法如幻如
化如水聚沫如金塗錢,但誑惑人。向者女
人所有美色容止可觀,於今忽然但見骨聚,
儀容端正作諸姿態,狀若蠱道,如是之事
今何所在?」

有一優婆塞,以指支頰諦觀此女,而說
偈言:

「牟尼說眾生,
盲無慧目故,
譬如任婆葉,
為貪之所惑,
諸不放逸人,
而不起欲覺,喻如白鶴王,
常處於清池,塜間。」

復有優婆塞而作是言:「見此姿容便生欲
想,觀彼白骨即用除滅。」而說偈言:

「觀彼骸骨聚,
如似毘陀羅,
愚者謂之實,
如道深坑穽,
此身亦如是,
諦實知是已,

爾時惑著愚無智者聞是偈已,低頭避之,
遂不喜聞。時彼女人自見其身為人所患,
五體投地,即說偈言:

「我先愚無識,量己力,
願迴聽法眾,
今始知釋子,
變我妙姿貌,
我如孾愚者,
敢以牛跡水,
唯願垂哀矜,

爾時大眾見彼女人諸骨相拄,猶如葦舍,甚
生怪愕,彼骨聚中云何乃能作如是說?又
見五藏悉皆露現,譬如屠架所懸五藏,蠢
蠢蠕動,猶如狗肉,諸藏臭穢劇於廁溷。我
等云何乃見此事?即說偈言:

「今觀女人身,
但見空骨聚,
女中有骨耶?
譬如曠澤中,
因風共相鼓,
如斯因假法,
若無自體者,
遍推諸法中,

我諦觀身相,
屈申與俯仰,
諸節相支拄,肋甚稀踈,
筋纏為機關,
如是一一中,
而今此法者,
我為狂癡惑,澹陰亂目?
云何如是中,
縛葦作機關,綖縷,
譬如融真金,

爾時法師知諸四眾皆生厭惡,告婬女言:
「汝於今者欲何所作?」女白法師:「願捨舍不?」
即說偈言:

「大頭仙舍不?
使其作草馬,
汝今作舍不?塜間,
世間未曾見,
善自在大德,

爾時法師即便微笑,而說偈言:

「善女汝但起,
剃頭著袈裟,
有欲愛著彼,
作好作惡者,
瞋恚作舍不?
斷除於無明,

我欲救眾生,
生老病死等,
云何有智人?
猶如惡毒瘡,燥惡灰,

薄皮覆機關,
我以神足力,

說是偈已,還攝神足,女服本形。爾時法
師告眾會言:「汝等宜勤修善。」即說偈言:

「顛倒欲想行,
正觀離欲面,
有欲及離欲,
善觀得解脫,
是故應常修,
離欲眾善寂,
時彼聽法眾,
有得須陀洹,
或得阿那含,
勤修不懈怠,

(二一)

復次,無戀著心一切能施,得大名稱現
世獲報,是故應施不應悋著。

我昔曾聞,弗
羯羅衛國有一畫師,名曰羯那,有作因緣
詣石室國,既至彼已詣諸塔寺,為畫一精
舍得三十兩金。還歸本國,會值諸人造般
遮于瑟,生信敬心,問知事比丘:「明日誰作
飲食?」答言:「無有作者。」復問:「彼比丘一日之
食須幾許物?」答言:「須三十兩金。」時彼畫師
即與知事比丘三十兩金。與彼金已還歸
于家,其婦問言:「汝今客作,為何所得?」夫答
婦言:「我得三十兩金用施福會。」其婦聞已甚
用忿恚,便語諸親稱說夫過,所得作金盡
用施會,無有遺餘用營家業。爾時諸親即
將彼人,詣斷事處而告之曰:「錢財叵得役
力所獲,不用營家及諸親里,盡用營設於

諸福會。」時斷事官聞是事已,問彼人言:「竟
為爾不?」答言:「實爾。」時斷事官聞是事已生
希有想,即便讚言:「善哉丈夫!」脫己衣服并諸
瓔珞及以鞍馬,盡賜彼人,而說偈言:

「久處貧窮苦,
不用營生業,
雖復有財富,
若不善觀察,
遠觀察後身,
勇猛能捨財,
有是行法人,施使不沒。」

時彼畫師聞此偈已歡喜踊躍,著其衣
服乘此鞍馬便還其家。時彼家人見著盛
服乘馬至門,謂是貴人,心懷畏懼,閉門
藏避。畫師語言:「我非他人,是汝夫主。」其婦
語言:「汝是貧人,於何得是鞍馬服乘?」爾時其
夫以偈答言:

「善女汝今聽,
今雖捨施僧,
譬如未下種,
福田極良美,
此僧淨福田,
意方欲下種,

時婦聞已得淨信心,即說偈言:

「如佛之所說,
如今所布施,
敬心施少水,
一切諸眾中,
開意方欲施,

(二二)

復次,夫修施者在勝信心,兩錢布施果
報難量。

我昔曾聞,有一女人至晝闇山,見
眾人等於彼山中作般遮于瑟。時彼女人
於會乞食,既覩眾僧心懷歡喜,而讚歎言:
「善哉聖僧!譬如大海眾寶窟宅,眾人供養;我
獨貧窮無物用施。」作是語已,遍身搜求了
無所有,復自思惟:「先於糞中得二銅錢。」即
持此錢奉施眾僧。時僧上座得羅漢果豫
知人心,而彼上座常自珍重,見彼女人有
深信心,為欲增長彼功德故,不待維那,
躬自慇懃起為呪願,即舉右手高聲唱言:
「大德僧聽!」即說偈言:

「大地及大海,
如此童女意,
留心善觀察,
使得解脫道,

時彼童女極生大心,如師所說我作難作,
便捨一切資財珍寶等無有異,悲欣交集,
五體投地歸命諸僧,以此兩錢置上座前,
涕泣不樂,即說偈言:

「願我生死中,
常得歡慶集,
我今施僧果,
由此功德故,
所種微善心,

時彼女人出彼山已坐一樹下,樹蔭不移
上有雲蓋。時彼國王適喪夫人出外遊行,
見彼雲蓋往至樹下,見此童女心生染著,
將還宮內,用為第一最大夫人。即作是念:「我

先發願今已稱心。」即白國王:「多齎寶物施
設供具,詣晝闇山供養眾僧,寶珠瓔珞種
種財物,持用奉施。」彼時上座不為呪願。爾
時大眾疑怪所以,而作是言:「先者貧賤兩錢
施時起為呪願;今者乃為王之夫人,珍寶瓔
珞種種財物而用布施,不為呪願?」時彼上
座語眾僧言:「我先為彼呪願之時不為財
物,乃恐童女心意錯亂,故為呪願。」即說偈
言:

「不以錢財多,
唯有勝善心,果報。
彼女先施時,
佛智能分別,
今雖財寶多,
十六分中一。
譬如諸商賈,
心期於大報。
心意勝廣大,
得報亦無量。
淨心用土施,
窮下之女人,
施土得大地,
施少心淨廣,
譬如白淨衣,渧其上,
垢膩遂增長,渧水。
油渧雖微小,
以是故當知,

卷 5

(二三)

復次,若人親近有智善友,能令身心內
外俱淨,斯則名為真善丈夫。

我昔曾聞,有
一比丘次第乞食至大婆羅門家。時彼家中
遇比丘已,屋棟摧折打破水瓮,牸牛絕靷
四向馳走。時婆羅門即作是言:「斯何不祥?
不吉之人來入吾家,有此變怪。」比丘聞已即
答之言:「汝頗見汝家內諸小兒等,𮌠面目腫不?」婆羅門言:「我先見之。」比丘復言:
「汝舍之中有夜叉鬼,依汝舍住吸人精氣,
故令汝家諸小兒等有斯疹疾,今此夜叉
以畏於我恐怖逃避,以是令汝樑折瓮破
牸牛絕靷。」婆羅門言:「汝有何力?」比丘答言:
「我以親近如來法教有此威力,故令夜叉
畏我如是。」婆羅門復作是言:「云何名為如
來法教?」于時比丘次第為說佛法教誡,令
婆羅門夫婦聞已心意解悟,俱得須陀洹果。
時婆羅門,即說偈言:

「善哉上德者,
佛教從耳聞,
使我家安隱,
唯願於今者,
破我心意舍,樑。
善為我驅遣,
除諸見羅剎,惑盜以為瓮,
身見水盈滿,

癡乳牛奔走,
如向所見事,
諸色猶如鏡,
無始生死中,
我今因於汝,
今值善知識,
除我心貪患,
世間久已傳,
應作於大祀,
備具祀場上,
洗浴除罪過,
我昔來修行,
然我未能知,
祀祠及洗浴,
我今近善友,
不生又不死,
永離怖畏處,
假王威勢力,
嚴切寒冬月,凍冰儭其體,
盛夏欝蒸時,
編椽及棘刺,
越山渡大海,
如是苦行等,
唯有修禪智,戒聞及專精。
如此法事等,

必因善知識,

(二四)

復次,若人為惡應墮地獄,遇善知識能
滅其罪,得生人天。

我昔曾聞,有婆迦利人
至中天竺,時天竺國王即用彼人為聚落

主。時聚落中多諸婆羅門,有親近者為聚落
主說羅摩延書,又婆羅他書說,陣戰死者命
終生天,投火死者亦生天上,又說天上種
種快樂,辭章巧妙而作是說,使聚落主心
意駭動,謂必有是。即作火坑,聚香薪𧂐婆羅門會,諸人雲集來至會所,時聚落主將
欲投火。此聚落主與一釋種比丘先共相識,
爾時比丘來至其家,見聚落主於其家中
種種莊嚴,比丘問言:「欲作何等?」聚落主言:
「我欲生天。」比丘問言:「汝云何去?」尋即答言:
「我投火坑便得生天。」比丘問言:「汝頗知天
道不?」答言:「不知。」比丘問言:「汝若不知,云何
得去?汝今行時,從一聚落至一聚落,尚須
引導而知途路,況彼天上道路長遠?忉利天
上去此三百三十六萬里,無人引導,何由能
得至彼天上?若天上樂者,彼上座婆羅門,
年既老大貧於財物,其婦又老面首醜惡,何
所愛樂?何不將去共向天上?」時彼聚落主既
聞語已,作是思惟:「若投火坑得生天者,
彼婆羅門應共我去。所以者何?彼婆羅門貧
窮困苦無可愛戀,應當捨苦就彼天樂;
若其不去,徒作欺誑欲殺於我。」作是念已,
即便前捉上座婆羅門手,欲共投火俱向
天上。時婆羅門挌不肯去。何以故?婆羅門
等但為錢財來至會所。時聚落主見婆羅
門不欲入火,即說偈言:

「如所聞上天,
觸物生貪著,
計其家所有,

比方於天上,以芥子,
以方於太山,
而無貪著者,
貪欲劇熾火。
看守醜老妻,
貪求於錢財,
若愛戀其子,
計彼生天力,
若不知天道,
設知天道者,
云何憙教人,
或貪我財物,
云何無悲愍,
或是先世怨,
與死作伴黨,
勸㢡我令死,
教人遠家居,
投淵及赴火,示斷食,
觀其教旨意,
斯諸婆羅門,
是故我捨離,
佛法大慈悲,
大火焚山野,
由其愛性命,
我今亦應爾,

爾時比丘見婆迦利心已厭患諸婆羅門,於
三寶所深生信敬,讚言:「善哉善哉!慧命!汝
於今者始在天道。」即說偈言:

「佛語至天道,

此語決定至,
一切智說道,
無害實語等,
是道與天道,
投淵赴火等,
此可作死緣,
往古人壽長,
厭患此身故,
先習諸禪定,
自知捨是身,
無由得喪命,
由此喪命故,
禪定斷結故,
不由投巖火,
彼有同伴仙,
此死生何處?
先見投淵死,
餘者愚不見,
得生梵天上,
諸餘婆羅門,
不觀修禪定,
但覩投淵火,
由是倒惑故,
愚者皆信受,
智人善觀察,捨棄而不為,
修行諸善法,
投淵赴火等,
可得脫死緣,
身心依佛法,

用是外道為?
鑽水求醍醐,

(二五)

復次,夫修施者當離八危,若積財寶危
難甚多,智人修施是乃堅牢。

我昔曾聞,有
一國王謫罰商賈,而告之言:「汝所有財悉
䟽估客至家,思惟先來所施之物,
施諸乞兒一飡之食,乃至并施鳥獸所有穀
草,悉䟽故䟽估客答言:「王先約勅所有財物悉
䟽䟽

「五家共有者,
我今所牒者,
如此所牒者,
皆所不能侵。
須彌及巨海,融消,
如此所施物,
錢財寄父母,姉妹,
一切諸親友,
唯有所施物,
施為行寶藏,
施為極親友,
貧窮之巨海,
施是堅牢船,
能得度彼岸。
是故無畏說,
家中有財寶,
是故不敢牒,

王聞是語心生歡喜,讚言:「善哉!汝是福勝
人,我今不用汝所有物。如汝所說,施是

汝財,餘財悉共。」爾時國王即說偈言:

「若行惠施者,
應發歡喜心,
是故未來世,
所有資財物,
分散屬諸家,
無能侵奪者。
終為他所奪,
來生多貧乏,
見他人屋宅,
死後眾家用,
目覩如此事,
速疾捨財物,
唯有修惠施。
無有隨己者,
然不得施報。
智者必應施,
應當自施與。
津膩香常流,
功德利充滿,
饒財慳不施,
設復有財錢,背去,
雖復饒財寶,
施者雖貧窮,
慳貪雖多財,
檀越以水施,
慳無善樂報,
必墜深坑穽。
象馬與牛羊,

一切悉捨去,
以是生眷戀,畏大熱惱。
修施者臨終,
慳嫉智者譏,
恒常受快樂。
人皆避遠離,
其實同餓鬼。
一切所欽仰,
命終生天上。
云何不修施?
勝妙之資糧,
一切眾侍衛。
後世之津樑,
五家不能侵。
而當不修施?
後身得少許,
況少修惠施,
是故有智者,

(二六)

復次,若聞正說,能解於縛。

我昔曾聞,德
叉尸羅國有罪之人閉僧坊中,於其夜中眾
僧說法,其被閉者來至僧中次坐聽法。有
一比丘說於生死逆順之經,說言:「佛告諸
比丘:『凡愚之人不聞法者,不知色、不知色
習、不知色味、不知色過患、不知色出要、
不知色厭,一切眾生如實不知如是過患。
若為色縛,是名真縛。何謂色縛?視見端正,
是名色縛。為色縛者內盡被縛。而此色者
於生死中不知其根,生死大河無濟渡處,
不知生死出要,於生死中被諸繫縛,從此

身縛乃至後身。』」時被閉者,聞說是法思惟
其義,憶持不忘讀誦通利。時王遣人解其
繫縛,所親知識眷屬將從,欣其得脫皆來問
訊。時被縛者,即說偈言:

「汝見我縛解,
凡夫愚癡者,
色縛於凡夫,
生能縛於物,
今身至後世,
輪迴羈縛中,
我從彼師所,聞說如是言,
此語我耳聞,
一切諸結使,
如牛軛所縛。
於中未解脫,
言我從縛解。
若實愛念者,
令我得出家。
寂滅之彼岸,
乃可名解脫。
便為是離縛,

爾時眷屬聞是語已,啟白於王,便得出家。
既出家已。精勤修道得阿羅漢。而彼罪人閉
繫僧坊,以聽法故尚得解脫,況故聽法!是
故行人於塔寺所宜往聽法。

(二七)

復次,病苦篤時言教不行,漫現強健,所
可作事宜應速作。

我昔曾聞,法王阿育身
遇重患,得諸財物,盡用施僧。又從諸臣
索種種寶,時諸臣等不肯復與,唯得半菴

摩勒果欲以奉僧,便集臣相而告之言:「即
於今日誰為王者?誰言教行?」諸臣答言:「唯
有大王威德所領,遍閻浮提言教得行。」
王說偈言:

「汝稱我為王,
將順於我意,
汝等作斯言,
我言教已壞,
唯有此半果,
富貴是凡鄙,
譬如山頂河,
吾雖為人帝,
貧窮世所畏,

說是偈已,又復讚歎世尊所說真實不虛,
復說偈言:

「富貴雖熾盛,
富貴人希樂,憎惡,
此言不虛妄,
我於往日時,
心念而發言,
鬼神奉承命,
聞者咸受用,
如河衝大山,
衰敗如大山,
我昔有言教,
未曾有姦惡,
覆蓋於大地,
男女與大小,
設有違教者,

諸有苦難者,
病苦及貧窮,
我今福德盡,
困厄乃如斯。
云何遭此苦?
斫根令斷絕,
一切皆萎乾,

「富貴幻化不得久停。」顧見傍醫而作是言:
「咄可惡賤富貴暫有,猶如電光,如焰速
滅又如象耳動搖不停,亦如蛇舌鼓動不
息,又如朝露見日則乾。曾從他聞說如
是偈:

「『富貴利難止,
智者應善知,
此身及後世,
若得富貴者,
百方皆毀敗,
如蛇行不直。
於其強健時,
若復遭病苦,常修福,
不必在形骸。
若知必死者,
不得自在施。
值遇福田處,
若於身強健,
宜常修布施,
然此諸財物,
若當臨死時,
雖是己財物,

護遮不肯與,
所願不自由。』」

爾時阿育王剃髮時過,著垢膩衣參差不整,
羸瘦戰悼喘息麤上,向於如來涅槃方所,
自力合掌憶佛功德,涕淚交流,而說偈言:

「今合掌向佛,
佛說三不堅,
我今合指掌,
如似融石山,
不堅財物中,
我今餘福利,
今我此福業,
及與梵果報,
以此布施果,
願得心自在,
得聖淨無垢,

阿輸伽王以半菴摩勒捨施眾僧,喚一親近
而語之言:「汝頗憶我先畜養不?取我今者
最後之教,持此半果奉鷄頭末寺眾僧,稱
我名字,阿輸伽王最後頂禮比丘僧足,如
我辭曰:『於閻浮提得自在者,果報衰敗失
自在力,唯於半果而得自在,願僧憐愍,受
我最後半果之供,令我來世得報廣大,願
餘人等莫令如我,於最後時不得自在。』」爾
時侍人即奉王命,齎此半果詣僧坊中,集
一切僧禮僧足已,叉手合掌白眾僧言:「阿
輸伽王禮眾僧足。」作是語已,涕泣盈目哽
噎氣塞,持此半果示眾僧已,即說偈言:

「一蓋覆天地,

譬如日中時,
福業既已消,
為業所欺弄,
如日臨欲沒。
又以此半果,
以表無常相,

爾時諸上座聞是偈已,慘惻不樂生悲愍
心,受其半果以示大眾,而作是言:「我等今
可生厭離心。佛婆伽婆於修多羅作如是
說:『見他衰患,應當深心生於厭離。』諸有心
者見如此事,誰不憐愍生厭患心?」即說偈
言:

「勇猛能施者,
牟梨中大象,
富有閻浮提,
今為諸群臣,
一切皆制止,
於此得自在,
富有極廣大,
生於自高心,
凡愚應觀此,
富利都敗失,
令諸比丘僧,

時僧上座言:「末此半果著僧羹中。」而作是
言:「大檀越阿育王最後供養,何故說此一切
財富悉不堅牢?以是之故,佛婆伽婆說:『不
堅之財易於堅財,不堅之身易於堅身,不堅
之命易於堅命。』檀越!應生歡喜,以不堅之
財隨逐於己至於後世,宜常修施莫使

斷絕。」

(二八)

復次,凡愚之人若有輕毀於彼賢人,賢
人終不生於瞋恚,得他毀罵生隨順語。


昔曾聞,有一人於其家中施設客會,多作
花鬘以與眾會,眾人得鬘皆戴頂上。有一
賢者極為貧悴,詣客會中,次得花鬘不
著頭上以置傍邊。眾人皆言:「此人貧窮欲
賣此鬘,是以不著。」時優婆塞聞是語已,答
言:「實爾。我若賣時,極得貴價,然後當與。」即
說偈言:

「如昔日須鬘,
九十一劫中,
今日最後身,
如似放牛女,
眾人所不喜,
得生忉利天。彼女所賣,
我今欲向佛,
能發如是心,
如此賣花者,

爾時諸人問優婆塞:「誰能少施獲大福報?」
時優婆塞語眾人言:「今當為汝說善堅法。
花鬘萎乾便即棄捨,佛捨王位如棄萎
花。」即說偈言:

「佛捨轉輪位,
七覺嚴其心,
莊嚴悉已備,
但我專精心,
今我賣上佛,
如是法商主,

此賣最為勝,
我今持此花,

(二九)

復次,譬如幻師以此陰身作種種戲,能
令智者見即解悟。

我昔曾聞,有一幻師有
信樂心,至晝闇山為僧設食。供養已訖,幻
尸陀羅木作一女人端正奇特,於大眾前
抱捉此女,而嗚唼之共為欲事。時諸比丘
見此事已咸皆嫌忿,而作是言:「此無慚人
所為鄙褻。」知其如是不受其供。時彼幻師
既行欲已,聞諸比丘譏呵嫌責,即便以刀
斫刺是女,分解支節挑目截鼻,種種苦毒
而殺此女。諸比丘等又見此事,倍復嫌忿:
「我等若當知汝如是,寧飲毒藥不受其供。」
時彼幻師而作是言:「爾眾比丘見我行欲便
致瞋忿,見我斷欲殺彼女人復致嫌責;我
當云何奉事眾僧?」時諸比丘見其如是,紛
紜稱說擾動不安。爾時幻師即捉尸陀羅木
用示眾僧,合掌白言:「我向所作即是此木,
於彼木中有何欲殺?我欲安於眾僧身故
設是飲食,欲令眾僧心得安故為此幻耳,
願諸比丘聽我所說。豈可不聞?佛於修多
羅中說一切法猶如幻化,我今為欲成彼
語故,故作斯幻。如斯幻身無壽無命;識之
幻師運轉機關,令其視眴俯仰顧眄,行步進
止或語或笑,以此事故深知此身真實無
我。」即說偈言:

「先觀彼相貌,
橫生女情想,
深實觀察者,

如彼善幻師,
意行於顛倒,
於此幻偽中,
智者善觀察,
緣假成眾生,
和合眾分故,
諸行無男女,
色欲及細滑,
如此四種欲,
一切智亦說,
如彼幻網中,
生死網亦然,
憂喜與瞋忿,
如彼眾擾亂,
心起諸作業,
從心起於風,
眾生見造業,
於此業行中,
不解其容止,
此身名機關,
三十六物等,
愚者計眾生,
但以風力故,
以依於心故,
然此心識者,
愚者起癡覺,
口業若干種,
言笑及威儀,
此中無有我,

而斯虛偽法,
妄起於想像,

如彼幻師所說之事真實無異,時諸比丘
聞其說已皆得見諦,是故當知諸法如幻,
能知是者,則便能斷諸行之源。

(三〇)

復次,施戒及論其事淺近,善根熟者能樂
深法。

我昔曾聞,有阿育王初得信心,數請
眾僧入宮供養日日聽法,施張帳幕遮諸
婦女而使聽法。時說法比丘以諸婦女多
著世樂,但為讚歎施戒之法。有一妓女宿
根淳熟,不避王法分受其罪,即便撥幕到
比丘所,白比丘言:「佛所說者唯有施戒?更
有餘耶?」比丘答言:「姉妹!我意不謂乃有
如是利根之人,故作此說。若欲聽者,當更
為汝說諸深法。」告女人言:「佛說一切世間
所未聞法,所謂四諦。」即為女人分別說之,
女人聞已得須陀洹道。爾時女人作如是
言:「雖違王法得大義利。」即說偈言:

「聞說四真諦,
以此危脆命,
假設於人王,
我以得慧命,

時諸宮人見此妓女干冒王法,心懷戰懼
恐同其罪。時此妓女見是事已,手自執刀
到於王前,五體投地伏罪請死。復說偈言:

「王制極嚴峻,
我為聽法故,冒犯分受死。
我今渴於法,冒突至僧所,
如春熱渴牛,

突入清流中,
大王應當知,法難聞值,
譬如優曇花,
三界大真濟,
我得聞斯說,
其所說法者,
滅結大鼓聲,
又聞解脫鈴,
菩薩於昔日,
投巖及割肉,
既得為人說,
我得值斯法,
此身如聚沫,
四大蛇纏擾;
難可得聞值,
而當不聽法?
雖復能進止,
來去及坐臥,看示及語言,
實非是眾生,
種種諸威儀,
不久當散毀,
屍骸同木石,
雨漬令腐敗,

爾時彼王聞斯偈已而告之言:「汝能至意
聽如是法,今證何事?」妓女即說偈言:

「今不覆藏時,
已證須陀洹。
至心而善聽。
終不隨他信,

已閉三惡趣,
我已離有獄。
牢縛今已解,
趣向甘露城。
陰界及諸入,
觀身如蛇篋,
欲如怨詐親,
六塵破村賊,
已悟如斯事,處。」

王聞是已於佛法中倍生敬心,而作是言:
「嗚呼佛法!大力世尊厭生死道,嗚呼佛法!
有信向者皆得解脫。何以知之?女人淺智
尚能解悟,過六師故,我今向阿耨多羅調
御丈夫坊處生歸依心,南無救一切眾生大
悲者,開甘露法,男女長幼等同修行。」即說
偈言:

「若謂女人解,
諸餘深智人,
如是甚深義,
乃是牟尼尊,
所說之妙法,
專念而攝心,
所說不為論,
外道諸語論,
不曾自稱譽,
雖說實功德,
威德雖熾盛,
既具一切智,
所作雖勇健,

解脫諸矜高,
說法久流布,
無害者所說,
然諸一切人,
言說雖豐廣,
所說雖同俗,
善逝之所說,
然常未曾有,
如是妙言論,
誰不讚世尊,
譬如春夏時,
佛語亦如是,
能去眾人疑,
能令離三有,
亦能令眾生,怖。
亦能令稱適,使悲感,
亦能得利悅,
真實是神變,
不惜人情意,
然不違法相。
如似大海水,
等同於一味。法亦如是,
初中後皆善,
明智聽彼語,
聽聞此語已,
言辭悉具足,
亦不自矜高,
一切中最勝,
實是一切智,

以智莊嚴辭,
然無有義味,
世間大愚闇,
入於真諦處,
善逝諸弟子,
諸大弟子等,
彼所說弟子,
於諸大眾前,
從今日已去,
經常入我宮,
沙門釋子等,
能以甘露法,
女心既寂靜,
是故常應聽,

卷 6

(三一)

復次,有實功德堪受供養,無實功德
不堪受人信心供養。

我昔曾聞,拘沙種中
有王名真檀迦膩吒,討東天竺,既平定已,
威勢赫振福利具足,還向本國,於其中路
有平博處,於中止宿。爾時彼王心所愛樂,
唯以佛法而為瓔珞,即在息處遙見一塔,
以為佛塔,侍從千人往詣塔所,去塔不遠
下馬步進,著寶天冠嚴飾其首,既到塔所
歸命頂禮,說是偈言:

「離欲諸結障,
於諸仙聖中,
能為諸眾生,
名稱世普聞,
棄捨於三有,
諸論中最上,
我今歸命禮,

爾時彼王,以念如來功德之故稽首敬禮,
當作禮時塔即碎壞,猶如暴風之所吹散。
爾時彼王見是事已甚大驚疑,而作是言:
「今者此塔無觸近者,云何卒爾無事散壞?
如斯變異必有因緣。」即說偈言:

「帝釋長壽天,
合掌禮佛塔,
十力大威德,
大梵來敬禮,
我身輕於彼,
為是呪術力,

王說偈已,以塔碎壞心猶驚怖,而作是言:
「願此變異,莫作災患當為吉祥,令諸眾生
皆得安隱。我從昔來五體投地禮百千塔,
未曾虧損一塵墮落,今者何故變異如是?如
斯之相我未曾見。」即說偈言:

「為天阿修羅,
為是國欲壞,
將非有怨敵,
非穀貴刀兵,
非一切世間,
此極是惡相,

爾時近塔村人見王疑怪,即便向王作如
是言:「大王!當知此非佛塔。」即說偈言:

「尼揵甚愚癡,
斯即是彼塔。
此塔德力薄,
不堪受王敬,

迦膩吒王倍於佛法生信敬心,身毛皆竪悲
喜雨淚,而說偈言:

「此事實應爾,
此塔必散壞,
非驢之所堪。
應為起塔廟,
正應為作塔。
不應受是供,
不應受我禮。
出於大音聲,
佛往迦葉所,
『是我婆伽婆,
佛告迦葉曰:
而受汝禮者,
我今因此塔,

如此木石無有心識,而為尼揵作明證驗,
知非一切智。王見是已於大眾前歡喜踊
躍,倍生信心容顏怡悅,而作是言:「南無婆
伽婆!一切所尊解脫之師,釋迦牟尼佛師子
吼言:『此法之外,更無沙門及婆羅門。』佛語真
實無有錯謬。諸有眾生一足二足、無足多足,
有色無色、有想無想,乃至非想非非想,於此
眾中唯有如來最為尊勝。舉要言之,佛

所說者今日皆現,一切外道不如草芥,況
復尼揵師、富蘭那迦葉?」即說偈言:

「我是人中王,
況復轉輪王,
此塔於今日,
牙足之威力,
身具四種結,
猶如大熱時,
名為尼陀伽;
能斷一切結,
以是於今者,
及諸餘天人,
佛種族智慧,
如此之塔廟,
若其禮敬時,
猶如蚊子翅,
雖盡其勢力,

是故若人欲得福德,宜應禮拜佛之塔廟。

(三二)

復次,若人學問,雖復毀行,以學問力尋
能得道,以是義故應勤學問。

我昔曾聞,
有一多聞比丘住阿練若處,時有寡婦數
數往來此比丘所,聽其說法。于時學問比
丘於此寡婦心生染著,以染著故所有善
法漸漸劣弱,為凡夫心結使所使,與此婦
女共為言要。婦女言:「汝今若能罷道還俗,
我當相從。」彼時比丘即便罷道。既罷道已,
不能堪任世間苦惱,身體羸瘦不解生業,
未知少作而大得財,即自思惟:「我於今者
作何方計得生活耶?」復作是念:「唯客殺

羊,用功極輕兼得多利。」作是念已求覓是
處,以凡夫心易朽敗故造作斯業,遂與屠
兒共為親友。於賣肉時,有一相識乞食道
人,於道路上偶值得見,見已便識頭髮蓬
亂,著青色衣身上有血,猶如閻羅羅剎,
所執肉稱悉為血污。見其稱肉欲賣與
人,比丘見已即長歎息作是思惟:「佛語真實!
凡夫之心輕躁不停,極易迴轉。先見此人
勤修學問護持禁戒,何意今日忽為斯事?」
作是念已,即說偈言:

「汝若不調馬,
云何離慚愧,
威儀及進止,
飛鳥及走獸,
行恐傷蟻子,
如是悲愍心,

凡夫之人其心不定,正可名為沙門婆羅門
數,是故如來不說標相;若得見諦真實,是
名為沙門及婆羅門。復說偈言:

「勇捍而自稱,
為此不調心,

說是偈已,尋即思惟:「我於今者作何方便
令其開悟?如佛言曰:『若教人時,先當令其
於四不壞生清淨信,此四不壞能令眾生
得見四諦。』今當為說作業根本。」作是念已
而語之言:「汝於今者極善稱量。」時賣肉者
作是念言:「此比丘既不買肉,何故語我極
善稱量?」作是念已,即說偈言:

「此必有悲愍,

如斯之比丘,
見吾為惡業,
實是賢聖人,

說是偈已,尋憶昔者為比丘時造作諸行,
念先所誦經名曰苦聚欲過欲味。思憶此
已,即以肉稱遠投於地,於生死中深生
厭患,語彼比丘:「大德,大德!」而說偈言:

「欲味及欲過,
我以慚愧䩙
思量如此事,
不見其有利,
以是故我今,
往詣於僧坊,
我今為欲作,
雖是現在身,
我昔出家時,
悲愍護他命,
今日如惡鬼,
我今樂殺害,
善哉佛所說,
無惡而不造。
衰苦乃至此。
四諦我未證,
終不更放逸。
前為放逸者,
如月離雲翳,于世間。
是故我今當,
設頭上火然,
我當堅精進,

斷難伏結使,
假毀絕筋脈,
不見四諦者,
先滅結使怨,

爾時比丘知其心念,彼智慧火方始欲然,即
說偈言:

「汝今若出家,
迦梨與僧鉗,
如此等比丘,
後復還出家,
十力世尊戒,
汝不起邪見,
生於厭離善,
汝有多聞燈,
汝還修多聞,
為結之所漂,
修定得勝力,
由汝常修集,
心近善功德,
修集於正道,
如象絕䩭

時罷道比丘即捨惡業,出家精勤得阿羅漢
果。

(三三)

復次,若欲莊嚴無過善業,是故應當勤
修諸善。

我昔曾聞,有一田夫聰明𭶑諸徒伴共來入城。時見一人,容貌端正莊
嚴衣服,種種瓔珞服乘嚴麗,多將侍從,悉皆
嚴飾瓌瑋可觀。彼聰明者語諸行伴:「不好
不好。」同伴語言:「如此之人威德端正,深可

愛敬有何不好?」聰明者言:「我自不好,亦不
以彼用為不好,由我前身不造功德,致
使今者受此賤身,無有威勢人所不敬。
若先修福,豈當不及如此人者,是故我今
應勤修善,必使將來有勝於彼。」即說偈言:

「彼捨於放逸,
我由放逸故,
是以今貧賤,
我今自愧責,
我今自觀察,
結使所欺誑,
自從今以後,
必使將來生,姓好眷屬,
端正有威德,
眾事不可嫌,
莫如今日身,
惡心為我怨,
心能自悔責,
設造惡業時,
制心修善者,
世間語不虛,
佛說八正道,
若心著財利,
求於後有者,衰老患,
我當勤精專,
譬如醉畫師,
醒已覺其惡,
先世愚癡故,
今當滅惡業,

見惡果報已,

(三四)

復次,若聞善說應當思惟,必得義利,是
故智者常應聽受善妙之法。

我昔曾聞,舍衛
國中佛與阿難曠野中行,於一田畔見有
伏藏。佛告阿難:「是大毒蛇。」阿難白佛:「是惡
毒蛇。」爾時田中有一耕人,聞佛、阿難說有
毒蛇,作是念言:「我當視之,沙門以何為惡
毒蛇?」即往其所見真金聚,而作是言:「沙門
所言是毒蛇者,乃是好金。」即取此金,還置
家中。其人先貧衣食不供,以得金故,轉得
富饒衣食自恣。王家策伺怪其卒富,而糺
舉之繫在獄中,先所得金既已用盡,猶不
得免,將加刑戮。其人唱言:「毒蛇。阿難!惡
毒蛇。世尊!」傍人聞之,以狀白王,王喚彼人
而問之曰:「何故唱言:『毒蛇。阿難!惡毒蛇。世
尊!』」其人白王:「我於往日在田耕種,聞佛、阿
難說言毒蛇,是惡毒蛇。我於今者,方乃悟
解實是毒蛇。」即說偈言:

「諸佛語無二,
阿難白世尊,
惡毒蛇勢力,
於佛世尊所,
我今臨危難,
毒蛇之所螫,
親戚及妻子,
一切悉無有,
財寶毒蛇螫,
我今於財寶,
視如惡毒蛇,

智者宜速離,
應速求出家,
誰有智慧者,
而當著財寶,
我謂得大利,

王聞偈已,深知是人於佛語中生信解心,
即說偈言:

「汝今能信敬,
所說語真實,
先所伏藏財,
更復以財寶,
能敬信調御,
大梵之所信,
天王及帝釋,
城中諸豪族,
尊勝智見人,
能同我信故,得於花報,
今信最信處,

(三五)

復次,諸欲求利者,或得或不得,有真善
心者不求自得利實,無真善心者為得貪
利,故應作真善心。

我昔曾聞,有一國王,時
輔相子其父早喪,其子幼稚未任紹繼,錢財
已盡,無人通致可得見王,窮苦自活。遂
漸長大有輔相才,理民斷事一切善知,年向
成立盛壯之時,形體姝大勇猛大力才藝備
具,作是思惟:「我今貧窮,當何所作?又復不
能作諸賤業。今我無福,所有才藝不得施
行,復不生於下賤之家,又聞他說是偈言:

「『業來變化我,

父母之家業,
下賤所作業,
若我無福業,
生處雖復貴,
賤業極易知,
當作私竊業,
正有作賊業,
腰繫二箭筒,
縛𨄔
喻如師子兒,

說是偈已作是思惟:「設劫餘處或令他貧,
我當劫王。」作是念已,至王宮中詣王臥
處,王覺有賊怖不敢語,持王衣服并諸瓔
珞取安一處。時王頭邊有一器水,邊復有
灰,飢渴所逼,謂灰是麨滿,乃知是灰。即自思惟:「灰猶可食,況其餘
物?我寧食草,何用作賊?先父以來不為此
業。」即棄諸物還來歸家。王見空出,歎言善
哉!即喚其人而語之言:「汝今何故既取此
物,還置於地而便空去?」白言:「大王!聽我所
說。」即說偈言:

「何故作非理?
灰水止飢渴,
今知是飢渴,
我飲灰水已,
慚愧生悔恨,
大王應當知,
乃是輔相子,
故來至王宮,

從今日已去,
食草而自活,
我家昔先人,
寧當自滅身,

王見此事歎未曾有,稱種姓子真實不虛,
雖有𠎝

「貧窮壞志耐,
凡下鄙惡人,
以己家法鉤,
汝能自抑心,
能有是賢行,
汝今除癡心,
我今極歡喜,
不須覆觀察,
心堅志勇健,
我今自見知,
才業倍勝父,

是故智者,當作真實,不應虛偽。

(三六)

復次,現在結使雖復不起,若未斷結,結
使之得猶故成就,如以冷水投熱湯中。


昔曾聞,有一師共一弟子,於其冬日在煖
室中,見有火聚無有烟焰。師語弟子:「汝
見是火無烟焰不?」弟子言:「見。」師語弟子:「汝
著乾薪烟即時起。」復言:「口吹,火焰乃出。」
師為弟子,而說偈言:

「先火無烟焰,
現在結不生,
如火得乾薪,
心火遇因緣,

瞋恚烟便起,
貪欲火熾然。
成就具三明,
應勤修精進。
結使草不生,
眾卉皆不出。
未遇緣不起,
遇緣還復發。
四日定發現,
遇緣還復發。
掩按結不起,
欲如毒樹根,
如人耻白髮,
剃之未久間,
不永斷結使,
欲結及瞋恚,
對治隱不起。
便生難有想,
毀犯於戒行。
如蛇隱入穴,

(三七)

復次,施為解脫不為財物,若為財物
不名為施,若為解脫則得無生及涅槃樂,
是故智者應為解脫而行布施。

我昔曾聞,
有一檀越詣僧房設會,檀越知識道人語
上座言:「今日檀越飲食精細,好為檀越耐
心說法。」是時上座已得三明六通具八解
脫,善知他心深觀察之,為何事故而設此
會,乃知此會為財利故。爾時上座為此檀
越說三惡道苦,而作是言:「善哉善哉!檀越

汝今所設供養,極是時施,色香美味皆悉具
足,極為清淨,三惡道中無所乏少。」時知識
道人語上座言:「何以為他呪願三惡道中都
無所乏?」時僧上座語彼道人子:「我雖年老
倒錯說法,然此檀越不習於戒,結使所使,
我觀彼心故作是說,此檀越為五欲樂及
財寶畜生。」即說偈言:

「施者所生處,
以恃財寶故,
憍慢越法度,夫,
以越法度故,
處於三惡道,
若生人天中,
是故戒施伴,
戒能得生天,
所作為解脫,
譬如種藕根,
其根亦可食。
親近解脫林,
根喻於解脫。
必當為解脫,

(三八)

復次,離諸難亦難,得於人身難,既得
離諸難,應當常精勤。

我昔曾聞,有一小兒
聞經中說:「盲龜值浮木孔,其事甚難。」時此
小兒故穿一板作孔受頭,擲著池中,自入
池中低頭舉頭欲望入孔,水漂板故不
可得值。即自思惟:「極生厭惡,人身難得,佛
以大海為喻,浮木孔小盲龜無眼,百年一
出實難可值。我今池小其板孔大,復有兩

眼日百出頭,猶不能值,況彼盲龜而當得
值?」即說偈言:

「巨海極廣大,
百年而一出,
我今池水小,
數數自出頭,
盲龜遇浮木,
惡道復人身,
我今值人身,
恒沙等諸佛,
今日得諮受,
佛所說妙法,
若能善修習,
非他作己得,
若墮八難處,
世間業隨逐,墜墮於惡道。
我今當逃避,
若不出此獄,
畜生道若干,
地獄及餓鬼,
我若不勤修,
嶮難諸惡道?
不盡苦邊際,
應當勤方便,
我今求出家,

(三九)

復次,財錢難捨,智者若能修於小施莫
起輕想。

我昔曾聞,須和多國昔日有王名
薩多浮,時王遊獵偶值一塔,即以五錢布
施彼塔。有一旃陀羅遙唱善哉!即遣使捉

將至王所。時王語言:「汝今見我布施小故
譏笑我耶?」彼人白王:「施我無畏然後當
語。我於昔日於嶮道中劫掠作賊,捉得
一人急拳其手。我即思惟:『此人拳手必有
金錢。』語令開手其人不肯,我捉弓箭用恐
彼人,語言放手猶故不肯。我即挽弓向之,
以貪寶故即便射殺,殺已即取得一銅錢。
寧惜一錢不惜身命。如今大王無逼惱者,
能持五錢用施佛塔,是故我今歎言善哉!」
即說偈言:

「挽弓圓如輪,害彼命,
彼寧喪身命,
我見如此人,
是故我今者,
生於希有想,難可作。
不見有弓刀,
亦無有畏忌,
苦求乃得錢。
見有捨財者,
我自見其證,
大王今當知,

(四〇)

復次,善觀察所作,當時雖有過,後必有
大益。

我昔曾聞,有一比丘常被盜賊,一日
之中堅閉門戶,賊復來至扣門而喚,比丘答
言:「我見汝時極大驚怖,汝可內手於彼向
中,當與汝物。」賊即內手置於向中,比丘以
繩繫之於柱,比丘執杖開門打之,打一
下已語言:「歸依佛。」賊以畏故,即便隨語歸
依於佛。復打二下語言:「歸依法。」賊畏死故復

言歸依法。第三打時復語之言:「歸依僧。」賊
時畏故言歸依僧。即自思惟:「今此道人有
幾歸依?若多有者必更不見此閻浮提,必
當命終。」爾時比丘即放令去,以被打故身
體疼痛久而得起,即求出家。有人問言:「汝
先作賊造諸惡行,以何事故出家修道?」答
彼人言:「我亦觀察佛法之利然後出家。我
於今日遇善知識,以杖打我三下,唯有少
許命在不絕。如來世尊實一切智者,若教
弟子四歸依者,我命即絕。佛或遠見斯事教
出比丘打賊三下,使我不死,是故世尊
唯說三歸不說四歸,佛愍我故說三歸依
不說四歸。」即說偈言:

「決定一切智,
是以說三歸,
為於三有故,
若當第四者,
我今可憐愍,
我見佛世尊,
生於未曾有,
有因麤事解,
麤者悟麤事,
由我心麤故,
我解斯事故,

卷 7

(四一)

復次,利養亂於行道,若斷利養善觀察
瞋。

我昔曾聞,有一比丘在一園中,城邑聚
落競共供養,同出家者憎嫉誹謗。比丘弟子
聞是誹謗,白其師言:「某甲比丘誹謗和
上。」時彼和上聞是語已,即喚謗者善言
慰喻,以衣與之。諸弟子等白其師言:「彼誹
謗人是我之怨,云何和上慰喻與衣?」師答
之言:「彼誹謗者於我有恩,應當供養。」即說
偈言:

「如雹害禾穀,
田主甚歡喜,
彼謗是親厚,
遮我利養雹,
雹害及一世,
雹唯害於財,
為雹所害田,
利養之所害,
如彼提婆達,
由彼貪著故,
眾惡極熾盛,
利養劇猛火,
師子及虎狼。
寧為彼所傷,
愚者貪利養,
利養遠聖道,

佛已斷諸結,
功德已具滿,
眾中師子吼,
『利養莫近我,
有心明智人,
利養亂定心,
如以毛繩戮,
髓斷爾乃止。
絕於持戒皮,
折於智慧骨,
譬如嬰孩者,
如魚吞鉤餌,
諸獸墜穽陷,
比丘貪利養,
其味極尠少,
詐為諂侫者,
親近憒閙亂,
如似疥搔瘡,
矜高放逸欲,因利養生。
此人為我等,
我以是義故,
如是善知識,
由貪利養故,
心常緣利養,
彼處有衣食,
必來請命我,
敗壞寂靜心,
常樂在人間,田利毀敗故。
不樂寂定法,

不名為比丘,

(四二)

復次,俱得漏盡,教學差別。

我昔曾聞,尊
者目連教二弟子,精專學禪而無所證。時
尊者舍利弗問目連言:「彼二弟子得勝法
不?」目連答言:「未得。」舍利弗又問言:「汝教何
法?」目連答言:「一教不淨,二教數息。然其心
意,滯而不悟。」時舍利弗問目連言:「彼二弟
子從何種姓而來出家?」答言:「一是浣衣,二
是鍛金師。」時舍利弗語目連言:「金師子者應
授安般,浣衣人者宜教不淨。」目連如法以
教弟子,弟子尋即精勤修習得羅漢果。既
成羅漢,歡喜踊躍,即便說偈讚舍利弗:

「第二轉法輪,
於諸聲聞中,
有勝覺慧力,
指導示解脫,
指導開悟我,
行自境界中,
行他境界者,
我常在河側,
安心於白骨,
不大加功力,
金師常吹㰆,
易樂入安般。
各自有勝力,
佛法之鞅䩙
第二轉法輪,
心得自在者,
善知禪徑路。

法中之大將,
使到安隱處,

(四三)

復次,善根熟者雖復逃避,如來大悲終不
放捨。

我昔曾聞,如來無上良厚福田,行來進
止常為福利,非如世間所有田也。欲示
行福田異於世間田,行福田者往至檀
越下種人所,入舍衛城分衛,乃至為菩薩
時入王舍城乞食,城中老少男女大小,見
其容儀心皆愛敬,餘如佛本行中說。昔佛在
時眾生厭惡,善根種子極易生芽,佛所應
化為度人故入城乞食,即說偈言:

「若以深信心,
是人於生死,
能行善福田,
必獲大果報。
以土著佛鉢,

如來入城現神足時,一切人民各各相語:「佛
來入城。」餘如諸經中。佛來入城時,所有嚴
麗種種具足,男女大小聞佛入城一切擾動,
猶如大海風皷濤波出大音聲,閻浮提界亦
未曾有如是形相。爾時城中除糞穢人,名
曰尼提,髮長蓬亂垢膩不淨,所著衣裳悉皆
弊壞。若於道中得弊納者,便用補衣,欲
示宿世不善業故,背負糞瓨,欲遠棄去。於
路見佛瞻仰尊顏,如覩大海,圓光一尋以
莊嚴身,如真金聚無諸垢穢,所著袈裟如
赤栴檀,亦如寶樓觀之無厭,即說偈言:

「金色如華敷,
衣服儀齊整,

如似秋月時,
世尊處大眾,

爾時眾生見佛世尊生大歡喜,畜生見佛,
眼根悅樂,況復人也!即說偈言:

「見色無比類,極愛敬,
堪為禪定器,
邪見毒惡心,
觀其諸形體,
覩見心悅豫,
瞻之轉熾盛,
無可嫌呵處,
無能譏論者,
相續出是種,
以助形容好。
不假外莊嚴,
顯好常隨身。
不得常為好。
阿輸伽敷榮,
顯好不如佛。
熾然莊嚴身,
眾寶而校飾。
眾華以莊嚴。
不及如來身,
相好炳然著。
淨無雲翳時,
善行美妙器,
如飲甘露味,
為人所愛樂。
善調伏威德,

誰能具稱歎?
譬如生死中,
永無能變現。
雖作眾妙像,
佛之妙容相,

又復世尊不齊相好殊妙可歎,眾行皆備
功德悉具,說偈讚言:

「如來所言說,
威儀及舉止,
牟尼中最勝,
覺慧無動搖,
以有十力故,
滿足而正直,
行步甚詳雅,
言說義深廣,
詳雅有次敘,
食飲無貪著。
無有不可愛。」

爾時尼提見無上調御諸根寂定,及比丘等
根不散亂圍繞侍從,心倍愛敬,復說偈言:

「諸根悉寂靜,
著於新色衣,
眾釋中勝導,
四眾常圍遶,

爾時尼提既見佛已,自鄙臭穢,背負糞瓨,
云何見佛?迴趣異道以不見佛,心懷愁
惱:「我於先世不造福業,為惡所牽,今受
此苦,我今不愁斯下賤業。眾人皆得到於
佛前,我今見臭穢故不得往。」以是之故懊

惱燋心,即說偈言:

「佛出世甚難,
人天阿修羅,
我雖今遭值,
明了有惡業,

思惟是已,更從異巷捨而遠避。然佛世尊
大慈平等隨逐不捨,即現彼巷尼提前立。
尼提見已復生驚怖:「我向避佛今復覩見,
當何處避?」驚怖憂惱而自責言:「我甚薄福,諸
佛香潔,我當云何以此極穢逼近於佛?若
當逼近罪益深重,先世惡業使我乃爾。」即
說偈言:

「天以栴檀香,
種種眾供具,
佛來入城時,
人天皆供養,
云何執糞缾,

復自念言:「當設何方念而得合所?」又更
捨佛入於異巷。如來如前復在彼巷,尼提
見已倍復怪惱,而說偈言:

「圓光周一尋,
城中諸人等,
帝釋執持拂,
我向避異巷,

作此偈已復自念言:「今者世尊人天中上,我
之鄙穢眾生中下,我今云何以此臭穢而近
世尊?」即便迴避入於異巷。爾時世尊先在彼
立,既覩佛已慚耻却行,糞缾撞壁尋即碎
壞,糞汁流灌澆污衣服,自見穢污慚愧懊

惱,顏色變異,而自念言:「先雖臭穢尚有缾
遮,今缾破壞穢惡露現,甚可慚恥。」甚自鄙
責而說偈言:

「歎言咄怪哉,
臭穢遍身體,
三界最勝尊,
塞遮我前路,
怪哉極可惡,不淨,
慚恥大苦惱,

爾時大眾咸見世尊隨尼提後,時彼眾中有
一比丘作是念言:「如來入城不於豪貴并
卑賤家而從乞食,但隨尼提。何故如是?此
必有緣。」復自念言:「此事可解。」即說偈言:

「此必功德器,
如珠落糞穢,撓攪而覓取。
如來錄其心,
不求種姓真,
譬如醫占病,
隨患投下藥,
如來以平等,
亦不擇種姓,

爾時尼提於隘巷中遇值世尊,慚愧踡縮
無藏避處,合掌向地作如是言:「汝今能持
一切眾生,願開少處容受我身。」即說偈言:

「如來於今者,
我身甚臭穢,
善哉開少分,

爾時如來大悲熏心,安樂利益一切眾生,
和顏悅色到尼提邊,世尊以柔軟雷音而

安慰之,令彼身心怡悅快樂。佛命尼提,尼
提聞已周慞四顧。「如佛所命,三界至尊豈可
喚我鄙賤之人?將無有人與我同字喚於
彼耶?」佛心平等斷於愛憎,世尊舉手向彼
尼提,其指纖長爪如赤銅,指間網縵以覆其
上,掌如蓮花,柔軟淨潔相輪之手,欲使尼
提生勇悍心,即與尼提而說偈言:

「汝有善根緣,
我今既來至,
應當住於此,
心有上善法,香,
今在汝身外,

于時尼提聞佛喚已,舉目覩佛其心勇悍,
合掌向佛而作是言:「無歸依者為作歸依,
於諸眾生無有因緣而生子想,其心平等
實是真濟。今佛世尊與我共語,如以甘露
灑我身心。」即說偈言:

「假使大梵王,
天帝之尊重,
轉輪大聖王,
不如三界尊,
今我蒙慈眷,
簡練去穢惡,
善相具足生,
令我受快樂。
帝釋以頂戴,
況我極鄙劣,
而自稱我名,

佛告尼提:「汝於今者能出家不?」于時尼提

聞是語已心生歡喜,即說偈言:

「如我賤種類,
世尊垂哀愍,
如取地獄人,

佛告尼提:「汝今不應作是思惟。」即說偈言:

「如來不觀察,
唯觀眾生業,
一切煩惱縛,
生老病死等,
云何婆羅門,
餘人不能得?
豈唯婆羅門?
譬如渡河津,
餘姓亦復能。
唯婆羅門能,
汝今但應當,
如我佛法中,
不同諸外道,
濟度悉平等,
說法無偏黨,
為一切眾生,
譬如大市中,
我法市亦爾,
富貴及貧賤。
剎利婆羅門,
無有遮護者,
一切皆來飲,
我今亦不齊,
普為於世間,

「我不必為貴撰擇賢王等,亦度下賤優
波離等。我不齊為大富長者須達多等,亦
度貧窮須賴多等。我不齊為大智舍利弗,
亦為鈍根周利槃特等。我不齊為少欲知
足摩訶迦葉,亦為多欲婆難陀等。我不齊
為耆舊宿德優樓頻螺迦葉,亦為幼稚須陀
耶等。我不齊為憍慢婆迦賴等,亦為極惡
鴦掘摩羅手捉劍者。我不齊為多智男子
而為說法,亦為淺智女人而為說法。我不
齊為出家之眾而作真濟,亦為極惡在家
之人而為說法。我不齊為少欲之人而為
說法,亦為在家幼子五欲自恣說四真諦。
我不齊為放捨眾務逋多梨說,亦為經理
國事多諸世務頻婆娑羅王等說。我不齊
為斷酒之人說,亦為極醉郁伽等說使得
道跡。我不齊為樂修定離越等說離生死
法,亦為失子狂亂心婆私吒說。我不齊為
賢德等優婆塞種中生者說法,亦為邪見弟
子阿須拔提等說。我不齊為盛壯羅吒和
羅說法,亦為衰老羅拘羅等說。我不齊為
宿舊婆拘羅說得羅漢,亦為七歲沙彌須
陀延說使得羅漢。我不齊為十六波羅延
心中難問答所疑,亦為六十聚落嬰愚貪欲
求女人者說。我不齊為滿願子等大論牛
王辯才無盡者說,亦為淺智達摩地那比丘
尼說,使得深智,能解大丈夫有所問難。我
不齊為富貴大王夫人彌拔提等說使得
道果,亦為下賤僮使鳩熟多羅等說使得
道跡。我不齊為貞婦毘舍佉說,亦為婬

女蓮華等說。我不齊為大德辯才女人瞿
曇彌等說,亦為七歲沙彌尼至羅能摧伏
外道者說。」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依我佛法中,
因智得甘露,
四大及以空,
無智則不得,

爾時尼提即奉佛教,尋便出家得阿羅漢。時
舍衛城中長者婆羅門聞尼提得出家,皆生
譏論瞋忿嫌恨,而作是言:「彼尼提者鄙穢下
賤今得出家,若設會時尼提來者,污我舍宅
床蓐。」舉國紛紜,遂至上徹波斯匿王。時王
聞已語諸臣言:「汝等今者勿用紛紜,我今
當往詣世尊所啟白如來,更不聽斯下賤
者使得出家。」時王將侍從往詣祇洹,見
一比丘坐大石上縫糞掃衣,有七百梵天
在其左右,有合掌禮敬者,有取縷者,有
貫針者,如修多羅中廣說。時諸天等說偈
讚言:

「觀察諸根寂,
得具於三明,
眾善悉備滿,
七百威德天,
歸命來敬禮,

時波斯匿王不識尼提,而語之言:「汝今為
我往白世尊,波斯匿王今在門外欲來見
佛。」時彼尼提聞已即從石沒,如入於水
踊身佛前,而白佛言:「波斯匿王今在門外,
欲見世尊。」世尊語言:「還從本道可往喚前。」

尼提奉命還從石出喚波斯匿王。時波斯匿
王頂禮問訊白世尊言:「向彼比丘是何大
德?為諸天供養奉侍左右,又能於石出入
無礙。」說偈問言:

「佛智淨無礙,
我欲所問者,
先事且小住,
向見一比丘,
如鷗在水中,

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言:「向者比丘若欲知
者,是王所疑鄙賤尼提即其人也。」王聞是已
悶絕躃地,即自悔責而作是言:「我為自燒,
云何乃於如是大德生於譏嫌?」見是事已,
於佛法所得未曾有,倍生信心即禮佛足,
而說偈言:

「譬如須彌山,
飛鳥及走獸,山皆金色。
昔來雖曾聞,
佛如須彌山,
有來依佛者,
佛不觀種姓,
猶如醫占病,
但授諸良藥,
貴賤資氣同,
成就得道果,差別。
一切種姓同,都無異。」

爾時世尊為欲增長波斯匿王淳信心故,說
四種姓可淨,若婚娶時取四種姓,此四種
姓皆可得淨。佛告大王:「若取婦嫁女應

擇種姓,此佛法中唯觀宿世善惡因緣,不
擇種姓;唯觀信施,不觀珍寶;索戒清淨,
不索家門清淨;索定自在,不索種姓端嚴;
觀其智慧,不觀所生。」即說偈曰:

「如鍊山石中,
譬如伊蘭木,
亦如淤泥中,出生青蓮花,
不觀所生處,

「若生上族有德行者應當供養,若生下
賤種有德行者亦應供養。諸有智者應當
供養,有德之人種姓有別德行無異,猶如
伊蘭及栴檀木俱能出火,熱與光明無有
別異。」佛語真實無有過失,深入人心使王
得解。波斯匿王頂禮佛足五體投地,南無
歸命調御丈夫、一切種智,於一切義無有
障礙,十力勇猛四無所畏,婆伽婆、三藐三佛
陀,於一切眾生作不請親友,於四種姓都
無偏黨,略說如是。即說偈言:

「一切種智海,
世界佛獨悲,
為一切眾生,
獨一說解脫,
依智多方便,
麤澁之苦行,

波斯匿王禮佛及尼提足已,還舍衛城。

(四四)

復次,雖不入見諦,修學多聞力,諸魔
不能動,應勤修學問。

我昔曾聞,有一魔化
作比丘來至僧坊。有一法師在眾中說
法,化比丘言:「我得羅漢道,若有所疑今悉

可問。」于時眾僧語法師言:「疏其所說。」時彼
法師問化比丘:「云何斷結?云何入定?」化比丘
顛倒說法。時法師語眾僧言:「此非羅漢,其
語不可疏。」時化比丘踊身虛空作十八
變。時會大眾譏呵法師:「如此之人,師今云
何說非羅漢?」爾時法師雖被譏呵,以多聞
力故猶說言非。「若是羅漢,云何所說顛倒然
復能飛?我於今者知復云何?」即說偈言:

「我於功德所,
以阿毘曇石,
如似被金塗,
金若不真者,
佛以智印印,
甘露城極深,得入,
欲入甘露城,

諸人問言:「若非羅漢云何能飛?」于時法師
復說偈言:

「或是因陀羅,
佛法中棘刺,

時化比丘還復本身,深生歡喜。「嗚呼佛法極
精妙,依聞能如是決定分別我。」即說偈言:

「首羅居士等,
不可得動搖,可奇。
以己智力故,
心堅不可動,
無有聖智力,
是事為希有,
彼言真實故,
佛一切種智,

無有能壞者,
終不過其限。
風性確然住,
都無有變異。
於諸論最上,
除滅一切闇。
機辯顯分明,
不能觀察者,
實語與妄語,
佛語及外論,

卷 8

(四五)

復次,治身心病唯有佛語,是故應勤聽
於說法。

我昔曾聞,漢地王子眼中生瞙遍覆
其目,遂至闇冥無所覩見,種種療治不能
瘳除。時竺叉尸羅國有諸商估來詣漢土,
時漢國王問估客言:「我子患目,爾等遠來
頗能治不?」估客答言:「外國有一比丘名曰
瞿沙,唯彼能治。」時王聞已即大資嚴,便送其
子向竺叉尸羅國,到彼國已至尊者瞿沙
所,而作是言:「吾從遠方故來療目,唯願哀
愍為我治眼。」爾時尊者許為治眼,多作銅
盞賦與大眾,語諸人言:「聞我說法有流
淚者置此椀中。」因即為說《十二緣經》。眾會聞
已啼泣流淚,以椀承取聚集眾淚向王子所。

尊者瞿沙即取眾淚置右掌中,而說偈言:

「我今已宣說,
能除無明闇,
此語若實者,
人天夜叉中,
以洗王子眼,
尋即以淚洗,翳得消除。

爾時尊者瞿沙以淚洗王子眼得明淨已,
為欲增長大眾信心,而說偈言:

「佛法極真實,翳障,
此淚亦能除,

是諸大眾見是事已,合掌恭敬倍生信心,
得未曾有身毛驚竪,即說偈言:

「汝所作希有,
醫藥所不療,

時諸比丘聞法情感悲泣雨淚,尊者瞿沙告
諸眾會:「雖為是事,此不為難。如來往昔
億千劫中修行苦行,以是功德集此十二
因緣法藥,能令聞者悲感垂淚。婆須之龍
吐大惡毒,夜叉惡鬼遍滿舍宅,吉毘坻陀羅
根本厭道,此淚悉能消滅無遺,是乃為難!
況斯翳障,猶如蚊翅而除滅之,何足為
難?設大雲霧幽闇晦冥惡風暴雨,此淚亦能
消滅。是時狂醉象軍及以步兵鎧仗自嚴,以
淚灑之軍陣退散。一切種智所修集法,其誰
聞者而不雨淚?然以此淚能禳災患,唯
除宿業。」彼時王子既得眼已歡喜踊躍,又
聞說法厭患生死,得須陀洹果,生希有想,
即說偈言:

「誰得聞佛法,
我已深敬信,
耳聞希有事,
慧眼與肉眼,
治眼中最上,仙,
我今稽首禮,
以一智寶藥,
世間有心人,
若設有少智,
釋迦牟尼尊,
言說甚美妙,
濟拔事已竟,于彼岸。
意根法微細,
乃至邊地人,

(四六)

復次,若得四不壞淨,寧捨身命終不毀
害前物,是故應勤修四不壞淨。

我昔曾聞,
有一罪人應就刑法,時旃陀羅次當刑人。
彼旃陀羅是學優婆塞得見諦道,不肯殺
人,典刑戮者極生瞋忿,而語之言:「汝今欲
違王憲法耶?」優婆塞語典刑戮者言:「汝甚
無智,王今何必苦我殺人?雖復色身屬王
作旃陀羅,聖種中生名曰法身,不屬於王,
非所制也。」即說偈言:

「釋迦牟尼尊,
因時能教化,
閻羅王之法,
臨苦為說苦,壞亦可違。」

時典刑戮者,以此人違犯王禁,即將詣王,
言:「此旃陀羅不用王教。」王語之言:「汝何故

不用王教?」白言:「大王!今應生信發歡喜
心。」而說偈言:

「除我三毒垢,
無上之大悲,
受持於禁戒,
猶不起害心,

時王語言:「汝若不殺,自命不全。」此優婆塞見
諦氣勢,便於王所抗對不難,而作是言:「此
身隨王,王於我身極得自在。如我意者,
雖帝釋教我猶不隨。」王聞此語極大瞋忿,
勅令使殺。彼旃陀羅父兄弟七人盡不肯殺,
王遂殺之有二人在,至第六者勅使殺之
亦不肯殺,王又殺之,至第七者又不肯
殺,王復殺之。老母啟王:「第七小者為我寬
放。」王言:「今此人者是汝何物?」老母答言:「皆是
我兒。」王復問言:「前六者非汝子耶?」答言:「亦
是。」王言:「汝何以獨為第七子耶?」爾時老母,
即說偈言:

「大王應當知,
悉是佛真子,
是故我不畏。
猶是凡夫人,脫為身命逼,
造作諸惡業。
求王請其命,
唯願活此子。
或能造諸惡,
但覩其現身,
能觀後世報,

爾時大王而作是言:「我於外道未聞是語,

今說因果了如明燈。」旃陀羅口作如是說,
王生決定意,名為賢聖村,非是旃陀羅,雖
名旃陀羅,實修苦行者,自命尚不惜,況
應諸親屬,護戒劇護財,不顧身命及以眷
屬唯持禁戒。即說偈言:

「世人觀種族,
護戒為種族,
種族當滅壞。
彼是淨戒者,
作業實清淨,
實是旃陀羅。
極惡殺賢人,

爾時大王將諸眷屬,詣於塜間供養其屍,
王復說偈言:

「此覆善功德,
口雖不自說,
帝釋常供養,
不惜己身命,

爾時彼王將諸群臣、數千億婆羅門等,步詣
塜間而作是言:「如是大士雖名旃陀羅,實
是大仙人。」積聚死屍為其墮淚,王復說偈
言:

「勇健持戒者,
尸骸委在地,
以持禁戒故,
堅心不犯惡,
得佛法味者,

王復說偈言:

「愚癡之所盲,

著我所諸根,
不計於惡業,
結使垢塗污,
身財危脆想,
終不造惡業,

爾時大王近旃陀羅身,敬尚法故繞屍三
匝,長跪合掌,而說偈言:

「南無歸命法,
捨於短促命,
假設入火林,
終無有是處,
此人持佛語,
臥於泥血中,故。
此屍以火焚,
持戒善法名,

以何因緣而說此事?欲示證道無有
變異。佛說見諦終無毀破,四大可破,四不
壞淨終不可壞。

(四七)

復次,心有憍慢無惡不造,慢雖自高名自
卑下,是故應當斷於憍慢。

我昔曾聞,佛成
道不久,度優樓頻螺迦葉兄弟眷屬千人,煩
惱既斷鬚髮自落,隨從世尊往詣迦毘羅衛
國,如佛本行中廣說。閱頭檀王受化調順,諸
釋種等恃其族姓生於憍慢,佛婆伽婆,一
身觀者無有厭足,身體豐滿不肥不瘦,婆
羅門等苦行來久,身形羸弊,雖內懷道外貌
極惡,隨逐佛行甚不相稱。爾時父王作是
念言:「若使釋種出家以隨從佛,得相稱副。」
作是念已,擊鼓唱言:「仰使釋種家遣一人

令其出家。」即奉王勅,家遣一人度令出
家。時優波離為諸釋等剃髮鬚之時涕泣
不樂,釋等語言:「何故涕泣?」優波離言:「今汝
釋子盡皆出家,我何由活?」時諸釋等聞優波
離語已,出家諸釋盡以所著衣服瓔珞嚴身
之具成一寶聚,盡與優波離,語優波離言:
「以此雜物足用給汝終身自供。」優波離聞
是語已,即生厭離而作是言:「汝等今皆厭
患珍寶嚴身之具而皆散棄,我今何為而收
取之?」即說偈言:

「是諸釋種等,
如捐惡糞掃,及諸草葉,
彼捨於愛著,
我設取寶聚,
計為我所有,
諸釋捨所患,
是為大過患。
狗來噉食之,
與狗有何異?
如離四種毒,
不貪戀寶聚。
欲向世尊所,

時優波離說此偈已,復說偈言:

「見他得勝法,
願令我己身,
我今欲自出,

時優波離復作念言:「我今決定必當出家,但
當勤求。千婆羅門先於佛所已得出家,釋
種剎利姓其數五百亦得出家,婆羅門剎利

二姓俱貴,然我首陀其姓卑下,復為賤役,
於彼勝中求索出家,為可得不?我於今者
有何勢力?云何此中而得出家?」即說偈言:

「剎利姓純淨,
生處如摩尼,共聚集此。
我身首陀種,
如似破碎鐵,
婆伽婆佛陀,
今我當往彼,
應淨不應淨,
一切外道眾,
唯有滅結者,

時優波離說是偈已到世尊所,胡跪合掌
右膝著地,而說偈言:

「於四種姓中,
涅槃解脫樂,
善哉救世者,
哀愍願聽我,

爾時世尊知優波離心意調順,善根淳熟應
可化度,即舉相好莊嚴右手以摩其頂,而
告之言:「聽汝出家。外道祕法不示弟子,如
來不爾,大悲平等而無偏黨等同說法,示
其勝道而拔濟之,猶市賣物不選貴賤,佛
法亦爾,不擇貧富及以種姓。」即說偈言:

「誰渴飲清流,
誰秉熾然燈,
一切種智法,
誰有修行者,
譬如食石蜜,

剎利婆羅門,
得盡三有時,
譬如三種藥,
藥不擇種姓,
法藥亦如是,
四姓悉皆除,
又如火燒物,
毒螫亦如火,
猶如水洗浴,
盡苦之邊際,

爾時世尊猶如晴天無諸雲翳,出深遠聲
猶如雷音,如大龍王,亦如牛王,如迦陵頻
伽聲,亦如蜂王,又如人王,如天伎樂,出
梵音聲告優波離:「樂出家不?」優波離聞是
聲已心生歡喜,叉手白佛:「願樂出家。」佛告
之曰:「優波離!善來比丘!汝今於此善修梵
行。」聞是語已鬚髮自落袈裟著身,威儀齊
整,諸根寂定,如舊比丘。五百釋種皆白四
羯磨受具足戒,佛言:「我今當以方便除諸
釋種憍慢之心。」爾時世尊語諸釋種:「汝等今
者應當敬禮諸舊比丘。」上座憍陳如、阿毘馬
師比丘等次第為禮,優波離最在下坐,釋賢
王於諸釋中最為導首。爾時諸釋敬順佛
教,次第禮足至優波離,見其足異,尋即仰
觀見優波離面,時諸釋等甚用驚怪,猶如山
頂瀑水流注觸崖迴波,而作是言:「我等日
種剎利之姓,世所尊重,云何今者於己僕使
卑下之姓剃髮之種而為禮敬?我等今當
向佛世尊具說上事。」白佛:「世尊!優波

離所亦敬禮耶?」佛告釋種:「今我種,此法斷
憍慢處。」時諸釋種白佛言:「此首陀羅種。」佛告
之曰:「一切無常,種姓不定,無常一味,種姓亦
爾,有何差別?」時諸釋種復白佛言:「世尊!此
剃髮之種,我等日姓中出。」佛告釋等:「一切世
間如夢如幻,種姓之中有何差別?」諸釋種
等白佛言:「世尊!此是僕使,我等是主。」佛答
釋言:「一切世間皆為恩愛而作奴僕,未脫
生死,貴賤無異,捨汝憍慢。」時諸釋等端嚴
殊特如華敷榮,合掌向佛,懷疑猶豫而作
是言:「必使我等禮優波離足耶?」佛告釋種:
「非獨於我,一切諸佛出家之法悉皆如是。」時
諸釋等聞佛重說出家法已,儼然而住如
樹無風,心意愁惱皆同聲言:「我等云何違佛
教勅?宜順佛教。」先舊智人作如是語:「如來
所以先度優波離者,為欲摧破諸釋種等
憍慢心故。」諸釋於是捨棄憍慢順出家法,
亦為未來貴族出家所順法故,拔陀釋等
久習憍慢今拔其根,為優波離接足作
禮。當禮之時,大地城郭山林河海悉皆震
動,諸天唱言:「釋種今日憍慢山崩。」即說偈言:

「嗚呼捨憍慢,
隨順於佛教,
日種剎利姓,
除捨我慢心,
諸大勝人等,
福利眾德備,
名聞婆羅門,
如是名德眾,

莊嚴諸聖眾,
羅列在空中,
如來之大海,最上功德水,
湛然溢其中,
世間眾勝智,
人天眾增長,
如來善分別,
弟子眾一味,

以何因緣而說此事?佛法出於世,為斷
憍慢故。

(四八)

復次,得見諦者,不為天魔諸外道等之
所欺誑,是故應勤方便必求見諦。

我昔曾
聞,首羅居士甚大慳悋,舍利弗等往返其家,
而說偈言:

「惡道深如海,
為慳流所漂,
嫉妬之大河,
充滿如是處,
今當拔慳根,
大悲之世尊,
見諸沒苦厄,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早起著衣持鉢向首羅
長者家,而讚布施。時彼長者以不喜故如
矟刺心,語迦葉言:「汝為受請?為欲乞食?」
迦葉答言:「我常乞食。」長者語言:「汝若乞食
宜應及時。」迦葉即去。如是舍利弗、目連等
諸大弟子次第至家,都不承待。爾時世尊往
到其家,語首羅言:「汝今應修五大施。」首羅
聞已心大愁惱,作是思惟:「我尚不能修於

小施,云何語我作五大施?如來法中豈無
餘法?諸弟子等教我布施,世尊今者亦教布
施。」作是念已,白佛言:「世尊!微細小施尚不
能作,況當五大施乎?」佛告長者:「不殺名為
大施,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如是等名
為五大施。」聞是語已心大歡喜,作是思惟:
「如此五事不損毫釐得大施名,何為不
作?」作是念已,於世尊所深生歡喜信敬
之心,而作是言:「佛是調御丈夫,此實不虛,
自非世尊誰當能解作如是說?誰不敬
從無敢違者?」即說偈言:

「色貌無等倫,
世尊知時說,
所說終不虛,

說是偈已深於佛所生歡喜心,即入庫藏
取二張㲲欲與一張。又復更思,嫌其少故還與二張。
佛知心念,即說偈言:

「施時鬪諍時,
二德都不住,
施時鬪諍時,

爾時首羅聞是偈已,如來世尊知我所念,
歡喜踊躍破於慳悋捉㲲至心歡喜,如應說法,破首羅二十億我見
根,得須陀洹。爾時世尊即從坐起還其所
止,首羅歡喜送佛,還于其家,心生欣慶。爾
時魔王見首羅歡喜,作是念言:「我今當往
詣首羅所破其善心。」作是念已,化作佛身
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至首羅家,即說偈言:

「身如淨金山,
自在化變現,庠步如象王,
來入首羅門,
覩者無厭足,

爾時光照首羅家,首羅驚疑為是何人?即說
偈言:

「如融真金聚,
猶日從地出,

說是偈已極生歡喜,如彼甘露灑于其身
而作是言:「我有大福,如來今者再入我家,
雖復再來不為希有。何以故?如來世尊常
以慈悲濟度為業。」復說偈言:

「頭如摩陀果,
眉間白毫相,
如開敷青蓮,
無畏徐庠步,貌殊特妙,
圓光滿一尋,用自莊嚴,
勇猛自唱言,

爾時魔王極自莊嚴在首羅前,告首羅言:
「我先說五受陰苦因習而生,修八正道滅
五受陰,此是邪說。」時彼首羅聞是說已甚
生疑怪:「貌相似佛所說乃非,我為是夢?為
心顛倒?聽其所說甚為貪嫉,是何惡人化
作佛形,如華聚中有黑毒蛇。我今審知此
定是魔,如賣針人至針師家求欲賣針。汝
今波旬!聽我佛子之所宣說。」偈言:

「鵝翅扇須彌,
欲令見諦心,
終無有是處。

不能惑法眼,
而作如是說。
不能別真偽,
即見牟尼尊。
見於滅結者,
汝徒自疲勞,
吾今諦知汝,
見四真諦人,
如以金塗錢,家,
此事亦難成,
其內實是銅。
用覆於驢上,惑肉眼,
出言知汝虛。
風相恒常住,
月可作熱相,
而有動轉心。
草木及瓦石,麋鹿禽狩等,
悉皆作佛像,
令有變異相,
而能動搖我?
苦切責波旬,
入陣擊儜者。
速疾還天宮。
象到尋突走;
見諦所住處,

(四九)

復次,不得禪定,於命終時不得決定。

我昔曾聞,婆須王時有一侍人名多翅那
迦,王所親愛,為讒謗故繫於獄中,又更譖
毀,王大忿怒遣人殺之。時諸眷屬皆來圍

繞,而語之言:「汝聰明知見過於人表,汝今
云何其心擾動?今死時至,何事最苦?」那迦答
言:「畏死恐怖,心不能定。」即說偈言:

「我先於父母,
離別生憂惱,
方今死時苦,
思計眾苦中,
莫知所生處,
今去極速疾,
身既不離欲,
精神甚荒擾,
竟知何所向?
猶如沙聚散,
如佛之所說,
我今倒錯亂,
由心自在故,
今我心躁擾,
我昔來愚淺,
不能觀內身,
依止何山林,
如此上妙事,羨,
彼得伏藏禪,
我念牟尼說,
放逸行非法,
棄捨於義利,
方欲修善處,
離彼平正道,
如軸折頓住,
越於如實法,

愚凡夫死至,

「何緣故說是?先不善觀察而作死想,臨終
驚怖方習禪觀,以不破五欲故,莫知所
至悔恨驚怖。」即說偈言:

「智者應繫念,
精勤執心者,
心意既專至,
智者勤捉心,
專精於境界,
臨終必散亂。
如調馬用磑,戰時,
迴旋不直行。」

不善觀者不攝五根,設臨終時心難禁制,
如庫藏中鎧鉀朽故,臨敵將戰器鉀散壞,
不習撿心命終亦爾。

(五〇)

復次,有實功德應當供養,智者宜應
恭敬有德。

我昔曾聞,阿越提國,其王名曰
因提拔摩,有弟名須利拔摩,為諍國故二
人共鬪。須利拔摩擲羂羂因提拔摩頭,羂已
急挽,因提拔摩極大恐怖,作是願言:「今若
得脫,當於佛法中作般遮于瑟會。」作是
願時羂索即絕,於佛法僧深生信敬,即勅
大臣名浮者延蜜多,營般遮于瑟。于時大
臣即奉王教設般遮于瑟,使人益食。時
彼大臣處上座頭,坐見上座比丘留半分
食,呪願已訖,以此餘食盛著鉢中從坐起
去,如是再三。大臣見已生不信心,作是思
惟:「如此比丘必不清淨。」作是念已具以此
事上白於王。王問大臣:「卿極得信心?」臣答

王言:「不得信心。何以故?上座比丘留半分
食從坐起去,必以此食與他婦女,我生疑
惑。」王聞是語,兩手覆耳,告大臣曰:「莫作
斯語,汝今莫妄稱量於人。汝無智力,云何
而能分別前人?如佛言曰:『若妄稱量眾
生,必為自傷。』汝莫作是顛倒邪見。」即說偈
言:

「戒定慧寂滅,
此是善逝子,
猶如灰覆火,
世尊之所說,
云何知其行?
喻於四種人,
善能知分別。
及與佛等者,
是故汝不應,
橫生分別想。
以土覆其上,
汝住不須去,
我從今已往,
愚癡服好藥,

爾時大王躬詣僧中,供養眾僧,手自斟酌。
爾時上座如前留食,呪願已訖即便持去。王
即逐上座後,語上座言:「上座年老可以鉢
盂與我令捉。」于時上座難不與鉢,強隨索
鉢,乃至真陀羅村不欲與鉢。時彼上座,
即說偈言:

「我知汝淨信,
王雖生濁世,

上世諸勝王,
不知我戒行,
未曾有往來,
而能深愛敬,
雖不見汝心,
日出於空中,
雖有此翳障,
知王有深信,
能卑下自屈,
榮貴福利具,憍逸。
諸王得自在,
用造諸惡業,
勇捍有智力,
觀身如幻炎,
略說而言之,
如汝自調順,
賢勝所行道,

「我今既受王供,王以下心從我索鉢,供養
已足,不須取鉢。」爾時彼王遂更慇懃,重隨
索鉢,比丘念言:「今王何故欲得我鉢?」即入
定觀,知王欲用調伏大臣故,是以索鉢。即
說偈言:

「凡夫愚闇人,
我今當與鉢,
欲當有毀譽,
於我生不信,

說是偈已捨鉢與王。王尋捉鉢,猶如象鼻
捉青蓮花,逐比丘去到旃陀羅家。時彼比
丘命王入舍,王不肯入於門前住。比丘老

母先得阿那含果,具足天眼能知他心,又
知他人善根因緣。時彼老母即白王言:「王
勿怯弱,來入我舍。」即說偈言:

「汝不應生疑,
非旃陀羅家,首子得羅漢。
第三須陀洹,
佛之優婆夷,
汝但觀戒行,
但取我道德,
最後生此家,
如似沙石間,
伊蘭能出火,
觀人取道德,
伊蘭與栴檀,
二俱有所成,

王聞老母說是偈已,「嗚呼乃是法中大人,
佛體大悲使旃陀羅獲不死處不擇種姓,
佛所說法旃陀羅中作師子吼。」王又思惟:「若
供養種族失於功德,若供養功德不應
分別旃陀羅也。」王復說偈言:

「但當供養德,
婆羅門說喻,
天與阿修羅,
婆羅門有過,
彼若造作惡,
然實是過罪。
豈可不取耶?
如此旃陀羅,
如是旃陀羅,

此名為仙聖,
旃陀羅殺鹿,
彼之所造箭,
以是因緣故,
旃陀有德者,

說此偈已王入其家,長跪合掌作是思惟:
「先禮老母?應先禮佛?如來世尊示旃陀羅
如此正道,能示一切眾生安隱正道,應先
禮佛。」即說偈言:

「南無苦行仙,
我今以佛故,
如依須彌山,
從他聞此事,
依佛須彌山,
一切種智海,
唯佛救世間,
於諸眾生等,
能於一解脫,
外道狂顛倒,

爾時大王說是偈已,作禮而去。

卷 9

(五一)

復次,瞋恚因緣佛不能諫,是故智者應
斷瞋恚。

我昔曾聞,拘睒彌比丘以鬪諍故
分為二部,緣其鬪諍各競道理經歷多時。

爾時世尊無上大悲,以相輪手制諸比丘,
即說偈言:

「比丘莫鬪諍,
競勝負不息,
為世所譏呵,
比丘求勝利,
棄捨家妻子,於解脫,
宜依出家法,
應當以智鉤,
不適生鬪諍,
依止出家法,
譬如清冷水,
既著壞色衣,
斯服宜善寂,
云何著是服,
蹙眉復聚頞,
應當念被服,
一切皆棄捨,
如此之標相,

時彼比丘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願佛恕
亮,彼諸比丘輕蔑於我。云何不報?」即說偈
言:

「彼之難調者,
生忍欲謙下,
於惡欲加毀,
彼人見加毀,

爾時世尊猶如慈父,作如是言:「出家之人
應勤方便斷於瞋恚,設隨順瞋極違於理,
瞋恚多過。」即說偈言:

「瞋如彼利刀,
瞋能殺害彼,律者。
患瞋捨出家,
嫌恨如屠枷,
輕賤之屋宅,
麤惡語之伴,
示惡道之導,
惡名稱床褥,

「諸瞋恚者為他譏嫌之所呵毀,汝今且當
觀如是過。」即說偈言:

「瞋劇於暴虎,
毒蛇難喜見,
瞋者睡亦苦,
瞋恚熾盛者,
及與他所作。
不入其數中,
眾人所不容。
由瞋都不入,
其事極眾多。
雖以百舌說,
略舉而說之。
不足具論盡,
悔恨身心熱。是故有智者,
應當斷瞋競。」

爾時如來為諸比丘種種說法,而其瞋忿猶
故不息,以是因緣諸天善神皆生瞋恚,而
說偈言:

「猶如濁水中,
水即為澄清,相。

如來之人寶,
隨順方便說,
斯諸比丘等,
寧作不清水,
不作此比丘,
而其內心意,
如日照世間,
佛日近於汝,

如來世尊呵諸比丘如斯重擔,有悲愍心,
復更為說長壽王緣。而此比丘蹙眉聚頞猶
故不休,而作是言:「佛是法主,且待須臾,我
等自知。」于時如來聞斯語已即捨此處,離
十二由旬在娑羅林一樹下坐,作是思惟:
「我今離拘睒彌鬪諍比丘。」爾時有一象王
避諸群象來在樹下,去佛不遠合目而
住,亦生念言:「我得離群極為清淨。」佛知彼
象心之所念,即說偈言:

「彼象此象牙極長,
彼樂獨一我亦然,

說是偈已入深禪定。爾時諸比丘不受佛
說後生悔恨,天神又忿,舉國聞者咸生瞋
恚,唱言叱叱。時諸比丘各相謂言:「我等云何
還得見佛?當共合掌求請於佛。」即說偈言:

「我等違佛教,
瞋恚惡罪咎,
悔恨熾猛火,
善哉悲愍者,
我今發上願,
從今日已往,寧捨於身肉,

終不違佛教。」

佛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即說偈言:

「欲瞋恚所禁,
我今應悲愍,
嬰愚作過惡,
譬如人抱兒,種種穢,
不可以糞臭,

說是偈已從草敷起,欲還僧坊。爾時天龍
夜叉阿修羅等,合掌向佛,而說偈言:

「嗚呼有大悲,
彼諸比丘等,
競忿心不息,
如來大悲心,
悲哀無瞋嫌,
如似強惡馬,

爾時如來既至僧坊光明照曜,諸比丘等知
佛還來。尋即出迎,頭頂禮敬而白佛言:「我等
鬪諍使多眾生起瞋忿心,極為眾人之所
輕賤,我等今者皆墮破僧,唯願世尊還為說
法使得和合。」于時如來為諸比丘說六和
敬法,令諸比丘還得和合。是故佛說斷於
瞋恚。

(五二)

復次,應當觀食,世尊亦說正觀於食。


昔曾聞,尊者黑迦留陀夷為食因緣故佛為
制戒,佛說種種因緣讚戒讚持戒,少欲知
足行頭陀事。佛集比丘僧,讚一食法,乃至
欲制一食戒法。時比丘僧咸各默然,猶如
大海寂默無聲。時諸僧中有一比丘名婆
多梨,白佛言:「世尊!莫制是戒,我不能持。」

佛告比丘:「於過去生死為是飲食,生死之
中受無窮苦,流轉至今。乃往過去無量世時
有四禽獸,仙人第五。爾時烏者作如是言:
『諸苦之中飢渴最苦。』劫初之時光陰天下,時
有一天,最初以指先甞地味,既甞其味,遂
取食之。爾時彼天者,今彼婆多梨是也。即於
彼時彼婆多梨先甞地味,今亦復爾。」但為
飲食,彼婆多梨不為法故從坐而起,更整
衣服白佛言:「世尊!莫制一食法。」即說偈言:

「我今不能持,
若一人不善,

一切比丘聞是偈已皆悉低頭,思惟既久而
作是言:「咄哉不見揣食過患,為揣食故
於大眾中而被毀辱。」即說偈言:

「寧共鹿食草,
不於佛僧前,
違佛作是說。」

佛告婆多梨:「聽汝檀越舍食半分食,餘者
持來在寺而食。」時婆多梨猶故不肯。當爾
之時佛制一食戒,第二第三亦如是請佛,
佛猶不肯即制戒。婆多梨即離佛去,極生
悔心而說偈言:

「我違佛所說,
云何地不陷,
羅剎毘舍闍,
無敢違語者。
頑嚚違佛語,
吞噉於蛆虫,
云何為食故?

我今自悔責,

爾時婆多梨說是偈已慚愧自責,三月之中
恥不見佛。自恣時近,晝夜愁惱而自燒然,
羸瘦毀悴失於威德。時諸比丘有慈心者
深生悲愍,即說偈言:

「今諸比丘等,
不久當散去,
汝今速向佛,
應向尊重處,
當勤用功力,

婆多梨聞此偈已哽噎墮淚,復說偈言:

「世尊有所說,
由我愚癡故,
我之極輕躁,
不見後時笑,
不思此過惡,
此事僧應作,
由我無定心,

同梵行者聞此偈已,即欲請佛求哀懺悔,
婆多梨復說偈言:

「我今慇重心,
慚愧當何忍,

諸比丘等語婆多梨言:「世尊若有煩惱漏
者,汝可怖畏;今佛世尊久斷諸漏,汝今何故
畏難不去?」婆多梨復說偈言:

「我疑自罪過,
無瞋容貌勝,
我今欲觀見,
為愚癡所盲,

譬如人欲死,
違失慈愍教,

諸同梵行者而語之言:「可共我等詣世尊
所,勸共見佛,向佛說過。」時諸比丘復問之
言:「汝今決定懺悔耶?」時婆多梨即說偈言:

「若我今禮佛,
佛不使我起,
若佛與我語,

爾時婆多梨與諸比丘往詣佛所,時佛世尊
在大眾中,時婆多梨在於佛前舉身投地,
而說偈言:

「聽我懺悔過,
體性悲愍者。
越度調順道,
眼陷頰骨現,
寧受如此苦,
釋梵尊勝天,
我之愚癡故,

如來善知時非時等,及苦責數悉皆通達。佛
告婆多梨:「設有阿羅漢臥於糞穢污埿之
中,我行背上。於意云何?彼阿羅漢有苦惱
不?」婆多梨言:「不也。世尊!」「汝若得阿羅漢、阿
那含、斯陀含、須陀洹,終不違教。由汝凡夫愚
癡空無所有,喻如芭蕉中無有實,廣說如
修多羅。」時人謂婆多梨得阿羅漢,聞佛說
已知婆多梨是具縛凡夫,諸比丘皆生不信。
聞彼不得阿羅漢,如此貴族出家若不獲
得阿羅漢者,云何卑賤種姓尼提出家得阿
羅漢?佛欲使漏盡者便得漏盡,若不欲

使漏盡便不得漏盡。佛知諸比丘心念,
告諸比丘:「若修奢摩他、毘婆舍那必能盡
漏,若不修者不能得漏盡。若知若見已,雖
生卑賤得羅漢果。如婆多梨不知不見,
雖生勝族而不得阿羅漢。是故如來平等
說法而無偏黨。」

(五三)

復次,狂逸之甚莫過貪欲,是故應當勤
斷貪欲。

我昔曾聞,世尊往昔修行菩薩道
時,時世空虛無佛賢聖出現於世。爾時有王
名曰光明,乘調順象出行遊觀,前後導從
歌舞唱妓,往到山所嶮難之處。王所乘象遙
見牸象,欲心熾盛哮吼狂逸,如風吹雲,欲
往奔赴不避險岨。時調象師種種鉤𣃆
不能令住,時光明王甚大驚怖,語使鉤
𣃆不能禁制,如惡弟子不隨順師,象去
遂疾,王大驚迫,心生苦惱意謂必死,即說
偈言:

「如見虛空動,挩諸方,
皆悉而來聚,
大地皆迴轉。
譬如山急行,
巖谷㵎
王怖極苦惱,
使我得安全。𣃆傷身體,
欲盛不覺苦,
喻如於暴風。𣃆身,
并被山石傷,
塵土極坌污,
瓔珞及環玔,

爾時大王語調象師言:「如我今者命恐不
全。」復說偈言:

「汝好勤方便,
我今如在秤,

爾時象師盡力鉤𣃆不能禁制,數數歎息
顏色慚恥淚下盈目,䫌面避王不忍相見,
復語王言:「大王!我今當作何計?」即說偈言:

「盡力誦象呪,
鉤𣃆
如人欲死時,
越度必至死,

爾時大王語象師言:「我等今者墮於是處,
當作何計?」象師白王:「更無餘方,唯當攀
樹。」王聞是語以手攀樹,象即奔走逐於
牸象。象既去後,導從諸人始到王所,王即
徐步還向軍中。爾時象師尋逐象跡,經於
多日,得象還軍。時王在大眾中,象師乘象
向於王所,時王瞋忿而作是言:「汝先言象
調順可乘,云何以此狂象而欺於我?」象師
合掌而白王言:「此實調順,王若不信我今當
現象調順之相使王得知。」爾時象師即燒
鐵丸以著其前。爾時彼人語象吞丸。時王
不聽語彼人言:「汝說調順云何狂逸?」象師
長跪合掌而白王言:「如此狂逸,非我所調。」
王語之曰:「為是何過,非汝所調?」彼即白王:
「象有貪欲以病其心,非我所治。大王當知!
如此之病杖捶鉤𣃆亦復如是。」即說偈言:

「欲為心毒箭,

因何得增廣?

王聞貪欲不可治療,語象師言:「此貪欲病
無能治耶?」象師答言:「此貪欲病不可擁護
捨而不治。」即說偈言:

「當作諸方便,
不知其至趣,
棄捨五所欲,
為斷欲結故,
或有恣五欲,道足自斷,
若干種作行,
如是等處處,
欲林難可拔。
夜叉鳩槃茶,
微細心欲羂,
迴轉有林中,

王聞貪欲不可斷故甚生怪惑,即說偈言:

「無有能斷滅,怨者,
乃無有一人,
人天中乃無,

爾時象師而答王言:「轉從他聞,唯佛世尊
世界大師有大慈心,一切眾生悉皆如子,身
如真金,大人之相以自莊嚴,有自然智,知
欲生起滅欲因緣,有無礙心悲愍一切。」時
王聞佛大人之聲,即起合掌如華未敷,於
大眾前發大誓願:「我以正法護於國土及
捨財施,以此功德願我未來必得成佛,斷
除眾生貪欲之患。」

以何因緣而說此事?眾
生不知欲因緣及對治故,說是修多羅。

(五四)

復次,佛觀久後使得信心,故不卒為事。

我昔曾聞,尊者優波毱多林下坐禪,時魔波
旬以諸花鬘著其頂上。爾時尊者從禪定
起,見其花鬘在於項上,即入定觀誰之
所為?知是魔王波旬所作,即以神力以三
種死屍繫魔王頸。時彼魔王覺屍著頸,遙
見尊者知是所作。爾時尊者,即說偈言:

「花鬘嚴飾具,
死屍極臭穢,愛欲者厭惡,
佛子共捔力,
我今是佛子,
汝若有力者,
大海濤波流,
唯有鐵圍山,

爾時魔王聞是語已欲去死屍,雖盡神力
不能使去,如蚊蟻子欲動須彌山王,雖
復竭力亦不能動。時魔波旬不能却屍,
尋即飛去,而說偈言:

「若我不能解,
威德自在者,

爾時尊者復說偈言:

「帝釋及梵天,
設入熾然火,
不燋亦不爛,
不乾不朽壞,
無能救解者。
及以三天王,
乃至到梵天,
雖復盡神力,

爾時梵天王見魔盡力不能却屍,而告之

言:「汝莫生憍慢。」即說偈言:

「十力之弟子,
由汝輕挊故,
誰當有此力,
猶如大海潮,
譬如以藕系,
雖盡我神力,
我雖有大力,
如似燈燭明,
火聚雖復明,

魔王聞斯偈已語梵天言:「我當依誰可脫
此患?」梵天說偈以答魔言:

「汝速疾向彼,
神通樂名聞,
如似人跌倒,

魔作是念:「如來弟子,梵等勝天力無及者,乃
為諸梵之所推敬。」魔說偈言:

「佛之弟子等,王所尊敬,
況復如來德,
我極作惱亂,
而故不為我,
能忍護惜我,
我今始知佛,
體性極悲愍,
身如金山王,
愚癡冥我心,
彼精進堅實,
恒常見悲愍,令我心不悅。」

爾時欲界自在魔王,而作是言:「遍觀三界

無能解者,我今唯還歸依尊者乃可得脫。」
作是語已向尊者所,五體投地頂禮足下,
作如是語:「大德!我於菩提樹下乃至造作
百種諸惱以亂於佛,猶不苦我。」即說偈言:

「婆羅聚落中,
瞿曇來乞食,
即日不得食,
我曾作惡牛,
五百車濁水,
皆知是我作,
我所作既少,
人天阿修羅,
毀我壞名稱,

爾時尊者告魔王言:「汝今不善惡物,云何
聲聞比於世尊?」即說偈言:

「云何以葶藶,
螢火之微明,
一掬之少水,
佛有大悲心,
如來以大悲,
我亦隨佛意,

爾時魔王聞斯語已,復說偈言:

「聽我說佛德,
彼之所有分,
忍辱不起嫌,
日日常觸惱,

優波毱多語波旬言:「汝聽我語,於如來所
數作諸惡,欲得洗除生諸善根,無過念
佛世尊最上。」即說偈言:

「如是因緣故,
未曾於汝所,
彼第一智尊,
常發親愛語,
便得涅槃樂。
說法愚癡冥,
汝今生信故,為洗除盡。」

爾時魔王身毛皆竪,如波曇花種種起觸
惱,猶如子作過,父猶愛之,心過大地忍,不
曾見過責,是彼仙中勝,若少信佛洗除前
過。時彼魔王在尊者前,念佛功德禮尊者
足,作如是言:「尊者救我與我敬心,汝當發
心却我頸懸。我雖惱觸,願起慈心為我除
捨。」尊者答言:「共汝作要,後乃當脫。」魔言:
「何等是言要?」尊者答言:「汝從今日莫惱比
丘。」魔即白言:「我更不惱觸。」尊者言:「汝之
所知,佛去百年始有我出。」即說偈言:

「三界之真濟,
不見金色身,無惱為我現,
示我佛形相,
愛於如來形。」

爾時魔王語尊者言:「我亦作要誓言。汝
若見形莫為卒禮,以一切種智慎莫禮
我,我作佛相慎莫為禮。」即說偈言:

「以謙敬念佛,
則為燒滅我。
能受離欲敬?芽,
為象鼻所押,任。
我若受敬者,

尊者答言:「我不歸命,汝亦不負言要。」魔復
語尊者言:「待我須臾間。」即入空林中,而說
偈言:

「我先惑手羅,
佛身不思議,
身現熾光明,踰過於日月,
悅樂眾人目,

尊者答言:「汝今為我如先好作。」魔答言:「諾,
我今當作。」即為却屍。爾時魔王即入空林,
現作佛形如作伎家,種種自莊嚴,如來之
色貌,現於大人相,能生寂滅眼,喻如新畫
像。當作開發時,莊嚴於此林,看視無厭
足。圓光一尋化作佛形,舍利弗侍右,目連
處左,阿難隨後執持佛鉢。

尊者摩訶迦葉、阿尼盧頭、須菩提,如是等
諸大聲聞千二百五十人侍佛左右,猶如半
月現佛相貌,向尊者優波毱多所。尊者
見佛相貌極生歡喜,即從坐起觀佛形相,
咄哉惡無常,無有悲愍心,妙色金山王,云何
而破壞?牟尼身如是,為無常所摧滅。爾時
尊者作觀心,其意欲擾亂,我今實見佛掌
如蓮華,而作如是言:「嗚呼盛妙色,不可具
廣說。」即說偈言:

「面過蓮花敷,
身形殊華林,
甚深喻如海,
威德過於日,
眼瞬如牛王,

爾時尊者倍生喜敬,大喜充滿轉增歡喜,即

說偈言:

「嗚呼清淨業,
業緣之所得,
百千億劫中,
修施及戒忍,
決定作正行,
眾人眼所愛,
現是形相時,
況我於今日,

如是思憶,唯作佛想不念於魔,即從坐
起,五體投地而為作禮。魔時即驚作如是
言:「大德何故違要?」尊者言:「作何言要?」魔言:
「先要莫禮,今何故禮?」尊者從地起,即說偈
言:

「眼所愛樂見,
我今實不為,

爾時魔王言:「汝五體投地為我作禮,云何
說言我不敬汝。」尊者語魔言:「我不敬禮,汝
亦不違言誓,喻如以埿木造作佛像,世間
人天皆共禮敬。爾時不敬於埿木,欲敬禮
佛故,我禮佛色像,不為禮魔形。」聞是語
已還復本形,禮尊者足還昇天上。

以何因
緣而說此事?諸大聲聞等欲使諸檀越普
供養眾僧令不所乏,又令比丘亦聞法奉
行,以是故應為四眾說法。若欲讚佛者,應
當作是說,雖斷欲結使,不覺為作禮。

卷 10

(五五)

復次,若人讚佛得大果報,為諸眾人之
所恭敬,是故應當勤心讚敬。

我昔曾聞,迦
葉佛時有一法師為眾說法,於大眾中讚
迦葉佛,以是緣故命終生天,於人天中常
受快樂。於釋迦文佛般涅槃後百年,阿輸
伽王時,為大法師得羅漢果,三明六通具
八解脫,常有妙香,從其口出。時彼法師去
阿輸伽王不遠,為眾說法,口中香氣達於
王所。王聞香氣心生疑惑,作是思惟:「彼比
丘者為和妙香含於口耶?香氣乃爾。」作
是念已,語比丘言:「開口。」時比丘開口都
無所有。復語漱口。既漱口已猶有香氣。比
丘白王:「何故語我張口漱口?」時王答言:「我
聞香氣心生疑故,使汝張口及以漱口,香
氣踰盛,惟有此香,口無所有。」王語比丘:
「願為我說。」比丘微笑,即說偈言:

「大地自在者,
此非沈水香,
栴檀等諸香,
我生希有心,
由昔讚迦葉,
彼佛時已合,
晝夜恒有香,

王言:「大德久近得此香。」比丘答曰:「久已得
之,王今善聽。往昔過去有佛名曰迦葉,我

於彼時精勤修集而得此香。」時王聞已生
希有心,而問比丘:「我猶不悟,唯願解說。」時
彼比丘而白王言:「大王!至心善聽!我於迦
葉佛時作說法比丘,在大眾前,生歡喜心
讚歎彼佛。」即說偈言:

「金色身晃曜,
因此福德力,
身身隨此業,
勝於優鉢羅,
香氣既充塞,
如飲甘露味,

爾時大王聞斯語已,身毛皆竪,而作是言:
「嗚呼!讚佛功德乃獲是報。」比丘答言:「大王!
勿謂是果,受報如此。」復說偈言:

「名稱與福德,
已有此功德,
威光可愛樂,
能離諸過惡,
如斯之福報,
受身既以盡,

爾時大王復問比丘:「讚佛功德其事云何?」
爾時比丘說偈答言:

「我於大眾中,
由是因緣故,
說佛諸善業,
形貌皆熙怡,
顏色有威光,
彼如來所說,
作樂因緣故,

云何名之佛?
諸有得此法,
況諸說法者,
讚立佛功德,
以讚佛德故,
便為諸人說,
以是因緣故,
為眾之所愛。
窮劫猶難盡,
終不中休廢。常作如是心,
世世受生處,
說佛自然智,
以是因緣故,
說一切世間,
聞已獲諸善,
生處離諸過,
如油注熱鐵,
如此等諸事,
我以因緣箭,
復已言辯父,

爾時大王聞斯偈已,即起合掌,而作是言:
「所說極妙,善入我心。」王說偈言:

「聞說我意解,
略而言說之,

以何因緣而說此事?為說法者得大果報,
諸有說法應生喜心。

(五六)

復次,有大功德猶修無倦,況無福者而
當懈慢?

我昔曾聞,尊者摩訶迦葉,入諸禪
定解脫三昧,欲使修福眾生下善種子獲

福無量,於其晨朝著佛所與僧伽梨衣,而
往乞食。時有覩者,即說偈言:

「讚歎彼勝者,
人天八部前,

時佛亦復讚歎迦葉,即說偈言:

「汝今修行善,
如空中動手,
身如清淨水,
佛常於眾前,
乃至未來世,
亦復讚歎彼,
『此是牟尼尊,
具十二頭陀,
最名為第一,
人天八部前,

爾時帝釋見彼迦葉行步容裕,遙於宮殿合
掌恭敬,其婦舍之,而問之言:「汝今見誰恭
敬如是?」爾時帝釋即說偈答:

「處於欲火中,
雖與金色婦,
身依於禪定,
入城聚落中,
以智慧耕地,
是名善福田,

爾時舍之以敬重心仰視帝釋,而白之言:
「汝最尊貴居放逸處,猶有善心修於福德。」
帝釋以偈答言:

「以施因緣故,
天人阿修羅,

晝夜憶念施,
如得多伏藏,

尊者迦葉到貧里巷樂受貧施。爾時帝釋
化作織師貧窮老人,舍之亦化為老母著
弊壞衣,夫婦相隨坐息道邊。爾時尊者見彼
夫婦弊衣下賤,即作是念:「世之窮下不過
是等。」即至其所欲往安慰。織師疾起取尊
者鉢,以天須陀食滿鉢奉之。爾時尊者得
是食已,內心生疑,即說偈言:

「彼人極貧賤,
此事可驚疑,

說是偈已,而作是念:「今當問誰?須自觀
察。」即說偈言:

「我是善種子,
天人有所為,
況我今有疑?

說是偈已,即以慧眼見是帝釋,而作是
言:「嗚呼樂修福者,方便求尊勝。」即說偈言:

「能捨尊勝相,
羸悴極老劣,
捨毘闍延堂,

說此偈已,尊者微笑,復說偈言:

「我欲使無福,
汝福已成就,嬈?
以食施於我,
世尊久為汝,
汝不知止足,

爾時帝釋還復釋身,在眾人前禮尊者足,
而作是言:「尊者迦葉為何所作?」即說偈言:

「我見施獲報,
資業已廣大,
大德為何故,

爾時帝釋,重說偈言:

「人聞說施者,
況我見施報,
父母及親友,
無能及布施,
施報如形影,
生死嶮難中,
於雨風寒雪,
如行嶮惡路,
施能為疲乏,
嶮惡賊難處,
施除諸畏恐,
處於怨賊中,
施為最妙藥,
行於不平處,

爾時帝釋說是偈已,供養尊者還昇天宮。

以何因緣而說是事?智慧之人明順施福,
欲使人勤修福業,帝釋勝人猶尚修福,何
況世人而不修施?聲聞之人帝釋供養,況復
世尊?

(五七)

復次,雖少種善必當求佛,少善求佛猶
如甘露,是以應當盡心求佛。

我昔曾聞,有
一人因緣力故發心出家,欲求解脫即詣
僧坊,值佛教化不在僧坊。彼人念言:「世尊
雖無,我當往詣法之大將舍利弗所。」時舍
利弗觀彼因緣,過去世時少有厭惡修善

根不?既觀察已,乃不見有少許善根,一身
既無,乃至百千身中都無善根。復觀一劫
又無善根,乃至百千劫亦無善根。尊者舍利
弗語彼人言:「我不度汝。」彼人復至餘比丘
所,比丘問言:「汝為向誰求索出家?」彼人答
言:「我詣尊者舍利弗所,不肯度我。」諸比丘
言:「舍利弗不肯度汝,必有過患,我等云何
而當度汝?」如是展轉詣諸比丘都不肯度,
猶如病者大醫不治,其餘小醫無能治者。
既不稱願,於坊門前泣淚而言:「我何薄
福無度我者,四種姓中皆得出家,我造何
惡獨不見度?若不見度我必當死。」即說
偈言:

「猶如清淨水,
乃至旃陀羅,
如此佛法中,
我是不調順,

作是偈已,爾時世尊以慈悲心欲教化之,
如母愛子,如行金山光映蔽日,到僧坊門,
即說偈言:

「一切種智身,
佛於三界中,子,
猶如牛求犢,

爾時世尊清淨無垢,如花開敷,手光熾盛,掌
有相輪網縵覆指,以是妙手摩彼人頭,而
告之言:「汝何故哭?」彼人悲哀白世尊言:
「我求出家,諸比丘等盡皆不聽,由是涕泣。」
世尊問言:「諸比丘不聽?誰遮於汝不聽出
家?」即說偈言:

「誰有一切智,測豫者?
業力極微細,

時彼人者聞斯偈已,白世尊言:「佛法大將
舍利弗比丘智慧第一者,不聽我出家。」爾時
世尊以深遠雷音慰彼人言:「非舍利弗智
力所及。我於無量劫作難行苦行修習智
慧,我今為汝。」即說偈言:

「子舍利弗者,
亦非解體性,
彼識有限齊,
無有智能知,

爾時世尊告彼人言:「我今聽汝,於佛法中
使汝出家。我於法肆上求買如汝信樂
之人,如法化度不令失時。」佛以柔軟妙相
輪手,牽彼人臂入僧坊中,佛於僧前告舍
利弗:「以何緣故不聽此子令出家耶?」舍
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見彼有微善根。」佛
即告舍利弗:「勿作是語。」說是偈言:

「我觀此善根,
猶如山石沙,融消則出金。
禪定與智慧,
我以功力吹,
此人亦復爾,

爾時尊者舍利弗,整欝多羅僧,偏袒右肩,
䠒跪叉手,向佛世尊,而說偈言:

「諸論中最勝,
智慧之大明,
彼人於久近,
為得何福田,

佛告舍利弗:「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彼因極
微,非辟支佛所見境界。乃往過去有一貧
人,入阿練若山採取薪柴,為虎所逼,以
怖畏故稱南無佛,以是種子得解脫因。」即
說偈言:

「唯見此稱佛,
因是盡苦際,
至心歸命佛,
得是相似果,

爾時婆伽婆即度彼人令得出家,佛自教
化,比丘心悟得羅漢果。以是因緣故,於世
尊所種少善根獲報無量,況復造立形像
塔廟?

(五八)

復次,善根既熟得解脫果,由是之故宜
應修善。

我昔曾聞,世尊學道為菩薩時苦
行六年,日食一麻一米,無所成辦又無利
益。時彼菩薩以無所得,便食百味乳糜。時
五人等問菩薩言:「先修苦行尚無所得,況
食乳糜而得道耶?」作是語已即便捨去向
波羅捺。爾時世尊既成佛已,作是思惟:「何等
眾生應先得度?」復作是念:「唯彼五人有得
道緣,於我有恩。」作是念已詣波羅捺至
五人所,即說偈言:

「妙好之威光,
獨行眾好備,
晃曜威德滿。
容儀極端整,
趍詳獨一步。
智行已滿足,天冠,

解脫帛繫首。
法輪王最上,
前後而導從。
四兵以圍遶,
獨遊於世界。
象馬車兵眾,
帛蓋覆其上。
福利眾悉備,
殊勝過於彼。
威德踰眾聖,
超絕過日光,
瞻仰佛身相,

時彼五人見佛光相威德具足,智德成辦不
同於先,五人不識。時彼一人即向四人,而
說偈言:

「誰出妙光明,
猶如眾多日,踊出。
光網明普滿,
猶如真金樓,
又似融真金,
陸行諸畜獸,
麞鹿及雉兔,
食草者吐出,
孔雀舒羽翼,
出離放逸時,
歡娛出妙音。
所有眾生類,
即奪其二根,
佛行道路時,

七日晝夜樂,
湛然不輕躁,
躡空不履地,惓。」

又有一人,復向四人,而說偈言:

「我見彼相貌,
為是誰威光,
以彼光相故,

時諸人等見佛來近乃相謂曰:「此人乃是釋
種童子,毀敗苦行還以欲樂恣養其身,既
捨苦行向我等邊。」即說偈言:

「我等皆莫起,
但當遙指授,

佛既到已,時諸人等不覺自起,即說偈言:

「面如淨滿月,
譬如似大海,
我等自然起,
此皆佛威德,
亦如帝釋幢,
帝釋自到時,
我等亦如是,
又如酥注火,
我等見佛德,
無數劫以來,
舉體尊所重,
諸天及世人,
諸有見佛者,
智者何足疑,
佛若舉下足,
諸山如輕草,

時彼五人見佛即起,皆共往迎。有為佛捉
鉢敷坐取水之者,又為佛洗足者,即說偈
言:

「五人見善逝,
其心皆歡喜,
三脚支澡罐,
皆受不語法,

爾時世尊聞是偈已,尋即微笑,而告之言:
「汝等癡人!云何即便破汝言要。」佛就坐已恭
敬立侍,而作是言:「慧命瞿曇!」佛無憎愛意,
慈心而說偈言:

「我今既得道,
汝等莫如常,
譬如以泥木,
未得成就時,蹋而𣃆削,
既得成就已,
汝等亦應當,
而當恭敬我,
讚歎不生喜,
我今憐愍汝,
令得寂靜樂,
癡愛瞋恚等,
譏刺出惡言,灰坌瘡。
我今住菩提,
我雖無愛憎,
勿復出此言,

時彼五人雖聞此語,猶以世尊未得菩提,
即說偈言:

「汝先修苦行,

汝沒溺淤泥,
譬如棄大船,
欲度河難者,

爾時世尊知彼五人心著苦行以為正道,
佛便為說離五欲故即為正道,以離行
苦行亦為正道,除於二邊為說中道。佛以
慈為首,說偈告言:

「唯智能除去,
是故須智慧,
有命得智慧,
飲食及湯藥,
若無如上事,
以此護身命,
持戒得定慧,
自餓斷食法,
身壞則命敗,
毀戒無禪定,
是故應護命,
由持禁戒故,
是故應遠離,
亦離諸五欲,
若樂著貪欲,
復長於欲愛。
自樂斷食法,
臥灰棘刺上,
不能得定慧。
依止如是法,欲淤泥,
亦莫苦惱身。
如此二過患,

處中亦如是。
人皆多沈沒,
亦不免此患;
中道到涅槃。」

爾時慧命憍陳如等,解悟佛語欲斷結使,
讚佛所說正直善法,即說偈言:

「若以用智慧,
以此諸義等,
若以戒定慧,
譬如持身者,
應持如是心。
不應捨衣服,
亦莫於此物,
火𧂐
在於火聚所,
二俱應將息,

時憍陳如順解此事,佛觀察已讚言:「善哉!」即
說偈言:

「飲食及醫藥,
欲愛身命者,
於此眾美饌,
亦不全捨離。
體性是燒然,
種種生利益,

時尊者憍陳如得聞慧已,欲入思慧,久思
惟已,即白佛言:「世尊!捨於飲食及眾樂具,
乃更非是修道法耶?」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告憍陳如,
若有所疑者,

汝止疑網林,

時憍陳如聞說是已,極為歡喜,顏色怡悅,
即白佛言:「世尊!唯願聽我說所疑事。」即說
偈言:

「厭惡發足處,
捨是難苦行,
比丘為云何,

爾時世尊告憍陳如言:「觀苦聖諦得背生
死。」時憍陳如即從坐起,合掌向佛而白佛
言:「世尊!我猶未解,願佛為我方便解說。云
何欲解脫而觀苦聖諦?」佛觀憍陳如已得
聞思慧,今當稱時節為說修慧法。佛即為
說轉法輪修多羅,告比丘:「此苦聖諦昔所
未曾聞,我得正觀眼智明覺,廣說如《轉法
輪經》中所說。」問曰:「為憍陳如說法,何故自
說佛所得法?」答曰:「為顯無師獨悟法故。」問
曰:「何以復言先所未曾聞法耶?」答曰:「為
斷彼疑阿蘭迦蘭、鬱頭藍弗等邊聞法得解,
為斷如是疑故,是故說言我先未曾聞。
如今顯示,現為己力中道說故。若有人能
修中道者,不從他聞而能得解真諦之
義。」佛為現四諦,阿若憍陳如如應見諦,順
於中道見四真諦,即得道果已,歡喜涕淚,
從坐而起,頂禮佛足,即說偈言:

「如狗患頭瘡,
良醫用油治,
反更向醫吠。
熱以智威德,
我為無明盲,

大悲故自來,
一切諸天等,
於法自在者,
我先謂苦行,
愚癡盲瞑故,
我今聞所說,膜,
今始真實知,
世尊示世間,
外道論少義,
所說辭美妙,
欺誑於世間,縛。
善逝言辭廣,

何故說是事?為五比丘故,除去於二邊修
行於中道,見諦成道果。

(五九)

復次,眾生造業各受其報。

我昔曾聞,有
一貧人作是思惟:「當詣天祠求於現世
饒益財寶。」作是念已語其弟言:「汝可勤作
田作好為生計,勿令家中有所乏短。」便
將其弟往至田中,此處可種胡麻,此處可
種大小麥,此處可種禾并種大小豆。示
種處已向天祠中,為天祀弟子作大齋
會,香華供養,香泥塗地,晝夜禮拜求恩請
福,悕望現世增益財產。爾時天神作是思
惟:「觀彼貧人於先世中頗有布施功德因
緣不?若少有緣,當設方便使有饒益。」觀
彼人已了無布施少許因緣,復作是念:「彼
人既無因緣,而今精勤求請於我,徒作勤
苦,將無有益,復當怨我。」便化為弟來向
祠中,時兄語言:「汝何所種?來復何為?」化弟白

言:「我亦欲來求請天神,使神歡喜求索衣
食。我雖不種,以天神力,田中穀麥自然足
得。」兄責弟言:「何有田中不下種子望有
收獲?無有是事。」即說偈言:

「四海大地內,
何有不下種,

爾時化弟質其兄言:「世間乃有不下種子
不得果耶?」兄答弟言:「實爾,不種無果。」時
彼天神還復本形,即說偈言:

「汝今自說言,
先身無施因,
汝今雖辛苦,
徒自作勤苦,
何由能使汝,饒益事?
若欲得財寶,
應當淨身口,
不種獲福利,
不應照世界;
當知由業緣。中,
亦各有差別,
福少尠威德;
一切皆由業,
持戒生天上,
威德都損減,
此三所獲報,
此種皆是因,
是故應修業,

(六〇)

復次,種子得果非是吉力,是故不應疑
著吉相。

我昔曾聞,有一比丘詣檀越家,時

彼檀越既嚼楊枝以用漱口,又取牛黃用
塗其額,捉所吹貝戴於頂上,捉毘勒果以
手擎舉,以著額上用為恭敬。比丘見已而
問之言:「汝以何故作如是事?」檀越答言:「我
作吉相。」比丘問言:「汝作吉相有何福利?」檀
越答言:「是大功德汝今試看,所云吉相能
使應死者不死,應鞭繫者皆得解脫。」比丘
微笑而作是言:「吉相若爾,極為善哉!如是
吉相為何從來為出何處?」檀越答言:「此牛
黃者乃出於牛心肺之間。」比丘問言:「若牛黃
者能為吉事,云何彼牛而為人等繩拘穿鼻
耕駕乘騎,鞭撻錐刺種種撾打,飢渴疲乏
耕駕不息?」檀越答言:「實有是事。」比丘問
言:「彼牛有黃尚不自救,受苦如是,云何乃
能令汝吉耶?」即說偈言:

「牛黃全在心,
況汝磨少許,
云何能擁護?

時彼檀越思惟良久默不能答。比丘又問:「此
名何物?白如雪團,為從何出?以水浸漬吹
乃出聲。」檀越答言:「名為貝,因海而生。」比丘
問言:「汝言貝者,從海中出置捨陸地,日暴
苦惱經久乃死。」檀越答言:「實爾。」比丘語言:「此
不為吉。」即說偈言:

「彼蟲貝俱生,
及其蟲死時,
況今汝暫捉,
善哉如此事,
汝今何故爾,

爾時檀越低頭默然思不能答。比丘念言:「彼
檀越者意似欲悟,我今當問。」告檀越言:
「世人名為如歡喜丸者,為是何物?」檀越答
言:「名毘勒果。」比丘告言:「毘勒果者是樹上
果,人採取時以石打之,與枝俱墮,由是
果故樹與枝葉,俱共毀落。為爾不耶?」檀越
答言:「實爾。」比丘語言:「若其爾者,云何汝捉便
望得吉?」即說偈言:

「此果依樹生,
有人撲取時,殞落,
又採用作薪,
彼不能自救,

爾時檀越具聞所問而不能對,白比丘言:
「大德!如上所問實無吉相,我有所疑願為
我說。」比丘答言:「隨汝所問我當說之。」時
彼檀越,以偈問言:

「往古諸勝人,
然實觀察時,
云何相傳習,
以何因緣故?

爾時比丘答彼人言:「一切諸見於生皆有
因緣本末。」即說偈言:

「往昔劫初時,
後來欲事興,
處林樂欲者,
唱作如是言:
不得生天上。』
謂此語為實,
即便求索婦。已廣,

迭互自莊嚴,
遂復生憍慢。
為欲莊嚴故,
為人譏呵言:似婦女,
而作是莊嚴?』
『我乃作吉事,
牛黃貝果等,
由是因緣故,
一一因緣起,
愚人心憍慢,

爾時檀越聞說此偈,衣毛皆竪,即說偈言:

「人當近善友,
由彼勝人故,
是故應柔順,
佛語皆真實,
亦不存勝負,
事事有原本。
福業皆是吉,
吉與不吉等,

爾時比丘告檀越言:「善哉善哉!汝是善丈
夫,汝知正道。」即說偈言:

「一切諸世間,
善惡生五道,
業緣作日月,
黑月十五日,
名為黑月初,
以業名白月,
是故有黑白。
不善皆成吉,

黑白皆金色,
吉相為不吉,
好惡皆鹹味。
皆從業緣有,
皆應離惡業。
勤修於善業,
安置吉場上,
而獲果報者,

何以故說是?應常勤聽法,以聽法故能
除愚癡,心能別了於諸善惡。

卷 11

(六一)

復次,少智之人見佛相好猶發善心,況
復智慧大德之人,而當不發於善心耶?


昔曾聞,佛在舍衛國,時波斯匿王請佛及
僧,於九十日夏坐安居,集諸牛群近佛精
舍𤛓共牧牛人行止相隨。時牧牛人聞婆羅門
誦韋陀上典,悉皆通利善了分別,或有婆羅
門但有空名實無知曉,又有明知呪術不
解韋陀,有明韋陀不知呪術。爾時世尊
於夏四月安居已訖,於自恣時王勅牧人:
「今不須乳,隨逐水草放汝諸牛。」又勅之
言:「汝若去時必往辭佛,佛若說法汝好諦

聽。」時彼牧人作如是念:「佛世尊者是一切
智?為非是乎?」作是念已向祇陀林詣世尊
所。

爾時世尊大眾圍遶坐於樹下,知牧牛人來
至林中,即為牧牛人於身毛孔出諸光
明,其光照曜映蔽林野,如融金聚,又如雨
酥降注火中,牧人視之無厭,即生希有難
見之想,各相謂言:「此光明者如瞻蔔花遍
滿林中,為是何光?」即說偈言:

「斯林甚嚴麗,色忽改常,
將非天寶林,殖此園耶?
暉赫如金樓,
其明過電光,火,
或日月天子,

時牧牛者說此偈已,向祇陀林至世尊所,
覩佛圓光如百千日,三十二種大人之相炳
著明了,各皆歡喜生希有想,各各讚歎。即說
偈言:

「釋種王子身,
威光極盛熾,
身心皆快樂,
湛然無畏懼,
善稱於種智,
真實不虛妄,
無不稱佛者,憶持著於心,
口亦如是說,
不可具廣說。
是釋種中日,
色像亦稱名。

炳然而顯現,
羅列自嚴飾。
圓光滿一尋,
能奪眾人目,
眾人之所愛。
如人大叫喚,
一切種智者。
世間出種智,
何有功德智,
知此妙身器,
功巧及畫素,
終更不生疑,
如此妙形容,
極有此妙形,
應須決定解,

爾時牧人作如是言:「我等應當用決定解。」
復作是念:「今我牧牛有何智力而用決了?
我等亦可決定解知,云何可知?」又言:「我等
雖復牧牛可分別知,彼生王宮智能技術
一切皆學,不應知彼牧牛之法。我今當問
牧牛之事,其必不知。」即說偈言:

「韋陀與射術,祠祀,
天文并聲論,
立天祀之論,
辭辯巧言論,
求覓財利論,
一切萬物論,十種名字論。
算數計校論,弈論,
原本書學論,

吹貝歌法論,
欺挊及庠序,
如是等諸論,
按摩除疲勞,
善別衣帛法,蠟印,
機關與胡膠,計合離。
又善知裁割,
文章與書畫,
又復善能知,
善知占夢法,
善知相男女,
又善知鼓音,
善知鬪戰法,
調馬弄矟法,
善知奔走法,
如是等諸法,

「如是諸勝眾智技能,盡是王子之所通利,若
知此事是其所學,是不為奇;若知淺近
凡庶所學牧牛之法,當知真是一切智人。」於
是牧人即問佛言:「幾法成就於牧牛法,令
牛增長?」佛告之曰:「成就十一法,牛群增長
得不損減。若不知色,又不知相,不知早
起及以拂拭,不知覆瘡,不知作烟,不知
大道法,不知牛善行來歡喜法,不知濟度
處,不知好放牧處,不善知𤛓法,不善料理牛主盜法。若不善知如是
法者,不名為解牧牛之法,若知此法名
為善解。」時諸牧人聞斯語已皆生歡喜,而
作是言:「我等宿老放牛之人,尚所不知,況

我等輩而能得知此十一法?是故當知,如
來世尊具一切智。」諸牧牛人心生信解求
佛出家,佛即為說,有十一法比丘應學,
如修多羅中廣說。

(六二)

復次,不求供養及與恭敬,如是大人唯
求持行。

我昔曾聞,如來在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九十日中夏安居訖,世尊欲去,須達
多即請世尊在此而住。爾時如來不受其
請,毘舍佉鹿子母諸優婆夷等亦求請佛,如
來不許。舍衛國中優婆塞等并諸宿舊大臣
輔相亦求請佛,迦毘梨王諸兄弟等并祇陀
諸王子、波斯匿王等亦求請佛,爾時世尊各
皆不許。爾時須達多以佛不許不果所願,
還詣家中憂惱涕泣。如來往昔為菩薩時,
詣迦蘭欝頭藍弗所,彼諸徒眾與佛別時
生大苦惱,況須達多見於真諦,是佛優婆塞
奉事已久,與世尊別而當不悲惱耶?如
本行中廣說。

時須達多婢字福梨伽,從外持水來入至
須達所,以已持水置大器中,倒水未訖,見
長者悲涕,以瓶置地,白長者言:「以何因
緣而悲涕耶?」時長者須達多答婢言:「世尊
欲詣餘方,諸大長者國王大臣各各求請,皆
不欲住,故我悲涕。」婢白長者言:「不能請
佛住於國耶?」長者語言:「我等盡力勸請,及
城中諸人諸勝婆羅門等咸皆勸請,悉亦不
受,諸王大臣勸請如來,皆悉疲極不能使
住。世間真濟今必欲去,以戀慕故憂慘不
樂。」長者語福梨伽言:「非獨於我生於憂

苦,舍衛國人悉亦不樂。」即說偈言:

「舍衛國內人,
皆悉生憂惱,
人人皆憂懼,

爾時福梨伽聞斯偈已,顏色怡悅心懷歡
喜,白長者言:「應作歡悅莫生憂惱,我能
請佛使住於國。」時須達多即語婢言:「此國
王等及與諸人勸請如來不能使住,汝今
自言:『我能請佛使住國者。』不信汝語。」時
福梨伽答言:「我今必能。」爾時須達聞福梨伽
所說心生喜踊,即問婢言:「汝有何力?」福梨
伽言:「我無餘力,世尊自有大悲之心。」即說
偈言:

「依止種智住,
求覓受化子,
眾生處深有,
喻如母失犢,
我捉大悲衣,
佛不取種族,
財色與好惡,
善根成熟者,
悲愍而濟拔。
國內諸人民,

爾時福梨伽負水,衣濕猶未得乾,即與徒
伴往詣祇洹。時彼國王及大眾等悉在祇
洹,是時大眾開避道路,使福梨伽得至佛
所,本種善根皆悉開敷,高聲請佛,而說偈
言:

「國王及大臣,剎利婆羅門,

一切諸勝人,
我今心願樂,
今欲求請佛,
雖知諸勝人,
如來大慈悲,
世尊心平等,
極賤卑下人,
我墮貧窮海,
沈溺無窮已,
世尊應愍傷,憔。
我今深敬信,
大悲應證知。
一切世界中,
無有不了者,
一切無不知。
請佛及眾僧,
此身非己有,
不得隨從佛,
佛若遠去者,
色身已供養,
我得敬法身,
我悉能受行。
速與我言教,
眾生中堅實,
不請之親友,
相輪莊嚴手,
佛以手安慰,
慈稱滿世間,
六師稱種智,

誰能大眾前,
名聞遍三界,
世界盡聞知,
唯佛世尊能,
歸依三寶心,
為諸眾生故,
疲勞來至此,
開示甘露道,

爾時福梨伽善根已熟,佛婆伽婆出梵音聲,
以偈告福梨伽曰:

「汝既善方便,
汝以言辭鉤,
汝有堅固志,
能以精勤心,
我今當云何,
若遙觀汝心,
況今見汝身,
我不為財利,稱,
以汝堅實心,
觀汝清淨心,
莊嚴具鞍韀,
我為眾多人,
是故捨離家,
猶如大龍象,
利養亦如是,
我本處胎時,
猶思益眾生,
苦行積無量,
不為諸眾生,

為欲度眾生,
我為諸眾生,
我為化彼故,
亦不辭疲倦。
故復還止住,
我今滿汝願,
擔是毒蛇聚,
舍衛城眾生,
各唱如是言:
不受國王語,
不為國城人,為女人,
柔軟微妙語。
見此善心故,
一切行住者,
是故為止住,
名利及財賄。
為於受化者,
常觀諸眾生。
應行即便行,

(六三)

復次,護持禁戒,寧捨身命終不毀犯。


昔曾聞,有一比丘次第乞食,至穿珠家立
於門外。時彼珠師為於國王穿摩尼珠,比
丘衣色往映彼珠其色紅赤,彼穿珠師即入
其舍為比丘取食。時有一鵝見珠赤色其
狀似肉,即便吞之。珠師持食以施比丘,尋
即覓珠不知所在,此珠價貴王之所有。時
彼珠師家既貧窮失王貴珠,以心急故,語
比丘言:「歸我珠來。」爾時比丘作是思惟:
「今此珠者鵝所吞食,若語彼人將必殺鵝

以取其珠。如我今者苦惱時至,當設何計
得免斯患?」即說偈言:

「我今護他命,
更無餘方便,唯我命代彼。
我若語彼人,
彼人未必信,
云何作方便,
又不害彼鵝?
此言復不可,
不應作妄語。
為命得妄語。
寧捨於身命,
佛說賊惡人,
雖受此苦痛,
妄語得全活,作,
寧以護戒心,
我若作妄語,
稱譏我破戒,
猶能燋我心。
不應毀禁戒,
我今應當學,
能使其乳盡,
我今亦當爾,
經作如是說,
雖復同其事,
善人能棄惡,
我今捨身命,
緣我護戒因,

爾時穿珠師聞斯偈故,語比丘言:「還我珠

來,若不見還,汝徒受苦終不相置。」比丘答
言:「誰得汝珠?」默然而立。珠師語言:「更無餘
人,誰偷此珠?」時彼珠師即閉門戶語比丘
言:「汝於今日好自堅持。」比丘尋即四向顧
望無可恃怙,如鹿入圍莫知所趣,比丘無
救亦復如是。

爾時比丘即自斂身端正衣服,彼人又復語
比丘言:「汝今將欲與我鬪耶?」比丘答言:「不
共汝鬪,我自共彼結使賊鬪。所以爾者?恐
於打時身形現故。我等比丘設使困苦臨終
之時,猶常以衣用自覆護不露形體。」爾時
比丘復說偈言:

「世尊具慚愧,
乃至命盡時,

時彼珠師語比丘言:「頗有不惜身命者
耶?」比丘答言:「我出家法至於解脫常護身
命,雖處嶮難而全身命,今我決定捨於此
身,使出家眾稱美我名。」即說偈言:

「我捨身命時,
當使人稱美,鵝能捨身,
亦使於後人,
而捨如此身,
修行於真道,
有使毀禁者,

爾時珠師語比丘言:「汝向所說諂曲不實,
復欲使人稱其美名?」比丘答言:「汝謂我今
着染衣有虛妄耶?何故現美?不為諂曲
自歡喜耳,亦不使人稱歎我名,欲使世尊
知我至心。」即說偈言:

「大仙之弟子,
捨於難捨命,
於諸出家者,
今雖未生想,

時珠師執縛比丘而加打棒,問比丘言:「珠
在何處?還我珠來。」比丘答言:「我不得珠。」
珠師涕泣心生悔恨,又以王珠益以苦惱,
即說偈言:

「咄哉此貧窮,
生於悔恨心,
由貧故造惡。」

時穿珠師即便涕泣頂禮比丘足,而白之言:
「賜我歡喜還與我珠,汝莫自燋亦莫嬈
我。」比丘答言:「我實不取。」珠師復言:「此比
丘甚是堅䩕,受是苦惱猶言不得。」時彼
珠師以貧切故,無由得珠更復瞋打。時彼
比丘兩手并頸並被繫縛,四向顧望莫知
所告必空受死。時彼比丘而作是念:「生死
受苦皆應如是,應當堅辭無犯戒律;若當
毀戒,受地獄罪有過今苦。即說偈言:

「當念一切智,
是我尊重師。
富那伽之言,
林間忍辱仙,
并劓其耳鼻,
比丘應當憶,
佛告於比丘:
支節手足等,
但當專念佛,

及憶諸禁戒。』
婬盜捨身命,
羊鹿及六畜,
彼時虛受苦。
勝於毀禁生,
會歸終當滅,
為他護身命,
以求解脫命。
有具功德者,
智者護身命,名稱具功德,
愚者捨身命,獲。」

時彼比丘語穿珠師言:「莫捨悲心極為苦
哉!」時穿珠師涕泣懊惱,而說偈言:

「我雖打撲汝,
憶王責我珠,
今汝捨是苦,
汝是出家人,
宜捨貪愛心,

比丘微笑,而說偈言:

「我雖有貪心,
汝當聽我說。
智者所歎羨,
及以解脫法。
甘露之道跡,
實無貪利心。
乞食以為業,
以此我為足。
乃當作偷賊?

穿珠師語比丘言:「何用多語?」遂加繫縛

倍更撾打以繩急絞,耳眼口鼻盡皆血出。時
彼鵝者即來飲血,珠師瞋忿打鵝即死。比
丘問言:「此鵝死活?」珠師答言:「鵝今死活何
足故問?」時彼比丘即向鵝所,見鵝既死涕
泣不樂。即說偈言:

「我受諸苦惱,
今我命未絕,前死。
我望護汝命,
何意汝先死?

穿珠師問比丘言:「鵝今於汝竟有何親,愁
惱乃爾?」比丘答言:「不滿我願,所以不樂。
我先作心望代鵝命,今此鵝死願不滿足。」
珠師問言:「欲作何願?」比丘答言:「佛作菩薩
時,為眾生故割截手足不惜身命。我欲
學彼。」即說偈言:

「菩薩往昔時,以貿鴿,
我亦作是意,
我得最勝心,
由汝殺鵝故,

珠師問言:「汝作是語我猶不解,汝當為我
廣說所由。」爾時比丘說偈答言:

「我著赤色衣,
此鵝謂是肉,
我受此苦惱,
逼切甚苦惱,使得全命。
一切諸世間,
都無功德者,
瞿曇是我師,
我是彼弟子,

時彼珠師聞是偈已,即開鵝腹而還得珠,
即舉聲哭,語比丘言:「汝護鵝命不惜於
身,使我造此非法之事。」即說偈言:

「汝藏功德事,
我以愚癡故,
汝於佛摽相,
我以愚癡故,
為癡火所燒。
少聽我懺悔,跌者,
扶地還得起,

時彼珠師叉手合掌向於比丘,重說偈言:

「南無清淨行,
遭是極苦難,
不遇如是惡,
要當值此苦,
是則名為難。
不犯於禁戒,

時穿珠師既懺悔已,即遣比丘還歸所止。

卷 12

(六四)

復次,佛法難聞,如來往昔為菩薩時,不
惜身命以求於法,是故應當勤心聽法。


昔曾聞鴿緣譬喻,有邪見師為釋提桓因
說顛倒法,彼外道師非有真智,自稱為一

切智,說言無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時帝
釋聞是語已,心懷不悅極生憂愁。爾時帝
釋見諸世間有苦行者,盡到其所推求一
切智,如帝釋問經中偈說:

「我今意欲求,
晝夜懷疑惑,
我於久遠來,
不知大真濟,

毘首羯磨白帝釋言:「處於天上不應憂愁,
世間拘尸國王名曰尸毘,精勤苦行求三藐
三菩提,智者觀已,是王不久必當成佛,可
往親近。」帝釋答言:「彼之所作不移動耶?」即
說偈言:

「猶如魚生子,
又如菴羅果,
菩薩亦如是,
成就者極少。
而不退轉者,
欲知菩薩者,

毘首羯磨言:「我等今當而往試看,若實不動
當修供養。」爾時帝釋為欲觀察菩薩心故,
自化作鷹,語毘首羯磨:「汝化作鴿。」時毘首
羯磨即化作鴿,身如空青眼如赤珠,向
帝釋所。爾時帝釋生憐愍心語毘首羯磨:
「我等云何於菩薩所而生逼觸,為彼尸毘
王作苦惱事?雖復受苦如鍊好寶數試
知真,試寶之法斷截屈折火燒椎打,乃始知
真。」爾時化鴿為鷹所逐,鴿現恐怖,於大眾
前來入尸毘王腋下,其色青綠如蓮花葉,

其光赫奕如黑雲中虹,𭉨生希有之想,即說偈言:

「有實慈悲心,
如似日暗時,
化鷹作是言:

爾時大王聞鷹語已,又見彼鴿極懷恐怖,
即說偈言:

「彼鴿畏鷹故,連翩來歸我,
雖口不能言,
是故於今者,

爾時大王安慰鴿故,復說偈言:

「汝莫生驚怖,
但使吾身存,
豈獨救護汝,
我為一切故,
如受國人雇,
我今於一切,
要當作守護,

爾時彼鷹復白王言:「大王!願放此鴿,是我
之食。」王答鷹言:「我久得慈,於眾生所盡應
救護。」鷹問王言:「云何久得?」爾時大王,即說
偈言:

「我初發菩提,
於諸眾生等,盡生慈愍心。」

鷹復以偈答言:

「此語若真實,
若我飢餓死,

王聞是已即便思惟:「如我今者處身極難,我
當云何籌量得理?」作是念已即答鷹言:「頗

有餘肉活汝命不?」鷹答王言:「唯新肉血可
濟我命。」爾時大王作是思惟:「當作何方?」即
說偈言:

「一切諸眾生,
如此熱血肉,

作是念已,「唯己身肉可以濟彼,此極為易。」
復說偈言:

「割於自己肉,
乃至捨己身,

爾時大王說是偈已便語鷹言:「汝食我肉
為得活不?」鷹言:「可爾。願王秤量身肉使
與鴿等,而以與我,爾乃食之。」爾時大王聞
是語已心生歡喜,即語侍人速取秤來。「以
割我肉貿此鴿身,今正是我大吉會日。云
何是吉會?」即說偈言:

「老病所住處,
久應為法故,

時王侍人奉勅取秤。爾時大王雖見秤來
都無愁色,即出其股,脚白滑澤如多羅葉,
喚一侍人,即說偈言:

「汝今以利刀,
汝但順我語,
不作難苦行,
一切種智者,
菩提以輕緣,
是故我今者,

爾時侍人悲淚滿目,叉手合掌作如是言:
「願見愍恕我不能作,我常受王供給使令,
何忍以刀割王股肉?」即說偈言:

「王是救濟者,
我身及與刀,

爾時大王手自捉刀欲割股肉,輔相大臣號
泣諫諍不能令止,城內諸人亦各勸請,不
隨其語割於股肉。親近諸人亦各返顧不
忍見之,婆羅門各掩其目不忍能觀,宮
中婇女舉聲悲哭。天、龍、夜叉、𠃵闥婆、阿脩
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在虛空中各相謂言:
「如此之事信未曾有。」爾時大王身體軟弱,生
長王宮未曾遭苦,舉身毒痛迷悶殞絕,而
自勸喻,即說偈言:

「咄心應堅住,
何故乃迷悶?
百千苦纏逼,
無有覆育者,
唯有汝心者,
何故不自責,

釋提桓因作是念:「今此大王所為甚苦,心能
定不?」即欲試之,作如是言:「汝今苦痛甚難
可忍,何不罷休受惱乃爾?汝今以足不
須作是,放鴿使去。」菩薩微笑而答之言:「終
不以痛違我誓心,假設有痛過於是者,
終無退想。今以小苦方於地獄不可為
喻,故應起意於苦惱眾倍生慈悲。」作是
念已,即說偈言:

「我今割身苦,極廣大,
智小志弱者,
如此苦長遠,
云何可堪忍?

是故應速疾,
如是等諸苦,

時天帝釋復作是念:「大王所作故未大苦,復
有苦惱甚於是者,心為動不?我今當試。」
作是思惟默然不語。時彼大王以所割肉
著秤一頭,復以鴿身著秤一頭,鴿身轉重,
復割兩䏶時彼大王深生疑怪,何緣乃爾?即便舉身欲
上秤上。時鷹問言:「汝何故起為欲悔耶?」大
王答言:「我不欲悔,乃欲以身都上秤上
救此鴿命。」爾時大王欲上秤時顏色怡悅,
左右親近都不忍視,又驅諸人不忍使見。
時王語言:「恣意使看。」時彼大王割身肉盡,
骨節相抂,猶如畫像在於雨中毀滅難見。
爾時大王作是唱言:「我今捨身,不為財寶,
不為欲樂,不為妻子,亦不為宗親眷屬,
乃求一切種智救拔眾生。」即說偈言:

「天人阿修羅,𠃵
龍及鬼神等,
有見我身者,
為貪智慧故,苦毒割此身,
欲求種智者,
若不堅實者,

爾時大王不惜身命即登秤上,時諸大地
六種震動,猶如草葉隨波震蕩,諸天空中
歎未曾有,唱言:「善哉善哉!真名精進志心
堅固。」即說偈言:

「我護彼命故,
純善懷悲愍,

一切諸天人,

爾時化鷹歎:「未曾有!彼心堅實不久成佛,一
切眾生將有恃怙。」釋復本形在大王前,語
毗首羯磨:「還復爾身,我等今當共設供養。
而此菩薩志力堅固,猶須彌山處於大海終
無動搖,菩薩之心亦復如是。」即說偈言:

「我等應供養,
今當共起發,
諸有留難苦,
與其作伴黨,
安住大悲地,
萌芽始欲現,

毗首羯磨語釋提桓因言:「今大王於一切眾
生體性悲愍,當使彼身還復如故,願一切
眾生智心不動。」爾時帝釋問彼王言:「為於
一鴿能捨是身,不憂惱耶?」爾時大王以偈
答言:

「此身歸捨棄,
會捨與禽獸,
以此無益身,
應當極歡喜,
誰有智慧者,
博貿堅牢法,

爾時帝釋語大王言:「此語難信,又如此事
實未曾有,誰可信者?」大王答言:「我自知心,
世有大仙能觀察者,必知我心實無返異。」
帝釋語言:「汝作實語。」爾時大王作是誓言:
「若我今者心無悔恨,當使此身還復如故。」
爾時大王觀己所割身肉之處,即說偈言:

「我割身肉時,
無瞋亦無憂,
此事若實者,
速成菩提道,

說是偈已。爾時大王所割身肉還復如故,
即說偈言:

「諸山及大地,
樹木及大海,涌沒不自停,
猶如恐怖者,
諸天作音樂,
鍾鼓等眾音,
天人音樂等,唱。
眾生皆擾動,
天雨細末香,
花於虛空中,
虛空諸天女,散花滿地中。
若干種綵色,
從天如雨墜,𦆠
相觸而出聲。
寶器自發出,
自然出聲音。
諸方無雲翳,
微風吹香氣,
夜叉渴仰法,
不久成正覺,譽,
內心極歡喜,
歌頌作音樂,
讚歎出是言,
度於誓願海,

果願已成就,

時彼帝釋共毘首羯磨供養菩薩已,還于
天宮。

(六五)

復次,應近善知識,近善知識者結使熾
盛能得消滅。

我昔曾聞,素毘羅王太子名娑
羅那,時王崩背,太子娑羅那不肯紹繼,捨
位與弟,詣迦旃延所求索出家。既出家已,
隨尊者迦旃延,詣巴樹提王國,在彼林中
住止。巴樹提王將諸宮人,往詣彼林中眠
息樹下。彼尊者娑羅那乞食迴還坐靜樹下,
時諸宮人性好華菓,詣於林中遍行求覓。
娑羅那比丘盛年出家極為端正,爾時宮人
見彼比丘年既少壯容貌殊特,生希有想,而
作是言:「佛法之中乃有是人出家學道。」即
遶邊坐。時巴樹提王既眠寤已,顧瞻宮人及
諸左右,盡各四散求覓不得。王即自求所
在追尋,見諸宮人遶比丘坐聽其說法,即
說偈言:

「雖著鮮白衣,
千女圍遶坐,

爾時彼王以瞋忿故語比丘言:「汝得羅漢
耶?」答言:「不得。」「汝得阿那含耶?」答言:「不得。」「汝
得須陀洹耶?」答言:「不得。」「汝得初禪、二禪乃
至四禪耶?」答言:「不得。」爾時彼王聞是語已
甚大忿怒,語尊者言:「汝非離欲人,何緣與
此宮人共坐?」即勅左右執此比丘,剝脫衣
服唯留內衣,以棘刺杖用打比丘。時宮
人等涕泣白王:「彼尊者無有罪過,云何撾
打乃至如是?」王聞是語倍增瞋忿撾打過

甚。爾時尊者,先是王子,身形柔軟不更苦
痛,舉體血流,宮人覩之莫不涕淚。尊者娑
羅那受是撾打遺命無幾,悶絕躄地,良久
乃穌,身體遍破如狗噬嚙,譬如有人蟒蛇
所吸已入於口,實難可免,設還出口取
活亦難。娑羅那從難得出亦復如是,張目
恐怖又懼更打,舉身血流不能著衣,抱衣
而走,四望顧視,猶恐有人復來捉己。同梵
行者見是事已,即說偈言:

「誰無悲愍心,
云何出家所,
云何都不忍,
無過橫加害,
出家捨榮貴,
衣鉢以自隨,
是何殘害人,

諸同學等扶接捉手,詣尊者迦旃延所,見
娑羅那舉聲涕哭,生於厭惡,而說偈言:

「如彼閻浮果,班駮,
亦有赤淤處,
誰取汝身體,

爾時比丘娑羅那,以己身破血流之處指示
尊者,即說偈言:

「如我無救護,
自省無過患,
巴樹提自恣,
起暴縱逸心,
用燒毀我身。
橫來見打撲,

尊者迦旃延知娑羅那其心忿恚,而告之言:
「出家之法不護己身,為滅心苦。」即說偈言:

「汝身既苦厄,
莫起瞋恚鞭,

娑羅那心生苦惱瞋相外現,如龍鬪時吐
舌現光亦如雷電,而說偈言:

「和上應當知,
猶如枯乾樹,
出家修梵行,
如我於今者,
儜劣怯弱者,
況我能堪忍,
我今欲歸家,
集諸象軍眾,
瞋恚心熾盛,
猶如大猛火,
螢火在中燋,

說是偈已即以三衣與同梵行者,涕泣哽
咽禮和上足,辭欲還家,復說偈言:

「和上當聽我,
我今必向家,意無願樂,
於出家法中,

時彼和上於修多羅義中善能分別最為第
一,辭辯樂說亦為第一,而告之言:「汝今不
應作如斯事。所以者何?此身不堅會歸盡
滅,是故汝今不應為身違遠佛法,應當觀
察無常不淨。」即說偈言:

「此身不清淨,
臭穢甚可惡,

是身極鄙陋,
若少掁觸時,
汝意迷著此,
應捨下劣志,
汝今宜憶持。
能自禁制者,䩛
禁制於惡馬。
不制名放逸。
出家為解縛;
返還求枷鎖,
瞋是內怨賊,
為瞋所禁制。
讚於多聞者,
汝當隨彼語,
莫逐於瞋恚。
身體及支節,等,
所可宣說者,
如是等言語。
說五不惱法。
世間之八法。
瞋恚之過惡。
出家之標相,
為不相應耶?
從他乞自活,
而生重瞋恚?
云何生瞋恚?
之所消滅耶?
不應起瞋恚,
為眾作法則,

是所不應作。
而口出惡言,
是故不應為。
應當具三事,
忍辱不起瞋,
實語不妄說,
不宜生瞋恚。
不應出惡言,
出家所不應,
猶如仙禪坐,
比丘器衣服,
瞋忿同白衣,
麤言同俗人,
剃髮除飾好,
作是卑下相,
若欲省憍慢,
速求於解脫,
有的箭則中,
無身則無苦。關邏門,
擊鼓著其側,
疲極欲睡眠,
未曾有休息,
瞋於擊鼓者。
後思其根本,
都非眾人過,
乃得安隱眠。
為樂故出家,
皆能蜇螫人。
遠離於此身,

應覩其元本,
破壞陰界苦,

時彼和上說是偈已,而語之言:「汝於今者
宜捨瞋忿惱害之心,設欲惱他,當聽我說。
一切世間悉皆嬈惱,云何方欲惱害眾生?
一切眾生皆屬死王,我及於汝并彼國王不
久當死,汝今何故欲殺怨家?一切有生皆
歸於死,何須汝害?生必有死無有疑難,
如似日出必當滅沒,體性是死,何須加害?
汝設害彼有何利樂?汝名持戒,欲加毀人,
於未來世必得重報受苦無量。此報亦爾
何須加毀?彼王毀汝,汝起大瞋,瞋恚之法
現在大苦,於未來世復獲苦報,先當害瞋,
云何傷彼?若於剎那起瞋恚者逼惱身心,
我今為汝說如是法,當聽是喻。如指然
火欲以燒他,未能害彼自受苦惱。瞋恚亦
爾,欲害他人自受楚毒,身如乾薪瞋恚如
火,未能燒他,自身燋然。徒起瞋心欲害
於彼,或能不能,自害之事決定成就。」爾時娑
羅那默然而聽和上所說法要,同梵行者咸
生歡喜,各相謂言:「彼聽和上所說法要必
不罷道。」娑羅那心懷不忍,高聲而言:「無心
之人猶不能忍如斯之事,況我有心而能
堪任?」娑羅那說偈言:

「電光流虛空,
虛空無情物,
我今是王子,
云何能堪忍,

說是偈已,白和上言:「所說實爾。然我今

者心堅如石渧水不入,我見皮破血流在
外,便生瞋恚憍慢之心。我不求請,亦非彼
奴,亦非庸作,不是彼民,我不作賊,不中
陷人,不鬪亂王,為以何過而見加毀?彼
居王位謂己有力,我今窮下人各有相,我
自乞食坐空林中,橫加毀害。我當使如己
之比不敢毀害,我當報是不使安眠。我是
善人橫加毀辱,我今報彼當令受苦,過我
今日,使凶橫者不敢加惡。」作是語已,於和
上前長跪白言:「為我捨戒。」爾時同師及諸
共學同梵行者,舉聲大哭。「汝今云何捨於
佛法?」或有捉手,或抱持者,五體投地為作
禮者,而語之言:「汝今慎莫捨於佛法!」即說
偈言:

「云何於眾中,
退於佛禁戒?
云佛非我師?
云何不慚愧?
誓能盡形持,
而欲捨梵行?
乞食以久長,杖,
方欲入戰陣。
棄捨沙門法,
割截於手足,
汝非出家耶?
汝不知法耶?
猶生慈愍心,
汝今為杖捶,

尊者迦旃延語眾人言:「彼心以定,汝等捨

去,當為汝治。」諸比丘等既去之後,尊者迦
栴延摩娑羅那頂,而作是言:「汝審去耶?」白
言:「和上!我今必去。」迦旃延言:「汝但一夜
在此間宿,明日可去,莫急捨戒。」答言:「可爾。
我今最後用和上語,今夜當於和上邊
宿,明日捨戒當還家居,取於王位與巴樹
提共相抗衡。」和上足邊以草為敷於其上
宿,時迦旃延以神足力令其重眠,夢向本
國,捨戒還家居於王位,集於四兵往向巴
樹提。時巴樹提亦集四兵共其鬪戰,娑羅
那軍悉皆破壞,擒娑羅那拘執將去,巴樹
提言:「此是惡人,可將殺去。」於其頸上繫枷
羅毘羅鬘,魁膾搖作惡聲,令眾人侍衛器
仗圍遶持至塚間。於其中路見迦旃延
執持衣鉢入城乞食,涕泣墮淚,向於和
上,而說偈言:

「不用師長教,
今當至樹下,
我今趣死去,
如鹿在圍中,
不見閻浮提,上,
雖復有惡心,

時彼魁膾所執持刀猶如青蓮,而語之言:
「此刀斬汝,雖有和上何所能為?」求哀和
上舉聲大哭:「我今歸依和上。」即從睡覺驚
怖,禮和上足:「願和上解我違和上語。」言:
「我本愚癡欲捨佛禁,聽我出家,我不報怨
亦不用王,所以者何?樂欲味少苦患眾多,
怨恚過惡我悉證知。我今唯欲得解脫法,

我無志定輕躁眾生不善觀察,於諸智者
不共語言,為一切眾生所呵罵器。唯願和
上度我出家,於苦惱時現悲愍相,我於
苦惱中,和上悲愍我。」迦栴延言:「汝不罷道,
我以神力故現夢耳。」彼猶不信。和上右
臂出光,而語之言:「汝不罷道,自看汝相。」
娑羅那歡喜作是言:「嗚呼善哉知識!以善方
便開解於我,我有過失以夢支持。佛說善
知識者梵行全體,此言實爾。誰有得解脫
不依善知識?唯有癡者不依善友,云何而
能得於解脫?」尊者迦旃延拔濟娑羅那巴樹
提瞋恚之毒藥消滅無遺餘,是故有智者應
近善知識。

卷 13

(六六)

復次,供養佛塔功德甚大,是故應當勤
心供養,我昔曾聞,波斯匿王往詣佛所頂
禮佛足,聞有異香殊於天香,以聞此香
四向顧視莫知所在,即白世尊:「為誰香耶?」
佛告王曰:「汝今欲知此香處耶?」王即白言:
「唯然欲聞。」爾時世尊以手指地,即有骨現,
如赤栴檀長於五丈,如來語王:「所聞香者
從此骨出。」時波斯匿王即白佛言:「以何因
緣有此骨香?」佛告王曰:「宜善諦聽!」佛言:「過

去有佛號迦葉,彼佛世尊化緣已訖入於涅
槃。爾時彼王名曰伽翅,取佛舍利造七寶
塔,高廣二由旬,又勅國內:『諸有花者不聽
餘用,盡皆持往供養彼塔。』時彼國中有長者
子與婬女通,專念欲事情不能離,一切
諸花盡在佛塔,為欲所盲,即入迦葉佛塔
盜取一花持與婬女。時長者子知佛功德,
為欲所狂造此非法,即生悔恨婬欲情息,
既至明日生於厭惡,作是念言:『我為不善,
盜取佛花與彼婬女。』即時悔熱,身遍生瘡,
初如芥子,後轉增長無有空處,即說偈言:

「『我今作不善,
捨離於慚愧,
違於善逝語,
一切諸人民,
然我獨毀犯,
我今無羞耻,
福田中最勝,
然我愚癡故,
云何此手臂,
又復此大地,
而能載於我?
焚滅諸善行,
入於闇藪中。
今我為欲使,
盜花以自嚴,
倍生悔恨心,燋然。」

「爾時彼人身所生瘡,尋即壞破甚為臭穢。是
時彼人父母兄弟皆來瞻視,即與冷藥療治

其病,病更增劇,復命良醫而重診之,云:『須
牛頭栴檀用塗身體,爾乃可愈。』時彼父母
即以貴價買牛頭栴檀用塗子身,遂增無
除。爾時彼人涕泣驚懼,白父母言:『徒作
勤苦,然子此病從心而起,非是身患。』父告
子言:『云何心病?』子即用偈以答父言:

「『鄙𧃳成可耻,
然今病所困,
盜取尊塔花,
已作斯惡事,
晝則欲日炙,
若蒙悔過者,
我今身心熱,
猶如腐朽樹,
我今亦如是,
冷水優尸羅,
瞿麥摩羅等,
若用如是等,
終不能得差。
應當用塗心,
將我詣塔中,
此病必除愈。』
即共舉其床,
身體轉增熱,

「爾時父母兄弟諸親舉床到已,彼人專念迦
葉如來三藐三菩提,涕泣盈目,以己所持栴
檀之香,悲哀向塔,而說偈言:

「『大悲救苦厄,常說眾善事,
我為欲迷惑,

我於真濟所,
塔如須彌山,
現得惡名稱,
不觀佛功德,
即以得現果,
明者以慧眼,
我今懷憂愁,
諸所造過患,拔濟我,
如人跌傾倒,

「爾時父母及諸眷屬讚言:『善哉!善哉!汝今乃
能作是讚歎,唯佛世尊能除汝病。』即說偈
言:

「『汝今於佛所,
唯佛大功德,
譬如入大海,
身既不沈沒,獲財利。』

「時長者子諸親既覩身瘡壞爛臭穢,厭惡生
死,即以華香塗香末香用供養迦葉佛塔,
復以牛頭栴檀以畫佛身;身瘡漸差發歡
喜心,熱患盡愈。爾時長者子以得現報,生
歡喜心知其罪滅,即說偈言:

「『如來一切智,
迦葉三佛陀,
佛是眾生父,
而作不請友。
能有此悲心。
造作大過惡,
內心發誓願,
為欲所逼迫,

使我離愛欲,
諸根不調順,𢤱
願莫造惡行,
以牛頭栴檀,
身常得此香,

「彼長者子於後命終,生於天上,或處人中,
身常有香,身體支節皆有相好,父母立
字號曰香身。爾時香身厭惡陰界,求索出
家得辟支佛道。此骨是辟支佛骨所出之香。」
是故眾人應供養塔獲大功德。

(六七)

復次,先有善根應得解脫,由不聞法因
緣等故還墮地獄,是故應當至心聽法。


昔曾聞,富羅那弟子尸利毱多者,是樹提
伽姉夫,時樹提伽父先是尼乾陀弟子。一
切眾生教法相習,而樹提伽蒙佛恩化,其父
亦信為佛弟子,更不諮稟六師之徒。時樹
提伽為欲化彼姉夫尸利毱多故,數數到
邊,而語之言:「佛婆伽婆是一切智。」彼姉夫
言:「富羅那者亦是一切智。」諍一切智故遂
共議論。樹提伽語尸利毱多言:「我今當示
汝一切智,汝富羅那者非一切智,以少智
相誑惑世人,稱己有智實非一切智。但以
相貌有所忖度,正可能知小小事耳,何由
得名一切種智?」即說偈言:

「猶如生盲者,
誑惑小兒等,
彼先自無目,
此語不可信,
能解因相論,

以此相貌故,
相貌近是事,

尸利毱多語樹提伽言:「汝為瞿曇幻術所
惑,富蘭那者是一切智,汝今不識便生誹
謗。富羅那行住坐臥三世之事盡能明了。」樹
提伽言:「我今示汝富蘭那非一切智事。」即
請富羅那將向其家。時富蘭那作是念:
「樹提伽者,其父昔日是我弟子,往事瞿曇,知
彼過患,還來歸我,是我福德。」作是念已許
受其請。於其後日富蘭那將諸徒眾數百
千人,又有五百弟子以自圍繞,詣樹提伽
家。既至其家,時富蘭那微笑,尸利毱多問
富蘭那言:「婆伽婆何故微笑?」富蘭那言:「我
遙見彼那摩陀河岸,有一獼猴墮於水中,
是故笑耳。」尸利毱多復白之言:「婆伽婆天眼
清淨,在此城內遙見千里外那摩陀河上
獼猴墮水。」時彼外道將諸弟子,入樹提伽
家即時就坐。眾既定已,時樹提伽以飯覆
羹上授與富蘭那,富蘭那言:「此飯無羹,云何
可食?」樹提伽即攪羹飯語尸利毱多言:
「今汝師者尚不能見鉢中飯下有羹,何能
遠知千里外獼猴墮於河耶?事驗可知非
一切智,但貪名聞為利養故。眾生可愍,
自既誑惑,復以教人。」即說偈言:

「汝師富蘭那,
失於智慧燈,
迷謬自相愛,
釋種中最勝,
唯此一切智,

時富蘭那以慚愧故,食不自飽,低頭而去。
時尸利毱多愁慘不樂,既為師徒,雖有短
陋猶欲使勝。尸利毱多詣富蘭那所而語
之言:「莫用愁惱!樹提伽今者毀辱婆伽婆,
猶得還家未足為恥,我若請彼樹提伽師
來至家者,正可得入終不得出。」作是語
已,便詣祇桓往請世尊,心實諂曲詐設恭
敬,叉手合掌向於世尊,而說偈言:

「我明設微供,
三界中勝器,

爾時世尊知尸利毱多心懷諂曲外詐恭敬,
即說偈言:

「心懷於二計,現親軟善,
猶如有魚處,水必有迴動。
譬如作瓔珞,
智者觀察已,
心有所懷俠,
無心尚可知,
純金色相好,
若以金塗銅,

爾時世尊深知尸利毱多心懷詐偽,如來世
尊大悲憐愍,又復觀其供養善根垂熟,世
尊尋即默受其請。

時尸利毱多作是念:「若是一切智者,云何
不知我心便受我請?」即說偈言:

「何有一切智,
樂著於樂事?
何名一切智?
不知其過短,

實無有智慧,
惑著相好扇,

時尸利毱多說是偈已,即還其家,施設供
具,於飯食中盡著毒藥,於中門內作大深
坑,滿中盛伽陀羅炭使無烟焰,又以灰
土用覆其上,上又覆草。時婦問夫:「造何
等事劬勞乃爾?」其夫答曰:「今我所為欲害
怨家。」其婦問言:「誰是怨家?」尸利毱多即說偈
言:

「好樂著諸樂,
不修諸苦行,
喜樂甘餚饍,
釋中種族子,

時尸利毱多婦叉手白其夫言:「可捨忿心,
我昔曾於弟舍見佛如此大丈夫,何故生
怨?」即說偈言:

「彼牟尼能忍,
又滅慢貢高,
於彼生怨者,
觀彼大人相,
常出柔軟音,
其鼻圓且直,
直視不迴顧,眄,
言又不麤獷,
和顏無瞋色,
言無所傷觸,
云何橫於彼,
面如秋滿月,
行如師子王,

身如真金山,
惡道悉空虛,若無此怨者,
世間極大苦,

尸利毱多作是思惟:「彼親弟故心生己黨,今
當守護,若不爾者,或泄我言以告傍人。」
作是念已即閉其婦在深室中。即時遣人
喚諸尼揵:「汝今可來為汝除怨,我以施設
火坑毒飯。」此諸尼揵五熱炙身,咸皆燋黑猶
如灰炭,自相招集即共往詣尸利毱多所止
之處。尸利毱多莊嚴舍宅白淨鮮潔,如貴
吒迦樹,諸尼揵等既至其家在其樓上,猶
如烏群,亦如俱翅羅鳥黑蜂圍遶在貴吒
迦樹踊躍歡喜,諸尼揵子亦復如是,而作
是言:「我今當觀瞿曇沙門正爾燋然,若火
燒不燋毒飯足害,畢定當死。」作是語已歡
喜微笑。時尸利毱多即遣一人,往詣佛所
白佛言:「時到飯食已辦。」自上高樓與富蘭
那共議此事。時尸利毱多所住宅神,愁憂
啼泣而作是言:「如來世雄三界之尊,佛婆伽
婆!云何惡心乃欲毀害?我於今者都無活
路。所以者何?如來世尊三界無上,在此滅
沒,惡名流布遍滿世間,一切諸神咸嗤笑
我,此是惡人。我當云何而得活耶?如來昔日
為菩薩時,不惜財物身體手足,為憐愍
故作如斯事,況於今日而當愛身?云何
欲於如斯人邊起惡逆心?是故我當必定
捨命。又佛世尊於現在世,為眾生故六年
苦行,日食一麻一米,身體羸瘠骨肉乾竭。」
即說偈言:

「如來行苦行,
作是難苦業,
如斯悲愍者,

彼所遣人到竹林中白言:「世尊!食具已辦
宜知是時。」爾時世尊大悲熏心,為欲利
益諸眾生故,揮手而言:「咄哉凡愚!汝於今
者應見真諦,於過去世供養諸佛,有解脫
緣善根已熟,云何乃遣如此使人作顛倒
事?火坑毒飯以待於我?云何作是極惡之
事而來見喚?此所為事甚為非理。」即說偈
言:

「我於昔日時,
為諸眾生故,
眾生今云何,反欲見毀害?
咄哉極愚癡,
作是非法事,
我念諸眾生,
云何於我所,
今日時以到,
為眾生真濟,
種種加毀罵,
我今亦如醫,
何故而往彼?
如人得鬼病,
加毀罵呪師;
亦不責病者。
煩惱鬼在心,
橫欲加毀害。
但除煩惱鬼,

爾時世尊從坐而起,外現不悅,復說偈言:

「阿難持衣來,
難陀汝亦去,
不得復停止,
彼尸利毱多,
我住毒蛇身,
我今畜是怨,

爾時如來出林樹間,猶如雲散日從中出。
時彼林神以天眼見尸利毱多舍內所設火
坑毒飯,啼泣墮淚,敬愛佛故頂禮佛足,
瞻仰尊顏,而說偈言:

「彼意懷殘惡,
願佛不須往,
世尊甚難值,
佛雖不愛身,
如斯勝妙身,
未得濟度者,
畏者施無畏,
令無歸依者,
略說而言之,
唯願佛世尊,
為天阿修羅,

爾時世尊知而故問,問彼天神曰:「為何事
故不應往詣尸利毱多所止之處?」時有一
天,而說偈言:

「尸利毱多舍,
熾焰滿其中,

佛復說偈言:

「貪欲愚癡火,

我以智水澆,
況復世間火,
地獄之猛火,
七日焚天地,
如此之猛火,
尸利毱多火,

復有一天作如是言:「若火不能燒如來
者,設食毒飯復當云何?今尸利毱多為邪
見毒染污其心,以此毒害惡逆之心,以毒
和飯欲相傷毀。復懷諂偽現柔軟相來請
世尊,而其內心實懷惡逆,唯願世尊不須
往彼。」佛告天曰:「我以慈悲阿伽陀藥用
塗身心,貪愛之毒最難消除,我於久遠已
拔其本,況世間毒而能中我?汝莫憂愁!」爾
時如來從竹林出往到城門,時彼林神見
佛直進,而作是言:「如來世尊將不還返於
此竹林,佛今向彼解脫之方,譬如日出必
向西方目視不捨,恐於後時更不見佛。
火若不燒,定為毒飯之所傷害,以諸因緣
難可復見,有福德人乃能得見,摧他論
者於大眾中作師子吼,有福之人乃能更
聞,有福利者得接足禮。」爾時世尊如行
寶樓諸根寂定,諸比丘等悉皆隨從,猶如
明月眾星圍遶,往尸利毱多家。時尸利毱多
宅神舉聲欲哭,「咄哉怪哉!佛來到此,今
此尸利毱多乃作火坑毒飯欲以害佛。」爾
時宅神禮佛足已,而說偈言:

「我未睹佛時,
見佛到家已,

所以不喜者,
相好莊嚴身,
如此大人者,
我憶是事故,滲沒。
誰見如此事,
假使極惡猛,
設見如來身,
況復欲加害?
世人皆忿惱,
火坑深七仞,
願莫入此處,及護我,
并護彼主人,

爾時世尊告宅神言:「刀毒水火不害慈心。」
即說偈言:

「我護諸眾生,
假使欲害我,
煩惱火熾盛,
以是因緣故,

佛告宅神:「汝今應當捨於怖畏,我今師子
吼除障外道,如羅睺羅吞食日月,我今決
定不為尸利毱多之所患害。若不能除,云
何乃能降伏魔耶?」安慰宅神即入其舍。時
外道等見佛入舍,甚大歡喜,更相語言:「沙
門瞿曇今已入外門,復到中門。」佛以無畏
威光潤澤直入無疑,至第三門中轉近
火坑。爾時彼婦於空室中,聞佛世尊到覆
火處,心懷狂亂,作是念言:「如來今者已到
火坑,若脚觸草火必熾然,嗚呼怪哉!」即說
偈言:

「今當烟中沒,謦咳目雨淚,
火然燒衣時,抖擻却。
眼看索救護,
燋然既以訖,
身相都焚滅,
額廣白毫相,
如鵠在花上,
面如淨滿月,
猶如美甘露,
驚懼視四方,
必燒令燋然。
見者靡不悅,
美妙極殊特,
今為火燋縮。
如似金織納,疊在一處,
以漸見消滅,
佛身甚微妙,
如來極奇特,

爾時世尊入第三門漸近火坑,諸尼揵子
在重閣上,見於如來轉近火坑,心生踊悅,
如塚間樹群烏在上,望死人肉欲得噉食。
諸尼揵等在重閣上,亦復如是。時富蘭那心
生歡喜,而說偈言:

「汝善作幻術,
今日沒火坑,
復有一尼揵,
「一足已躡上,陷墮?
為我目不了?

爾時世尊以相輪足躡火坑上,即變火坑

為清涼池,滿中蓮華其葉敷榮,鮮明潤澤遍
布池中,其眾蓮華有開敷者,有未開者。尸
利毱多睹斯事已,語富蘭那言:「汝先欲與
佛共捔一切智,汝可捨此語。」即說偈言:

「善哉可信解,
捨於嫌恨意。
未曾有之威,
土悉化成魚,
咸變為黑蜂,
化作眾蓮華,
遍布於池中,
如秋開敷花,
莊嚴滿此池,鶴在池中,
皆出和雅音,
亦在中遊戲,
諸蜂圍繞佛,
鴛鴦相隨逐,

爾時富蘭那語尸利毱多言:「汝今勿為瞿
曇幻術之所惑亂。」尸利毱多於如來所深
生敬信,語富蘭那言:「此是幻耶?」答言:「實爾,
是幻所作。」尸利毱多言:「汝是一切智不?」答
言:「我是一切智人。」尸利毱多復語之言:「汝
若審是一切智者,聽我所說。」即說偈言:

「汝若一切智,
汝今何不作,
汝若不知幻,

時富蘭那辭窮理屈不能加報,諸尼揵等
語尸利毱多:「莫作是語!何以故?是富蘭那
實一切智,能一切示現。」尸利毱多語諸尼揵

子言:「汝等故謂此富蘭那是一切智耶?富
蘭那者名之為滿,造作諸惡滿於地獄,故
名富蘭那。汝等於此滿於惡道富蘭那所
生一切智相耶?」尸利毱多復語之言:「釋種
中能安解脫婆伽婆三藐三佛陀所,不生一
切種智想耶?」即說偈言:

「叱汝等方去,
汝若有心者,
見斯希有事,
現見於如來,
不生信心者,

爾時尼揵等尋各散走,如善呪師令鬼四
散,又如日出眾闇自除。時尸利毱多見尼揵
等散走,亦復如是。即說偈言:

「恐怖目視速,
以佛威神力,
尼揵今退散,
塵垢坌身體,
時諸尼揵等,
譬如彼𤛆牛,
宛轉泥塗身,
如黑雲垂布,

時尼揵等既散走已,尸利毱多心懷慚愧,即
便思惟:「誰當將我往見世尊?」復作是念:「樹
提伽姉先更見佛,我今當共詣世尊所。」作
是念已,即向先所閉婦戶前,扣門喚婦,即
說偈言:

「善哉汝真是,
由汝有智慧,

緣我邪見故,
汝今速來出,

時樹提伽姉聞是偈已,尋即思惟:「尸利毱
多以傷害佛而來誑我。」涕泣不樂,即說偈
言:

「汝知我憂惱,
我今當云何,
尼揵等集時,
邪見之熾火,

尸利毱多語其婦言:「汝寧不知佛神力耶?
汝今何故作如是語?」即說偈言:

「世間一切火,
誰能燒金剛?
汝觀十力尊,
火坑四畔邊,
如鵠處花間,𦗨

爾時其婦聞此偈已,遙見世尊在蓮花中,
踊躍歡喜,而作是言:「佛故不燒。」尸利毱多
嗚噎垂淚,而說偈言:

「世尊金剛體,
由近富蘭那,
如似少濕薪,𧂐
以火焚燒時,

爾時其婦疾出重屋,到世尊所頂禮佛足,
䠒跪合掌瞻仰尊顏,而說偈言:

「得睹威顏者,間皆信敬,
由我今有福,
面如淨滿月,
我今有福故,

相好莊嚴身,
惡名遍充滿,

爾時其婦供具以備,請佛世尊及比丘眾請
令就坐,語其夫言:「聖子!汝可來入頂禮
佛足。」尸利毱多涕泣盈目,而說偈言:

「我今造火坑,規害世尊命,
今當以何面,

爾時其婦語其夫言:「聖子可捨疑惑,佛婆
伽婆終無嫌恨。」即說偈言:

「譬如空中手,
諸佛法亦爾,
無染亦無著,
如蓮華處水。
瞋恚心所盲,
機關轉大石,
不能傷害佛。
即是如來子,
等心無憎愛,
左右眼無異。
慈悲過一子,
而有憎惡心。

爾時尸利毱多以慚愧故,曲體隨婦口脣
乾燋,深生愧恥,行步拪遲,如將沒地舉
身戰掉,卑下低心極為驚怖,五體投地哀
慟號泣,而說偈言:

「寧抱持熾火,
終不近惡友。
毒蛇之所螫,醫,
望得除毒害。

願重見哀愍,
唯願垂悲顧,

爾時世尊顏色和悅,告尸利毱多言:「聖子!
汝勿憂怖。」即說偈言:

「起起我無瞋,
右以栴檀塗,
於此二人中,

「如我今者不為希有,已斷結使無增減心。
昔我為於白象之時,毒螫所中害,猶以二
脚覆護獵者使不傷害;又作龜身,為人
分割支節悉解,不起瞋心;復作羆身憐
彼厄人,時彼厄人示獵師處,不起瞋心;作
仙人時,手足耳鼻悉為劓毀,猶尚不起毫
釐許瞋。我於往昔為一切施婆羅門所斬
項時,無有恚恨,況於今日斷一切結,而
當於汝有嫌恨心?譬如虛空不受塵垢,
猶如蓮華不為水著,我離八法其事亦爾。」
時尸利毱多叉手合掌白佛言:「世尊!若垂
憐愍,且待須臾更當造食。」佛告尸利毱
多言:「汝不遣使白我食時到耶?」答言:「實爾。
我本實遣人請佛,作不饒益事。」佛告尸利
毱多言:「然我已斷無利之事,汝今作何不
饒益耶?」即說偈言:

「我今愚所造,
過是惡所作,
不能有所傷,害己。」

爾時世尊告尸利毱多言:「汝今所施宜應
是時。」尸利毱多言:「世尊!我所施食悉有毒
藥。」世尊復說偈言:

「婆須吉龍王,
如此之猛毒,
我今修慈心,
我以大慈果,

時尸利毱多即持毒飯往詣佛前,涕淚悲
泣,而說偈言:

「我今持毒飯,
我心極為惡,標相。
佛以滅三毒,
食之能令我,

佛告諸比丘:「汝等待唱僧跋然後可食。」即
說偈言:

「在於上座前,
眾毒自消除,

僧跋已竟,佛及眾僧盡皆飲食。時尸利毱
多上下觀察而作是念:「今此眾中得無為
毒所中者不?」見諸眾僧皆悉安隱不為
毒中,倍增信敬深生歡喜。爾時世尊作是
思惟:「尸利毱多得信敬心受緣時至,當何
所作?我當為滅煩惱之火除邪見毒。」佛如
應為說四真諦法,聞法信解斷見諦結,除
身見毒滅諸結火。時尸利毱多以得見諦,
即說偈言:

「我度於愚癡,
不畏於惡道。
遇佛得大明,
反獲涼冷池。
嗚呼法清淨,
我今但略說。

而獲甘露食,
反得於大利。是故親近佛,
眾生慧眼開,

卷 14

(六八)

復次,佛出於世最是希有,雖是女人諸
重結使猶得解脫。

我昔曾聞,佛之姨母瞿曇
彌比丘尼,將入涅槃時,種種莊嚴欲令勝
妙。爾時世尊四眾圍遶在大眾中啑,時瞿
曇彌比丘尼聞佛啑聲,以其養佛愛子之故
而作是言:「長壽世尊!」如是之聲轉轉乃至梵
天。佛告瞿曇彌言:「此非敬佛呪願之法。」即
說偈言:

「應當勤精進,
勤修堅實法,
見於聲聞眾,
敬禮於佛時,

爾時瞿曇彌比丘尼作是念:「聲聞眾和合名
為禮佛者,世尊猶不使聲聞眾和合,不欲
見其有別離故;以是之故我不欲見佛
入涅槃。曼佛世尊聲聞之眾未有墮落者,
以是義故我應在前入於涅槃。」爾時尼僧
伽藍神,知瞿曇彌欲入涅槃,悲泣涕淚墮
比丘尼衣上。時比丘尼觀察此神,以何因緣

淚墮在衣?觀察是已知瞿曇彌欲入涅
槃。時五百比丘尼,悉皆往詣瞿曇彌比丘尼
所。時瞿曇彌語諸比丘尼言:「四大毒蛇篋
難可久居,是故我今欲入涅槃。此神有柔
軟心,是故墮淚在汝衣上。」五百比丘尼言:「我
等同時出家,莫捨我等先入涅槃。」即說偈
言:

「我等共出家,
我等今共往,
生死苦惱眾,
云何而獨往,
汝等於今者,
汝若欲涅槃,

爾時瞿曇彌與五百比丘尼,從坐而起離於
本處,即與住處神別:「我今於最後與屋別
去。」天神言:「汝欲何去?」時比丘尼言:「我當詣
彼不老不死無病無苦及愛憎處,亦無愛別
離,我欲往至涅槃處。」時諸凡夫比丘尼即時
發聲:「嗚呼怪哉!一剎那頃比丘尼僧坊皆悉
空虛,譬如空中星流滅於四方,瞿曇彌比
丘尼與五百比丘尼俱共往去,如恒伽河
與五百河俱入大海。」爾時諸優婆夷頂禮
瞿曇彌足:「願當憐愍莫捨我等。」諸比丘尼
安慰諸優婆夷言:「汝等今者非是憂時。」即
說偈言:

「我等已知苦,之繫縛,
以修八正道,
所作事已辦,
曼佛眾未闕,

世尊在於世,
憍陳如比丘,
如是無垢人,
我欲入涅槃。
阿難三摩陀,
如是等在世,
牟尼得安隱,
壞於外道翅,
一最種未絕,
正是盛好時。
今以得滿足,
悲泣而墮淚?
其音未斷絕,
今正是其時。
汝等若念我,
使法久住者,
是故應精勤,當勤護正法。
佛以憐愍故,
汝等宜護戒,
乃至於後世,

爾時諸比丘尼安慰餘比丘尼及諸優婆夷。
時五百比丘尼,猶如行花樹,往詣佛所,正
欝多羅僧,頂禮佛足,長跪合掌,而說偈言:

「我今是佛母,
我從法流生,
佛養我法身,
止渴須臾間,
經常無飢渴,
我今以略說,

報恩以極大,
得子猶如佛,
婆須等諸母,
輪迴無終始,
得度生死海。
名稱人帝婦,
此名不可得,已獲得。
意願若大小,
今者欲涅槃,
足如蓮花葉,
願為我心足,
最後之恭敬,
頂禮婆伽婆,真金聚,
願開欝多羅,
善觀如來身,

爾時如來身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開欝多
羅僧。時瞿曇彌已見佛身,頂禮佛足白言:
「世尊!我入涅槃。」佛告瞿曇彌:「汝欲涅槃,我
隨汝意。眾僧無減少,如月欲盡,漸漸沒時
無有遺餘。弟子先去我最後往。如諸商人,
商人在道,商主隨後。」時五百比丘尼遶佛世
尊,如遶須彌。既遶佛已在如來前立,瞻
仰尊顏無有厭足,聽聞法聲亦復無厭。
得滿足已,獲法味故,難陀、羅睺羅、阿難陀、
三摩提拔陀,頂禮求懺謝,一切諸聖眾,猶如
不掉,寂靜默然住。唯阿難、羅睺羅、三摩提拔
陀,阿難結未盡,心慈順故哀不能止,如無
風樹,合掌墮淚。爾時瞿曇彌白尊者言:「阿
難尊者多聞見諦,云何今者猶如凡夫?如來

常說一切恩愛皆有別離。」復白尊者言:「汝
不為我請佛世尊!我今云何而得此法?」而
說偈言:

「由汝請求故,
汝今實不空,
一切外道師,
女人之身中,
依佛善知識,
汝守佛法藏,
今日是最後,
我今入涅槃,
佛在眾中啑,
佛說不敬禮,
佛亦擁護僧,減,
我亦不願樂,
無常大風至,
根拔而倒地。
能散須彌山,
則離無明闇。
妙勝道涅槃,
法明金顯照,
日光普滿照,
今值是妙時,

爾時阿難聞是偈已,尋即收淚,復說偈言:

「汝今意志大,
猶如深林中,
又如牸象走,
汝今亦如是,走離諸世間。
今可憂愁者,及愚癡,

諸惡結使火,
汝等先涅槃,
猶如大火聚,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合掌向佛瞻仰
尊顏,以偈讚曰:

「南無歸命佛,世尊,
真實語諦語,
利益不虛語,
無我我語者,
圓滿足眼者,
勝妙之道者,
諸法真實相,
能除諸黑闇,
然法庭燎燭,
能與眾燈明,
調御大丈夫,
具足十力者,
成就不退轉,
必定利益者,
釋中師子吼,
勝妙精進者,
世間之八法,
釋梵四天王,
閻王婆樓那,

如是勝人等,合掌共讚佛:「和合放捨美妙甚
深,無畏眾勝真實顯發,能為示導種種說法,
善解一切飛鳥音聲,名稱滿虛空,從頂生
憂鉢遮那拔羅陀,如是等諸大王種姓相續
中出者,如來如日月,為天人阿須羅之所

供養,得七覺意除無明闇者,又有能建立
三寶勝幢。如來面貌猶金山頂光明照曜,
是上丈夫名為蓮華,丈夫拘物頭、丈夫分
陀,能斷貪欲瞋恚愚癡諸有結使,及以四
縛。憂悲苦惱縱逸憍慢、鬪諍忿怒自貢高等。
如來世尊皆悉永斷。欺偽博弈競勝欺他,共
相言訟忿惱別離,如外道師捲手祕法,諸
惡結習悉斷無餘。倒憍慢幢建法勝幢,能
轉法輪,令淚乳血海皆悉乾竭,得禪定海
深無崖限。能捨內外一切財物無所惜著,
於怨親中其心平等。佛身微妙如融金聚,
舌相廣長如蓮華葉,無有垢穢清淨鮮潔。
其腹平滿,其臍右旋,猶如香奩。圓光一尋
猶如電明,亦如真金。被精進鎧以定為
護,以智慧箭能射毛百之一所射皆中,
壞魔軍眾勇健無畏,人中大龍,人中真濟。
定如意足無量無邊無色,宣示分別八正
之道,斷除愛欲瞋害之想,誓願堅固志意安
住終不輕躁,如優曇鉢花甚難可值。如來
功德過於大地,及以微塵百千萬億,以八正
道洗除結使,濟諸眾生度生死河,到於
彼岸能示方所。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以自莊
嚴,猶如綵畫。智金剛杵摧滅一切外道
邪論,能示解脫涅槃妙方。得法自在不著
世間,於諸入處及諸煩惱能說對治,得勝
辯才善能分別一切諸法。耘除諂偽幻惑之
事,布施、持戒、忍、進、定、慧皆到彼堓。阿私陀
仙之所尊敬,名聞十方住最後身,既自覺
了開悟眾生,功德伏藏,功德須彌,功德

大海,無量名稱,無量辯才,知恩報恩。」讚佛
已竟禮佛而退,將諸五百比丘尼入閑靜
處,捨於命壽半加趺坐。時優婆夷最後到
比丘尼所,禮比丘尼足舉聲號哭,即說偈
言:

「我等有諸過,
我等終不復,

波闍波提比丘尼以離欲故心意勇悍,舉手
摩優婆夷而語之言:「汝等不應逐愛戀心,
恩愛聚會必有離別。」即說偈言:

「佛說聚會者,
一切有為法,
無常火熾然,
愛我者極多,
我今皆能捨,
生死黑闇處,
親親更相戀,於乖離,
無常無悲愍,
恩愛無別離,
展轉相親愛,
畢竟必別離。
智者求解脫,

爾時瞿曇彌種種因緣讚涅槃已,默然而住,
辭佛世尊入於涅槃,實不違言欲稱言作。
諸比丘尼繫念在前入於初禪,如是次第
至滅盡定,逆順觀已現種種神足,即說偈
言:

「身處於地上,
變身使隱沒,踊出虛空中,

一身為多身,
身放大光明,
入地如赴水,
身出大光明,
如意神足故,

餘五百比丘尼亦現如斯諸大神變,為顯
如來佛法力故,悉皆現神踊身虛空,猶如
頹雲而作大雨,亦如庭燎在虛空中風吹
四散,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上出火身下
出水,即說偈言:

「各出千火光,
身上出火光,
虛空滿諸華,瞻蔔枝,
眾花積水上。
使諸檀越等,
如薪盡火滅,

爾時梵天王將諸梵眾,釋提桓因將六欲諸
天,諸大天神及諸尊勝龍夜叉神來詣佛所,
悉皆合掌白佛言:「世尊!如來以離愛結當
順世間,欲使我輩為作何等?是佛世尊最
後所親。」爾時如來隨時所宜,各勅令作。佛
告阿難:「唱語遠近,為供養佛母者悉皆來
集。」時尊者阿難舉聲悲號,而唱是言:「諸是
佛弟子者不問遠近,皆聽我語應隨佛
教,悉來集聚聽佛言教,彼之乳哺長養於
我,最後之身今入涅槃如油盡燈滅。諸有
信心知是弟子,供養佛母身速疾來集。人天
之中無有女身,如是之者能乳養佛身,更
無如是養生佛者,是故諸比丘應盡來集。」

時四方遠近諸比丘等,齎牛頭栴檀從虛空
中,如鴈鵠王,如日入照雲遍於虛空,諸
比丘尼滿於虛空,其狀亦爾。時四天王捧波
闍波提床之四足,帝釋梵天等亦捉五百比
丘尼床,爾時諸床各竪幢幡,天曼陀羅花猶如
花幕,覆諸尼上猶如禪窟,竪諸幢幡遍滿
大地,天繒幡蓋亦滿空中,色貌若千種,天
雨諸花鬘,亦復雨末香,香烟如雲,彌滿
虛空,天諸樂等其音充塞。佛隨從後,舍利弗、
目連、難陀、羅睺羅、阿那律、阿難等,梵王等諸
天、阿修羅、緊那羅、摩睺羅伽、天龍夜叉圍
遶佛後。

爾時世尊如行金山,在波闍波提
比丘尼床前,五百比丘尼床次波闍比丘尼
後,一切大地莊嚴映飾未曾有,如波闍波提
比丘尼所作莊嚴。瞿曇彌入涅槃時,佛世尊
法主現在集諸聖眾,舍利弗、目連等在佛
涅槃時,佛身既無,舍利弗、目連等皆以盡
無。由是之故其所莊嚴,無及波闍波提者。
此床安置寬博之處,積諸香薪用以為𧂐以此五百比丘尼等屍以置于上,以種種
牛頭栴檀諸雜香等用覆屍上,復以眾多香
油以澆其上。爾時尊者阿難見諸比丘尼
既然火已悲泣懊惱,而說偈言:

「如是次第者,
將入於寂滅。
獨一大樹在,
勢不得久住。
演法滿三界,
無一念法者。

得是勝法蜜,
佛入於涅槃,
法盡滅不久,
畫像人尚無,
諸不離欲者,
離欲者觀法,已竟,
收骨用起塔,

時有人疑,誰應起塔而修供養?爾時世尊
欲斷疑故,說三種人應起塔供養。何謂
三種?佛、漏盡阿羅漢、轉輪聖王,是名三種。

(六九)

復次,憶僧功德善能觀察,乃捨身命猶發
善心。

我昔曾聞,釋迦牟尼為菩薩時,作六
牙白象。時王夫人於象有怨,即募遣人指
示象處語令取牙。時所遣人往至彼象所
止之處,見六牙白象猶如伊羅撥象,離諸
群輩與一牸象別住一處。即說偈言:

「蓮花優鉢羅,
如是之方所,
拘陳白色花,
皆同於白色,
有脚能行動。
其色猶如月,
照曜甚莊嚴,
近看彼象牙,

時彼獵師身被袈裟,掖挾弓箭,屏樹徐步
向彼象所。爾時牸象見彼獵師掖挾弓箭,
語象王言:「彼脫相害。」象王問言:「彼挾弓箭
為著何服?」牸象答言:「身著袈裟。」象王語言:
「身被袈裟,何所怖畏?」即說偈言:

「如是之幢相,
內有慈悲心,常救護一切,
是故彼人所,
見者獲安隱,
如月有清涼,

爾時牸象聞是偈已更不驚疑。時彼獵師
入稠林間伺候其便,即以毒箭射中象王。
時彼牸象語象王言:「爾稱袈裟必有慈悲,
云何今者作如此事?」爾時象王,即說偈言:

「此是解脫服,
遠離於慈悲,
如銅真金塗,
誑惑諸凡夫,
智者善分別,
惡心弓箭故,
袈裟善寂服,
若善觀察者,

爾時牸象甚懷瞋忿,語象王言:「汝言大善!
我不能忍,不隨爾語。欲取彼人以解支
節。」菩薩象王語牸象言:「不治結使心則
如是,汝莫瞋恚作如是語,不應於彼生
於忿怒。」即說偈言:

「如人鬼入心,
醫師治於鬼,
結使亦如鬼,
能生貪瞋癡,
何須責彼人?
名稱遍三界,
念定勤精進,

以智錐鑱利,結,
必當令乾竭,
我將來必當,

菩薩象王說是偈時,牸象默然。時諸群象
咸皆來集,菩薩象王作是思惟:「彼諸象等得
無傷害於彼人乎?」作是念已,向獵師所
語彼獵人:「向我腹下我覆護汝。彼諸象等
脫加傷害,即遣諸象各皆使去。」語獵師
言:「汝所須者今隨汝取。」時彼獵師聞是語
已作是思惟:「如我今者無有慈心,不如彼
象。」涕泣啼哭。象王問言:「汝何故哭?」獵師答
言:「逼惱故哭。」象王語言:「我恐諸象傷害汝
故喚汝腹下,非我身體壓於汝耶?」答言:
「不也,非身壓我。」又復語言:「非此牸象出
於惡語觸惱於汝,使汝哭耶?」答言:「亦無
惡言來惱於我,乃以今有大慈悲道德之
故。我以惡心毒箭害汝,汝乃以慈心恐
畏諸象而見傷害覆我腹下。我以此事逼
惱我心,畏故哭耳。」即說偈言:

「我今以毒箭,
汝以慈道德,
害心傷可愈,
愚心瘡難復。
誰說能使盡?
安慰慈覆護,
我形雖是人,
空有是屍骸,
相貌如似人,
汝雖受獸身,

形相雖非人,

菩薩象王問獵師言:「汝速答我!汝以何事
而來射我?」獵師答言:「為王所使,於汝身分
少有所取,非我自心來傷害汝。」象王答言:
「如有所須汝今疾取。」爾時象王即說偈言:

「汝欲有所須,
諸發菩薩心,
隨汝所須者,
須牙即與牙,
我以濟救故,
一切我皆捨,
我為利己者,
為諸眾生故,
為諸種智故,

獵師慚恥作如是言:「為王所使來取汝牙。」
象王答言:「隨汝意取勿生疑難。」獵師答言:
「我實不能拔取汝牙。」即說偈言:

「汝慈心盈滿,父,
若拔汝牙者,

爾時象王語獵師言:「汝若畏者當與汝拔。」
作是語已以鼻絞牙,牙根極深久乃拔出,
時彼象王血大流出,即說偈言:

「拔牙處血出,而流下,
象王極福利,
拘勿頭花等,
時彼諸花聚,
又似大石山,
譬如高山頂,

爾時象王苦痛戰掉,尚自安慰。時有一天,

即說偈言:

「心當堅安住,
當觀苦惱眾,
世界皆有死,
當持堅牢志,
天人阿修羅,
滿於虛空中,
天神作是言:
能為難苦事。
受痛於當今,
求於最勝果,

復有天神語彼天言:「如此菩薩終無退
轉。」復說偈言:

「知子拔牙苦,

時彼象王既拔牙已,默然而住。爾時獵師作
是思惟:「拔牙著地將無悔耶?而不施我?」
象王知念安慰共語,即說偈言:

「牙如拘勿頭,
六牙盡施汝,
施汝使安樂。
漸使苦痛息,
得敬重信心。
我是極惡人,
偽詐不善具。
汝可作眾惡,
我皆忘不憶,
見之心敬信。
有淨有不淨,
悉具於清淨,料理心,

使果報廣大,

爾時象王語獵師言:「此袈裟者是離欲幢,
由我尊重敬心視之。」以鼻擎牙授與獵師,
即說偈言:

「我今真實語,
無有微恨心,
以是實語因,
度脫諸眾生,

說是偈已即便以牙施與獵師。以何因緣
而引此喻?過去無量百千身中,常作如是
難捨之施,本作誓願欲成願果,欲使諸有
眾生所受苦惱使得本道,欲使人解,自守
清淨心生信敬,是故引此方喻。

(七〇)

復次,菩薩大人,為諸眾生不惜身命。

我昔曾聞,雪山之中,有二鹿王,各領群鹿,
其數五百,於山食草。爾時波羅㮈王名梵摩達,時彼國王到雪山中,遣人張
圍圍彼雪山。時諸鹿等盡墮圍中,無可歸
依得有脫處,乃至無有一鹿可得脫者。爾
時鹿王其色班駮如雜寶填。「作何方便使
諸鹿等得免此難?」復作是念:「更無餘計,唯
直趣王。」作是念已逕詣王所。時王見已勅
其左右:「慎莫傷害,聽恣使來。」時彼鹿王既
到王所,而作是言:「大王!莫以遊戲殺諸
群鹿用為歡樂,勿為此事。願王哀愍放
捨群鹿莫令傷害。」王語鹿王:「我須鹿肉食。」
鹿王答言:「王若須肉,我當日日奉送一鹿。
王若頓殺肉必臭敗不得停久,日取一鹿,
鹿日滋多,王不乏肉。」王即然可。爾時菩薩

鹿王語彼鹿王提婆達多言:「我今共爾,日
出一鹿供彼王食,我於今日出送一鹿,汝
於明日復送一鹿。」共為言要,迭互送鹿
至於多時。後於一時,提婆達多鹿王出一
牸鹿,懷妊垂產,向提婆達多求哀請命,
而作是言:「我身今死不敢辭託,須待我產
供厨不恨。」時彼鹿王不聽其語:「汝今但
去,誰當代汝?」便生瞋忿。時彼牸鹿既被
瞋責,作是思惟:「彼之鹿王極為慈愍,我當
歸請脫免兒命。」作是念已往菩薩所,前膝
跪地向菩薩鹿王,具以上事向彼鹿王而
說偈言:

「我今無救護,
多有諸眾生,
願垂哀憐愍,
我更無所恃,
汝常樂利益,
我今若就死,
今願救我胎,

菩薩鹿王聞此偈已,問彼鹿言:「為向汝
王自陳說未?」牸鹿答言:「我以歸向,不聽
我語,但見瞋責誰代汝者?」即說偈言:

「彼見瞋呵責,
見勅速往彼,誰有代汝者?
我今歸依汝,
是故應令我,

菩薩鹿王語彼鹿言:「汝莫憂惱隨汝意去,
我自思惟。」時鹿聞已踊躍歡喜還詣本群。菩
薩鹿王作是思惟:「若遣餘鹿當作是語:『我

未應去,云何遣我?』」作是念已心即開悟,而
說偈言:

「我今躬自當,
我於諸眾生,
我若以己身,
能作如是者,
所以畜身者,
設得代一命,

說是偈已,即集所領諸群鹿等,「我於汝等
諸有不足,聽我懺悔。我欲捨汝,以代他命
欲向王厨。」

爾時諸鹿聞是語已盡各悲戀,而作是言:
「願王莫往,我等代去。」鹿王答言:「我以立誓
自當身去,若遣汝等必生苦惱,今我歡喜
無有不悅。」即說偈言:

「不離欲捨身,
我今為救彼,
我今知此身,
今為救愍故,
得為法因者,

爾時諸鹿種種諫喻,遂至疲極不能令
彼使有止心。時彼鹿王往詣王厨,諸鹿舉
群并提婆達多鹿群,盡逐鹿王向波羅㮈既出林已報謝群鹿使還所止,唯己一身
詣王厨所。時彼厨典先見鹿王者,即便識
之,往白於王,稱彼鹿王自來詣厨。王聞
是語,身自出來向鹿王所。王告之言:「汝鹿
盡耶?云何自來?」鹿王答言:「由王擁護鹿倍
眾多。所以來者,為一妊身牸鹿,欲代其

命身詣王厨。」即說偈言:

「意欲有所求,
我力所能辦,
與木有何異?
捨此臭穢形,
不為毫釐善。必歸壞,
捨己他得全,

爾時梵摩達王聞是語已,身毛皆竪,即說
偈言:

「我是人形鹿,
具功德名人,
嗚呼有智者,
嗚呼能悲愍,
汝作是志形,
汝今還歸去,
莫生怖畏想。
永更不復食,

爾時鹿王白王言:「王若垂矜,應自往詣彼
群鹿所,躬自安慰施與無畏。」王聞是語,身
自詣林,到鹿群所施鹿無畏,即說偈言:

「是我國界內,
我以堅擁護,
我今此林木,
悉以施諸鹿,
是故名此林,

卷 15

(七一)

復次,善分別者,乃至國土廣大諸事備足,
知其苦惱捨離而去。

我昔曾聞,世尊昔為
菩薩時作大國王,貧窮乞匃有來索者一
切皆與,為苦厄者能作擁護,為欲利益一
切眾生,智慧聰猛又處王位。時隣國王將諸
軍眾欲來交戰,時菩薩王作是思惟:「著五
欲樂不能調心,六根難滿眾具既多,復須
料理而擁護之,為此眾具生於鬪諍,願
捨此事不應鬪諍,我應更修集隨身勝法。」
即說偈言:

「於善觀察時,
為事不思慮,

「觀察是非,必知所在。」復說偈言:

「欲如執草炬,團,
著欲必傷毀,
智者應速離,
如此眾具等,
寧今受眾苦,
受此久長苦。
堪任摧伏彼,
聲譽歎美善,
雖知己有能,
若當不護彼,後必傷害身。」

作是念已逃避入林,有一老婆羅門迷失

道路到彼林間,菩薩問言:「汝以何故來至
此林?」婆羅門言:「我欲見王。」菩薩問言:「何故
見王?」婆羅門言:「我今貧困又多債負,聞王
好施,故來乞索用以償債。遠離貧苦,更無
所歸,唯望王恩拯救於我。」菩薩語言:「汝並
歸去,此間無王何所歸誠?」婆羅門聞是語
已,迷悶躃地。爾時菩薩既見之已,深生憐
愍,作是念已,即說偈言:

「我以護他故,
我今棄捨已,
吾今為斯人,

說是偈已即時扶接婆羅門起,而告之曰:
「汝莫愁怖!吾當令汝得於財利。」時婆羅門
聞是語已心生喜悅,菩薩即時用草作
索,作索已訖與婆羅門:「一切施者我身即
是。」而說偈言:

「彼王未得我,
汝應以此繩,
將至彼王所,
當施汝珍寶,
汝可得大富,
生者必有死,
為救危厄故,
智者為此死,

爾時婆羅門聞是語已甚大歡喜,即時以索
縛此菩薩將詣彼王。王既見已向婆羅門,
而說偈言:

「此為是何人?
威光甚赫奕,

面目極端嚴,
如斯福德者,地主,
今日被拘執,
我坐師子座,
彼應處王位,
我之不調順,

時婆羅門聞是偈已,白大王言:「此是王怨。」
王問婆羅門:「誰縛此人?」婆羅門言:「此實我
縛。」王言:「斯人不應為汝所縛,汝為妄語。」
即說偈言:

「彼如大逸象,
汝今體羸劣,馬力,
云何能縛彼?
汝可真實說,

時婆羅門具陳上事,而說偈言:

「見我失所望,
彼以悲愍縛,
如是善丈夫,
猶如燃庭燎,
不善人愚癡,
庭燎熾然時,

爾時大王聞是語已,即便驚起合掌而言:
「善哉善哉!真善丈夫!汝為救他作如是事。」
即說偈言:

「所言大王者,曰羅闍,
利益於世間,
汝今應為王,
唯願今聽我,
我實是嬰愚,

汝可還為王,
汝能令眾生,
餘人設作王,逼惱諸世間。」

即立彼王還歸所止。

(七二)

復次,作淨福業應設供養,是故應當
勤修福業。

我昔曾聞,石室國王名烏越䩭舉國人民共設佛會,有一婦人於窓牖中
闚看世尊。爾時彼王見女端正,即解珠瓔
遣傍侍臣送與彼婦。時王左右即白王言:
「彼婦女者是國中婦,王若愛念直往喚取,何
煩與珠?人脫怪笑。」王聞是語以手掩耳,作
如是言:「咄哉大惡!云何乃以此言使聞我
耳?」即說偈言:

「作是呪誓言,
使我成大惡,
以珠與彼女,
業為自在主,
此無宰主作,
心作於宰主,
如是之妙色,主我,
唯是善業作,
惡業我應離。
果報於今現,
眾寶雜莊嚴,
珠貫白如雪,
不為著色欲,
云何復著色?雖遠尚不視,
況當有染著?
不為非法貪,

不為姦邪事。
今身若後身,

(七三)

復次,若有善業,自然力故受好業報,雖
有國王黨援之力,不如業力所獲善報,是
故應當修於善業。

我昔甞聞,憂悅伽王於
晝睡眠,有二內官,一在頭前,一在脚底,
持扇捉拂共作論議:「我等今者為王所念,
為以何事?」一則自稱是我業力,一則自稱
我因王力,由是之故奉給於王。時彼二人
數聞聽法並解議論,即說偈言:

「如牛厲渡水,
人王立正法,

時彼二人由競理故其聲轉高,一作是言:
「我依王活。」第二者言:「我依業力。」王聞是聲
即便睡悟,而問之言:「何故高聲?」王又聞彼
二人諍理,雖復明知未斷我見,援黨己
者王心不悅,即便向彼稱業力者說偈問
言:

「依於我國住,
我今試看汝,

說是偈已往夫人所,語夫人言:「今當遣
人來到汝邊,汝好莊嚴如帝釋幢夫人。」答
言:「當奉王教!」時王以蒲萄漿與彼依王
活者,送與夫人。既遣之已作是思惟:「稱業
力者今應當悔作如是語。」作是念已未
久之間,彼業力者著好衣服來至王邊。王
見之已,甚大生怪,即說偈言:

「我為自錯誤,
為是彼業力,

或能共親厚,
或是夫人瞋,
或能我迷誤,
或能彼幻我,

說是偈已問彼人言:「好實語我,汝恃業
力我故不遣,汝云何得?」彼人白王:「以業力
得。」即以事狀具向王說:「此人奉使既出門
已,卒爾鼻衂,即以此漿與我使送,到夫人
邊得是衣服。」王聞是已,即說偈言:

「業報如影響,
彼言自業力,
以聽法力故,
彼稱業力者,
我多於己負,
佛說業力強,
佛為善御乘,
能壞王者力。
亦說隨業力。
用自莊嚴身,

(七四)

復次,雖與智者共為讎郄猶能利益,
是故智人雖與為讎,常應親近。

我昔曾聞,
摩突羅國有婆羅門,聰明智慧不信佛法,
亦不親近諸比丘等。共餘婆羅門先有鬪
諍,以瞋恚故詣僧坊中,詐為妄語作如
是言:「某婆羅門明日於舍設諸供具,當作
大會請諸比丘。」欲令比丘明晨往至其家
不得飲食,令彼惡名遍於世界。時諸比丘
於其晨朝往詣其家,語守門人:「汝家主人
請我飲食,汝可往白。」時守門者入白主人:

「今者門外有諸比丘,云大家請故來相造。」主
人聞已作是思惟:「何因緣故有如是事?」復
作是念:「彼婆羅門與我為怨,故為此事。
今雖臨中,城邑極大,遣人市具供諸比丘。」
作是念已,即時遣人喚諸比丘入舍就坐,
設種種食而以供養。比丘食訖語檀越言:
「汝今小坐,比丘之法,食訖應為檀越說法,
汝雖不信,佛法應爾。」時彼主人即取小床,
上座前坐。為說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
淨出世為樂,乃至為說四真諦法。此婆羅
門已於過去種諸善根,即於坐上見四真
諦得須陀洹,而說偈言:

「咄哉愚癡力,
愚者不分別,
我今得勝利,
真實是我寶,
我已諦睹了,
釋梵諸天等,
我今具獲得。
即名為梵天,
解脫不死方。
婆羅門勝法。
今日真輸都,始獲得,
勝妙比陀法。
出過諸比陀,
祠祀大福田。
不能善分別,
從今日已往,
多陀阿伽陀。

今日始得利,
從今日已往,
終更不求請,
我今所學法,
法及隨順法,

我今歸命禮,
曾修法向法,今獲其果利。
親近善知識,
我若不親近,
永當墮邪見,
若無婆羅門,
亦不得親近,
由彼瞋忿故,
外相似惡友,
恩過於父母,
由此婆羅門,
降注於甘雨,
法雨甚潤澤,
埃塵既不起,
是故世間說,怨得財賄。」
自惟得大利,
於彼婆羅門,

(七五)

復次,若人精誠以財布施,如華獲財業,
以知是事應至心施。

我昔曾聞,罽賓國人
夫婦共在草敷上臥,於天欲明善思覺生,
作是思惟:「此國中人無量百千,皆悉修福供
養眾僧,我等貧窮值此寶渚,不持少寶至
後世者,我等衰苦則為無窮,我今無福將
來苦長。」作是念已,悲吟嘆息,展轉哀泣淚

墮婦上。爾時其婦尋問夫言:「以何事故
不樂乃爾?」即說偈言:

「何故極悲慘?
雨淚沾我臂,

爾時其夫說偈答曰:

「我無微末善,
思惟此事已,
世有良福田,
今身若後身,
先身不種子,
今若不作者,

爾時其婦聞是偈已,語其夫言:「汝莫愁憂。
我屬於汝,汝於我身有自在力,若賣我身
可得錢財滿汝心願。」爾時其夫聞婦此言,
心生歡喜顏貌怡悅,語其婦言:「若無汝者
我不能活。」即說偈言:

「我身與汝身,
可共俱賣身,

爾時夫婦二人詣長者家,作如是言:「可貸
我金,一月之後若不得者,我等二人當屬
於汝,一月之後我必不能得金相償分為
奴婢,一月之中可供養諸比丘僧。」爾時長者
即便與金,既得金已自相謂言:「我等可於
離越寺中供養眾僧。」婦問夫言:「為用何日?」
答言:「十五日。」又問:「何故十五日?」爾時其夫
以偈答曰:

「世間十五日,
案行於世間,
欲使人天知,

爾時夫婦二人竭力營造至十三日,食具悉
備送置寺上,白知事人言:「唯願大德!明十
五日勿令眾僧有出外者,當受我請。」彼知
事人答言:「可爾。」於十四日夫婦二人在寺
中宿,自相勸喻,而說偈言:

「告喻自己身,
汝今得自在,
後為他所策,
徒受眾勞苦,釐利。」

說此偈已夫婦通夜不暫眠息,所設餚饍至
明悉辦,夫語婦言:「善哉我曹!所作已辦,心
願滿足。得是好日賣此一身,於百千身常
蒙豐足。」時有小國主施設飲食,復來至
寺,而作是言:「願諸僧等受我供養。」知事人
言:「我等諸僧先受他請,更覓餘日。」時彼小
王慇懃啟白:「我今已眾務所逼,願受我請。」
爾時諸僧默然無對。爾時國主語彼夫婦
言:「我今自打揵椎,汝所造食當酬汝直。」
時夫婦已聞此語,向彼國主五體投地,而
白之言:「我之夫婦窮無所有,自賣己身以
設供具,竟宿造供施設已辦,唯於今日自
在供養,若至明日為他策使不得自由,
願王垂矜莫奪我日。」即說偈言:

「夫婦如鴛鴦,
願必見憶念,
夫婦各異策,修福期,
如是自賣身,

時彼國王具聞斯事,讚言善哉,即說偈言:

「汝善解佛教,

能用虛偽身,
汝勿懷恐怖,
我為憐愍汝,
汝今自苦身,

爾時國主說此偈已,聽彼夫婦供養眾僧,
即以財物為彼夫婦酬他價直,又給夫婦
自營產業,現受此報無所乏少。

(七六)

復次,至心持戒乃至沒命得現果報。

我昔
曾聞,難提拔提城有優婆塞,兄弟二人並
持五戒。其弟爾時卒患脇痛氣將欲絕,時
醫診之,食新殺狗肉并使服酒,所患必除。
病者白言:「其狗肉者,為可於市買索食之,
飲酒之事,願捨身命終不犯戒而服於酒。」
其兄見弟極為困急,買酒語弟:「捨戒服
酒以療其疾。」弟白兄言:「我雖病急,願捨身
命,終不犯戒而飲此酒。」即說偈言:

「怪哉臨命終,
以戒莊嚴身,
人身既難得,
願捨百千命,
無量百千劫,
閻浮世界中,
雖復得人身,
時復值法寶,
善能分別者,
戒寶入我手,
乃是怨憎者,

兄聞偈已答其弟言:「我以親故不為沮壞。」
弟白兄言:「非為親愛乃是殘敗。」即說偈言:

「我欲向勝處,
損我乃如是,
我勤習戒根,
所持五戒中,
今欲強毀我,

兄問弟言:「云何以酒為戒根本?」弟即說偈
以答兄言:

「若於禁戒中,
便為違大悲。渧,
尚不敢掁觸,
酒是惡道因。
說酒之惡報,
誰有能測量?
三業之惡行,
復墮惡行中。
以酒因緣故,
是名惡行數,
亦是五無畏。
不飲閉惡道,
去慳能捨財。
能獲無量益,
而欲毀犯者?
寧捨百千命,
寧使身乾枯,
假設犯毀戒,
不如護禁戒,
決定能使差,
況今不定知,
作是決定心,

即獲見真諦,

(七七)

復次,若信佛語,於諸外論猶如嬰愚顛
狂所說,是故懃學佛法語論。

我昔曾聞,有
一國名釋伽羅,其王名盧頭陀摩,彼王數
數詣寺聽法。時彼法師說酒過失,爾時王
難高座法師言:「若施他酒得狂癡者,今
飲酒亦多,無狂癡報。」時法師指示外道等,
其王見已,善哉善哉!時有外道,自相議言:
「彼說法者無所知見空指而已,王為法師
已又不解,空稱善哉!不能開解而答此
問。然此眾中亦有大聰明勝人,何故不答
王?」即說偈言:

「法師有聰辯,
憐愍汝等故,

諸外道言:「王為此法師,橫為通道理。」王言:
「我之所解更有異趣。」爾時王語法師言:「向
所解義今可顯說。」法師答言:「我向所以指
外道者,以諸外道各生異見有顛倒心,是
故名為癡狂之人。」即說偈言:

「不必鬼入身,
邪見夜叉心,
狂癡人過失,
汝等有狂過,
汝違種智語,
現見於神變,
出過其禁限,
云何使我說,
何故分別說?
自墜於高巔,

逐迷邪狂倒,
狂惑墜巔火,
飲觸恒河水,
失淨及得正,
賣肉眾惡集,
除此三種變,
唯有二六法,
現見仙神變,
如是顛狂事,
現見投淵火,巔。
以此欲生天,
非是生天因;
即是生天因。
觸河除諸惡,
觸河有大善,
得名為善惡?
即墮於失法,
若復賣於肉,
敗壞婆羅門。差及食蜜,
皆名為失法,差甞蜜,
二俱成過患。以秤欺誑人,
不成名為盜,
羊稻俱有命,
羊稻俱應食,
而不食於羊?
終不得生天,
復言得生天。
餧養己身者,
觀察不順理,

以是因緣故,
此即是愚癡,標相,
是故說汝等,
此即是與酒,
瞋恚是癡因,
能令顏色變。
瞋為瘦黑因,顏色濁,
此二俱能瘦。
汝先自飲酒,
說言無罪報,
已獲餓鬼身,
果報方在後。」

諸婆羅門聞是語時,多有外道即時出
家。

(七八)

復次,善分別敬功德,不期於門族。

我昔曾聞,
花氏城中有二王子,逃走歸投末投羅國。時
彼國中有一內官字拔羅婆若,為附傭國
主,供養眾僧手自行食。眾僧食已遣人
斂草上殘食持詣宮中,向食作禮然後乃
食。餘者分張與所親愛。「食彼殘食能破我
患。」是故先取食之,授與二王子。王子食已
心惡賤故出外即吐,而作是言:「出家之人
種種雜姓,我等今者食其殘食。食已吐棄,然
後除過。」時附傭主聞是事已作如是言:「此
二嬰愚極為無知。」即說偈言:

「得此餘食者,患,
彼生疑譏嫌,
佛法觀察食,都悉無,
沙門觀察食,

餘食牟尼觸,
手捉殘食已,過。」

附傭主後日更不與殘食。時左右人問言:「何
故不分食與二王子?」即說偈言:

「彼之不知解,
自恃種族故,
不生歡喜心,
不識沙門姓,
不識我種姓,
沙門處處生,
我不如沙門,
為言無種姓,
如馬無種族,
內官處處來,
唯睹我富貴,
但見富貴故,
不食沙門食,
沙門心自在,
不食沙門食,
猶如超半井,
見我有勢力,
便食我餘食;苷蔗種中生,
輸頭王太子,
可不勝我耶?
無等無倫匹,
唯取其德行。
亦名為下賤,
是名為尊貴。」

時二王子聞此語已,而作是言:「汝示正道

即是我父,自今以往敬承所誨。」即說偈言:

「汝今說種姓,
因行無有定,
語議正解了,
如汝之所解,

(七九)

復次,若欲觀察知佛神變,視諸塔寺
供養佛塔。

我昔曾聞,阿梨車毘伽國,於彼
城門有佛髮爪塔,近有尼俱陀樹,邊有井
水。時婆羅門而白王言:「若遊行時見於彼
塔,是沙門塚破王福德,王是大地作一蓋
主,宜除此塔。」時王信婆羅門語故,即勅臣
下令:「速却此塔,明日我出時勿令復見。」時
彼城神與諸民眾皆悉悲涕。時諸優婆夷施
設供養,又然燈者,作如是語:「我等今者是
最後供養。」有優婆塞抱塔悲泣,即說偈言:

「我今最後抱,
猶如須彌倒,
十力世尊塔,
我若有過失,
眾生更不見,

爾時諸優婆塞作如是言:「我等今者可還
歸家,不忍能看人壞此塔。」時王後自遣人
持鍬欲除,往到其所,塔樹盡無,即說偈言:

「嗚呼甚可怪,
猶如海濤波,
尼拘陀及井,
諸婆羅門等,
彼王聞是已,
時王作是念:

即自往詣塔,

爾時彼王遣千餘人,乘象馳馬四方推覓。
時有老母在於道傍,見彼諸人行來速疾,
即問之言:「何為乃爾?」諸人答言:「推覓塔樹。」
彼老母言:「我向於道見希有事,有塔飛空
并尼俱陀樹,不憶其井。見諸人等首戴
天冠,頭垂花鬘身著諸花,持塔而去。我見
去時生希有想。」指示去處,諸人聞已具以
事狀還白於王。王聞歡喜,即說偈言:

「彼塔自飛去,
我今心信敬,
若我破此塔,

爾時王即向彼塔處大設供養,此塔即今名
曰自移,塔及樹井離毘伽城三十里住。

(八〇)

復次,佛塔有大威神,是故宜應供養佛
塔。

我昔曾聞,竺叉尸羅國彼有塔寺,波斯
匿王以成火燒之,佛復安一棖,朽壞却之。
時彼國王名枸沙陀那,有一比丘求請彼
王:「我今為塔作棖,願王聽取,有大樹者王
莫護惜。」王即語言:「除我宮內所有樹木,餘
樹悉取。」得王教已,諸比丘等處處求覓,於
一村邊有大池水,上有大樹,名稱首伽
樹,龍所護持,近惡龍故人無敢觸。其樹極
大,若復有人取枝葉者,龍能殺之,以是之
故人無敢近。有人語言:「彼有大樹。」時比丘
即將諸人齎持斧器欲往斫伐。時復有人
語比丘言:「此龍極惡。」比丘語言:「我為佛事,
不畏惡龍。」時有奉事婆羅門語比丘言:
「彼龍極惡,若伐此樹多所傷害,莫斫破此

樹。」婆羅門即說偈言:

「汝不聞彼賊,暫作,
而能於一切。
常應自擁護,
即致於傷害。」

比丘復說偈言:

「汝為毒龍故,
我依人中龍,
觀汝力為勝,
令使眾人見。
今當捨身命。諸毒龍眾中,
汝為作龍王,
佛為柔調寂,
我今亦恭敬,
誰能降毒龍,

爾時比丘共婆羅門,各競道理遂共鬪諍。
于時比丘即伐其樹,亦無雲雷變異之相。
時婆羅門睹斯事已,而說偈言:

「先若取枝葉,
汝為呪所伏,

彼時婆羅門說是偈已,即便睡眠夢見毒
龍,向己說偈:

「汝莫起瞋恚,現供養,
非為輕毀我。
況樹作塔棖,
十力世尊塔,
此林自生樹,
如是自生樹,
更有餘因緣,

我亦無勢力,
自來取此樹,
伊羅鉢龍王,
躬自來至此,
而能距捍彼,
如來現在世,
造立塔廟者,
諸有得道者,
名稱遍十方,
如此名聞故,
其音甚和雅,

時婆羅門聞是偈故,從睡眠寤即便出家。

(八一)

復次,我昔曾聞,有一老母背負酥瓨,
在路中行,見菴摩勒樹即食其菓,食已
患渴,尋時赴井乞水欲飲。時汲水者即
便與水,以先食菴摩勒菓之勢力故,謂水
甜美味如石蜜,語彼人:「我以酥瓨易汝
瓨水。」爾時汲水人即隨其言與一瓨水,老
母得已負還歸家。既至其舍,先所食菴
羅摩熱力已盡,取而飲之,唯有水味更無
異味。即聚親屬咸令甞之,皆言:「是水有朽
敗爛繩汁埿臭穢極為可惡,汝今何故持
來至此?」既聞斯語自取飲甞,深生悔恨:「我
何以故,乃以好酥貿此臭水?」

一切眾生凡
夫之人亦復如是,以愚無智故,以未來世
功德酥瓨,貿易臭穢四顛倒瓨,謂之為好。
於後乃知非是真實,深生悔恨,咄哉何為
以功德酥瓨貿易顛倒臭穢之水?而說偈
言:

「咄哉我何為,
貿易著諸有?酥,
貿彼臭惡水。
舌倒不覺味,

(八二)

復次,我昔曾聞,有一長者婦為姑所瞋,
走入林中自欲刑戮,既不能得,尋時上樹
以自隱身,樹下有池影現水中。時有婢使
擔瓨取水,見水中影謂為是己有,作如
是言:「我今面貌端正如此,何故為他持瓨
取水?」即打瓨破還至家中,語大家言:「我
今面貌端正如是,何故使我擔瓨取水?」于
時大家作如是言:「此婢或為鬼魅所著,故
作是事。」更與一瓨詣池取水,猶見其影,
復打瓨破。時長者婦在於樹上,見斯事已,
即便微笑。婢見影笑,即自覺悟,仰而視
之,見有婦女在樹上微笑,端正女人衣
服非己,方生慚恥。

以何因緣而說此喻?
為於倒見愚惑之眾,譬如薝蔔油香用塗
頂髮,愚惑不解,我頂出是香。即說偈言:

「未香以塗身,纓珞,
倒惑心亦爾,
如彼醜陋婢,

(八三)

復次,猫生兒以小漸大,猫兒問母:「當何
所食?」母答兒言:「人自教汝。」夜至他家隱
甕器間,有人見已而相約勅:「酥乳肉等極好
覆蓋,雞雛高舉莫使猫食。」猫兒即知,雞酥
乳酪皆是我食。

以何因緣說如此喻?佛成
三藐三菩提道,十力具足心願已滿,以大悲
心多所拯拔。爾時世尊作如是念言:「當以

何法而化度之?」大悲答言:「一切眾生心行顯
現,以他心智觀察煩惱,一切諸行貪欲瞋
恚愚癡之等長夜增長,常想樂想我想淨想
展轉相承。作如是說,不能增長無常苦
空無我之法。」是故如來知此事已,為眾生
說諸倒對治。如來說法微妙甚深,難解難
入,謂道解說。云何而能為諸眾生說如斯
法?以諸眾生有倒見想,觀察知已隨其所
應為說法要。眾生自有若干種行,是故知
如來說對治法破除顛倒,如為猫兒覆肉
酥乳。

(八四)

復次,我昔曾聞,有一國中施設石柱極
為高大,除去梯隥樚櫨繩索,置彼工匠
在於柱頭。何以故?彼若存活,或更餘處造
立石柱,使勝於此。時彼石匠親族宗眷,於
其夜中集聚柱邊,而語之言:「汝今云何可
得下耶?」爾時石匠多諸方便,即擿衣縷垂
二縷綫至於柱下。其諸宗眷尋以麤綫繫
彼衣縷,匠即挽取既至於上,手捉麤綫語
諸親族:「汝等今者更可繫著小麤繩索。」彼諸
親族即隨其語,如是展轉,最後得繫麤大
繩索。爾時石匠尋繩來下。言石柱者喻於
生死,梯隥樚櫨喻過去佛已滅之法,言親
族者喻聲聞眾,言衣縷者喻過去佛定之
與慧,言擿衣者喻觀欲過去味等法。縷從
上下者喻於信心,繫麤縷者喻近善友得
於多聞,細繩者多聞縷,復懸持戒縷,持戒
縷懸禪定縷,禪定縷懸智慧繩,以是麤繩
堅牢。繫者喻縛生死,從上下者喻下生死

柱。

「以信為縷綫,
猶如彼麤縷,
智慧為麤繩,來下。」

(八五)

復次,我昔曾聞,有一國中王嗣欲絕,時
有王種先入山林學道求仙,即強將來立
以為王,從敷臥具人索於衣服及以飲食。
時敷臥具人而白王言:「各有所典,王於今者
不應事事盡隨我索,我唯知敷臥具事;
洗浴衣食,悉更有人,非我所當。」以此喻
可知一切諸業,如王敷臥具人各有所典,
業亦如是,各各不同。色無病者財物可愛,
智等諸業各各別異,有業得無病,有業能
得端正色力,如彼仙人從敷臥具人索種
種物終不可得。若生上族不必財富,諸
業受報各各差別,不以一業得種種報。若
作端正業,則得端正色力,財富應從餘
業索。是故智者應當修習種種淨業,得
種種報。

「無病色種族,
如彼仙人王,索備敷臥者。」

(八六)

復次,我昔曾聞,有一國王多養好馬,會
有隣王與共鬪戰,知此國王有好馬故即
便退散。爾時國王作是思惟:「我先養馬規
擬敵國,今皆退散養馬何為?當以此馬用
給人力,令馬不損於人有益。」作是念已,
即勅有司令諸馬群分布與人,常使用磨
經歷多年。其後隣國復來侵境,即勅取馬
共彼鬪戰,馬用磨故旋轉而行不肯前進,

設加杖捶亦不肯行。眾生亦爾,若得解
脫,必由於心,謂受五欲,後得解脫。死敵既
至,心意戀著五欲之樂,不能直進得解
脫果。即說偈言:

「智慧宜調心,
本不調心故,
心既不調順,
心常耽五欲,
心既不調順,
心常耽五欲,

如馬不習戰,敵而旋行。」

(八七)

復次,曾聞有一國王身遇疾患,國中諸
醫都不能治。時有良醫從遠處來治王病
差,王大歡喜作是思惟:「我今得醫力,事須
厚報。」作是念已微遣侍臣,多齎財物,詣於
彼醫所住之處,為造屋宅養生之具,人民田
宅象馬牛羊奴婢僕使,一切資產無不備具。
所造既辦王便遣醫使還其家。時彼遠醫見
王目前初無所遣,空手還歸,甚懷恨恨。
既將至家,道逢牛羊象馬都所不識,問是
誰許?並皆稱是彼醫名,是彼醫牛馬。遂到
家已,見其屋舍壯麗嚴飾,床帳氍㲣毾㲪金銀器物,其婦瓔珞種種衣服。時醫見已甚
生驚愕,猶如天宮。問其婦言:「如此盛事
為何所得?」婦答夫言:「汝何不知?由汝為
彼國王治病差故,生報汝恩。」夫聞是已深
生歡喜作是念言:「王極有德,知恩報恩,
過我本望。由我意短,初來之時以無所得
情用恨然。」以此為喻,義體今當說。醫喻諸

善業,王無所與喻未得現報身無所得,如
彼醫者初不見物謂無所得心生恨恨,
如彼今身修善見未得報,心生恨恨我
無所得。既得至家者,猶如捨身向於後
世。見牛羊象馬群,如至中陰身,見種種好
相,方作是念:「由我修善見是好報,必得生
天。」既至天上,喻到家中見種種盛事,方於
王所生敬重心,知是報恩者,檀越施主。得
生天已,方知施戒受如此報,始知佛語
誠實不虛,修少善業獲無量報。即說偈言:

「施未見報時,
以為徒疲勞,
既得生中陰,始見善相貌,
如醫到家已,

(八八)

復次,曾聞有二女人,俱得菴羅菓,其一
女人食不留子,有一女人食菓留子。其
留子者,覺彼菓美,於良好田下種著中,以
時溉灌大得好菓。如彼世人為善根本,多
修善業,後獲果報。合子食者,亦復如人不
識善業,竟不修造,無所獲得,方生悔恨。
即說偈言:

「如似得菓食,
後見他食菓,
亦如彼女人,
復生大歡喜。」

(八九)

復次,曾聞往昔有比丘名須彌羅,善能
戲笑,與一國王諠譁歡悅稱適王意。爾時
比丘即從乞地欲立僧坊,王語比丘:「汝可
疾走不得休息,盡所極處,爾許之地悉當

相與。」爾時比丘更整衣服,即便疾走,雖復
疲乏,以貪地故,猶不止住,後轉疾極不能
前進,即便臥地夗轉而行。須臾復乏,即以
一杖逆擲使去,作如是言:「盡此杖處悉是
我地。」已說譬喻,相應之義我今當說。如
須彌羅為取地故雖乏不止,佛亦如是,
為欲救濟一切眾生,作是思惟:「云何當令
一切眾生得人天樂及以解脫?」如須彌羅走
不休息,佛婆伽婆亦復如是,為優樓頻螺
迦葉、鴦掘摩羅如是等人悉令調伏,有諸
眾生可化度者,如來爾時即往化度。如須
彌羅既疲乏已,即便臥地夗轉,佛亦如是,
度諸眾生既已疲苦,以此陰身於娑羅雙
樹倚息而臥,如迦尸迦樹斬伐其根悉皆
墮落,唯在雙樹倚身而臥,猶故不捨精進
之心,度拘尸羅諸力士等及須跋陀羅。如須
彌羅為得地故擲杖使去,佛亦如是,入
涅槃時為濟眾生故,碎身舍利,八斛四斗,
利益眾生,所碎舍利雖復微小如芥子等,
所至之處人所供養與佛無異,能使眾生
得於涅槃。即說偈言:

「如來躬自度,
眷屬及徒黨,
精進禪度力,
猶度諸力士,
欲為濟拯故,
乃至遺法滅,
如彼須彌羅,遠去。」

(九〇)

復次,我昔曾聞,竺叉尸羅國有博羅吁

羅村,有一估客名稱伽拔吒,作僧伽藍,如
今現在。稱伽拔吒先是長者子,居室素富,後
因衰耗遂至貧窮,其宗親眷屬盡皆輕慢
不以為人,心懷憂惱遂棄家去,共諸伴黨
至大秦國,大得財寶還歸本國。時諸宗親
聞是事已,各設飲食香華妓樂於路往迎。
時稱伽拔吒身著微服在伴前行,先以貧
賤年歲又少,後得財寶其年轉老,諸親迎
者並皆不識,而問之言:「稱伽拔吒為何所
在?」尋即語言:「今猶在後。」至大伴中而復問
言:「稱伽拔吒為何所在?」諸伴語言:「在前去
者即是其人。」時宗親往到其所,而語之言:
「汝是稱伽拔吒,云何語我乃云在後?」稱伽
拔吒語諸宗親言:「稱伽拔吒非我身是,乃
在伴中駝驢駄上。所以然者?我身頃來,宗
親輕賤初不與語,聞有財寶乃復見迎,由
是之故在後駄上。」宗親語言:「汝道何事,不
解汝語?」稱伽拔吒即答之言:「我貧窮時共
汝等語不見酬對,見我今者多諸財寶,乃
設供具來迎逆我,乃為財來,不為我身。」
發此喻者,喻如世尊,稱伽拔吒為得財物,
鄉曲宗眷設供來迎,佛亦如是,既得成佛,
人天鬼神諸龍王等悉來供養,非來供養
我,乃供養作佛功德。我未得道時、無功
德時,諸眾生等不共我語,況復供養?是故
當知供養功德不供養我,雖復廣得一切
諸天人等之所供養亦無增減,以觀察故。

「人天阿修羅,
如是等諸眾,

佛無歡喜心,
是供諸功德,
如稱伽拔吒,
稱己在後者,